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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夕阳已经靠到西面的山峦,照的这惨烈的战场一片金黄。 城下,闯军的又一轮进攻已经开始,撞城车一次次的撞击城门,“蓬蓬”作响,箭楼被震的泥土簌簌落下。 闯王士卒又一次沿着架在城墙上的云梯攀爬上来,呐喊声响彻原野。 黑衣黑甲的的军士很快攀上城头,呼喝声,兵刃相交声,惨叫声,混在一起。 王烁和士卒们一起用力,用长叉将一架闯军的云梯掀翻,云梯上的闯军士卒纷纷掉进城下的火海里。 王烁提刀砍翻一个登上城来的士卒,望向远处的山口,那里静悄悄的,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他大声向不远处的父亲喊道:“爹!援军来不了啦,敌我兵力悬殊,这城守不住!你带着阿依古丽和家人先走,我再抵挡一阵!” 王琰站在当地一动不动,听儿子如此说,不禁仰天惨笑,泪流满面。 伏羌乃陇中咽喉,伏羌一失,陇中顷刻就会沦陷敌手!闯兵残暴,所过之处十室九空! 王琰自知不敌却硬要守这伏羌城,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尽职而已。 他对儿子道:“烁儿,你走吧,为咱王家留个根。爹身为指挥同知,职责所在,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王烁听罢大惊,高声道:“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退回巩昌,再组织兵力反击!” 王琰苦笑道:“兵都让孙大帅调入陕西了,我们哪里还有兵啊!” 王烁还想再劝,就听得城下“轰隆”一声大响,地动山摇! 闯军抬了火炮上来,接连两炮,城墙塌陷! 2.时空错乱 伏羌城墙被闯军大炮轰塌的时候,王烁正站在城墙塌陷之处,随着塌陷的城墙掉下城来! 城下,闯军大声欢呼,顺着城墙塌陷的缺口蜂拥而上,明军彻底崩溃! 就在王烁掉下城头的那一瞬间,他感觉空中落下一道闪电,顷刻钻入他的大脑,各种数据乱飞,接着身体就被落下的黄土掩埋,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的王烁,正聚精会神,坐在电脑前盯着沪市大盘。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的电脑,屋里顿时雪白一片,他却昏死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王烁再次醒来,感觉到自己被埋进了土里。 房子塌了?不对呀,他住的可是楼房,就算塌了四周也应该是砖头和水泥块,怎么会是松软的土呢? 不管什么情况,总得先出来呀!他拼命地扒土,费九牛二虎之力,总算从土里钻了出来。他抹一把脸上的黄土,睁眼往四下张望。 这一看,他就彻底傻了!四周一片荒凉,到处是黄土,没有城市,也没有他住的小区。 地震了还是小行星撞击地球了,城市怎么转眼就没了? 这时天色刚刚暗下来,四周景物仍旧可辩。他眼睁睁看着几个穿着古怪衣服的人,提着明晃晃的钢刀,从他身边过去。 尼玛,这是怎么个意思?这是哪里?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不远处,一声女子的尖叫传过来。 他机械地转头,看向女子尖叫的地方。一个穿了月白衫裤,羊皮夹袄的女子,正被四个穿皮甲黑衣的人按在地上,奋力挣扎。那四人大声呼喝,接着就哈哈大笑。 这时候,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大音:“快,去救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这名字好熟悉!接着,他脑袋里出现了许多古怪的记忆,黑鸦鸦攻城的士卒,城下冒着黑烟的大火,火炮冒出的火光…… 他身不由己,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向着那四个人跑去。他们是闯兵,是敌人!刚才他应该在和父亲守城! 来到近前,他想也不想,一脚踢翻了一个按着那女子的士卒,接着一拳,另一个士卒也飞出去。 另两个士卒反应过来,扔下阿依古丽,抽出肋下腰刀向他冲过来。 一个士卒冲到近前,王烁一伸手,士卒手里的腰刀就到了他手里。他顺势反手一刀,那士卒的脑袋就飞出去。侧身躲开另一个士卒砍来的钢刀,顺手把自己手里的刀送入了对方的肚子里。 他没有往外拔那把刀,而是接过被他刺入肚腹的士卒的刀,向着先前被他击倒,现在又爬起来的两个士卒冲去。 三下五除二,两个士卒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瞬间被他砍翻。 他看着地上的四具尸体,呆在那里。 脑海里,忽然就有了另一个概念,他是王烁,大明巩昌指挥同知王琰的儿子,安定卫所世袭千户! 那么,住楼房,偷懒不上班炒股票的那个人又是谁?尼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依古丽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惊喜地冲他喊道:“少爷,你还活着!” 王烁回过神来,看着阿依古丽顺口就问:“你怎么在这里,我爹呢?” 阿依古丽哭出声来道:“城破了,老爷战死了!我到处找你没找到。” 王烁清醒了,刚才还在怀疑,阿依古丽这句话说出来,就啥也不用问了,网络小说里滥到家的情节发生在他身上了——穿越了!而且还保留着这个古代人的记忆! 3.尼玛悲催 王烁用力的晃着脑袋,试图厘清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和状况。好在他大脑里还有古代王烁的记忆,加上他自己的一些历史知识,厘清起来还不太难。 现在应该是崇祯十五年冬天,大明末年。中原连年大旱,颗粒无收,百姓饥寒交迫,人争相食,天下大乱! 北面,满清皇太极已经建国,国号大清,占领了除宁远卫以外的整个山海关以北。南面,李自成再次从商洛山中崛起,攻占了河南。张献忠趁机再反,占领长江沿岸。大明江山岌岌可危! 李自成军队发展壮大很快,几乎是顷刻就拥有了上百万大军。中原无粮,上百万大军吃饭成了问题。 此时,对局势失去掌控能力的崇祯,不得不再次启用老将孙传挺为陕西都督,抵御李自成。 可怜老迈的孙传庭,虽有良策,手里却无兵无粮,却要面对百万被饿急了眼,拼了性命的农民! 他只得东拼西凑,调集陇中戍卒到河南与李自成对峙。如此,明军西北的粮食基地陇中就空虚了。 李自成趁明军陇中空虚之机,派威武将军鲁文彬率一万人马,出汉中陈仓古道,一路向西偷袭陈仓,占领天水关,接着就率兵进攻陇中,试图夺取粮食,解大军缺粮的燃眉之急。 陇中此时叫做巩昌府,粮食屯于府治所在地陇西。巩昌指挥使已经奉命带领戍卒主力去了河南,只留下指挥同知王琰主持军务。 王琰得知闯军进攻陇中,自己手中无兵无将,甚是着急。他和巩昌知府商议,从陇中各县紧急招募了一万人马,由知府率领防御陇西,自己则带着儿子王烁,沿途招募兵卒,赶到巩昌边境的咽喉卫所伏羌,阻挡闯军进攻。 王琰和儿子沿途召集了五千士卒赶到伏羌。 伏羌地处咽喉,城墙坚固,地势险要,他率领士卒昼夜激战,阻挡住了鲁文彬的攻势。接着使人飞骑传报巩昌知府,让他立刻再从陇西派五千援军支援伏羌,只要守住伏羌,陇中就保住了。 熟料,巩昌知府只图自保,未派一兵一卒。鲁文彬又从后方调来大炮,终于轰塌了伏羌城墙! 王琰死守城墙塌陷缺口,为闯军所杀,儿子王烁被塌陷的城墙活活掩埋! 就在这个时候,现代的王烁鬼使神差地进入了古代王烁的躯体。 王烁终于想明白了一切,欲哭无泪!他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可这就是事实,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做梦! 尼玛悲催啊!哥活的好好的,没得罪谁呀,哥不想穿越!他直接哭了。我的股票啊!我的楼啊!哥拼死拼活十几年,混到这一步容易吗! 再说,穿越就穿越吧,你给哥个皇帝当当,不成你给哥个富翁当当,三妻四妾的享享福也成啊! 实在不行,你把哥放在太平盛世里,哥凭前世先知先觉挣点钱,不多挣,够吃够喝总行吧? 这是个什么世道?崇祯末年,四处是流寇,到处没饭吃! 这也就罢了,尼玛比这还惨! 好歹有个当官的爹,刚刚还死了!自己还被困在攻破的城墙下,周围有一万多要惦记着杀自己的敌人! 还有比这个更倒霉的有木有?你这不坑爹嘛!反正也活不了,你干脆直接让雷把我劈死多省事! 王烁还在怨天怨地,他穿的是明军的号坎,四周的闯兵很快就发现了他,十几个人手拿兵刃,吼叫着向他冲过来。 好死不如赖活着,跑吧,先逃命再说吧!他直接把自己现在这副古代王烁万人敌的身体忘到爪哇国去了,唯一想到的,就是逃跑。 一转身还没跑,他就又想哭,身边还一个累赘,阿依古丽呢!总不能自己跑了,把这么一个漂亮的黄花大闺女扔下吧? 老天爷呀,你再打个雷,直接把我劈死吧! 尼玛你说这个古代王烁,你来打仗还带着女人干吗?你这是打仗啊还是享福呢?照这样这仗还能打的赢啊?你两眼一闭走了,还得特么我给你擦屁股! 眼看闯兵从城墙外三面围上来,他拉住阿依古丽的手,奋力爬上倒塌的城墙,向城里没命跑去。 身后,大批的闯兵呼喊着冲上来。 4.投降无门 鲁文彬的闯兵已大部进城,城里烟焰弥漫,四处火起。大街上,小巷里,横七竖八的倒着明军和百姓的尸体。房子在着火燃烧,百姓们哭喊哀嚎,奔逃躲藏。 闯王兵将几人一伙,追赶着百姓,肆意砍杀。碰到年轻女子就抓住,拖到就近的房 ------------ 分节阅读 2 子里,随即房子里就传出女子的惨叫和闯兵们的哄笑。 尼玛这帮闯王的兵将,跟鬼子进城也没多大区别!这特么是闯王的兵吗?历史书上不是说闯王纪律严明,深受百姓爱戴,闯王来了不纳粮吗?这特么把人都杀光了,想让百姓纳粮可也得有活人啊! 这帮编历史的,纯粹特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坑爹呀! 他却不知,此时正是闯王发展到全盛时期,大军上百万!又赶上历史上千年难遇的小冰河时代,天下绝收。闯军向来只注重攻城略地,不注重后方建设,只一味的依靠抢夺明朝的储备生活。储备抢光了,百万大军没了粮食来源。 没了粮食吃的军队,军纪又何从谈起? 王烁在心里骂着,现在却顾不得这些。身后的闯兵越来越多,再摆脱不掉,恐怕他和阿依古丽今天就要葬身在这伏羌城里了! 他穿着明军军官的盔甲,到处都是闯兵,看到他就追!他拽着阿依古丽,穿大街钻小巷,拼死逃亡。 明知道这么跑不是办法,可后面紧跟着追兵,不是办法你也得玩儿命跑啊! 总算杀掉两个闯兵,得出点空来把那身又重又沉的盔甲扒掉,刚想喘口气,闯兵又追过来了! 尼玛我脱了明军军装了,不是明军了,你们怎么还追呀! 闯军不跟他讲这个理他也没办法,只得和阿依古丽继续逃命。 两个人蒙头转向,稀里糊涂钻进一间民宅里,幸亏身后追他们的闯兵没发现,追了过去。 王烁关上那屋子的门,一屁股坐在门边,大口的喘气。透过门缝,看着满街的闯兵挨屋的搜查,见男人就杀,见女人就糟蹋! 估计用不了多久,这帮畜生就会搜到这里。实在累得跑不动了,等搜到这里再说吧。 总算是喘过一口气,他得想想办法了。 这么跑下去,早晚会累得跑不动,被闯军追上杀掉! 他死就死了,反正这世道活着也是受罪。可是阿依古丽就惨了!这么漂亮个大姑娘,让这帮兽兵弄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可这到处是闯兵,自己手里什么先进武器没有,有个屁办法可想啊! 老天爷呀!你这不耍我呢吗?你让我穿越,你早告诉我一声成不成啊?哪怕我托人先从黑市上弄把枪来呢! 要不,干脆不跑了,去投降闯军,先保住命再说? 他不是古代的王烁,用不着忠于大明,也不会忠于崇祯那样的昏君。 没准自己凭着前世的先知先觉,还能帮李自成击败满清,夺取天下,顺便也弄个开国元勋当当,享两天三妻四妾的清福。这种待遇可是现代社会里他这种diao丝想也不敢想的。 可从今天一路奔逃看到的景象看,闯军烧杀掳掠,无恶不作!闯王的军队根本就不是什么“农民起义军”,直接就是一群跟日本鬼子没两样的畜生! 怪不得李自成会失败!这种军队,就算得到了天下也会很快失去。他王烁就算不是好人,可也不能去助纣为虐。 关键是,就算他想投降,身边还有阿依古丽这么个深目高鼻的漂亮姑娘呢!闯军就是为了得到阿依古丽,也会先杀了他灭口!就算不杀他,也不会放过阿依古丽! 他王烁再不是东西,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阿依古丽落到这帮闯军手里受辱吧? 我靠,连投降的路都没有! 正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阿依古丽就拽他的袖子。 他抬头一看,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黑了,一队闯军打着火把,正向他们藏身的屋子方向走来。 尼玛,又来了! 5.自寻死路 看着渐渐接近的闯军,王烁真就感觉自己走投无路了。 凭他现在这具身体的本事,杀这十来个闯军倒是没有问题,问题是杀了他们,肯定要弄出动静,其他闯军就会赶过来,越聚越多,还是跑不掉! 正自彷徨无计,闯军的小队已经走到了他们藏身的隔壁一家棺材铺。 一个闯兵一脚踹开门走进去,接着整个人就飞出来。 王烁吃一惊,棺材铺里有人! 果然,三十几个明军在一个把总带领下,从里面杀出来。那把总王烁认得,是父亲王琰手下一个很能打仗的百户,叫方大楚。 闯军兵少,顷刻就被明军杀死七八个,剩下的大声呼叫,向着王烁这边跑来。 总算遇见自己人了!不管怎么说,人多力量大,逃出去的机会就多一些。王烁不及多想,打开门跳到当街上,把剩余的三个闯兵三下五除二砍死。 方大楚看到王烁大喜,喊道:“少将军,你还活着!” 王烁心说,废话!我不活着你怎么看见我的,见鬼了?可这么活着跟死了也没啥区别了! 当下来不及多说,喊道:“赶紧跑,闯兵马上就会过来!”说罢拉着阿依古丽向更深的巷子里跑。方大楚那帮人也跟在他后面跑。 王烁边跑边问方大楚:“咱们就剩下这几个人了?” 方大楚道:“应该还有。城破了咱们还有千把口子人呢,这会不能就都死了,肯定还有不少活着的。” 王烁这个气,骂道:“你怎么全是废话?我再不知道有活着的!关键是怎么找到这些人,把他们聚合到一起,咱们人多力量大,才能杀出城去!” 方大楚道:“我这里有集合的竹哨,吹几下没准管用。” 吹竹哨可能就会招来闯兵,可找不到足够的自己人,凭着单打独斗,累死也出不了城! 王烁道:“那你就赶紧吹,能聚一个算一个,只要别招来的闯兵比咱们的人还多就成!来了闯军我和别人挡着。” 三十几个人边在小巷子里转悠,边吹竹哨。幸亏这时候大部分闯兵都在吃晚饭,引来的不多,王烁他们还能对付的了。 也别说,这竹哨还真管用了,一顿饭的功夫,王烁身边就聚集了二百多明军。 二百多人去对付上万闯兵,悬!可不管怎么说,比他一个人带着阿依古丽往外冲,活着出去的机会大些。再说,自己只是找准一个方向往外冲,闯军不能恰巧就都在那个方向吧? 关键还是要把这些人的战斗力发挥出来,迅速冲杀前进,在闯军反应过来,调来更多的军队之前冲出去! 怎么能让这些人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呢? 王烁这回是急中生智了,他忽然就想起来,二战的时候小鬼子拼刺刀,也并不是小鬼子拼刺技术就好得出奇,关键还是他们战术运用得当,三个人一组,互相掩护,一个防守,一个专门刺杀敌人,一个机动。 这样,敌方的刺刀刺出去,被一个人防住,不等抽回来,另一个就把刺刀刺入敌人胸膛里了。而那个机动的则随时注意防守另外敌方的袭击,三个人就形成了行云流水般的攻防转换。 也许这办法好用!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吧! 趁着这会没有闯军过来,他领大家进到一个大院子里,把三人一组的方法和大家详细解说。 能在这场残酷的战斗中活下来的,大多都是能打的兵,很快就明白了王烁的方法。 方大楚还举一反三,让三人中两个拿盾牌和短刀,一个拿长矛,这样更加攻守兼备!反正地上到处都是死掉士兵丢弃的兵器,配置起来不难。 王烁又嘱咐,尽量新兵和老兵搭配开,一个三人小组出现伤亡,要立即和周围的小组合并,组成新的小组。 王烁在院子里找两个兵和他做个示范,这事就这么着了。没时间多说,趁着闯兵不多,先冲出城去再说。 可往哪儿冲呢?方大楚看一眼他们所在的方位,就说还是往城墙上被大炮轰开的缺口那里冲合适,那个口子比城门大,容易冲出去。 王烁点点头,心中却发狠说,只要老子大难不死,活着出去,找个地方按着现代技术造出新武器来,李自成你就等着吧,老子和你作对到底了! 尼玛太气人了,老子才穿过来,就让你搞这么狼狈! 忽然就想起来,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在城墙缺口那里呀,当初怎么就不知道往城外杀,跑到城里来了呢?这不找死嘛! 6.城墙玩命 黑夜里,王烁带着二百多明军,从那个院子里出来,借着房角的阴影,悄悄走上街道,往城墙豁口那里靠近。 街道上,不时有闯军走过,甚至和他们走个对面,竟然没有人过问。 明军和闯军的号坎差不多,只是颜色不同。黑夜里,大家看不清颜色,闯军把他们当自己人了。 王烁不由心里暗暗高兴,要是这样一直走下去,直接混出城去也说不定。 刚接近城墙就不成了,闯军在城墙附近查的严,火把也明显多起来,照亮了周围好大一片空地。 一个闯军哨长看到他们向城墙这边走过来,大声喝问:“站住!何人标下?” 王烁知道隐瞒不过去,看看离那城墙豁口也就百十米了,一狠心一咬牙,叫声:“冲!”拖着阿依古丽,率先向豁口飞跑,大家全都跟着他跑起来。 “敌袭!”火把光影里,闯军看出是明军,大声呼喊。顷刻,前后左右的巷子里都涌出大批闯军,向着他们包围过来。 王烁和阿依古丽跑在前面,到这一步,除了拼死冲杀出去,没有任何出路。二人再不说话,向着迎面赶来的闯兵劈杀。 阿依古丽武功不弱,独立对付一两个闯兵绰绰有余。王烁更是势如疯虎,刀光飞舞,顷刻闯兵就倒下七八个。 再看身后,一个落单的明军士卒赶上来,加入了他和阿依古丽,形成三人组合。 这三人组合果真管用,两个人防守和杀敌的时候,那个担任机动警戒的还可以歇一歇。 围过来的闯军有五六百人,而且都是厮杀惯了的老兵。要是以往,这二百明军根本就不是这么多闯军的对手,早就溃散了,这次却是有了很大的不同。 一是大家知道只有拼死闯出去才能有活路,真正拼命了;二是明军组合起的三人小阵发挥了作用。三人一组,互相配合,攻防同时,闯军首先出现了伤亡。明军不但抗住了两三倍敌人的进攻,损失也不是很大。 看到这情形,王烁不由在心里大声感慨,尼玛的,要是老子早穿越过来半个时辰,说不定这伏羌城就保住了! 现在说这个没用,保命要紧!眼看着闯军越聚越多,他大声喊道:“别在原地不动,跟着我,往豁口那里走!”说罢带动自己的三人组合,边奋死冲杀边向豁口那里移动。 明军跟着他,边杀边走,逐渐接近了城墙豁口。才看到点希望,那豁口上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闯军,少说又来了四五百人! “靠,还让不让我活啦!”王烁气急败坏的高声大叫。 来再多的人也得杀,不杀没活路!他聚起心里所有的勇气,大吼一声,带着明军撞向缺口。他得先杀散挤在一起的闯兵,不让他们列成阵型,才利于明军组成三角阵冲杀出去。 王烁人高马大,力气惊人,一般小兵根本不是对手。他从地上用脚挑起一支长矛到手里,抡起来砸向豁口上的闯兵,十几个闯兵让他一矛扫倒,其余的吓得纷纷后退,他趁机跳上豁口,就站在原地厮杀。 那个明兵和阿依古丽也跟上来,帮他守卫住身体四周,他则一味只管刺杀接近的闯兵,一矛便洞穿一个士卒的胸口,吓得其他闯兵纷纷后退,分散开来。 明军见王烁占据了出口,军心大振,发一声喊,一起向豁口杀来,却忘记了保持三角阵型。 王烁急的大叫:“保持阵型,保持阵型!” 将近一半的明军不再顾及同伴,不顾一切的向豁口跑来,结果被闯军重新包围住,被迫和闯军单独做一对一对抗,很快被杀戮殆尽。 剩下的明军快速恢复了三角阵,一点一点的接近豁口,虽一路也有损失,但还是终于爬上豁口。 人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往往能够沉着冷静;真正看到希望,就只顾自己逃命了! 王烁叹息一声,带领大家杀下城去。 7.还得逃命 王烁带着大家玩命冲杀,总算杀出了伏羌城。 大家沿着城外的渭河平地一路飞跑,终于摆脱闯军,全都累倒在渭河边上,大口的喘气。 王烁检点一下跑出来的士卒,不错,还有百十号人,差不多一半了。 方大楚喘息着问王烁道:“少将军,咱们去哪里?” 王烁道:“这帮闯军是来找粮食的。他们一定会沿着渭河向西去巩昌府(也就是陇西县城),只有那里才有 ------------ 分节阅读 3 大批的粮食。咱们向南,进山,先避开他们,找个地方躲一躲。” 其实,王烁也不知道去哪里好。 崇祯的大明他肯定不愿意效劳,李自成他也不想卖命。 去投皇太极?这小子此刻说不定正和范文程那老家伙盘算着进关大计呢! 皇太极算得上是一代英主,肯定会听得进良言,识得人才。 如果自己去帮助他,出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先知先觉主意,说不定皇太极真的会重用自己。 可是,他读过清兵入关以后的许多史料,真是惨不忍睹啊! 当年清兵入关,嘉定三屠,扬州十日,凡是抵抗的州县,都遭到大规模屠杀,许多城市更是直接杀光,没了人烟。 他看过一个明末的人口统计,明末最后一次统计人口,全国有一亿五千万人,到清初康熙年间再次统计人口的时候,全国的人口数量已经不足一亿了! 也就是说,清兵入关之后,至少屠杀了五千万人!这还不包括明末漏统计的。 那时候朝廷统计人口当然是为了按人头征税。由于明末朝廷四处用兵,入不敷出,当然要把这部分费用加在老百姓头上。什么辽饷、练饷、剿饷,还有什么粮料税,招买税,名目繁多,还不时将这些税饷翻番。 老百姓实在交不起,为逃税,只好在人口统计的时候瞒报人口以图少缴税饷。到康熙年间统计人口,由于社会稳定,清初租税较轻,老百姓也就不会冒杀头的危险去瞒报人口了。 这样算来,明末全国人口估计在接近两亿左右,康熙初年的统计应该比较真实,也就一亿左右。这一出一入,就不知又增加了多少冤魂!这还不包括顺治到康熙这十几年的人口自然增长数目! 这些且不说,最令国人不堪回首的,当然是清代的闭关自守政策,让本是处于世界科技领先地位的中国远远落后于西方列强,留下了不堪回首的近代百年屈辱! 王烁不管怎么说也算个知识分子,又知道这些历史,还算良心未泯之徒。所以,打死他都不能去帮皇太极! 既然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又大难不死,肯定必有后福!倒不如像那些网络小说里写的那样,凭借自己的先知先觉,干脆自己开拓一片天地,说不定还能大有作为,过上三妻四妾的生活呢! 可想象和现实可完全是两码事。现在他这个样子,四处是乱兵,又对这个陌生世界一无所知,能不能保住小命还难说呢,还开拓天地,网络小说你也信! 正做着他的春秋大梦胡思乱想,阿依古丽却打断他道:“少爷,贼兵向巩昌府去,夫人还在巩昌府呢!若是巩昌府守不住,贼兵这么残暴,夫人可就危险了!” 阿依古丽说的夫人,就是王烁的母亲,现在正在巩昌府父亲任上。 巩昌有一万戍卒,指挥的是知府老爷。知府是文官,没有打仗经验,戍卒缺乏训练,没有闯兵英勇,恐怕真就抵挡不住闯军的进攻。 不管怎样,巩昌府里的王琰夫人,是生养自己这具躯体的母亲,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赶到巩昌府去,就算不愿帮着明军守城,也得把那个王烁的母亲救出来。 古代可是万事孝为先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只好答应阿依古丽道:““好,咱们就先去巩昌府。” 就在这时候,方大楚面色变了,摆手制止大家说话,俯下身去,把耳朵贴在地上。一会他抬起头来,颤声说道:“闯军骑兵,估计有一千多骑,马上就要到了!” 不用方大楚解释,王烁也知道这是个什么概念。 在这平坦的渭河两岸,骑军杀步兵就是屠杀!他们只有一百多人,敌人骑兵却有一千骑! “跑!”王烁拉起坐在地上的阿依古丽,撒腿就跑。 “大家分散开来,往四周山上跑!”方大楚也是边跑边招呼其他士卒。 尼玛,才出虎口,又入狼穴,这叫过得什么日子! 8.又饿又冷 王烁拉着阿依古丽,沿着渭河的大道,拼命往前奔跑。如果被闯军骑兵追上,除了死,不会有第二条路! 听到方大楚大喊往山坡上跑,王烁才反应过来,尼玛,吓傻了! 只有爬到山坡上去,骑兵上不去,大家才有活路! 他又和阿依古丽往南面山坡那里跑,到了山坡下面就拼命往坡上爬。 刚刚爬到半山腰,闯军骑兵就过来了,马蹄溅在河岸上,打雷一般,声势惊人! 他怕呆在那里被闯兵发现不保险,就又往山上爬。爬到山上,翻过一个沟底,又爬上一个更高的山坡,才总算放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阿依古丽坐在他身边,累的大口喘气。接着山坡下面又上来一个,吓王烁一跳,以为是闯兵追来了。 借着月光仔细一看,是刚才在城里跟着自己的那个明兵,二十来岁,很是年轻。 三个人坐在山上,喘息均匀了,再也听不到闯军的马蹄声。 王烁问那小兵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兵回答道:“小的叫王小二。你家老爷到宁远招兵,说是吃饭管饱,我就跟来了。” 宁远也在渭河岸边上,在巩昌府和伏羌之间,从这里往西八十里,就是宁远了。 王烁又问道:“你家里还有何人?” 王小二道:“我爹和哥哥都是戍卒,刚过年就跟着指挥使老爷到陕西孙传庭大帅那里去了,家里就剩下一个老娘,不知现在如何了。” 李自成攻入了河南,陕西都督孙传庭抽调陇中主力到他那里去,要在河南郏县一带和李自成决战,这才导致陇中兵力空虚,要不然也不会败这么惨,让鲁文彬一路杀来,势如破竹! 三个人坐在山顶上说会话,刚才身上跑出来的汗消了,山头上小风一吹,冻得三个人直哆嗦。 虽说都穿着皮袄皮裤,外面还罩着皮甲,还是感觉到寒风刺骨。 这些年不知怎么了,每年都冷得出奇,冬天特别漫长。 在古代王烁的记忆里,前几年过了正月没几天,山上的山丹丹就返青了,可是这几年都是到三月山丹丹才冒芽,也不知这老天爷是怎么了? 转念一想,嗨,连穿越这种扯淡的事都遇上了,天气不正常算个逑! 三个人慢慢下山,找到半山腰一个凹进去的土坑,都爬到凹坑里坐下来避风。 又饥又渴,实在是走不动了,只好先在这里休息一晚,天亮了找些吃的再走。 王烁道:“咱们留下一个望风,剩下的两个休息,别都睡着了让顺军摸上来给一锅端了!我站第一班,一个时辰以后王小二你望风。最后是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不让王烁站岗,这里面只有他能打,他必须休息好,天亮了万一遇上闯军他才有力气拼杀。 王烁不同意。只有都休息好了,到时候遇到危险才能都有力气跑。他可不想和那帮闯军打,他们毕竟人多,杀一个来一双,跑不掉的话,早晚会被闯军杀掉。 王小二道:“睡觉还在其次,关键是饿的受不了!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去下边沟畔里人家种的地里找找,看能不能找点吃的。” 厮杀了一夜,水米未进,他如此一说,大家就都感觉肚子里早已经饿的咕咕叫了。可这天冷成这样,地里能长什么东西呢? 王小二不死心,非要去。王烁就嘱咐他,要在他能看到的地方找,不要跑远了。王小二答应一声,顺着坡下到沟底平地上去了。 王烁和阿依古丽坐到山凹里,看着王小二模糊的影子在下面晃动。 阿依古丽道:“少爷,你睡一会,我看着他,有事我叫你。” 王烁摇摇头,肚子饿的前心贴后心,又哪里睡得着? 时间稍长,走路时的热量消耗掉了,阿依古丽就有些冷,缩成了一团。 王烁靠近她,把她搂进怀里,希望她可以暖和一些。 阿依古丽并不害羞,偎进他怀里道:“少爷,你还记得吗?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咱们打猎,在深山里迷了路,你也是这个样子,抱着我在山里呆了一夜。” 王烁微微一笑,搂紧她,没有言语。 就是从那时候起,古代的王烁爱上了阿依古丽,去找母亲要她做侍妾。明代的大户人家,孩子成年未正式婚娶之前,身边有个侍妾也不是新鲜事。他母亲答应了。 其实,现在的王烁也喜欢这个忠心又乖巧的丫头。如果有一天战乱平息了,他没法回到原先的生活里去,他会考虑娶她为妻的。 两个人正搂抱着相互抵御寒冷,忽然就见王小二慌慌张张的向山坡上跑来。 王烁警惕地放开阿依古丽,站起身,手握腰刀柄,依在山壁上,向王小二来的方向看去。 王小二慌慌张张跑上山来,喘着粗气对王烁说道:“我听到沟里面有动静,好像有人说话!” 9.人心险恶 王小二说了他听到山下有动静的经过。 王烁皱起眉来,想想问道:“你听真切了,不是方大楚他们?” 王小二摇摇头说道:“我隐约听着好像是有人在里面嘀咕,就往那面看了一眼,我看到两个黑影,一眨眼就不见了。” 王烁想,应该不是方大楚他们,如果是,他们识得王小二,会主动出来的。如果是闯兵,他们是不会在乎一个王小二的,定会直接赶过来。不是闯兵,就应该是逃难的百姓了·。 想到这里就放下心来,问王小二找到吃的没有?王小二沮丧地摇摇头。 王烁嘱咐阿依古丽和王小二,在这个凹坑里呆着不要动,他沿着山坡向里面探探路。如果里面真的有逃难的百姓,说不定可以讨口吃的。 饿的浑身没了力气,别说天亮了对付闯军,就是走路恐怕都走不动了! 他沿着山沟向里走了四五里,碰到一个突出的山坡。王烁是练过武术的人,听力要比常人好许多。 他听到那个山坡后面隐隐传出人声。 爬到坡顶,慢慢露出头来往下看,月光里,见下面百十个百姓,有男有女,藏在一个长满荒草的山沟里。大部分人都睡着了,有四个青壮汉子,手持木棍在四周走动着。 看来,王小二看到的是站岗的汉子,听到谷口有声响,悄悄出来看情况。见王小二一个人,对他们构不成威胁,就又悄悄回来了。 他悄悄原路返回到他们呆着的地方,把看到的情况和阿依古丽、王小二说了。 这时候进山坳找那些百姓要吃的肯定不行。黑不窿咚的,百姓把他们当了闯军或者强盗就麻烦了。闹出动静再把真正的闯军招来,大家就全完了! 三个人商量一阵,决定天亮以后进山沟,向这些百姓要点饭吃,然后再去找方大楚他们。 下半夜时起了风,带着“呜呜”的声响,刮得周围山包上能看到的地方黄土弥漫。凹坑里的三个人,被携带着黄土细沙的寒风吹得不敢睁眼,嘴里全是沙土。 王烁拥着阿依古丽,和王小二用力挤在一起,来抵御这西北黄土高原严冬的寒风。纵使如此,由于腹中无食,三个人依旧是哆嗦成一团,几乎冻僵。 好不容易挨到天色微明,风才渐渐停下来。三个人再也忍耐不住,费半天事,才从凹坑里爬出来。站起身,活动活动冻得有些麻木的四肢,向昨晚发现百姓的那个山坳走去。 这个时候,王烁再也没有考虑要去投靠谁,或者自己干来获取荣华富贵的想法了。他已经变成叫花子了,能有口饭吃,饿不死就是他的最大梦想了。 路不是很长,但三人饿的没有了力气,走的就比较缓慢。到达那个山坳附近的山坡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们穿着军装号坎,带着兵器,王烁又长的格外高大,怕吓着这些百姓。王小二个矮,相对面善一些,王烁就让他脱下军装过去,看能不能讨些饭来。他和阿依古丽藏在一边看着,以防万一。 太阳刚刚出来的时候,王小二打扮成个老百姓模样,向那群百姓走过去。还没走到近前,就被站岗的百姓发现了。 两个汉子手持木棍走上前来,大声呵斥王小二,不许他再往前走了。 王小二露出恳求的面容来道:“二位大哥行行好,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求二位施舍点吃的吧?” 一个汉子想说什么,被另一个汉子拦住了。那汉子对王小二道:“我们也没有吃的,你还是去别处吧!” 王小二道:“大哥您就可怜可怜我吧,多少的给一点,不求吃饱,只要能有点力气走路就成!” 那汉子不耐烦,目露凶光叫道:“赶紧走,再不走就宰了你 ------------ 分节阅读 4 !”说罢举起棍子向王小二示威。 王小二吓一跳,知道靠他自己什么也要不来,只好往回走,找王烁和阿依古丽再商量办法。 这时候另一个汉子看着王小二远去的背影道:“放走了他,他出去,说出咱们藏身的地方怎么办?” 那汉子被他提醒,马上就喊王小二,让他回来。 这时另一个汉子又埋怨道:“你喊他做甚?咱们粮食还不够吃,喊他回来,又多一张吃饭的口!” 那汉子冷笑道:“咱们又不认识他,为何给他饭吃?” 另一个汉子脸上露出惊恐来道:“大哥你的意思是……?” 那汉子脸上的冷笑变作狞笑,看着王小二渐渐走近,悄声说道:“待他过来,你我用棒子打死他。咱们不但没多张口吃饭,还多了许多口粮!” 10.待宰羔羊 王小二去向山坳里的百姓要饭吃,王烁和阿依古丽隐藏在山坡后面看着。看样子王小二是要饭失败了,垂头丧气的往回走。但接着,那两个汉子又把王小二喊回去了。 虽然听不到两个汉子在说什么,但王烁从他们的表情上却看出不好来。他们的样子,明显是想要引诱王小二过去杀掉他!他抓过身边的腰刀,站起身形,准备过去救王小二。 就在这时候,谷口方向泛起黄尘,接着马蹄声由远而近传过来。 站在坡下的两个汉子也听到了马蹄声,不由大惊失色,顾不得管王小二,慌忙往山坳里跑,招呼藏在那里的百姓往山上逃。 已经晚了。山上多年不见雨水,多少的一动就会弄出土尘,何况是一百多人一起跑路? 骑兵看到远处的黄尘更是加快了马速,十三骑快马一溜烟的驰过山坡,连砍带杀,死了十几个百姓,很快就将所有的百姓吓得退回来,被奔跑的骑兵围在了中间。 一个把总模样的军官勒住马头大声呼喝:“交出粮食,饶你们不死!” 百姓惊恐的看着闯王的骑兵,没有人敢动弹。 见百姓无动于衷,那把总冲一个骑兵努努嘴。那骑兵纵马奔向那个刚才想杀王小二的汉子,飞刀斩去,斗大的人头飞出去,鲜血从脖腔里喷涌而出,窜起老高! 自始至终,那汉子没有反抗,手里拿的木棍真就成了烧火棍。 那把总冷眼扫视着剩下的百姓,大声问道:“交还是不交?” 还是没有回应。另一个汉子的人头也被骑兵斩下来。 这回有人出声了:“交,我们交!” 许多人把自己盛粮食的口袋、包袱放到那把总的马前。 那把总看着百姓们陆续把盛粮食的包裹放在自己马前,又回到人群里蹲下,再没有人出来交粮食。他又大声警告道:“现在都把粮食交出来,还给你们一条活命,待会搜出来,格杀勿论!” 又有几个人害怕了,把藏着没交的粮食交了出来。 看看确实没有人出来交粮食了,那把总大声命令三个骑兵下马,到人群里去搜。 毕竟有人心存侥幸。粮食是他们的命,没了粮食怎么活呢? 六个藏着粮食的百姓被闯兵连人带粮食拉到了把总的马前。 把总看着他们,嘿嘿冷笑。接着就让闯兵把这六个人,不论男女,都按着跪倒在地,挨个用鬼头大刀把脑袋斩了下来。 一百来人,竟然就那么冷漠地看着,没有一个人敢于反抗。 把总命令闯兵把粮食拴在马上,拨转马头要走。 这时候,一个刚才搜粮食的闯兵大声喊:“哨长,这里有个大姑娘,可是俊呢!” 那把总踅回马头,看着一个闯兵从人群里拖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来。那女孩子的母亲拖着女孩的另一条胳膊,哭喊着死命往回拽自己的女儿,被那闯兵一脚踹翻在地上。 那闯兵拖着那女孩来到把总马前,把女孩披散的长发抓在手里,往后一带,女孩的头就仰起来。 女孩脸色惨白,大眼高鼻,小嘴紧紧抿着,眼里满是惊恐。 把总哈哈大笑,跳下马来,命令两个士卒把女孩拖到坡沿上去。那拖女孩出来的士卒一个劲讪笑跟着把总道:“哨长,这回可是我发现的。” 把总笑道:“好,这回你排第二。”那闯兵欢天喜地的去了。 闯兵们做这种事情可谓轻车熟路了,从马上拿下一张羊皮,铺在缓坡上,接着就把那女孩拖到羊皮上,随后就喊把总过去。 把总大笑着过去,拉下裤子。两个闯兵摁住那女孩蹬踹的两条腿,把总手一伸,“刺啦”一声响,那女孩的衣服就被撕掉一大片,露出洁白的大腿来。 女孩凄惨地大叫着,她的母亲早就昏死过去。 11.义愤填膺 闯王骑兵的把总抢走百姓所有的粮食,还想糟蹋良家女子。在山坡上伏着的王烁再也看不下去,腾身而起,抽出腰刀,向闯兵杀去。 他本来不想管这个闲事。这帮人有这么多粮食,他只是要一顿饭吃,他们不但不给,还想杀了王小二灭口,实在是太可恶了! 王烁知道骑兵不好对付,他不一定能打得过,弄不好还会把命搭进去。而且,自己肚子里空空的,体力也跟不上。 可是,闯王的兵太残忍了,直接没有人性。把粮食抢光,这些人吃什么,还怎么活?这也就罢了,谁让这帮人不知道反抗,等着人家屠戮呢?你长着手脚,也一个个五大三粗的,就这么等着人家宰你吗?死就死吧,活该! 谁成想这帮闯兵还不算完,还要奸污人家的女子!王烁再也无法忍耐,这才跳出来杀向闯兵。 那把总正兴奋的撕扯着女孩的衣服,感觉有人靠近,用眼的余光一瞥,忽然看到一个高大威猛的年轻人,挥舞着腰刀发疯一般冲向自己,不由大吃一惊! 他反应也不慢,见王烁腰刀向他横扫过来,急忙向后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腰刀贴着他的头皮扫过去,扫飞了他头上戴着的毡帽。 他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找到一边自己扔在地上的腰刀抽出来,大声喝问:“你是何人,为何要杀我?” 王烁可没有功夫搭理他,他能多杀一个闯兵,自己就少一个敌人。他腰刀左右飞舞,先把按着女孩的,那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闯兵砍倒,鲜血溅在女孩衣衫不整的身子上,吓得女孩大声尖叫。 闯兵临死的惨叫声,惊动了那边看着百姓的另几个士卒,他们很快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两个骑兵一左一右,纵马扬刀向王烁杀来。 王烁纵身一跃,让过左面的骑兵,低头躲过右面骑兵斩向自己脖颈的一刀,反握腰刀,划向那骑兵马蹬上的小腿。 那骑兵马速很快,借助马的力量和速度,把自己的小腿送到了王烁的刀刃上。腰刀割断了那骑兵的小腿,也割断了马镫的牛皮系绳。那骑兵大叫一声,滚下马来。 众闯兵看出王烁武功不弱,发一声喊,开始包围王烁。他们利用马奔跑的速度,把王烁围在中间,纵马围着他转圈子。趁他不备,就有骑兵接近他,狠狠砍出一刀! 王烁穷于应付,肚中无食,心慌气短,脑门上冒出汗来,随时都有被闯兵砍翻的生命危险! 那把总穿上裤子,骑在马上,立在圈子外面观战。 此时,阿依古丽已经跑下山坡,她悄悄接近一个骑兵,紧跑几步跳起来,挥刀将那骑兵砍下马来。 她知道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救不了她的少爷,就跑到那帮百姓跟前大喊:“你们都是死人吗?我们是在帮你们呀!贼兵杀了我们,还会过来杀你们的!他们没有几个人,大家一起把他们杀了!” 还是没有人动。阿依古丽看着王烁在骑兵组成的圈子里险象环生,着急气苦又毫无办法。 那站在圈外观战的把总早注意到了阿依古丽,趁她跟百姓喊话,纵马跑起来,挥舞着腰刀向她冲来! 阿依古丽注意到把总向她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把总的腰刀已经挥起来。阿依古丽知道敌人借着马速的冲击,自己抵挡不住,只能闭眼等死。 12.怒其不争 就在阿依古丽自讨必死无疑的时候,王小二横握一根粗大的木棍从斜刺里冲出来,大喝一声,一棍子把那把总扫下马去,救了阿依古丽一命。 接着,他回身冲百姓群里大喝一声:“是爷们,有卵子的,站出来,跟着我杀贼兵!”说罢,挥舞着棍子,向着包围着王烁砍杀的骑兵冲去。 终于,百姓群里有人动了,十来个汉子拿起棍子,锄头各式能打击敌人的家伙什,向闯军冲去。随后,更多的人赤手空拳冲向闯军骑军,连拖带拽带拿棍子、锄头砸,把一个个骑军打下马来。 有人过来帮忙,闯军骑兵的包围圈出现了空缺。王烁压力一松,瞬间把三个骑兵斩落马下。 闯军骑兵看看不抵,踅马要跑,几十人围上来,又哪里跑得了?纷纷被拉下马来,被棍子锄头和拳头打死。 那把总被王小二一棍子打下马来,伤的不轻。看到自己的人顷刻被百姓和王烁杀光,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还想逃跑。王烁过来,一脚把他踢了个筋斗,再也站不起来。 王烁恨极了他,这一脚就发挥了古代王烁七八分的力量,那把总肋条骨也不知断了几根。 百姓赶过来,要把那把总也打死,王烁大喝一声,制止了众人。他让阿依古丽把那受辱的女孩喊来,阿依古丽去了。 王烁看着把总厉声问道:“为什么到这里来?这里没有明军,你为什么还要来?就是为了祸害百姓,对不对?” 那把总这次再也站不起来,疼得跪在地上,咬牙挺着分辩道:“不是。我们奉大帅的将令,骑兵分散开来,各哨自己找粮食充军粮。我们没有粮食了,好多士卒靠吃人肉活着,实在是没办法。” 王烁看着他冷笑,问明白他的番号、姓名就不再搭理他。 换上这帮闯军的衣服,冒充他们去巩昌府,一路兴许会少些麻烦。 他想冒充闯军赶路,就总得有个名号,他准备再往前走的时候,换上把总的衣服,就用这个把总的名号。 那女孩身上的衣衫已经破烂不堪,几乎不能蔽体。阿依古丽给她裹上闯兵垫在她身下的那块羊皮,领她过来。 王烁看也不看那女孩,冷冷的对阿依古丽说道:“把刀给她,让她自己杀了侮辱她的畜生!她如果不敢杀,她就活该让人家糟蹋!你就把她杀了,把这个畜生放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到一边去了。 他内心实在是恨极了这帮不争气的,待宰羔羊一般的百姓!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南京沦陷,几十万百姓就那么被几万日军屠宰而毫不反抗了,看来中国人还真是有这个任人屠杀的传统!他把火发到了那女孩身上。 阿依古丽听话的把手里的刀交到那女孩手里。少爷嫉恶如仇,她是知道的,发起火来挺吓人。 女孩机械地接过阿依古丽递过来的腰刀,目光呆滞地看看阿依古丽,又看看跪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的把总。 阿依古丽知道女孩不敢下手,可是也不能把少爷逼的没有台阶下,真去宰那女孩吧? 她把那张羊皮在那女孩胸前系了个扣,不使它掉下来,看她一眼挪揄道:“怎么,人家舍得糟蹋你,你舍不得杀人家?”接着就高声道,“到时你可别怪我杀你!” 那女孩站在那里良久,忽然尖叫一声,挺着腰刀跑向那把总,一刀捅在把总的胸口上! 13.不忍抛弃 看着那女孩杀了闯军把总,王烁心中的戾气才稍稍平抑。他命王小二剥了那把总的外面军服给他,又让他找两身干净些的闯军军服给他自己和阿依古丽穿,然后留下一口袋干粮,把其余闯军抢夺的的粮食从马上解下来,扔在地上,把后面马的缰绳系在前面马的鞍带上,使之连成一串,招呼阿依古丽和王小二上路。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从人群里走出来,冲他抱拳拱手道:“壮士请留步!” 王烁冷着脸站下,却没有回头,也不说话。 他心中对这些百姓的郁闷之气还没有完全消散。 那四十岁的汉子在他身后道:“得壮士仗义相救,大恩不言谢!求壮士收留我等,让我等跟着壮士一起走吧。不然,我等这些人早晚碰上贼兵,还是个死!” 王烁冷哼一声道:“堂堂五尺汉子,看着自家亲人被人砍杀、凌辱,竟然无动于衷!我要你们干什么,徒增累赘么?” 那汉子满面羞愧,好一会说道:“我等均是种地的农夫,原本善良,那里曾想过要杀人?经今日一难,我等已经明白,我不杀别人,别人也会杀我等。壮士 ------------ 分节阅读 5 放心,再遇到贼兵,我等定会竭力向前,与壮士共同杀敌!” 王烁冷冷道:“你有如此之心,就是不跟着我,也可以保护你的乡亲。你们好自为之吧。”说罢牵马就走。 那汉子不依不饶,依旧在他身后跟着问道:“壮士要去那里?” 王烁头也不回,答道:“巩昌府。”他已经和阿依古丽说了,要回巩昌府,救出那个古代王烁的母亲。 那汉子道:“我等本就无处可去,与壮士结道同去如何?这一路上人多,也好有个照应。壮士你也看到了,刚才你遇到危险,我等一拥而上,贼兵果然就打不过我们。我等不是害怕,也不是没有力量,就是缺壮士这样的带头人啊!我等愿意奉壮士为首领,大家听从壮士指挥调遣就是。” 王烁住下脚步犹豫起来。如果没有刚才这些人鼎力相助,自己还真就对付不了那几个骑兵。和他们一起上路,倒是可以互相照应。可是他们里面还有不少妇孺,遇到敌军就成了累赘,走都走不脱。不让这些妇孺跟着,她们早晚不是饿死就是死在闯兵刀下! 那汉子见王烁犹豫,赶紧向后面的百姓挥一下手,接着就跪下来,抱拳大声道:“求壮士收留!” 后面的所有百姓也跪下来,一起大声道:“求壮士收留!” 明明知道这些人是累赘,王烁最终还是不能狠下心来,扔下他们不管。 他踅回身来,看一眼那跪在近前地上的汉子,又看看远处跪着的一片百姓,高声道:“跟着我可以,但须听我调遣。若是不听我话,休怪我翻脸无情!” 众人异口同声道:“听凭壮士吩咐!” 王烁让大家都起来,还是到刚才躲藏的山坳里说话。 待大家在山坳里聚齐,都围在他身边,他让那四十左右的汉子先找几个人,把闯军的战马、尸体和被闯军杀死的,百姓的尸体,都弄到山坳的最里面去藏好,把地上的血迹弄干净,怕万一再来闯军发现。 他观察了一下这些百姓,没有年纪太大的,也没有太小的,女人少一些,有二十来个,其余都是十几岁到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那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叫梁壮,算是这群人里年纪比较大的了。 见梁壮带人处理了尸体回来,王烁就问他,为什么他们这些人里面没有老人和很小的孩子?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 .t _x_t_ 0 _2. _ c_o_m 他怀疑这帮人也……,把老人孩子都……掉了。明末连年饥荒,没有粮食吃,好多人饿极了……。刚才那把总说了,连闯军都是靠……活着。 梁壮闻言叹息一声,眼中流下泪来。 14.我本善良 梁壮对王烁言道,他们就是这附近山峁子上的住户。 把整个山峁收拾平整,在山坡向阳的一面挖窑洞住人,然后把山峁四周挖成一丈多高的陡直面,只留一个窄坡走人,窄坡上面设个寨门,就是一个家族聚居的村寨。 这样,野兽上不去,他们可以随时下来,到山下取水、放牧、种地。 他们祖祖辈辈就是这么过活,山峁上住着几百户人家,上千口子人。 这样的村寨结构,野兽是上不到峁子上,可闯兵上的去。他们攻破了寨门,控制了下山的唯一通道,村寨里的人却无处可逃了! 年轻力壮的顺着陡直面跳下来逃跑,老人和孩子就算跳下来也很少有不摔伤的,很快就会被闯兵追上杀死。可怜整个村寨老少一千余人,死了十之七八,就剩下他们这些人了! 梁壮说罢抱头痛哭! 王烁没有再问下去。 一支没有粮食吃的万人大军,不管它当初成立时的初衷是什么,有多少良好的愿望,现在也只会剩下一个目的,生存。哪里有粮食就往哪里去,谁有粮食就抢谁的,不给就杀! 闯王的军队已经变成了一支专门抢粮食的军队,抢掠烧杀变成习惯,人性也就变成了兽性。 带着这百十号人,在白天沿着渭河赶路是不现实的,很快就会被闯军发现包围,只能夜里悄悄赶路,还要随时找到可以隐蔽的地点藏身。 梁壮出过远门,对周围比较熟悉。 他告诉王烁,沿渭河一路往西,有许多可以藏身的峡谷,大家晚上赶路,白天躲到峡谷山坳里,百十个人藏上一天没有问题。 王烁思想一下这个古代王烁留给他的,所有如何打仗的记忆,就按照想起来的,让梁壮把他的乡亲用军事编制组织起来:十人一组的分开,每个小组选出一个领头的来,把女人和孩子均匀到每一个小组里去。这样,晚上上路的时候大家可以互相照顾,就是碰上闯军,也便于作战和逃跑。 梁壮觉得这个法子很好,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能打仗,还有军事指挥才能,心中庆幸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他和乡亲们跟对了人,就答应着立刻去办。 王烁又让他从百姓里选出十个强壮的,会骑马的男人来,做为战斗小组,跟着他骑着刚才闯军骑兵留下的战马。万一碰上闯军,可以抵抗一阵,掩护其他人逃跑。 梁壮按照王烁的吩咐做去了,王烁这才顾得上吃饭。 阿依古丽和王小二一直站在他身边,他不吃饭,阿依古丽肯定不会先吃,王小二再饿也不好意思开口。 王烁让王小二去把马上那袋干粮拿来,三个人向百姓借了一个瓢来,去河里装些水,就着河水吃干粮。饿极了,吃什么都香。 三个人狼吞虎咽地吃饱了饭,梁壮领了十个人过来,告诉他,小组都组建好了,基本是十个人一组,一共组建了八个小组,妇女和孩子都均分到八个小组里。 王烁看看他带过来的那十个人,这些人都还算强壮,却是没有人会骑马。 梁壮有些为难说,村寨里的百姓,只会种地,好多人连马长啥样都没见过,甚至好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当兵的,看见闯兵那么凶残,都给吓傻了。 这是些善良淳朴的百姓,如果不是闯王的兵打来,他们也许就会平安的在那个山峁上生活一辈子,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不知道这天下有大明和闯王,更不知道为了保护自己,必须杀掉杀他们的敌人! 王烁忽然就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他们了。 15.白夜无眠 把百姓们编制成十人一组的军事组织,王烁让梁壮派出一个十人小组,爬到山梁上去,必须能够看到渭河和进入这条峡谷的路径,避免像上次一样,都在山下站岗,敌人接近了才发现。 “年轻力壮的守在山梁上,妇女和孩子在半山腰和山下,遇到情况,不要慌乱,不要大声喧哗,一层层把消息传递下来。”王烁嘱咐道。 看到梁壮去了,他又问那十个要骑马的人的姓名,一个个记在脑子里。然后问王小二会不会骑马?王小二会骑马。 他让王小二带着那十个人,把闯兵尸体上的衣服和皮甲扒下来穿上,找个草木比较多的地方去练习骑马。尽量不要闹出动静,不要荡起尘土,必须在晚上出发之前学会骑马,至少在马匹奔跑的时候不能从马上掉下来! 早先王小二扒下来的三套闯军的衣服,王烁是留给自己、阿依古丽和王小二的。 他设想着,尽量让作战小组都穿上皮甲和闯军号坎,都有武器。行动的时侯,万一碰上闯军,他们可以先冒充闯军,说不定可以不用战斗,混过去。实在混不过去,就只好拼死一搏了! 最好是让这些人无论男女,都有个防身的武器,这样可以对付更多的闯军。用什么做武器呢? 他环顾四周,看到峡谷深处长着几颗柳树和国槐,就让两个小组带上闯军的腰刀,去砍些使着顺手的木棍,削尖头部做长矛用,不论男女长幼,尽量做到人手一支削尖的木棍。 大家不敢生火,怕烟升到高空被闯军发现,吃饭只能吃干粮或者生嚼粮食就水,倒是吃饭不耽误干活。 王烁吩咐完一切,找个干草厚实的地方,让阿依古丽躺下休息一会。从闯出伏羌城到现在,几乎没休息,实在是累坏了! 那个受辱的女孩已经换上了衣服。土著野人倒没有那么封建,不像城里人家的女子,受了侮辱就寻死觅活。如此乱世,有条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阿依古丽把那女孩换下来的,用来裹身体的羊皮拿来,铺在干草上,要王烁躺下休息。 一宿没睡,又舍着性命拼杀一场,王烁也确实累了,就要阿依古丽和他一起躺在羊皮上休息。 守着这么多人,阿依古丽可不好意思和王烁躺在一起。虽然她不是中原女子,但从小生长在王家这样的官府人家,风俗习惯上却和中原女子无异了。 她记得闯军那些战马上,有不少都放着这种羊皮。她跑到王小二教那些百姓学骑马的地方,又弄来三块羊皮,铺在地上一块,给王烁身上盖一块,自己也盖一块。 王烁心里没有阿依古丽那些顾虑,见她离得他远远地去铺羊皮睡觉,就让她过来,把羊皮铺在他身侧。这样,万一出现意外情况,他可以立刻找到她,保护她。 既然主人吩咐,阿依古丽不敢抗命,红着脸把羊皮铺在王烁身边,背对着王烁躺下去。刚才杀敌的紧张和兴奋却是让她一时无法睡着。 王烁也睡不着。原先是三个人逃命,现在要带着百十口子人逃命,身上的担子重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葬送这些人的性命。他就是强迫自己不去想,脑子也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如何带大家逃命上去。 16.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就被噩梦惊醒。 长这么大,头一次遇到这么残酷的战争,老爷也死在乱军之中,不害怕是假的。 一路被闯军追杀,和闯军搏斗顾不得害怕。真正平静下来,那些奔逃厮杀的场景,一幕幕从记忆里翻滚而出,一闭上眼睛,一场场残酷的厮杀就变作了噩梦。 她不敢再睡,回过身来,却见王烁大睁着两眼也没有睡。 她以为王烁也和她一样害怕了,就劝道:“先歇歇吧?别想得太多,不然休息不过来,如何带领大家逃命?” 王烁摇摇头道:“我在想,把这些人带到哪里去呢?看目前的状况,敌军敢把骑兵主力分散开四处抢粮食,就说明前方已经没有多少敢于抵抗的明军了。若是巩昌被闯军占领了,我们就算跑到那里,也是自投罗网!” 阿依古丽这才知道,王烁原来是在考虑大家的出路。也是,她家少爷自小就跟土匪强盗拼杀,见惯了血腥,如何会像她一样害怕? 阿依古丽安慰王烁道:“巩昌不会被贼兵占领的。那里还有一万士卒,知府老爷亲自指挥着呢!再说,巩昌府有粮库,存着不少粮食。若是敌人占领了巩昌,就不会四处抢粮了。” 王烁想想也对,就瞪着眼想事情,不再说话。 阿依古丽见他仍是不睡,怕他想多了睡不着,伤了身体,就找个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问道:“少爷,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啊?” 王烁一愣答道:“没有啊。” 阿依古丽笑一下道:“刚才那几个顺兵,如果是以前,你就是赤手空拳,他们也不是你的对手!”接着问道,“你打的那么软弱,那么没有自信,是不是身体出毛病了?” 阿依古丽是王烁母亲在他八岁那一年,带着王烁回娘家肃州,从一个喀尔喀商人手里买来的。那时候阿依古丽刚刚五岁,病的奄奄一息。 母亲可怜这个女孩,买下她来,带回他们的老家安定,悉心调养,阿依古丽终于好了起来。 这丫头是回鹘,生的深目高鼻,一头亚麻色的头发,皮肤白皙,甚是好看。 王烁母亲娘家肃州,靠近边关,臧蒙回汉杂居于此,自幼见惯了深目高鼻的的莎车和罗刹,也不奇怪,并不歧视阿依古丽,待她与一般丫鬟无异。 阿依古丽很懂事,感激母亲救她一命,从小就尽自己所能做事,从不偷懒,深得母亲喜爱。 王烁的老家安定,地处西北,常常有附近的喀尔喀,叶尔羌,藏人等,趁汉人不备,窜入汉人的聚居地,抢劫财物女子,极不安定。 父亲王琰,担心儿子在这乱世里不能生存,从小逼着王烁苦练武功。王烁十岁就能开硬弓,十五岁就带着家将独自对抗入侵的异族马匪。 中原女子,十一二岁就开始裹足,加之本身生的柔弱,根本侍候不了到处驰马野战的王烁。 阿依古丽不愿缠足,怕疼。她又是回鹘,母亲也就不强求她,她又生的比中原女子强壮,就让她跟着侍候王烁。 王烁极喜爱阿依古丽,也教她些武艺,出门总是带着她。 所以,王烁的一举一动,是无法瞒过阿依古丽的眼睛的。 听阿依古丽如此问 ------------ 分节阅读 6 他,王烁不由苦笑。 他在现代只是一介书生,刚刚穿越过来,又如何会像古代王烁那样对自己的武术那么有信心?能打到这个水平就不错了! 他不想让阿依古丽看出什么来,吱唔道:“我没吃饭,饿的没力气了。”就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了。 17.故土难离 天黑下来的时候,王烁没有让大家出发。 山梁上放哨的小组一直注意着远方的大道,整整一白天,渭河边的大道上,没有大队的闯军经过。 他据此推断,西面的宁远肯定被闯军拿下来了,敌军大部已经到宁远去了,所以宁远东边才没有闯军大部队。 方大楚他们还没有消息,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想等到这些专业军人,,然后再带着这些百姓一起走,这样相对会安全一些。 再有,就是那帮练习骑马的青壮百姓,到现在还没有几个能够真正控制住战马的,他必须让这些人学会骑马作战,实在学不会的,再找别人替换。 到峡谷里面砍伐树木的两个小队,已经制作好了削尖的长矛,人手一支。他必须教会这些人使用长矛,发挥出集体的力量,互相配合,用长矛杀敌。 既然没有了大队的敌军,这些人再具备了战斗能力,他就不怕碰到小队闯军,在这里再呆一天应该是安全的。 小队敌军进来,他可以把自己的人分作两部分,前后夹击,把敌人就地消灭在这里。 许多百姓听说闯军去了宁远,就又惦记他们山峁上的家和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以及失散的亲人来,嚷着要回去了。 好了伤疤忘了疼,王烁拿他们没有办法。愿意回家的他也不留,少一个人跟着少一个累赘。 最后,只有二十多个人愿意跟着他去巩昌。 梁壮原本是想跟着他走的,但他是这帮人的族长,不放心回去的这些人,只好跟他们回去。 那个被侮辱的女孩是唯一一个要留下来的女人,她母亲要死要活的逼着她回家,她死也不回去,铁了心跟着王烁去巩昌。 王烁让她跟着阿依古丽,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穷人家的女孩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姓氏。将来嫁了人,嫁给哪个姓的人家,就把夫家的姓放在前面,中间加上自己的本姓,后面缀上一个氏,就算做自己的名字了。 这个村寨的人都姓梁,王烁给那女孩起了个名字叫梁敏,有了名字,将来叫她的时候方便。 那女孩蹲下身去,对着王烁深深万福,一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二来感谢他赐名。 王烁让回去的人带上木头制作的长矛以防万一,真正的武器和军装却不许带。让剩下的二十来个人都去练习骑马,谁先学会了谁就用钢刀当骑军,学不会的用长矛当步军。 到这天下午的时候,有十个人率先学会了掌控战马,剩下的只好当步军了。 他让骑军和步军都选出一个头领来,头领必须是胆子大,敢杀人,身体强壮的。 骑军头领叫梁墩子,人如其名,黑黑壮壮的;步军头领叫梁三娃,也是个高大结实的年轻人。都是大家聚在一起反复商量,推举出来的。 王烁亲自教授骑军在马上使用腰刀砍杀,王小二教授步军如何组成战阵,互相配合,用长矛杀敌。 待这些人具备了初步的杀敌技能,王烁把那些已经死掉的闯军尸体拖出来,逼着这些人在这些尸体上反复刺杀,锻炼他们的胆量,直到把那些闯军尸体刺得稀烂。 在现代的时候,王烁喜欢看那些没有营养的抗日剧来缓解大脑疲劳,这些损招也都是从那些电视剧里跟“日本鬼子”学来的。 敢留下来跟着王烁的,都不是胆小的人,而且都是有亲人死在闯军手里,抱着为亲人报仇的心思留下来的,训练起来相对就容易些。 就连那个梁敏,也拿着一根木头长矛,咬着牙跟着大家一起练习战阵,一次次向闯军的尸体刺杀! 18.跃跃欲试 训练自愿留下来跟着王烁走的,二十来个百姓成为士卒,又耽误了两天。这两天里,王烁自己出峡谷几次,试图找到方大楚他们,却是连个人影子也没看到。 自万历末年开始兴起农民军,陇中就不太平,不时有山陕的小股农民军闯入寻粮。这次鲁文彬更是大举进犯,烧杀掳掠。百姓不是被杀了就是逃进陇南的深山里去了,渭河两岸一片荒凉,杳无人烟!看的王烁心里直发酸,这哪里还有西北粮仓的影子啊! 留下的粮食吃的差不多了,大家只好在天黑以后走出那条峡谷。王烁让当骑兵的百姓走在前面,当步兵的在后面跟着,排成一条直线,沿着渭河,缓缓向宁远方向前进。 一路上没有遇到闯军,也没有看到一个逃难的百姓。漆黑的夜晚里,只有身边的渭河发出的,哗哗的流水声。大家严守王烁的命令,一路沉默,尽量放轻脚步,慢慢往前摸索前进。 一直走到下半夜的时候,沿途的黑暗里出现了模糊的村庄的影子,大部分是在山崖上挖的窑洞,在山下只能隐约的看到个轮廓。王烁猜测,他们离得宁远已经不远了。一问家就是宁远的王小二,果然如此。这个地方,离宁远不到十里。 王烁提醒大家提高警惕。在这种地方,最容易和巡哨侦查的闯军遭遇。早于对方发现敌军一步,就多一分提前跑掉,保住性命的机会。大家明白王烁说的道理,不免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的观察四周,同时注意不弄出任何声响。 正走着,王烁突然摆手让大家停下来。他目力极好,隐约看到前面河滩上有火光闪动。他让大家靠近山坡,让山坡的突出部把自己的行迹遮挡住,都蹲下来等在那里。他自己只带着王小二,偷偷向发现火光的地方摸去。 两个人沿着渭河的河岸,利用河水的流动声,遮盖住行走时的脚步声,慢慢接近了那火光处。 渭河河滩上生着一堆篝火,篝火上方有个木架,木架上烤着一个暗红色的东西。十几个闯兵围坐在篝火周围,不时说笑,声音时断时续的传到王烁和王小二隐蔽着的黑暗里。 这应该是敌人的一个小队。看那篝火上烤着的东西,不像是人身上的部件。王小二说那是一只乳羊,他闻到香味了。 人饿极了就跟狼一样,远远就能闻见食物的味道。 粮食极为有限,加上回家的那些百姓带走了大部分的粮食,王烁这些人只能计划着吃剩下的一点粮食,不可能吃上饱饭。 他打算消灭这一小队闯军,夺下那只乳羊,让大家吃顿饱饭,顺便抓个俘虏,问问宁远的情况。 经过前两次的战斗,他对自己的信心有所增强,十几个敌人并没有放在他眼里,何况,还有二十多个人帮着他。 消灭这十几个闯兵应该有把握,怕的是周围还有其他闯军。万一消灭他们时闹出动静,把其他闯军招惹过来,他们就对付不了了。 王烁让王小二趴在原地不要动,他则站起身,放轻脚步,在黑暗里向四周侦查了一圈。还好,方圆两里以内,再没有其他闯军。 他又回到刚才和王小二藏身的地方,叫上王小二悄悄原路返回。 回到大家藏身的山坡下,他把看到的情况和大家说了,又把自己设想的,消灭这小股闯军的想法告诉大家。 大家听说有乳羊,忍不住全都咽唾沫,不由跃跃欲试,一致同意王烁的想法。 王烁要大家把身上收拾利落,走路的时候千万不可弄出声响。战斗一开始,就不可留情,必须杀死全部闯军,决不能放一个跑掉!不然,让跑掉的闯军招来大部队,在这渭河岸边的黑夜里,他们无路可逃,就会被赶来的闯军大部队包围,杀死! 19.初战告捷 王烁叫大家把战马都留在那个隐蔽的山坡后方,让阿依古丽和梁敏看着,其余的二十多个人都拿上武器,跟着王烁,在黑暗里悄悄向闯兵所在的地方靠进。 渐渐的接近了闯军,离着还有几十步远的时候,王烁打手势,让大家躬下身子,面向渭河呈扇面散开,悄悄前进。 离敌人还有两丈多远的时候,王烁率先跑起来。他知道,不能指望这些没有杀过人的人打仗,他自己能多杀一个闯兵,胜利的把握就大一分。 大家也紧跟着王烁跑起来,接近闯军的时候,一起挺起手中的长矛刺出去。 闯军发现有人袭击他们,敌人已经到了身边,仓促站起来应战。 王烁的突袭计划很完美,可他率领的这些人毕竟是纯粹的农民,第一次面对活生生的敌人。许多人刺出长矛的时候手先软了,连敌人的皮甲都没有刺破,反被反应过来的闯军抽出兵刃砍翻在地。 幸亏有王烁在,一人就杀掉敌人五个人,最后用腰刀压在一个闯军的脖子上,活捉一个。再加上王小二独自砍翻了两个,闯军没有一个漏网,但他们也被敌人砍死五个,砍伤三个。 战斗结束,王烁命令把那个活着的闯军士卒捆起来,又把大家叫到一起,让他们看着刚才的战场和死去的兄弟,严肃起来对他们道:“看到没有?你不一矛把敌人杀死,敌人就会把你杀死!” 大家默默看着死去的弟兄,都不说话。血的教训,比别人说一万句都管用。 王烁知道大家理解了他的话的意思,就命令大家,脱掉敌人的皮甲衣服,给没有防护的弟兄穿上,抬上受伤和死去的弟兄,拿上敌人的武器,粮食,原路撤退。 大家又回到隐蔽的那个山坡下。这次从闯兵身上搜出不少粮食武器,吃饭,武器都有了。 王烁不想往前走了,前面接近宁远,闯兵会越来越多。但呆在河滩里,天亮了会被敌人发现。 他让大家上山,找个有窑洞的地方隐蔽起来,等到天亮了,弄明白前方的情况再说。 大家沿着黄土山坡上去,找到一排七八孔窑洞,却是没有人。估计住在这里的人,不是被闯兵经过时杀掉了就是逃跑了。 大家怕招来闯军,不敢生火,就那样分食了那只烤的半熟的乳羊,分别在窑洞里住下来,马也赶进窑洞里隐藏起来。 阿依古丽带的有针线包,本是缝补衣衫用的,王烁拿来,给三个受伤的弟兄缝合被砍的伤口,这是他自己的发明。伤口很深,不缝合在一起,止不住血。只能找些清水清洗一下伤口中的杂质和瘀血,没有办法消毒,能不能挺过感染那一关,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从那个被俘的闯兵嘴里,王烁知道,闯军大部已经北上,向巩昌府去了,宁远只留下一个千人队。 他消灭掉的这一小队闯军是哨探,出来找到一个小村子,弄到一只小羊,怕回城被别人抢了去,就在外面准备先吃了再回城。 王烁心里明白,巩昌危险了!就算他们赶到陇西,在敌兵四面围城的情况下,想进到城里去救出那位母亲,也绝非易事! 宁远已完全落入闯军手中,不能去了,只有天亮了设法绕过宁远,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巩昌去。 天亮之后,王烁把那个闯兵绑上双手双脚,扔在窑洞外面的场院里。 他把大家在场院里集合起来,叫出昨晚打仗时最小胆的两个弟兄,把刀交到他们手里,面无表情,冷冷说道:“过去,把那个闯兵给我杀了!如果你们杀不了他,我就把你们杀了!” 20.杀人训练 闯军现在的势头正猛,王烁不敢留俘虏。这些俘虏即便投降了,有机会还是会跑回闯军那里去,那样他们就会暴露,招来大量的敌人围剿! 王烁一脸严肃站在院子里,看着列成一排的,跟着他的这些百姓。他们必须要尽快由百姓变成勇猛善战的士卒,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他在那一排人跟前踱步,走到那两个吓得脸色发白的,最胆小的弟兄跟前站住,直视着他们的双目道:“觉得我残忍是不是?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昨晚打仗的时候,就是因为你们心软,没有杀死你们的敌人,让他们有机会反击,我们死了五个人!今天早上,受伤的三个兄弟当中,重伤的那个也死了! 你们都姓梁,是一个村寨的,一脉相承的弟兄!那六个你们的弟兄,等于是你们杀掉了他们!这样算起来,到底是你们残忍还是我残忍? 以后打仗,如果你们还是心慈手软不敢对敌人下死手,就还会发生昨天那样的事情,还会有更多的弟兄被你们害死!那样我就不能留着你们在这里,可是我也不能放你们走。 你们出去,如此胆小,被闯军抓到,就会供出我们,害死我们!所以,你们不敢杀敌人,我就只有杀掉你们!你们自己凭良心说,我这样做,对不对?” 许多人低下头去。昨晚犯错误的,不只是这两个人 ------------ 分节阅读 7 ,只是他们最胆小罢了。 两个人当中的一个,被王烁说的羞愧难当,一咬牙,抓着钢刀走到那俘虏跟前,狠狠一刀剁下去,剁掉了那俘虏的一条胳膊! 俘虏嘴里塞着麻布,喊不出来,疼得脖子上青筋跳起来,脸憋得通红,呜呜的发出闷声。 那人丢掉钢刀,走到王烁跟前跪下,大声道:“少将军,以后打仗,我梁大宝若是再贪生怕死,不奋力杀敌,你一刀剁了我便是!” 王烁满意地点点头,扶他起来道:“好兄弟,好样的!谁都怕死,我第一次打仗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经过这次,我相信你不会再手软了。” 说话间,剩下的那个弟兄也擎着钢刀过去,剁下了俘虏的另一条胳膊。 砍掉敌人的四肢,有时候比直接杀死敌人更难做到。 杀死了敌人,敌人顶多只是惨叫一声就完了,可是被砍掉四肢不死,却是要不断地惨叫,鲜血横流,场面更残酷。 两个胆小的弟兄可以砍掉敌人的手臂,而不直接杀掉那个俘虏,说明王烁的话深深刺激到了他们内心深处的灵魂。 王烁对站在场院里的众人道:“谁还不敢杀敌人?也可以去砍上一刀!” 第一个从人群里站出来的,竟然是梁敏。她咬着牙,小脸通红,提着腰刀过去,一刀斩在那俘虏的腿上! 只是她力气太小,腰刀卡在俘虏的腿骨上,没有斩断大腿,费好大力气,才把腰刀拔下来。许多人过来,像梁敏一样,抽出身上的兵刃向俘虏砍去。 王烁此时的心思却转移了。他看到梁敏拔刀费力的样子,脑中忽然就冒出一个概念,这种腰刀的刃口过于直了,砍到敌人身体里去,一旦卡到骨头上,就很难拔出来,而且容易卷刃。 刀刃做成弧状,砍杀的时候,利用圆弧的旋转力量,刀就很容易从敌人身体里旋转出来,这也是当年蒙古人可以横行天下的一个特长,蒙古刀大都是圆弧状的。 此刻,他脑子里出现了一种细细的带血槽的马刀的样子,等以后有机会了,他要把脑子里这种马刀找铁匠打出来,试验一下是否好用。 山梁上放哨的弟兄回来一个,告诉王烁,从宁远方向出来一队闯军,正一路搜索着向这边过来。 21.男女有别 得到敌军接近的消息,王烁跑上山梁,向宁远方向看去。一队一百多人的闯军,排成一条直线,正沿着渭河南岸,向自己这边的窑洞走过来。 王烁又收回目光,观察自己所在位置的地势。这是一条南北走向的黄土山梁,他们昨晚居住的窑洞,在背对宁远方向一侧朝阳的土坡上。土坡下面是一条不宽的峡谷,峡谷另一面也是一道黄土山梁,这山梁较短,往南三里就变为一块较大的平地了。 根据古代王烁脑子里存留的数据,现在的王烁知道,从西面过来的,是一个闯军的百人队,百人队的队长,闯军称作部总。 渭河接近宁远这一段,两岸山坡上,有许多百姓居住的窑洞,这队闯军正在沿着渭河,依次到附近山坡上的窑洞搜索。 王烁分析,昨晚,闯军的哨探小队没有回去,敌人出来寻找,一定是发现了河滩上的尸体。这种成建制消灭闯军小队的行为,当然不是一般百姓可以做到的。所以,他们出动一个百人队,寻找杀掉他们巡哨小队的敌人。 王烁简单算计了一下,现在,自己这边连上阿依古丽和梁敏,一共只有二十一个人,敌人却是一百多人。但是,敌人没有战马,他们有十三匹战马。 敌人很快就会搜索到这里,想不被敌人发现,就得进入南面的深山里去。 他们有两个伤员,死了的弟兄尸骨还在窑洞里,没来得及处理。场院里还有那个被杀的闯军俘虏,很难留不下痕迹。 一旦进山,战马就成了累赘,必须放弃了。而且他们粮食不多,吃完了还得出来。万一敌人封锁住路口打他们一个伏击,他们就完了! 他把骑兵和步兵的两个队长,梁墩子和梁三娃叫到山梁上,把自己刚才在脑子里的分析告诉他们。 梁墩子胆子较大,当下咬牙说道:“和他们拼了!逃进山里,没水没粮,咱们早晚还是死,不如拼死一个算一个!” 梁三娃有些紧张,但并没有反对。 王烁道:“我赞成墩子的主意,再说咱们不一定就打不过他们。咱们有十三匹战马,到时候从后面出击攻击他们,只要冲乱了他们的队形,骑兵杀步兵很容易。击溃他们,咱们就渡过渭河,从北面设法绕过宁远,向巩昌撤退。” 梁三娃人老实,听了嗡声嗡气的道:“少将军你说打咱们打便是!” 王烁点点头,随后就开始布置迎敌。他让梁三娃带领剩下的七个步军,待敌人接近山下的时候,故意让他们发现,顺着山坡一路往东南跑到谷底去,然后顺着谷底往深山里跑,听到身后喊杀起来,敌人不追了,就反身杀回来,干扰敌军。不要过于接近,只杀落单的敌军。看到敌人往山上跑,就用长矛把他们捅下来。 他又让梁墩子带上骑军,到东面那道短一些的山梁后面埋伏。听他号令,待敌军追梁三娃他们到了峡谷那块平地,从他们背后杀出来。 就像训练时那样,分作两队,由他和王小二打头,从敌人身后一直杀到身前去,然后兜转战马再杀回来,反复冲杀,不要掉队。 布置完了,大家分头行动,他才和阿依古丽缀在马队后面,缓缓进山。 梁敏要跟着步兵行动,被王烁叫回来,让她和阿依古丽共骑一匹马,跟着他进山。女孩子,练习武术防身可以,打仗不可以。 梁敏不服气,她和大家一起练习,一样刻苦,一样凶狠,为什么她就不可以? 王烁就不耐烦道:“男人还没都死绝呢,轮不到你!” 22.部总出巡 闯军部总孙百户有点烦躁不安。昨夜放出去的游哨小队整夜未归,也不知道这帮兔崽子上哪打野食去了。 这几日上面发放的粮草,粮食越来越少,肉干越来越多。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肉干大都是他们抓来的那些妇女,糟蹋完了杀掉,把身上的肉割下来做成的,只是都不愿意说破罢了。 虽然他们坏事没少干,可他们也是人,吃人肉也膈应。做成肉干的人肉没多少滋味,形同嚼蜡,可是不吃就只能饿着。 就是这样也不够吃饱。他们来陇中以前,他这个百人队只有八十来个人,加上俘虏和抓来的百姓,已经一百三十多个人了。人越来越多,粮食越来越少,哪能吃饱? 打下伏羌和宁远两座县城,没得着多少粮食。就算得着点粮食,也得先供那些当官的和他们手底下的亲随,到他手里就寥寥无几了。他虽为部总,也得吃肉干,只不过比当兵的吃的少罢了。 派出游动哨,说是为了刺探敌情,实际就是为了跑远一些去寻找有人的村落抢粮食。 明军早就溃不成军了,除了投降的,被杀的,就是跑回家的,附近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抵抗力量。 一定是这帮兔崽子找到好吃的了,准备在外面吃饱了再回来。可不能让这帮家伙把找到的好吃的都吃了! 天放亮的时候,他派出一哨人马十几个人,去寻找昨夜派出去的游哨小队。 找到他们,要是发现他们真是找到吃的独吞了,回来就揍他们个半死!他在心里发狠。 当兵的就是欠揍,不打不成才,得打的他们看着你心里就哆嗦,他们才肯老老实实听话,不敢背着你私吞粮食! 一个时辰之后,派出去的小队回来了,给他带回一个不好的消息。他们在离城四里左右的地方,发现了游哨的队伍,十三个人,都死了,衣服也被扒光了。除了死尸,什么都没剩下。 孙百户大吃一惊,立刻带着队伍出城去查看。 死尸身上有刀伤,不是一般老百姓干的。从离开的脚印看,这些人有二十多个,应该是小队的明军。可这些人要死尸的衣服皮甲做什么,难道他们自己没有? 不对,他们是想穿上他们闯军的衣服,冒充他们,说不定是要混进城去,制造混乱! 他立刻派人通知城里的最高长官马掌旅,自己则沿着脚印带人追出去。 对方只有二十来个人,他有一百多人,没什么不敢追的。 脚印出了河滩就消失了,或者和其他的杂乱无章的印迹混在一起,无从辨认。 孙百户觉得,这帮人不会走远,一定是隐藏在附近山上的窑洞里,天黑了就出来四处活动。 他命令士卒以哨为一队,分散到山上的窑洞里去搜,他自己则带着一哨人马,沿着河边的大路一路向东跟进。 又向东走了两里多路,南面山头上的一哨士卒挥起了旗帜,表示他们发现了敌人。孙百户让所有的人向那个山头赶过去。 那个哨的哨总告诉孙百户,在山坡上的窑洞外面,发现了一个他们被分尸了的弟兄,窑洞里还有吃剩下的羊骨头。另外,有七八个人看到他们来了以后,向着南面的山沟里跑了,穿的是他们闯军的号坎。 孙百户带着跟随自己的那个小队,上到窑洞所在的山坡上,挨个窑洞里看了一遍道:“他们不是明军,是土匪!” 那哨总问怎么办?孙百户怒道:“还能怎么办?追!追上去把他们给我逮回来,我的一哨人不能就这么白死了!” 23.实战教学 闯军的百人队都集中到了山坡上,遵照他们部总的命令,追击逃到沟里去的土匪。 远处的山沟里,还能隐约看到那几个土匪。他们刚刚走到沟底,正沿着沟底往山里面逃窜。闯兵呼啦一下下了山坡,大呼小叫的追过去,激起了满山坡的黄尘。 闯兵追到坡下,那几个土匪刚穿过沟底中段的开阔地,走到进山的沟头上。 那几个人看到闯军追过来,顿时慌了手脚,拼死的往山上爬。坡陡,急切间爬不上去,竟有从坡上滚下来的,闹得尘土飞扬。 孙百户看着哈哈大笑道:“这帮蟊贼!今天看你们往哪里跑!给我追上去,抓住他们!”说罢,带头向着沟头追击过去。 大队的闯军跟着他们的部总,一起追进山沟,弄得整个沟底黄土弥漫。 这时候,王烁和他的骑兵,正毫无声息的隐蔽在另一侧山坡的后面,大家都已骑在马上,严阵以待。看着闯军渐渐由狭窄的山沟追入沟底中段的空地,王烁给了身旁的王小二一个眼神。王小二抽出腰刀举起来。身后的十个骑兵也全部抽出腰刀,像他一样高高举起。 几乎是同时,王烁和王小二策动了战马,高举起腰刀,向着闯军背后杀去。他们身后,十个骑兵分成两队,紧紧跟着他们。 战马冲入闯军的队伍,如虎踏羊群一般,没等闯军闹明白怎么回事,骑兵们已经从队尾杀到了队前。 闯军队伍里惨呼连连,瞬间就倒下了十七八个人。 接着,两队骑兵又转了个圈子杀回来。王烁带着五个骑兵,直接就奔着那个穿把总服装的部总孙百户冲过去了。 孙百户没有让自己的士卒带对付骑兵的长矛弓箭,也没带盾牌。拿着那些东西太沉,走路行军都不方便。他以为,自己一百多号人,对付二十几个残兵游勇,实在是用不着那些累赘。他万万没有料到,袭击他游哨的敌军会有骑兵! 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看到王烁挥刀向他杀来,这时候他想跑就来不及了。没跑几步,就被王烁追上,一刀削去,斗大的头颅飞向了半空。 没了头领指挥的闯军不由大乱,再也顾不得组织反击,四下奔逃。没有长兵刃,没有护盾,在骑兵的战马速度冲击下,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形成防御。 王烁一边砍杀接近的敌兵一边对大家呼喊:“不要掉队,不要跑散,跟上我,不要让战马失去速度!不要用刀死砍,借用马的速度,用刀削,注意刀法!”这场战斗,成了他的实战教学。 一个骑兵贪恋着追杀一个他没有砍死的闯兵,脱离了队伍,很快被闯兵围住,战马失去速度,被闯兵砍下马来。 血的教训往往大于说教,剩下的骑兵看到了同伴是怎么死的,再也不敢离开队伍了。 王烁和王小二带着骑兵,来回冲杀了三趟。先捡跑远的分散的闯兵下手,然后是三五成群的,最后冲散挤在一起的。 除了那个擅自离开队伍的骑兵,骑兵们再没有损失一骑,地上已经躺着接近五十个闯兵的尸体。 眼见不敌,剩下的闯兵开始往山坡上跑,试图摆脱骑兵的追杀,又被先前假装逃跑的那七个步兵三个人一组,用长矛刺杀下山坡。这时候,在山坡上居高临下, ------------ 分节阅读 8 长矛发挥了绝对的优势! 阿依古丽和梁敏也站到半山腰里,两人配合默契,将闯兵一个个刺下山来。 闯兵毕竟人多,最终还是突破了山坡上的防线,剩下的三十多个残兵向来路逃去。 看到这个场面,王烁勒住战马,叹息一声。骑兵们的配合还是不熟练,出刀太慢,如果真正达到骑兵的水平,这些闯兵一个都不会逃掉! 眼看着闯兵接近山顶,逃出了他们的包围圈。这时候,山顶上出现了一群衣衫破烂的叫花子,手里拿着腰刀、长矛,还有拿锄头、木棍、耙子的,一起向闯兵杀来。 闯兵漫山遍野的散开奔逃,还是被这些叫花子追上,逐渐包围住。 这些人有一百多号,看见闯兵就往死里打。有些闯兵已经跪到地上投降了,仍旧被他们用手里的家伙什砸死,毫不留情! 王烁在山坡下,骑在马上看呆了。 24.决心已定 山坡上那群叫花子杀光了试图逃跑的闯军,向坡下王烁他们走来。 一个三十来岁的矮壮汉子,脸上全是灰泥,穿着露着棉花,四处开花,已经脏的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来到王烁马前,双手抱拳施礼道:“我道是谁如此勇猛,原来是少将军!见过少将军!” 王烁打量那矮壮汉子半天,才认出是方大楚!他不由问道:“方大楚,你如何在这里?” 方大楚眼中流下泪来道:“少将军,一言难尽啊!” 王烁跳下马来,看那帮走下山来的,都跟方大楚差不到哪儿去的一群“叫花子”,果然就有不少他熟悉的面孔。他拉住方大楚的手问道:“你们都逃出来了?” 方大楚道:“逃出来的不少,可惜一路之上,连饥饿带和闯军遭遇,死了不少!我等四处寻找少将军没有找到,只剩下几十人,不敢再穿明军的号坎,沿途又纠合些逃难的百姓,一路躲躲藏藏往巩昌去。不成想,在这里遇到少将军!” 原来那日方大楚他们逃进了山里。陇中高原的山上,海拔高,温差大,蒸发量高,没有水也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幸亏又遇到些逃难的当地土著,带领他们刨挖些野菜根茎,晚上偷偷下山,到沿途村庄里找些百姓藏着的粮食,饥一顿饱一顿的夜行晓宿,一路逃到这里。 听到王烁他们和顺军战斗的喊杀声,这些人从藏身的山坳里出来,正赶上闯军被王烁杀败。 逃出来的明军,有不少都识得王烁,纷纷过来相见。 能历尽坎坷逃到这里的,都是能征惯战的士卒和军官。和这些人再次汇合,让王烁有了信心。 他们虽然穿的跟叫花子一般,但还保持着明军十人一什五人一伍的编制,好多人手里还有兵刃。 下一步该怎么办呢?王烁不得不认真考虑。在这到处都是饿极了的,疯狗一般的闯军的地盘上,任何一个考虑不周,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会让他们这些人丢掉性命! 从这里到陇西,不走宁远,就得向北走。不走大路,进山绕过宁远城实非易事。越往北走,地势越高,越不好走,关键还是没有粮食,这么多人在山里躲着,早晚要被饿死! 他思虑半天,终于下了决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下宁远县城! 宁远城里只有闯军一个千人队,已经被他消灭掉一个百人队,剩下九百人,又有不少是明军投降过去的,战斗力不会太强。而且,按照习惯,一般担任守城任务的,都不会是能打的部队。 他们虽然人少,但都是经过残酷战斗和残酷环境磨练,幸存下来的精英。以这一百余精英,对抗已经不足一千人,战斗力不强的闯军,应该有战胜的希望。 王烁心里有了主意,就吩咐大家收集闯军死尸身上的皮甲、兵刃武装自己,同时搜集他们身上带着的粮食,让大家设法吃顿饱饭,好有力气应付接下来更加残酷的战斗! 待大家都吃饱了,他召集伍长以上军官开会。会上,他把自己的分析和想法告诉军官们。 靠他们这百十人去攻打宁远城,大家都没有信心。可是不拿下宁远,还真就没有出路。 城外的粮食基本被闯军搜刮一空,不拿下宁远,吃什么?就是现在从闯兵死尸身上搜出来的,也没有多少粮食,大多是人肉干! 王烁不允许大家吃人肉,命令把所有人肉干集中起来烧掉。 善恶之间就那么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就善恶不分了。吃一次人肉就会吃第二次,王烁可不想让跟着自己的这帮人像闯军一样,变成吃人的恶魔。 反正自己才消灭掉闯军一个百人队,城里的守军情况不明不敢盲目出来,生火将人肉干都烧掉,也不怕冒出烟被他们发现了。 25.偷袭宁远 仈_○_電_ 耔_書 _ω_ω_ ω _.t x t 0 2. c o m 大家在山沟里详细计划了袭击宁远城的步骤,然后还是都到山上的窑洞里去休息。 半夜的的时候,王烁按照计划,带着所有的人,乘着旷野里漆黑的夜色,悄悄接近了宁远县城。 白天大家商量半天,不拿下宁远,夺取粮食,实在没有其他出路。强攻肯定是不行,只能半夜偷袭。 四面旷野里一片漆黑,只宁远城上灯火通明。王烁带领他的百十个士卒,在离城十几丈外的黑暗里分散开来,大家蹲在地上,观察宁远城的情况。 宁远城门紧闭,城头上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闯兵打着火把站在那里,显然加强了戒备。 看来,白天的战斗,还是有闯兵漏网,逃回城里报信了。 王烁让大家隐蔽在黑影里,他和方大楚挑选出十个能打的士卒,悄悄向城墙接近。他准备带着这十来个人,偷偷爬上城去,打开城门把大家放进去。 阿依古丽要跟着王烁一起去,王烁没有答应。虽然阿依古丽会些武术,三两个闯兵可以独立对付,城里可是有九百多闯兵,真打起来他根本不能分神去照顾阿依古丽。 他们彼此之间拉开距离,贴着城墙跟的黑影,悄悄围着城墙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可以不被发现,爬上城去的地方。 十来个人沮丧地回到大家隐蔽的地点。 没料到宁远防守如此严密,王烁心里也有些泄气。 拿不下宁远,既没有吃的,也没法及时赶到陇西。在这荒山野岭里,最后的结果,不是饿死,被野狼吃掉,就是被闯军发现,消灭掉。 王烁知道,这时候大家都等着他拿主意,他就是这些人的希望和主心骨。如果他表现出一丝一毫不坚定的样子,其他人就更没了勇气。 他强打精神给大家打气道:“大家别着急,离天亮还早。闯军不可能永远这么精神,总会有疲乏的时候,我们一定会有机会!” 这时候,他只能给大家打气,鼓励大家。其实,他心里和大家一样,苦苦的,看不到希望。 下半夜的时候,闯军在城头上的守军换班了。 一夜警戒,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才换上来的这班守军就有些松懈,有的互相凑近了在说话,城墙上就出现不少黑暗的空档。 又过了一个多个时辰,不少士兵困顿难忍,把火把插在城头的垛口上,缩进垛口里避风打盹去了。 老天有眼,机会总算来了! 王烁迅速带着那十来个人,脱掉皮甲,带上绳索,悄悄向城东北角接近。 那个地方是个城墙的拐角,本来就比较黑暗,两边站岗的闯军离的都比较远,西边那个闯军还睡着了。 十来个人迅速接近到东北角的城墙下,王烁将绳索抛上城去。 绳头上系着一段带叉的粗树干和一块包着棉布的石头,以便能够勾住城上的垛口或者什么凸出的东西,还不能弄出大的动静。 接连抛了几次,绳子终于勾住了城墙垛口,王烁率先沿着绳索向城上爬去。 接近了垛口,他露出半个头来向城上观看。西边的那个闯兵还在酣睡,南边这个也不精神,趴在垛口上,脸向着城外。 他迅速翻上城墙,沿着垛口的黑影,躬着身子向南边那个闯兵接近。 到了那个闯兵身边,他直起身子,不待那闯兵发现自己惊叫出声,便一手捂到他嘴上,一手按住他的脑袋,猛地一拧,伴随着轻微的“咔嚓”声响,那闯兵全身瘫软,委顿下来。 人到了被逼的走投无路的时候,杀人反而变成了一件轻松的事情。到这个时候,古代王烁的那些杀人技能,基本都让现在这个王烁给继承下来了。 他慢慢把那闯兵放下,让他坐着倚在垛口下,远处看就像睡着了一般。然后伏在那闯兵的侧后,观察着更南边两丈外的另一个正在打盹的闯兵。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闯兵手里提着个大锡桶,从远处向王烁这边走来。 原来,城上的火把是用棉布蘸了石油做成的,燃烧一段时间,棉布上的石油燃尽了,火光就会暗淡下去。城上有一个提着锡桶,锡桶里装着石油,专门巡岗的士卒,每隔一段时间,就绕着城墙走一遭,看看哪个火把光亮暗了,就重新将火把蘸一遍石油,顺便将睡着了的值岗士卒叫醒。 那巡岗士卒见王烁这边的士卒坐在垛口下面,火把也暗了许多,以为那士卒睡着了,就向这边走过来,打算给火把蘸油,同时叫醒那个值岗士卒。 26.城门激战 巡岗加油的闯军士卒万万没有想到,那坐着的值岗士卒已经被人杀了,而且他的侧面还埋伏着王烁。待他惊觉,王烁的大手已经卡住了他的脖子,他只觉喉头一紧,接着脑袋里“嗡”的一声,便迅速软顿下来。 王烁轻手轻脚,将那值岗士卒手里的锡桶,用来灭火把的铜罩都接在手里,把他的尸体也放在垛口下边的黑影里,转身灭掉身边的火把,招呼已经在垛口外面的方大楚带人上来。 原来他是打算,在城墙上制造一块黑暗地带之后,将方大楚他们弄上来,然后从城墙另一侧下去,在城里向最近的城门接近,这回用不着了。 原先的设想比较麻烦,而且,在城内的城墙下向城门接近,很容易被闯兵发现。现在,他可以冒充这个加油的巡岗士卒,大摇大摆的向下城墙的甬道走过去。 甬道就在城门旁边,下了甬道,开城门就容易了。 他目测了一下,从他这里到甬道,一共有四个值岗士卒,他只要假装加油走过去,依次把这四个值岗士卒干掉,就可以直接进入下城的甬道。 他让方大楚他们上来之后,利用城墙垛口的黑影,远远跟着他,然后提了锡桶,手拿灭火铜罩,向甬道口方向走过去。 这一下容易了许多。见是加油的巡哨,值岗的士卒也就不加防备,让王烁轻松的扭断了脖子,或依或坐地放在了城墙上。 方大楚带领其他人一个一个的沿着绳索爬上城来,悄无声息的沿着垛口阴影,跟在王烁身后,蹲伏着向下城的甬道前进。 接近了甬道,要横穿城墙而过,再蹲伏着走不行了。王烁示意大家,干脆站起身形排成一队,冒充闯兵,向甬道口走。 城门上方箭楼的闯军发现了这一小队人,大声喝问:“干什么去?” 王烁料定对方是个军官,顺口答道:“巡城。”他的意思是尽量拖住敌人,糊弄着接近了城门就好办了。 那军官起了疑心。巡城的应该是一个百人队,怎么只有这么几个人?他大声喝道:“站住!”就带着十几个手下向这边赶过来。 王烁知道隐瞒不过去,索性扔了手里的加油工具,抽出腰刀,带着大家迅速向甬道下方跑去。 那军官明白过来,一边大声喊叫示警,一边带着人向王烁他们追来。城下把守城门的闯兵也听到了喊声,十几个人手持长矛冲上甬道。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只有拼死冲下甬道一条路好走。王烁大喝一声,手提腰刀,沿着甬道杀下去。 这一次城头拼杀,不是王烁一个人,后面还跟着十一个能征惯战的士卒,他信心大增,挥刀砍杀冲入甬道的闯兵。 甬道狭窄,两边都有半人高的墙体遮挡,闯兵手持长矛施展不开。王烁一手拿刀,一手提矛,奋死冲杀,终于杀散了冲上来的闯军,冲下甬道。 甬道上的拼杀耽搁了时间,待他们杀出甬道,城下大批的闯军已经赶来,开始包围他们。王烁和方大楚合力挡住大路,不让闯军接近城门,大声呼喝剩余的人去消灭城门洞里的闯兵,打开城门。 城里的闯兵不像他们消灭的那个百人队,只带着短兵刃,他们长矛、盾牌、弓箭齐全,王烁和方大楚拼死砍杀,身上已经多处负伤,才堪堪挡住冲来的闯军。 城内其他地方的闯军已经得到消息,纷纷向这边赶 ------------ 分节阅读 9 来,越聚越多。 看着越来越多的闯军向这边集中,眼看就要无法抵挡,而城门洞里的战斗还没有结束,王烁不由心急如焚。再打不开城门,他们就要战死在这城下了! 闯军守城的最高指挥官马掌旅已经赶过来,在城门附近大道上骑马指挥。他很快弄明白了王烁要打开城门的意图,果断命令向城下放箭,把城下的自己人和敌人一并射杀! 箭如飞蝗,一起射向城门洞里。 王烁大急,顺手拾起地上一根长矛,投向远处指挥的闯军掌旅。 离得远了,长矛飞到马掌旅面前时,失去了力量,被他用佩刀轻松斩落。 一轮箭簇过后,城门洞里没剩下几个活人。 闯兵本来就被王烁的部下杀的没剩几个,剩下的已经被王烁部下突破防守,正背对着弓箭射来的方向,追赶要开城门的王烁部下,这下全部被自己人射死。王烁的部下也是个个带伤。 一个王烁的士卒忍痛拔下胳膊上被射中的箭镞,大声呼喝还活着的自己人,捡起地上的盾牌遮挡箭矢,他自己则冒死向大门跑去。 不远处,闯军弓兵排成一排,正准备发射第二轮箭矢。王烁一咬牙,拿起地上的另一支长矛,抡起来冲向敌人的弓兵。 在王烁死命冲杀下,闯军弓兵阵型被打乱,弓箭手纷纷倒退,射向城门洞的箭矢减少了许多。 城门洞里。那个负伤的王烁士卒终于跑到城门下,敌人的第二轮箭矢也跟着到了。他背后连中三箭,扑倒在地。 27.千钧一发 街道这边,更多的闯兵涌向王烁,他接连遇险,身上又多了两道伤口,无奈之下,只得和方大楚退回城门洞里。 闯兵跟着他们蜂拥而至,他们只能和原先在这里的剩余的四个人,拼命抵挡冲过来的闯兵,无暇去身后打开城门,情况愈加危急。 城内的喊杀声早就传到了城外,王烁走时临时指定的,负责城外指挥的军官还在犹豫,是不是带领大家向城门冲锋? 原定的计划,是待城门打开之后再冲锋的。这也是现在的王烁缺乏打仗经验,才会如此布置。 阿依古丽听着城内喊杀声愈发激烈,渐渐向城门附近转移,焦急万分。她不能就这样站在这里干等下去,逼着那军官下令冲锋。 古代王烁治军极严,违反命令惩罚极重。那军官只是个把总,并无多少经验。他还是顾忌着王烁临走前的命令,不敢下令攻击。 城内厮杀更加惨烈,又倒下去两个士卒,王烁快支持不住了。 那个先前被射倒的士卒又一次忍痛爬起来,踉跄着走向城门。 城外,阿依古丽跳上战马,大声道:“城里敌军甚众,指望我家少爷那么几个人如何杀的出来?我等在城外遥相呼应,分散贼军精力,才能让我家少爷有机会打开城门!是男人就跟着我冲进城去!”说罢催马向城门冲去。 她学会了王小二鼓动百姓时说的那句话,只是不好意思说“有卵子”,而是改成了“是男人”。 王小二、梁墩子看着阿依古丽冲出去,又相互看看,也带着自己的人跟着冲了出去。 他们这些人除了听王烁的,也就听阿依古丽的,他们知道王烁疼爱这丫头。看阿依古丽独自冲出去,也只能跟着冲出去。 有这些人带头冲锋,那军官不再犹豫,终于下令其他人前进。 也幸亏阿依古丽的这个决定,救了城内王烁等人的性命。 城头上的闯兵见城下有军队呐喊杀来,黑暗之中不知来了多少人,急忙吹号示警。 城下指挥围剿王烁的闯军马掌旅听到城上示警,大吃一惊,急忙调人上城防守。围攻王烁他们的闯军人数大减,这下就缓解了王烁这边的压力。 先前去开城门的那中箭的士卒,被城外的呐喊声惊醒。他聚起全身所有的精神支撑着站起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城门上的横栓。横栓掉下来,把他砸在下面。 就在那个士卒用自己的生命撤下城门横栓的同时,阿依古丽带着人到了,急切间猛推城门,城门竟然开了! 十三骑骑兵率先向大道上的闯兵杀去,跟在后面的步兵一起大喊:“陕西孙传庭都督的大兵到了!投降免死!”上百人放声大呼,声势却也惊人。 这都是王烁事先计划好的。目前孙传庭正在潼关和李自成作战,阻止李自成进陕西。陕西应该还在孙传庭的明军手中。陕西和陇中相连,打孙传庭的旗号,闯军必然相信。 听闻孙传庭的大兵到了,闯兵顿时慌了手脚,黑暗里不知道有多少明军冲杀进来!闯军队伍里原来投降的明军更是带头逃窜,顿时乱了阵脚,纷纷向后逃去。 刚刚上城防守的马掌旅,见城门已被敌军攻破,又带人杀下城来。 眼见城下街道上己方士卒四散奔逃,他还想制止住逃窜的士卒,大声呼喝列阵。 王烁早就盯上了他,缓过一口气,提刀向他杀去。 马掌旅骑在马上,先前就见识到了王烁勇猛,见他向自己杀来,慌急间举起手中马槊,向王烁刺来。 经过刚才的拼死搏斗,王烁对自己身体内原有的武术功底,运用起来要比以前熟练许多。见长槊向自己刺来,眼疾手快,侧身躲过槊头,伸手抓住槊柄,往自己怀里猛地一带,将马掌旅拖下马来,顺手一刀结果了他。 王烁提起长槊,飞身上了马掌旅的的战马,接着就抡起长槊,将赶来救援马掌旅的几个闯兵全数扫倒。 这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在马上使用长兵刃更加顺手。这才想起,古代王烁就是马上使用长枪的战将。虽然长槊不如长枪好用,勉强凑付着使也比短刀长矛好用多了。 他打马杀向沿着大道逃跑的闯兵。 死了最高首领,闯军更加混乱。原来组织起来成队抵抗的闯兵,被王烁赶上来疯虎一般连砸带杀,长槊飞舞,死尸横飞,直接放弃了抵抗,撒腿向后飞跑。王烁部卒趁机掩杀。 天亮的时候,一百多个原来的明军投降,其余闯兵逃出城去,沿大道向陇西方向跑了。 28.疏散全城 王烁占领宁远,整顿兵马,把降卒打散,编进方大楚的队伍里。砸开宁远县衙的府库,府库里空空荡荡,没有多少能用之物。 存粮加起来不到一千斤,看来是留给守城闯军的口粮,其余除了有些明军号坎盔甲,再无他物。 能有一千斤粮食就算不错,够吃到陇西了,没白来。 他知道闯军大队就在前方,自己打下宁远,等于是断了闯军后路。此刻逃兵回去报信,必定会有大队闯军返回夺城。 他不敢过多停留,吩咐带上粮食,让士卒穿上府库里的明军号坎皮甲,迅速撤退。 出宁远南门有条小路,虽然远些,且崎岖难行,但可以抵达陇西,而且战马可以过去。这条小路被城池从中截断,不拿下宁远,是无法进入的。大道当然还是不能走,沿途一万多闯军肯定都在大路上,说什么他也打不过。 他必须在闯军攻陷陇西之前赶到那里,就算守不住城池,也要把那位古代王烁的母亲救出城来。 正在县衙的院子里整顿军队准备赶路,一个五十余岁的老汉带着十几个百姓进了县衙。王烁曾经和父亲在宁远征兵,许多百姓识得他。 那老汉问王烁道:“少将军打算离开吗?” 王烁只得实话告诉老汉,他们兵少,打不过闯军,只能暂时离开,赶到巩昌府去,整兵再战。 那老汉道:“少将军可知,贼兵残暴?当日宁远投降,并未抵抗,贼军都杀人无算,挨户搜索,抢夺粮食妇女。宁远城内,半数百姓横遭荼毒!妇人更是所剩无几,被他们****后杀掉充作军粮! 如今少将军回来,杀他们的人,夺他们的粮,他们若是返回,找不到少将军,定然拿我等出气。若是如此,宁远城百姓,势将死无遗类矣!” 说罢放声痛哭,跟来的百姓也一起哭泣。 王烁不由愣在那里。 他只想到拿下宁远,夺取粮草,却没有考虑宁远百姓因此会遭到闯军的报复。 他让大家在县衙的院子里等着,随时准备开拔,把那老汉和众乡亲请到县衙内坐下,问道:“依老仗之意,当如之奈何?” 那老汉长叹一声道:“如今又能奈何呀?只求少将军眷顾这些百姓,让他们跟着你一起走吧。” 王烁不禁皱眉。闯军大队早已向陇西去了,恐怕此时陇西危在旦夕。自己带上老百姓,行军速度必然大打折扣,原本一天多一点的路程,没准就会走上三天。 那老汉见王烁面露难色,就冲他拱手道:“少将军,我等深知王琰将军爱民如子,想必少将军也不会看着百姓遭难而无动于衷吧?这城里还有三千多百姓啊!求少将军可怜!” 伏羌城破,百姓惨遭屠戮的场景又出现在在他眼前。老汉提到他父亲,王烁更是无法回绝了。 可是此去陇西,都是崎岖难行的小路,这些百姓扶老携幼,能走的到吗? 那老汉告诉他,此去往西,翻过碾盘岭,便是通往漳县的大路,王烁可以带着百姓到漳县暂避一时。那里地处偏远,估计闯军不会去那里。 王烁问宁远到漳县有多远?老汉告诉他,有八十里。 王烁不禁摇头。 到漳县是八十里,到陇西也是八十里。从宁远护送百姓到漳县,再从漳县赶到陇西,五天的时间都不一定够,到时候恐怕陇西已经被鲁文彬攻破了! 他找来向导,详细询问路径,得知走小路到陇西也须穿过到漳县的大路,就有了主意。 他先带着百姓出宁远,翻过碾盘岭,把百姓护送到去漳县的大路上,然后留下一个小队的士卒,护送他们继续去漳县,他则带领其余人马沿小路向陇西进发。 他把自己的主意跟老汉一说,别无他法,老汉也只好同意。 他让老汉带领着来的这些乡亲去通知所有城里的百姓,愿意跟着走的就赶紧收拾,除了粮食和穿的衣服,什么也不要带,午时为限,准时出发。又命令方大楚,紧闭宁远四门,所有士卒上城防守,监视陇西方向闯军,有情况随时报告。 直到午时,渭河两岸并没有发现大队敌军,王烁松一口气,命令王小二带着向导和梁墩子的骑兵在前面带路,百姓在中间跟随,他和方大楚带士卒断后,打开南城门,向山里进发。 29.陇西已失 虽说下了命令,不让老百姓带粮食衣物以外的东西,可是好多老百姓还是把过日子的家当都带上了,甚至有的连锅碗瓢盆都带着,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沿途络绎不绝。一个多时辰过去了,还没有撤出城去。 王烁看的暗暗叹气却也毫无办法。 他在现代时就是一个平头百姓,原先过日子的时候,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自己辛苦挣钱买来的,如果说让他逃难把这些东西都丢掉,他也舍不得。 好在闯军没有返回来,也许是正在攻打陇西,抽不出兵力回夺宁远。 大家进入山里天就黑下来。王烁下令不准生火做饭,以免暴露行踪,并派出一个小队到沿途的百姓队伍里监视。接着,他把骑兵分成两组,向前方和来路搜索侦查。 前方多是些大山夹成的小路,一直到通漳县的大路,没有任何情况。后方的宁远城黑乎乎静悄悄的,闯军还是没有回来。 王烁放了心,把百姓集中在一个山坳里,暂时过夜,他的部队则向前后派出流动哨,巡逻队,轮班值岗。 阿依古丽和梁敏主动管理起了粮食,主要是从宁远府库里得到的些青稞和小麦。行军的时候都分成小袋,让士卒分别背着,晚上过夜再让士卒交回来,然后每人发放一份口粮。 跟着走路的百姓大多没有粮食吃,看到军队有粮食,就有胆大的过来索取。阿依古丽问王烁怎么办?王烁说,没粮的你看着给点,有粮的就算了。 结果乱哄哄闹半天,大家都吵着没有粮食。王烁懒得管这些闲事,反正明天就和这帮百姓分开,他差不多晚上就会和士卒赶到陇西,粮食能坚持着吃到陇西就可以了。 他让阿依古丽给士卒每人留出一斤粮食,其余都分给了百姓。 第二天翻过碾盘山,到达通漳县的大道,他派一个什长带上十个士卒,护送百姓沿大路向漳县去,他则找个向导带着大队再次进山,向北面的陇西进发。 路都是在高山的山脚、峡谷间弯弯曲曲的穿行,有时候还要翻越土坡,很是难走,从早上天不亮走到天黑,才走了一多半的路,离陇西还有十几里。 那向导站在 ------------ 分节阅读 10 一个山口边沿告诉王烁,西面,是绵延上百里的六盘山脉,东面的平原就是陇西。沿着山口一直往里去,出了那一头的山口,就是陇西县城了。 陇西情况不明,王烁不敢夜里直接带人过去,他让大家找一个山坳吃饭休息。 吃罢饭,休息了一会,他命方大楚带领大家就地宿营,自己挑出十个精干的士卒,带着他们穿过那个峡谷,到陇西县城侦察。 陇西县城和陇中其他县城一般,坐落在群山环绕的一块平地之中,只是这平地稍大一些,渭河从中流过,不缺水源,能够有更多的地种,因而人口更密集,成为陇中最大的县城,继而成为府治所在。 出了北面的山口,王烁和十个士卒找一个高坡爬上去,望向陇西县城。 这里离县城不足五里,县城最高的建筑威远楼上的灯火隐约可见。县城东面,连营绵延数里,灯火相连,一眼看不到尽头。不用猜也知道,那是闯军的大营。 闯军已经到达陇西城下,陇西县城里却是静悄悄的,丝毫看不出有闯军攻城的迹象。 王烁颇感奇怪。在他的印象里,闯军只要进入城里,城里必定会人喊马嘶,烟焰四起,绝对不会如此安静。闯军为什么没有攻城呢? 他带领士卒悄悄下山,向城门附近接近。到能看清城门的时候,他大吃一惊。城门是开着的!这说明闯军已经占领了陇西! 虽说现在的王烁原则上是另外一个人了,可是古代王烁的记忆和情感并没有消失,母亲对他的养育和关怀之情,依然在脑子里记忆犹新,让他不得不思念和挂怀城里母亲的安危。 他心里焦急,试图寻找机会偷偷进城,但离城门两里左右就无法再往前去了。顺军巡逻的步兵和马队不时走过,城门口也有大批的顺军把守,根本无法前行。 多年炒股养成了王烁遇事沉着冷静的习惯,不然就不会挣钱,早像大多数股民一样,陪光本钱了。 陇西是府治所在地,城墙高大许多,像宁远一样翻城而过是不可能的。想进城,只能在白天的时候,看清楚情况,看城门口是否有百姓出入,到时扮作百姓,说不定可以混进城去。 30.白云踏雪 陇西已经被闯军占领,王烁无奈,虽然心里焦急,也不得不原路返回,等待天亮再做计较。 阿依古丽听说陇西已经被闯军占领,不由流下泪来。闯兵的残暴她是亲眼见识过的,夫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王烁倒是觉得没有那么糟糕。陇西城下没有战斗的痕迹,城内也很是安静,说明城池不是闯军经过战斗攻陷的,最大的可能就是知府率明军投降了。 闯兵大部仍旧留在城外,城内没有烧杀抢掠的迹象,母亲应该暂时安全。 他对阿依古丽说了自己的分析,阿依古丽才安静下来。王烁命令游哨加强警戒,便和阿依古丽找个背风处躺下来。 现在考虑什么都没有用,不如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日再说。 山上狼嚎声不断,但都离的较远。狼也知道他们人多,轻易不敢接近营地。 清晨的时候,大家起来埋锅造饭,尽量不弄起太大的烟雾。这里离县城还有十几里,只要烟雾不大,陇西方向不容易发现。 宁远一战,王烁身上有不少伤口,幸亏没有过深过大的,又在宁远城里找到些烧酒和食盐用来消毒。陇西盛产红花、柴胡、党参一类疗伤和消炎的药材,当地居民都知道用法。此刻王烁伤口大都开始结痂,不影响行动了。 和百姓一起撤退的时候,王烁便留心寻找百姓中的大夫和手工艺人,尽量说服他们,软硬兼施,把他们留在自己部队里。 他教会了留下来的两个大夫用针线缝合伤口,用烈酒和盐水消毒治疗外伤。这些其实他也不会,只是在电视或者网络上见过而已。 但伤口经过消毒和缝合以后愈合很快,大夫们倒是很佩服他的发明。他还教会了他们将无色棉布用开水蒸煮晾干做绷带的办法,只是一时找不到透气好一些的纱布,只能用一般棉布替代了。 至于手工艺人,用处就更大了。他要改进武器,就必须有铁匠,还要有会制作风箱的木匠,给武器做装饰的银匠。将来他还准备制造火器,这些人都可以用得上。 回到他生活的那个年代的希望恐怕不大,就是能回去也不知道是哪一天,老天爷什么时候开眼、高兴,总之几率渺茫。 既然回不去,在这群雄并起的乱世里,没有一支武器先进的军队,随时都会像现在这样,有丧失性命的危险。既然老天爷把他送到这里来,他又知道先进的科技,那就用这些科技先保住命再说吧。 太阳爬上山坡的时候,另一条山谷里传来厮杀声。那是另一个通往陇西的山谷,只是谷中道路狭窄一些。王烁带着方大楚几个头目爬上山去,阿依古丽也跟了来。 山谷里,一个浑身浴血的汉子骑在马上,手持长柄大刀,正和一个骑白马,穿白甲,手持亮银枪的将官厮杀。那浴血汉子的身后,是二十几个手持弯刀,明军打扮的军兵,也是个个浴血。一个军兵的马上还驮着一个妇人,显然是受了伤,伏在马上。 阿依古丽率先喊起来:“少爷,是张二猛!” 张二猛便是那正在拼斗的浴血汉子,是王烁父亲的家将。王烁跟随父亲去伏羌守城时,张二猛要跟着,是王琰让他留在家里保护家眷的。 阿依古丽又喊道:“少爷,那贼将骑的是你的战马,用的也是你的兵刃!那女的是夫人!” 王烁也已经看明白了,那闯军将官骑的,正是古代王烁的坐骑白云踏雪兽,连盔甲都是他的!不待阿依古丽说完,他早已拔出腰刀冲下山去,身后阿依古丽和头目们也跟着往下冲去。 那闯军将官骑的白马甚是雄健,四蹄上生着长长的白毛。看到山上奔跑下来的王烁,忽然前蹄腾空直立起来,将那将官摔下马去,然后就冲着王烁飞跑而去。来到他近前,并不停步,围着他继续奔跑转圈,嘶声长鸣,极为亲热。 张二猛顺手一刀,结果了掉在地上的那闯军将官,自己再也坚持不住,掉下马来。王烁的部卒赶上来杀散跟来的二十多个闯兵。 跟随张二猛的,都是王琰府里的家兵,自是识得王烁,急忙过来把夫人交给他。王烁母亲后心中箭,已经奄奄一息了。 张二猛在地下大叫道:“少主快走,贼军大队在后面,马上就追过来了!” 31.又失亲人 听张二猛说他们后边还有闯兵追来,王烁抬头看向远处谷口,果见烟尘弥漫。他命令大家扶起张二猛,自己抱起母亲,来不及检视伤口,向山上跑去。 那白云踏雪兽见王烁上山也要跟着去,被阿依古丽呵斥几声,老实留在了她身边。 方大楚让那几个亲兵带上张二猛跟着王烁上山,他和几个头目骑上战马,将大队闯军引向别处。 阿依古丽却让方大楚他们都上山,只她一个人吸引贼兵就够了,因为有白云踏雪兽在。 方大楚知道白云踏雪兽是神驹,就不再多说,带人上山追王烁去了。 阿依古丽不慌不忙,先去扒掉那闯军将官的铠甲,拴在白云踏雪兽的背上,又把亮银枪挂在马鞍边的得胜钩上,那都是她家少爷的。接着,她拾起那将官的佩刀,追来的闯兵已经离得她不远了。 她冷笑一声,翻身上了白云踏雪兽,双腿只轻轻一夹马腹,那马腾云驾雾一般奔腾出去,顷刻就远远地甩开了追兵。 王烁上到山上的宿营地,将母亲放到羊皮上,撕开她后心的衣服看那箭伤。那箭矢扎入的很深,几乎透体而过。 犹豫许久,他还是不敢将那箭矢拔出来。 梁敏用党参煮一碗参汤过来,慢慢喂进王烁母亲嘴里。 王烁母亲苏醒过来,看到王烁,眼里露出惊喜和欣慰,问道:“烁儿,你没事,你爹呢?” 王烁本就是心软之人,脑子里还留存着古代王烁的记忆,母亲对他的疼爱历历在目,不由流下泪来。 母亲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丈夫肯定是不在了。她没有过多的悲伤,轻声说道:“等战乱平息了,找到你爹的尸体,把我们运回安定老家,安葬在一起。” 王烁流着泪点头。 父母恩爱,母亲只有他一个儿子,怕王家子嗣不倡,逼着父亲纳妾,延续子嗣。父亲无奈纳妾,却仍旧是和母亲住在一起,相依为命。如今他们不足四十,却都要离他而去了! 阿依古丽把闯军引进深山,然后甩掉他们跑回来,看到夫人面色苍白,危在旦夕,不禁伏在她身边放声大哭。 待阿依古丽止住哭声,母亲以手摸着阿依古丽的头对王烁说道:“汝父虽生于安定世家大户,却从不讲究门第之规。你生的英俊,武艺超群。这些年来,多少世家主动提亲,都被你父亲回绝了。不是那些世家的女儿不好,而是你父亲觉得,成大事者,须有一个贤妻而不是娇妻。 阿依古丽虽不是汉人,却对我忠心耿耿,如同我亲生女儿一般,与你又很是结缘。当初你求我把她给你做侍妾,我答应了。你要善待她,不可拿她当下人。” 王烁母亲受伤极重,又一路颠簸,没有坚持多久便不能说话,慢慢安详逝去。 张二猛跪在王烁脚边,放声痛哭,请求王烁处罚。王烁扶他起来,询问事情经过。 原来,鲁文彬率大军前日就赶到陇西城下,巩昌知府见贼兵势大,不敢抵抗。在鲁文彬答应不荼毒百姓之后,开城投降。 巩昌城内有上千万斤粮食,有了粮草,鲁文彬也不愿意干屠杀百姓抢劫粮食的事。他命令明军出城接受整编,自己带了三千人马进城。 这次闯军果然军纪严明,没有去抢劫穷苦百姓。不抢劫穷苦百姓却不代表这些农民出身的闯军不再憎恨大户。 第二日,鲁文彬公开下令,陇西存粮千斤以上的大户,必须把粮食主动交出来支援闯王大军,否则搜出来格杀勿论! 接着,闯军开始挨户到城内大户人家中搜索粮食,名义上是搜索粮食,贵重物品,金银细软也不放过,看到美貌女子,更是不会放手,抢到府衙中供鲁文彬和他的部下淫乐。 王琰夫人、侍妾都是美貌女子,家将张二猛得到闯兵抢劫大户的消息,知道要坏事。眼看闯兵要搜到这边来,便和夫人商量,设法逃出城去。 今日天刚放亮,张二猛带着五十多亲兵和王府女眷,悄悄向南城门走。那里闯兵不多,又接近西南的六盘山脉,便于逃走。 不料刚接近南城门,正好碰到鲁文彬副将巡城至此。那副将骑的正是王烁在伏羌丢失的战马,那马识得夫人车驾,一个劲撒欢,引起了副将注意。 闯军中有明军降卒,认识王琰家将张二猛,一场厮杀不可避免。 张二猛带领家兵拼死冲杀,只带出夫人和二十几个家兵,其余全部陷落城内,不知生死。 张二猛带众人逃入山谷,山路难行,无法走车驾,他将夫人从车里抱到战马上时,被追来的那副将一箭射中了夫人后心。 32.家将私兵 埋葬了母亲,做好标记,准备将来有机会再回来迁母亲到老家去。 王烁让张二猛带家兵去找大夫治伤,自己则坐在一个山坳里默默地不言不语。 这个古代母亲的死,让他十分难过。尽管他的灵魂不属于这个时代,但他现在的这个身体,却是这位母亲怀胎十月,含辛茹苦生下来的,母亲自小对他的关爱也深深留在他的记忆里。 他历尽艰辛,从伏羌赶回来,就是要救出这位母亲。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没有做到。 张二猛带他母亲出城的决定并没有错。 这个时代,一般穷苦百姓家生活艰难,女人脏兮兮的,过了三十便会满脸皱纹。只有大户富裕人家的子女娇生惯养,才会长得细皮嫩肉,颜色娇艳。闯兵抢劫女子,多是看准了大户人家。 母亲虽年近四十,却仍旧生的面若桃花,十分美丽。若不出城,早晚会被闯兵发现,难免受辱。 从伏羌一路走来,已经见惯了生死。敌人也罢,一起杀敌的战友也罢,生命就是那样脆弱。刚才还会说会动,转眼就会变作一具冰冷的死尸。 尽管古代王烁留下的这具躯体,早已经适应了这种强者生存的环境,足够坚强,可是,对这躯体里现代王烁的灵魂来说,战争依旧是这样残酷! 战争,让同样是爹生父母养的闯王士卒变成了吃人的恶魔,也让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们,成为不知反抗的待宰羔羊。 李自成也好,崇祯也罢,他们最终的目的,都是想着天下太平。可是 ------------ 分节阅读 11 ,他们根本不知道怎样让这天下太平,让这天下的老百姓过上太平的日子,最终却搞得天下大乱! 既然他王烁来到这个世界,他就应该做些什么,即使不能让这天下太平,至少也要让跟着他的这些人们,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陇西是不能去了。闯兵原本就有一万多人,加上城里投降的明军,现在至少不下两万人。往陇西去,无疑是送死。 回老家安定?此去安定有一百三四十里,全是连绵不断的大山,粮食也快没有了。在这些群山里,没有粮食,指望打猎为生,那简直就是笑话,早晚会变为狼群的猎物。 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赶到三十多里外的漳县去。那里有盐井,百姓多以贩盐为生,生活比较富裕,弄些粮食应该没有问题。 虽说漳县城池破败,无法防守,但只要在闯军没有发现那里之前占领它,搞到粮食,就是守不住,再想他法也不晚。 思索许久,他把张二猛、方大楚这些头目叫到一起,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他们。 现在最迫切的问题就是生存,到漳县也是唯一的生存之路,大家一致同意。 王烁让方大楚带领步军,张二猛带领骑军,自己换上阿依古丽给他拿回来的,原先穿的铠甲兵刃,向漳县进发。 张二猛实际是叶尔羌蒙古汉子,真名叫巴彦淖尔,自幼生长在马背上,骑射功夫了得。来到汉人居住的地方谋生,怕受人欺负,才起了个汉人的名字。后来投军,王琰见他马术精湛,武艺高强,便将他收为家将。 明代的领军将领打仗,完全指望没有严格训练的戍卒是不行的,所以,有条件的将领,都会豢养家将和私兵。打仗的时候,靠自己豢养的私兵和家将冲锋在前,而那些戍卒,多是做做样子,滥竽充数而已。 王琰是安定世家,家中富足,养了不少家将和私兵,大部分跟着他来到陇西任上,还有一部分则留在安定老家看家,由另一个老家将王平带着。伏羌一战,来陇西的家将私兵,死伤殆尽,只剩下张二猛带着的这二十几个人了。 王琰之所以把张二猛这员猛将留在陇西家里,就是想到万一守不住伏羌,自己战死,好有个猛将保护他的妻子家眷。 有了张二猛,再加上原先府里跟着张二猛逃出来的二十几个家兵,他们也都是张二猛亲手教出来的,个个骑****熟,实力大增不说,梁墩子那些二百五骑兵,很快就会被张二猛训练成一支精兵。 他现在的这支部队,虽然只有不足三百人,但大多数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可以算作是一支精兵了。千把人的闯军队伍他就不用害怕,凭着这支队伍,完全有能力应付。只要没有闯军大队人马,他们可以在漳县多待些时日,待养精蓄锐,再做他图。 刚刚走出群山,就看到通往漳县的大道上东倒西歪的躺着许多百姓,正是从宁远城里逃出来的那些人。 王烁心想,坏了,看来漳县已经被闯军占领了。他赶紧率部赶下山来。 那个被派去护送百姓的什长,胳膊上缠着绷带,带着三个也带着伤的士卒,看到王烁,急忙赶过来相见。 那什长说道,漳县不是被闯兵占了,而是被一帮土匪给占据了,他们抢光了这些百姓的粮食,又把他们轰出来了,还抢了十几个年轻的妇女去。他带领士卒拼死护卫百姓,士卒大多被杀,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了。 王烁问土匪有多少人?那什长说有三千多人,衣衫不整,也没有多少正经武器,应该是附近农民拼凑起来的。 王烁微微冷笑,一群乌合之众,他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他有近三百正规军,而且宁远一战之后,武器齐全,杀散他们不成问题。 想对抗闯王的军队,就得有人马,这三千土匪倒是极好的兵源。他集合队伍,向漳县开拔。 33.以少胜多 漳县在深山里,常年没有战争,城墙早已破败,多处坍塌,只在坍塌处栽上些栅栏,聊以防人出入。 王烁带着队伍刚刚接近城门,城里便涌出一队人马,看看不少,果然有三千左右。 这些人马前面,有三匹战马,中间一人生的人高马大,络腮胡子,看不出年纪,手持一柄板门大刀,看向王烁这边。 王烁令士卒列好战阵,然后独自催马向前,问那络腮胡子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杀我的士卒、百姓,夺他们的粮食?” 那人看着全身盔甲的王烁,知道这是个正经明军的将军,就有些迟疑。他还真怕对方是正规明军。 他手底下这帮乌合之众,虽然人数众多,吓唬老百姓没有问题,但和正规明军比起来,可就差远了。 他反问王烁道:“你是何人?” 王烁冷冷回道:“安定千户,云骑尉王烁!” 王烁的名字在巩昌还是有不少识得的。他十五岁就帮着父亲剿灭府内各处的马匪,武艺高强,令马匪威风丧胆。 去年他还率安定骑军连夜奔袭会宁,杀掉入侵会宁的察哈尔马匪一百多人,巩昌指挥使为他向陕西都督和兵部请功,被朝廷授予“云骑尉”的勋爵。 那络腮胡子原是附近首阳山上的土匪,闯军进入陇中,各地官吏纷纷逃命,他才趁机跑下山来浑水摸鱼。 他果然听说过王烁,知道对方武艺高强,不由有些慌乱,答道:“这漳县县尉听说闯王的兵来了,早带领家眷跑了,现在这城归我管。王千户若是要粮,只管开口便是。不过我们粮食不多,给你几百斤可以,多了没有。” 王烁冷笑不答,心说我不是要粮,我是要你的命!抢百姓粮食、女人,就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看王烁不答,那络腮胡子又道:“若要女人也有,但你要进城不行!我们兵多,并不怕你!我们并不想与你为敌,你若就是不走,就只好杀掉你们了!” 王烁突然大喝道:“放下兵刃武器,过来投降免死,否则杀你个鸡犬不留!” 那络腮胡子旁边骑马的一个就不服气,要催马过去和王烁拼杀,被络腮胡子拦住了。他知道王烁厉害,他们都不是对手,只能凭借人多取胜。 他不再说话,举起大刀一挥,身后大批农民打扮的匪兵就呐喊着冲杀过来。 王烁冷笑,拨马回归本军。 方大楚站在近三百士卒组成的军阵后面大声呼喝:“弓箭准备!” 一百多个身上背有弓弩的士卒取下身上的弓来,搭箭矢在弓弦上。 看看敌军临近,方大楚再喊:“准备!” 阵里响起弓弦拉开的“吱呀”声,随着他一声高喝:“放!”箭如飞蝗,一起射向飞奔过来的敌军人群里去。 敌军人群里不断有人惨叫跌倒,顿时乱作一团。他们还没从混乱中清醒过来,第二轮箭矢就到了。 三轮箭矢过后,敌军直接不进攻了,开始往后退却。 方大楚大喊:“盾牌手,举盾!长矛手,举矛!” 原先射箭的士卒纷纷背起弓箭,举起圆盾,抽出腰刀。身后另一队士卒举着长矛上来。 方大楚大叫:“进攻!” 士卒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排成横列队形,向着那帮土匪快步前进。 这就是正规军与土匪的差距,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看着人数不多却队列整齐,威武的明军,土匪们脸上现出惊慌来,有的开始逃跑。那三个骑马的匪首大声呼喝,逼迫队伍进攻。 两边队伍相撞,明军迅速列成圆阵,盾牌向外,中间长矛不断刺出,杀伤匪军。匪军乱砍乱杀,根本打不破明军组成的盾牌防御,伤不到明军。 看着匪军队形散乱,逐渐拉开空隙,王烁冲张二猛和王小二挥一下手。 三十几匹战马在张二猛和王小二带领下分成两队,从两翼向匪军包抄过去。马队虎趟羊群一般的冲撞和砍杀,顷刻把匪军截成数段。 看着同伴被飞驰的战马一个个踏翻、砍倒,匪军终于崩溃,向城内逃跑。 那络腮胡子带着两个同伴率先奔向城门,却猛地发现,城门口一个白马白袍,手持亮银枪的小将,横枪立马站在城门口前方,正是王烁! 络腮胡子狠狠心,摆动板门大刀,向王烁杀去。 王烁骑在马上,纹丝不动,只抬手一枪,“当啷”一声就磕飞了络腮胡子的大刀,反手一枪将他刺下马来。 络腮胡子不是马上战将,腰腿不会使力,连战马都控制不好,还想跟他过招,基本就等于找死。 王烁的头盔上带着银色面甲,此刻放下来,愈发显得冷酷威严。 剩下那两个骑马的土匪看着他就害怕,拨马想跑,一回身,就看到三十几匹战马已经在他们身后列成了弧形,包围了他们。他们的那些匪兵,早已经纷纷扔掉手里的兵器,跪在地上投降了。 他们只好跳下马来,在王烁跟前跪下来投降。 王烁大喝一声:“把他俩绑上,进城!” 34.撑起蓝天 漳县县城里,只有不足两千户人家,许多房屋倒塌,破败不堪。这县城没有县令,直属巩昌府,只有一个县尉维持治安。 县衙大院里杂草丛生,大堂和廊下铺了许多褥子羊皮一类,看来是那些匪兵有在此居住的。 王烁命王小二带人收拾县衙,自己带着张二猛几个头领进了后院。 留守的匪兵听见城外战败,早就跑的没影了,后院没有动静。 王烁进了堂屋,里面也是乱七八糟,臭气熏天。王烁皱皱眉,就想退出来,猛然听得偏厅里有动静。 他拽出佩刀,一脚踹开偏厅的大门。屋里没有人,倒是家具齐全,不怎么脏乱,看来是那络腮胡子匪首住在这里。 动静是从偏厅里面的卧室里传来的。他开了卧室的门。里屋炕上两个女子,赤身裸体抱在一起,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 那两个女子看王烁进来,顾不得羞耻,在炕上冲王烁跪下,哭泣哀求道:“大王饶命!我们姐妹会伺候大王,别杀我们!” 王烁皱眉,转身出去,站在院子里大声喊阿依古丽。 两边的厢房里,头目们也搜出了不少女子,大多衣不蔽体。张二猛气的抓起腰刀就要出去杀了那两个投降的匪首。 王烁连忙喊住他。 他们目前除了这个破败的县城无处可去。闯军已经拿下陇西,有了足够兵力和粮草,随时都有可能搜索到这里。 若要守住这城池,非得军民齐心协力不可。 他忽然就想起了解放战争中,东北民主联军靠搞土改,忆苦思甜赢得民心,最后以弱胜强,占领整个东北的办法,他也必须要有一个根据地。那两个土匪头目,倒是可以用来作为发动群众的工具。 漳县在深山里面,做为根据地还是很适合的。他要以这个地方做为自己的第一个根据地,象民主联军一样,在极为不利的环境里生存下来。 当然,这想法只是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他自己和跟着他的这些人,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残酷厮杀,已经精疲力尽,他们迫切需要有个足以保住性命的地方,得以喘息,然后才能考虑其他。 漳县,正是他们需要的地方。 阿依古丽过来以后,他让她找些衣服给那些衣不蔽体的女人穿上,集中到一个屋里看管,给她们弄些饭吃。 他又找来王小二,让他挑几个能说会道的军卒,挨户到老百姓家里,告诉他们,他们是明军,来保护老百姓的。看看谁家的女子让土匪抢到县衙里来了,让他们来认领。说话要客气,对待老百姓,要像对待自己的家人,父母一样! 然后,他找来方大楚,让他到城外找个宽阔的地方,找树木去搭一个戏台,但是不许用老百姓的东西。 方大楚糊涂了,他们这位少将军要戏台干什么?人都快累趴下了,难道还要请戏班子让大家看戏?谁有那个闲心呀!他不敢多问。好在漳县城外树木不少,搭个戏台不是难事,就答应着去了。 王小二去了没有多久,就有百姓相继到县衙里来认领自己的孩子。 那个络腮胡子是附近首阳山里有名的土匪,经常干些祸害老百姓的勾当,手段残忍。 听说李自成的军队打进了巩昌府,他便从山里出来,趁机占领了漳县,招兵买马。这家伙匪性难改,抢了不少女子到县衙里供他和手下淫乐。 来认领媳妇女儿的百姓越来越多,可县衙里就那么几个女子,很快就被认领回去了。 剩下的女子都到哪里去了呢?王烁把抓到的两个头目押来审问,这一问,不由气的七窍生烟! 原来,这 ------------ 分节阅读 12 帮土匪有吃女人心肝的习惯,抢来玩够了的女子,往往被他们杀害,取了心肝下酒,尸体则就地埋在县衙的前院里。 县衙前院的地面被挖开,十几具惨不忍睹的女子尸体显露出来。一时县衙里百姓哭声动天。 王烁恨不得现在就活剐了那两个头目,想半天还是忍住了。 他告诉老乡们,明天他要到东城门外的空地上,公开审判这些土匪,到时候大家一起去,他会给老乡们一个交代。 天渐渐黑下来,县衙里的女子尸体被亲人们领走,挖出的土坑再次被填平。 王烁和士卒们都站在院子里,默默的不出声。 看着那些含冤死去的女子尸体和她们悲痛欲绝的亲人,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这世道,老百姓哪里还有活路! 王烁心里更不好受,他站在大堂廊柱下的台阶上,看着他的部下们,许久才说高声道:“天下动荡,人命如草!我的父母都死了,你们的父母亲人,也许像我的亲人一样死了,也许正像刚才来过的那些百姓一样,遭受着痛苦和折磨!” 说到这里忽然就心情激荡道:“到处都是贼兵,到处都是土匪,咱们无路可去!咱们哪里也不去了,就在这里,保护这些可怜的百姓,如何?” 士卒们被他的声音感染,也是心情激动,齐声高呼道:“听凭将军吩咐!” 王烁接着说道:“咱们现在人少,可是漳县的百姓并不少。咱们就在这里撑起一片蓝天,让百姓们不再遭受兵祸匪乱,让他们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百姓们就会拥护咱们,就会拿起武器,和咱们一起来保卫这片蓝天!咱们就从这里开始,把这片蓝天逐步扩大,直至扩大到整个巩昌,把那些吃人的畜生统统赶出去!” 王烁已经不打算带着大家继续逃命了,天下混乱,逃到哪里去都一样!白天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在他的脑子里逐渐成熟起来。 35.批斗大会 第二天,漳县东城门外搭了个原木制成的戏台,三百明军盔甲鲜明,排列在戏台前方。 卯时刚过,戏台下已经站满了漳县的百姓。他们听那些去县衙领自己家女子的人们说,王将军要在这里公开审判络腮胡子那帮土匪,基本都赶到了这里。 这些土匪抢粮抓人,祸害妇女,把漳县的百姓害惨了。他们赶到这里来,就是要亲眼看着这个新来的,明军的王将军,将这些土匪都杀掉,为他们报仇。 看看人到的差不多了,王烁银盔银甲,全身披挂走上台来。他身材高大,往戏台中间一站,威风凛凛,倒真是有个将军的样子,台下顿时寂静无声。 “老乡们!”他运足中气,用力喊道。 那时候没有电,当然就不会有麦克风,想做个铁皮喇叭还找不到白铁皮。好在县衙里有不少宣纸,他让士卒用白面煮一锅浆糊,把宣纸用水泡了,掺上浆糊,糊了一个硬纸壳喇叭。 把这硬纸壳喇叭放在嘴边当扩音器,想让来的每一个百姓都听到他说话,也得大声咋呼。这时代条件有限,只能这么凑合着了。 当下王烁拿着自制的硬纸壳喇叭,对百姓大声喊道:“我叫王烁,是大明安定千户。昨天,我率领部下,剿灭了这里的一股土匪。这股土匪无恶不作,残忍至极!他们的头目,那个络腮胡子,已经被我在战场上给杀了!但这伙土匪在漳县犯下的罪恶,并不是那个匪首一个人干的!今天,我就把这些土匪抓到这里来,给大家主持个公道,让大家自己来决定这些土匪到底该受到怎样的惩罚!” 说罢,王烁让士卒先把那两个匪首押到戏台上来。 四个健壮的士卒,两个人押着一个,把两个五花大绑的土匪押到了戏台上。 看到两个匪首被押到台上,台下顿时一片混乱,哭声不绝。 王烁费了好大力气,才使台下安静下来,他喊道:“请苦主到台上来,告诉我也告诉大家,这两个土匪都犯下了什么罪恶,我好为大家主持公道!也让这两个混蛋知道,他们罪有应得!” 许多百姓眼里露着仇恨的目光往前挤,士兵们横起长矛维持秩序。 终于,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上到戏台上来,抓住一个匪首又撕又咬,士卒费半天劲,才把他拉开。 那男人泣不成声,许久才说出话来道:“我家六口人,俩闺女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六十岁的老娘。这个畜生!上月进城的时候,带着人闯到我家里来,糟*蹋了我的俩闺女和我媳妇,还把她们都杀了!我老娘过去求他,糟*蹋了就糟*蹋了,给她们留条命吧!这畜生举起刀来,把我老娘一劈两半呀!” 说罢嚎啕大哭,昏死过去。士卒们费好大劲,才让这人醒转过来,把他劝到一边暂时休息一下。 那男人才下去,一个老汉就颤颤巍巍走上台来,扑通一下跪在王烁面前。王烁赶紧把老汉扶起来。 那老汉指着一个匪首道:“我家儿子出去贩盐没回来,就我们老两口和媳妇,拉扯着两个小孙子。这帮畜生进门就翻找东西,临走还杀了我家媳妇和老婆,媳妇把我和两个小孙子藏在灶间的柴火垛里,才侥幸捡了条性命呀!” 两个匪首作恶作端,罄竹难书,台下不知有多少人亲人的性命死在他们手上!一个多时辰,仍旧有许多百姓等着上台来指正他们的罪恶。 王烁看看把百姓的情绪发动起来了,就不再让百姓上台来,而是直接把两个匪首拖下台去,让百姓们打死拉倒。他则在台上看着,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两个匪首顷刻被愤怒的百姓你一拳我一脚,打的没了人样,还有人拿了石头、棍棒。 王烁一看这么着不行,石头、棍棒无眼,再让百姓互相伤着,再说大家都往匪首那里挤,场面很快就混乱了。 他赶忙让士卒将那两个匪首弄回来,不管死活,当着百姓的面,斩首示众。 处决了两个匪首,百姓们才出了一口恶气,接着就有百姓说,不止他们两个,还有作孽的。 王烁就吩咐士卒,把俘虏的三千土匪十人一组,从城里囚禁他们的地方押过来,让百姓指认。凡是被认出来杀过人,糟*蹋过妇女的,就地正法!剩下的那些人,接受军纪教育后进行整编。 这三千人,真正作恶的土匪并不多,大部分是被土匪强抓来的百姓。 每押一组人过来,百姓里有遭土匪祸害的人家就过来辨认。认出的土匪就被揪出来对质,确认做了坏事之后,就被当场处决。一直闹到下午申时,杀了二百多个土匪,百姓愤怒的情绪才逐渐平静。 王烁站在台上高声问道:“老乡们,你们告诉我,你们的仇报了没有?” 台下群情激昂,大声回答他道:“报了,报了!” 他又问道:“你们还想被土匪这样欺负吗?” 台下的人们大声吼叫:“不想,不想!” 王烁满意了。看来,批斗大会起到效果了。 他大声道:“可是我告诉你们,也许你们有些人已经听说了,李自成的大兵已经打进巩昌府了。我就是在伏羌抗敌,一路和贼军拼杀到这个地方来的。这一路之上,我看到的情况,比你们遭遇的还惨!闯兵不仅跟这帮土匪一样,杀人放火,抢劫粮食,糟*蹋女人,他们还吃人!把女人糟*蹋了,然后再把她们身上的肉割下来,做成肉干,当军粮用。这是我和我的士卒亲眼看到的,不信你们可以问问我这些士卒。” 台下的人们听了恐慌起来,嗡嗡声响成一片。 36.发动群众 看着台下的百姓一片慌乱,王烁大声道:“我知道大家想什么,既然闯兵来了,又如此凶恶,咱们打不过就跑吧!可是这荒野里没有吃的,到处都是野兽豺狼,你们能跑到哪里去?渭河两岸的百姓们也是要跑,最后不是被贼兵追上杀掉,就是被山里的狼群吃掉,骨头都剩不下!” 台下的百姓渐渐安静下来,王烁说的是对的。这个时代,四处都是吃人的野兽,离开自己的家园,多半会死在外面,再也回不来了。如果能够跑掉,那帮土匪们来的时候,大家早就跑了。 人们不知所措,看着台上的王烁。 王烁继续说道:“我往这边败退的时候,曾经遇到过这么一件事情。一百多个身强力壮的百姓,被十三个贼兵包围着,贼兵杀他们的人,侮辱他们的女子,他们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不敢动手反抗!贼兵来了,你们是不是也会那样?“ 百姓们沉默不语。土匪刚来的时候,人并不多,他们县城里有一万多人,可是,竟然没有人知道组织大家抵抗。 “不要告诉我你们不会那样!”王烁大声道,“大家刚才都看到了,真正的土匪,就那么二百多个,剩下的,都是被他们裹挟的,和你们一样的百姓!你们为什么不反抗,不杀掉他们?” 台下依旧寂静,没有人能回答他。心里却都在想,土匪进城杀人放火的时候,他们确实没有敢于反抗的。许多年轻的小伙子脸上就露出愧色。 王烁大喊一声:“梁三娃!上来!” “有!”台下梁三娃高声答应,阔步走上台来,已经完全是一个合格士卒的样子了。 王烁问他:“刚才我跟大家说的,是不是实话?” 梁三娃高声答道:“少将军说的是实话。” 王烁喝道:“大声点,让老乡们都听到!” 梁三娃大喊一声:“是!”转过身来面对着百姓大声道,“少将军说的,就是我们寨子里的事!我们是渭河边上梁家嘴子的,全村几百户一千多口子人,让贼兵攻破了寨子,只逃出来一百多人。后来我们这一百多口子又被贼兵搜到,一共十三个贼兵,搜我们的粮食,杀我们的人,我们就是吓得不敢动!是少将军救了我们!” 梁敏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梁三娃跟前,抢过梁三娃手里的硬纸壳喇叭大声说道:“我就是少将军说的,那个差点被贼兵糟*蹋了,做成肉干的女子,是少将军救了我!少将军一个人就敢跟十三个贼兵厮杀!后来,我们寨里的人被少将军感动,一起和他杀贼兵!” 接着,她就大喊道:“老乡们!只要咱们拼命,那些贼兵也是爹生父母养的肉身普通人,也不可怕,也可以被我们杀死!老乡们,这里是你们的家园,你们无处可逃!想不让土匪欺负,不让贼兵、土匪祸害,没有别的变法,只有跟着少将军,拿起武器,参加少将军的军队,和他们拼命,保护你们的父母,保护你们的妻儿!” 王烁吃惊的回头看着梁敏。以前他只发现这女子性格坚韧倔强,倒没有发现她有如此好的口才和胆魄,守着这么多百姓,丝毫也不怯场。 其实,人经历了生死考验,就会放下心里的沉重,改变自己。梁敏说的是心里话,只有跟着王烁,她心里才不害怕,才觉得自己有尊严。 这时候来不及多想,待梁敏喊完了,王烁立刻接过梁敏的话说道:“你们一定觉得,我们人少,保护不了你们。是,我们人少,单是我们这些人,可能没法保护你们。但是如果大家都拿起武器来,我们就是一支大军!我们就完全可以保卫自己! 我们只有十几个人的时候,杀败了闯军的一个百人队,全歼他们!我们有一百多人的时候,拿下了宁远城!现在,宁远城的百姓许多已经跟着我们来到这里了,不信你们可以问他们。当我们有三百人的时候,我们杀散了这里三千多人的土匪,你们亲眼见到了! 现在,如果大家和我们拿起武器,一起来保卫你们的家乡,你们觉得,我们能不能战胜他们? 我告诉你们,能,不仅可以战胜他们,我们还可以联合更多的乡亲,消灭他们,把他们赶出咱们的家乡!” 顿一下,王烁大声问:“老乡们!你们愿意不愿意跟着我抗击贼兵,保卫你们的亲人,保卫你们的家乡?” 台下就有许多人开始响应他,大喊道:“愿意!” 王烁道:“你们声音太小了,我听不到!如果你们不愿意,我就带着我的士卒离开这里,另寻愿意跟着我保卫家乡,抗击敌寇的地方!现在,我再问一遍,你们愿意不愿意跟着我,保卫家乡,保卫亲人?大声回答我!” 这一下,台下声音响亮起来:“愿意!愿意!保卫家乡!保卫亲人!” 王烁再问一遍:“愿意不愿意?” 这回台下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呼喊:“愿意,愿意!” 王烁振臂高呼:“拿起武器,保卫家乡,保卫亲人!” 台下众人都跟着他大声呼喊:“拿起武器,保卫家乡,保卫亲人!” 37.守土将军 台下百姓们呼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经久不绝。 王烁待台下百姓的 ------------ 分节阅读 13 喊声平静下来,大声道:“好!既然大家愿意,就每百户选出一个甲长,明日到县衙来。你们也许过去有甲长,但那是过去县尉任命的,他们没有尽到职责,没有带着大家起来把土匪打出去,也不一定真正能够代表你们,我无法相信他们。我要你们自己选出你们信任的甲长,咱们共商大计!” 批斗大会产生的效果非常不错。漳县老百姓受了土匪的祸害,再从宁远逃难来的老百姓那里,听说了闯王的兵比土匪还要坏,谁还不关心自己日后的命运? 当夜,整个漳县城内的老百姓几乎没有睡着的。有能力的,打算现在就跑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但大多数是没有能力的,只好三五成群的聚集起来,商量白天王烁留给他们的话题。最后,就主动按照明朝的里甲规定,聚集到一起。 没有头雁的雁群飞不远,好容易有个少将军给他们当带头人,他们只有组织起来,跟随王烁这个头雁,才能不受土匪、乱兵祸害,才能保住性命。 仅仅两天时间,十八个保甲就选举出来,一起来到县衙,和王烁商量如何抗敌。 王烁这两天也在思考,如何才能利用漳县这个地方,建立属于自己的根据地,脑子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 保甲们来了之后,他先给他们吃定心丸。他故作轻松告诉他们,只要百姓肯出人出力,击败闯军那些和土匪差不多的乌合之众不是问题。 他打土匪许多百姓亲眼见到了,三百来人杀的三千土匪溃不成军!仅凭这一点,大家对他也十分信任。 看保甲长们都表示信任他,等着他拿主意,王烁开始提要求。 现在,百姓手里粮食不多了,县衙里土匪聚集的粮食也不多,十万斤左右。大家还要抓紧修复城墙,还要到更远一些的山沟里修建备用基地。万一闯军势大,漳县保不住,就要考虑把百姓往山里转移,逐步抗争,分散敌人,逐一消灭,让他们轻易不敢进入漳县。 所以,第一,要尽快组织百姓修建各种防御工事。第二,还要让百姓把周围的荒地开垦出来,种上粮食,等余粮吃完了,来年好有新粮接续,才不至于饿肚子。 保甲们就说,漳县周围荒地不少,完全可以种粮食。可是,那些荒地都是有主的,人家不让种。 王烁说道,不管是谁的,不种粮食让地荒着就是犯罪!不管他,谁种了就是谁的。地主若是不同意,让他找我! 接着就有人又提出来,好多佃户给地主种地,地主只给二分利,而且荒年也得交租子,老百姓都不愿意种地,还不如做些小买卖,贩盐还能有口饭吃。 王烁道,这地主太坏了,老百姓种地吃不上饭谁还肯种地?你们商量一个合理的地租分配办法,以后谁多收租子,我就惩罚他,而且,荒年不许收租。 大家觉得这个办法好,可是,这个得有朝廷的命令啊,没有命令,口说无凭不成啊。 王烁想想道,李自成很快就打到北京了,朝廷很快就完了,咱们就不管什么朝廷了! 就有人吃惊道:“这,这不是造反吗?” 王烁道:“现在天下大乱,多少人造反?咱们让老百姓吃上饭也叫造反?那我干脆造反好了!” 就有人附和道:“就是,朝廷也不向着咱老百姓,造反就造反。” 地处偏远的小县,老百姓眼里本来就不知道什么朝廷。再说,朝廷早乱了,天下称王的,到现在大的已经有大明、满清、闯王、张献忠四家了,小的更是多如牛毛,不计其数。 大家多数同意把朝廷先扔到一边。可是,要出命令,就得有个名号啊? 王烁想想道:“就叫陇中新法吧?巩昌知府投降了,陇中已经没了大明官吏,我就称陇中守土将军如何?” 大家听着,王烁这明明就是要造反,可是,只要他是为了老百姓,管他是不是造反呢!那就先找人刻陇中守土大将军的印信吧。 王烁道:“这样还不成。我只能管军事,忙不过来,你们当中得有个人出来管民事。你们就从你们当中挑出一个来当县令。” 大家心说,这下好,自己选县令,这等于是大家都跟着他造反了!可兵荒马乱的饭都吃不上,造反也没什么了不起,朝廷这会自顾不暇,也不会有人来管他们。 大家你推我让,终于选出一个教书先生来干县令。教书先生怕干不了,王烁就让那剩下的保甲长们组建个参政会,到时候有重大事情大家商量解决。县令做的不好,大家随时指正,实在不行就再选别人来干。 38.陇中新法 王烁和保甲长们商量一天,两个新的法令诞生了。 一个,是陇中官吏新法。规定,从甲长,里长、村长到亭长、乡长到县令,不再经过朝廷考试任命,完全由百姓选举产生。先各里、村落选出里长、村长,然后从里长、村长里选出乡长,乡长里选出县令,管理地方。县令以下由各乡推举一名代理人组成参政会,选出会长,负责监督县令施政。其他县尉、典狱、教习一类县级官吏由县令任命,参政会同意方可算数。乡以下以此类推。 第二个法令,就是陇中土地新法。规定,百姓开垦无主土地完全归自己所有,只每季向公家交二分租子。租种地主土地,地主和佃户之间必须四六分成,地主四,佃户六,地主的四分里,必须拿出二分做为官家的税收。任何人不得撂荒土地,如经发现,土地充公。所有土地,荒年免租免税。旧账一概作废。 这两项法令,实际就是议会制和好多国家工业革命以后实行过的土地改革制度的粗糙模型。限于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发展水平和老百姓的接受能力,王烁只能这样大致规定一下,以后再视执行情况不断丰富和改进法令内容。 这两个新法给了老百姓不少好处,使王烁很快得到了老百姓的拥护。但是那些地主利益受到了损害,他们当然不干。 不干不要紧,老子手里有军队。你敢不出租撂荒土地,我就真敢没收;你敢多收一分租子,我就去你家里抢回十倍的粮食来还给佃户,看咱们谁厉害!有本事你就去告老子,连守土大将军都是老子自己封的,老子还怕狗屁朝廷不成? 接着他又出台了一个兵役法。家里有一人当兵,种地租子免一分,经商税收减半。两人以上当兵,不管种谁的地,不交租;经商免税。当兵阵亡,其直系亲属未成年的,由公家养到十八岁成年,丧失劳动能力的,由公家救济,逃兵不算。 那个时代的农民,没有几个明白《大明律》是怎么回事,全是文言文,又那么复杂,老百姓想弄明白也白搭。可王烁这三条法令大家却都明白,这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关键,还是简单,通俗,好记。 漳县城里和四周乡村的老百姓纷纷拥护,争着当兵。 王烁尝到了甜头,索性连大明刑法也改成了简单好记的白话,同时去掉不合理和其许多残暴的内容,让它变得更加简单,倒真是有刘邦入秦约法三章的意思了。 新政不断出台的同时,王烁还得加紧组建新军,防止敌军的进攻。 他已经有了五千人的新军,只是还缺乏训练,武器也不足。 他只好利用手中现有的武器,先武装起一千五百人来。这一千五百人都是挑选出来的精壮汉子,由方大楚带着,按照明军标准军事训练的方式训练。 剩下的三千五百人,则让王小二带队,用山里的树木临时做成武器,演练进攻防御阵型和单兵格斗。 看着士卒们互相间格斗,王烁就又想起了日军拼刺刀的办法。那****带领大家杀出伏羌城,这办法还是起了大作用的。 于是,他立刻回去思考,结合自己会的武术招法,创造了一个一人持短刀盾牌,两人持长矛的刺杀防御阵型,让王小二先带着几个人学会练熟,然后让他把这几个人组织起来,和两倍于己的新兵对抗。 结果,大家拿着木制的盾牌刀矛一顿拼杀,王小二这一组大获全胜! 大家看到了这个办法的好处,纷纷仿效。连方大楚那一千五百正规军也开始训练这个方法。方大楚久经战阵,又在伏羌城亲自使用过,很快就把这个方法结合到他训练的大阵里面去,提高了大阵的杀敌能力。 王烁又命人到处搜集马匹,组建骑兵。漳县资源匮乏,想造出更先进的武器不现实,只能先组建骑兵这种古代最厉害的兵种了。 天灾人祸,老百姓都吃不上饭,又哪里有能力饲养牲口?搜遍了全县的大户,才凑了几十匹勉强能用的战马,和原先的骑兵混在一起,由张二猛在全军挑人,组织训练骑兵。 当然,对征用战马,不管是大户的还是一般百姓的,王烁都照价付钱。那班土匪抢了上万两银子放在县衙里,足够用了。 39.知己难觅 古代战争,骑兵往往可以左右战局,出奇制胜,实在是太重要了。 张二猛教骑军,都是既能马上劈杀,又能弯弓射箭的蒙古骑兵的训练方式。 骑兵总算凑合起来了,用来在马上骑射的弓箭又成了问题。这种弓箭不同于步兵用的弓箭,都要小一些,轻便一些,这样在马上使用起来才方便。 好在漳县不乏做弓的材料,战争年代,哪里都有做弓的匠人。王烁派人和匠人一起帮忙干活,总算临时解决了这个问题。 箭还好说,随时可以制造;一把好弓,没有一年的时间用来对材料加工、上漆和曝晒,是做不出来的。 王烁这时候顾不上了,只要能临时凑付,先做一百把出来,能杀伤敌人就行,至于耐不耐用,就来不及考虑了,剩下的慢慢做吧。 再就是刀的问题了。王烁命人在全县收集钢铁,让铁匠按着他画的样式打制马刀。 他画的马刀接近现代的马刀,但略有不同。 那时候的钢材质量还不行,容易崩口卷刃。所以,他结合了蒙古刀和现代马刀的优点,让刀身像现在马刀那样细长,中间靠上加一对血槽,同时,加大刀身的弧度,让刀在砍入人体之后更容易旋转出来,不至于将刃口损坏掉。 刀柄后端增加一个弯向刃口方向的鼻头,在鼻头和护手之间增加一个连接,和刀柄形成一个环状,当刀在骑兵手里因为震荡脱手时不至于掉落,便于再重新握住。 第一把马刀打制出来,张二猛拿着爱不释手。他的少主人就是个天才,这样的杀人利器都可以想的出来,太适合骑兵这帮兔崽子们使用了! 看着骑兵们都有了自己心爱的兵器,踏踏实实跟着张二猛训练,王烁才放下心来。 城墙的修复,有新的县令带着全城的百姓在加紧施工。王烁要求必须加高加厚,闯军有大炮,一般的城墙根本经不住大炮铁丸的轰击。 县衙里还有十万斤粮食,修筑城墙,王烁管饭。老百姓为挣碗饭吃,许多愿意出力。何况,这城墙也是他们保命的根本,不出力气也有些不好意思。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眼看着城墙就要封口竣工,城壕也挖宽加深许多,闯兵却没有来攻城。 没来正好,王烁也不会盼着他们来,一面不断派出人去打探闯军消息,一面加紧战备。 这期间进步最快的,就是梁敏了。 在批斗大会上,王烁发现了她的口才,和她深谈一次,把自己建立根据地的想法都和她认认真真谈了,让她明白,只有取得老百姓的爱戴,他们才会有发展,才能够有更多的百姓加入到队伍里来,他们才可以击败闯军,取得决定胜利。 梁敏对这些东西理解起来比王烁都明白,这让王烁怀疑,这位是不是也是穿越来的? 但接着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梁敏是从自己农民的地位、角度出发,来理解王烁的想法的。 农民只有自己能够当家做主才会不受欺负,有好日子过。而要实现这个目的,就只有跟着王烁,因为王烁是天下唯一一个为老百姓做主的将军! 王烁差点让梁敏感动哭了,遇到知己了!他给梁敏一个宣抚司宣抚的官职,权力相当于现在的地委书记。 他让梁墩子和梁三娃带上他们寨子里出来的所有人跟着梁敏,又给梁敏配备一个识字的秀才,教她识字。 他让梁敏带着这些人到漳县所有的乡村里去宣传他的政策,建立民主政权,实行土改,成立民兵组织,保卫土改成果。 但是不要跑远,要首先保证安全。只要安全,管他是哪个县的村子,都归咱们! 他又嘱咐梁墩子和梁三娃,要是梁敏少一根汗毛,你们就不要回来了,回来我也不放过你们!想想不放心,又狠心抽出训练好的一百精兵来,给他们带上,统一归梁敏指挥。 梁敏兴高采烈地带着她的 ------------ 分节阅读 14 队伍向乡村进发了,家里就只剩下了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对这些事情没有那么热心,她除了伺候王烁穿衣吃饭,别的懒得操心。 原先野外征战,王烁随时处于危险之中,阿依古丽什么都管,连将官不敢出击她都敢带头冲锋。那时候,她是担心她的少爷遇到危险。 现在,有了县城,县城有了高大的城墙,宽阔的壕沟,城里有官吏管理民事,军队里军官也多了,王烁生活基本安定下来,她就又变成丫鬟了。不过,这丫鬟身份有些高,除了王烁,没人敢支使。 王烁也没有精力顾及阿依古丽在做什么,敌人就在近前的压迫感逼的他喘不过气来,他必须在敌人进攻之前完成许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40.方桌会议 转眼第二年的正月就到了,王烁在漳县立住了足,一切都具备了个雏形,他终于松一口气,开始有时间仔细研究渭河两岸的闯军在干什么。 原来,这一年正月,闯王在襄阳建制称王了,号“新顺王”,他的部队被称作“顺军”。 顺军占领陇西之后,再没有出动大规模兵力占领其他地区,而是以陇西为中心,派出小股部队,到附近乡村市镇里去抢劫粮食,运往陇西。 如此看来,顺军的主要目的,还是粮食。王烁把顺军占领的城市一个个在自制的地图上标记出来。陇西、宁远、伏羌、天水、陈仓…… 自从宁远被王烁攻破之后,顺军重新占领,把兵力增加到三千人。 王烁明白顺军的意图。他们占领渭河沿岸的城市,不设官吏管理,只设部队驻守,又囤重兵于陇西,聚集粮草,目的,就是以陇西为中心,在这个陇中最大的粮仓附近搜刮粮食,然后沿着渭河交通要道,逐个城市的转运到汉中,由汉中一代转运河南、湖北,支援李自成的大军。 他们要的不是陇中的城市和地盘,而是陇中的粮食。他们也不一定不知道王烁在漳县组织兵力,只是他们觉得王烁成不了气候,威胁不到他们的运粮通道,懒得搭理他罢了。 “你懒得搭理我,现在,我倒是要招惹招惹你了!”王烁不由冷笑道。 进入漳县两个多月,兵力增加到五千人,县衙里那点粮食早就吃的差不多了,不得不派人到四周乡村里去买粮食。这几年夏天来的晚,作物减产严重,就是去买粮食,农民手里的余粮也十分有限。 总是这样入不敷出是没法养活军队的,王烁得到顺军那里抢粮食。 而且,有了士卒没有武器也不行。漳县地方小,资源有限,指望自己制造兵器武装部队不现实,也得从敌人手里抢。军队只靠训练也不成,也需要经过实战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王烁决定,先打几场小仗,锻炼队伍的同时,也可以解决一下粮食和武器铠甲的不足。他在县衙里召开了军事会议。 王烁开军事会议,与这个时代的将军们升帐聚将传令完全不同。他让木匠在县衙里做了一个大的长方桌子,四周摆上椅子。他往桌子头上一坐,军官们按照级别坐在两边,不像明代将军升帐,倒是像蒋委员长开会。 到会的也不全是军官。重要会议,县令那一班官员也要过来开会。看着有些乱七八糟,但效率却是很高。 他把自己要主动出击抢夺顺军粮食的计划和理由说给大家听,然后就听取大家的意见。有不同意见,他会耐心解释,实在解释不通,就少数服从多数。 上行下效,他这样开会,他手下方大楚、张二猛那些军官,在自己的地盘上也就这么开会。有些将领的屋里,直接就是这么一个长方大桌子,其他什么也没有。大家识字不多,要那么多乱七八糟干什么? 一支没有文化的军队就没有进步,甚至稍有不慎,就会发展成流氓军队,就像李自成的顺军一样。 后来,王烁没有办法,只得利用晚上的时间,不准大家去喝酒赌博,找来秀才教这帮家伙识字,自己再给他们上政治课,把自己对国家、军队和百姓三者关系的一些想法解说给他们听。 再后来,那帮县官、参政们也这样开会,久之就形成了风气。 41.抢粮计划 会议上,王烁提出了抢粮的计划,大家商议半天,觉得是一个解决目前粮食危机的好办法,然后就开始讨论计划细节。 根据侦查得来的消息,顺军经过这一个多月的休整,手里又有了粮草,人马已经超过三万人。 鲁文彬在陇西放了两万人,在伏羌放了一万人,在中间宁远放的兵少,只有三千人。 宁远和伏羌的百姓,已经被顺军杀光或者是赶出了县城,只剩下一些被抓来运送粮草的苦力。这两个地方,完全就变为了顺军的军事堡垒,唯一的作用就是存放粮草,做转运站。 鲁文彬的意图是,宁远地方贫瘠出产有限,只在城里放三千守军纯做防守用足够了。陇西和伏羌的守军则是兼顾抢粮和沿途护送粮草。 再往西的天水、陈仓一线,有闯王手下的威武将军李通负责,那是闯王的直属亲军,在鲁文彬攻破陇中后从汉中过来的,比鲁文彬这种降将要厉害许多。 不能在陇西和伏羌伏击顺军的运粮队,如果在这些地方抢粮,顺军兵马多,很容易被包围,走不掉。 抢粮的地点,应该放在宁远附近,宁远到伏羌一线,靠近宁远的一侧,使陇西和伏羌的守军救援困难。以伏羌到宁远来搬运粮草的伏羌守军为目标,尽量不去直接招惹陇西的鲁文彬,而且地点要经常更换,不固定,让顺军防不胜防。 要有专门负责打仗的部队,分作两部分。一部分负责消灭掉运送粮草的顺军,一部分负责监视敌人的援军,在抢下的粮草搬运完之前,还要阻击住前来支援的顺军。 搬运粮草,则由县令组织百姓负责。百姓搬走粮草之后,还要有一部分人负责消除道路上的痕迹,使敌军无法查明到底是谁干的,粮草运到了哪里。 家里还要留下一部分人守城,防止意外。同时,抢来的粮草不能都存在县城里,要尽快在深山里建立基地,储备粮草,防止万一。 方桌会议的好处,就是大家都坐在那里,感觉互相之间亲切许多,完全就是一种商量的气氛。这样,大家都会用心思考,认真提出自己的想法。结果,就是有了以上十分详细的分析和应对策略。 大家商量好行动细节,各个环节都指派专人负责,然后县令回去组织百姓,各将领根据自己的任务回去动员士卒,准备武器用具。 由于准备周密,抢粮计划执行的很顺利,短短一月,便抢劫了顺军十几万斤粮食,杀了一千多顺军,缴获了大量的武器铠甲。 顺军粮草屡屡被劫,护送粮草的军队从几百人增加到上千人,仍旧不能解决问题。 顺军开始重视这支总是抢劫他们粮草的军队了,在粮草容易遭到抢劫的地点附近,派出部队搜索,寻找劫粮的敌人。一些小股的土匪遭了秧,被顺军当做潜在威胁剿灭。 王烁知道,这样下去,早晚顺军会找到他头上,一面加紧备战,一面派出哨探探听顺军的消息。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 站备用域名: t x t 0 2 . c o m 果然,顺军的侦查小队开始扩大搜索范围,不时有顺军闯到漳县周围来。 王烁也不客气,哨探发现敌军小队,立刻就组织兵力围歼,既锻炼了自己的士卒,又可以缴获敌军的武器铠甲武装自己,一举两得。 没过多久,鲁文彬就把主要矛头对准了王烁,派出一个副将都尉,率领五千人马,气势汹汹地从陇西直插漳县而来! 通过抢劫和自己小批量的制造武器皮甲,王烁已经武装起了三千正规军,他准备在漳县前方的开阔地上,和敌军的五千军队决战。 对顺兵的战斗力,王烁并没有放在眼里。 顺军大都是饥饿的农民和投降的明军组成的,农民压根就不知道如何列阵打仗,投降的明军大多是些戍卒,缺乏训练,和普通农民也没有多少区别。 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打过仗,见过血,杀过人。 这样的军队他见识过,就跟那些时常闯到陇中来抢劫的蒙古马匪一样,打顺风仗的时候固然勇猛无比,不管什么战阵,死命冲杀就是。 一旦他们的攻势被遏制,甚至被对方反攻,立刻就会失去斗志,没命逃跑,兵败如山倒。 王烁的新军虽然人少,可都是经过战阵训练的,进退有据,大阵威严,吓也能把这帮乌合之众吓跑。 他就是要通过这么一次以少胜多,在他看来又没有多少危险的决战,锻炼他的士卒,同时给他们以战无不胜的信心。对自己有信心的军队才能战无不胜。 可是,当顺军真正出现在王烁视野里的时候,他的面色变了。 敌军前方升起了大量的烟尘,凭经验他知道,那是骑兵! 王烁原本认为,敌人从山路上过来,就算带有骑兵,山路难行,也不会有太多。可是从远处大道上的烟尘看,敌人骑兵不少于一千。 骑兵成规模的冲击战阵,与步兵是完全不同的。上千战马奔跑起来,大地都会为之震颤!战马冲击的力量,两三个兵卒举着盾牌一起用力都抵挡不住。 虽然他的部队也训练过对抗骑兵,那毕竟只是训练。面对上千战马奔跑激荡起的烟尘,大地打鼓一般的颤抖,战马快速的冲击,他的三千士卒能不能经受的住? 王烁没有信心了。但是,敌军已经临近,撤退来不及了。 42.骑兵冲锋 眼看着顺军在一步步逼近,王烁即使再后悔自己和敌人决战的决定也晚了。 这时候如果撤退,势必动摇军心,败得会更惨!做为主帅,他只能稳稳地立马在中军,一动不动。 方大楚已经把后军专门防战马冲阵的长盾手调至前军。这些长盾手都是短刀手,准备和敌人混战时,做三人拼杀阵型防御手用的。 看着敌军迅速往前移动,阵前指挥的军官高高举起长矛大喊:“弟兄们!咱们的日子,最近过的好不好?” 士兵们齐声大吼:“好!” 那军官喊道:“对!有了新土地法,地主不敢欺负咱们了,咱们过上了好日子!这一切,都是谁带给咱们的?” 士卒再一次大吼:“王烁大将军!” 军官又吼道:“咱们身后,就是王烁大将军!再往后,就是咱们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咱们应该怎么办?” 士卒大吼:“杀光敌军,保卫王烁大将军,保卫亲人!” 这一切,不知是谁发明的,士兵们平时训练,就是用这些口号来激励自己。 那个时代,大家崇拜英雄,对让他们过上了好生活的英雄,就不仅仅是崇拜,而是要为他卖命,奉献自己的一切! 敌人的骑兵开始加快马速冲锋,逐渐接近弓箭的射程。 军官大喊:“弓箭手,准备!” 阵前,五百弓箭手列好阵型,弯弓搭箭,弓弦声密集的响起来。 待顺军骑兵全部进入射程,军官大喊:“放!” 箭矢如雨般飞向敌军骑兵,骑兵纷纷落马,队形开始出现混乱。接着,随着战马飞驰,队形又逐渐恢复。 三轮箭矢过后,弓箭手从盾牌手缝隙里跑回后军,继续瞄准敌军骑兵,做单独猎杀。盾牌手则迅速结阵,形成一个倒着的“v”字阵,抵抗敌军骑兵的冲击。 短刀手上前拥住盾牌手的后腰,帮他抵御战马的冲击,长矛手已经把长矛从长盾的缝隙里穿出,随时准备刺杀冲阵而来的骑兵。 骑兵终于和王烁的军阵相遇,“砰”的一声响,盾牌翻飞,连盾牌手都被战马撞飞出去!其他盾牌手立刻补上空缺,始终保持中间不被突破。 人喊马嘶,兵刃相交,惨呼连连,战马撞在倒“v”的阵型上滑出去摔倒,更多的骑兵则被迫分开,向大阵两侧跑去。 大阵两侧,左边张二猛,右边王小二,各带四十几个骑兵,杀向突阵而来的顺军骑兵。 张二猛手中长刀飞舞,当着披靡。 王烁发明的马刀发挥了作用,士卒挥舞起来频率明显比顺军骑兵的宽刃腰刀要快的多,往往先敌砍入对方身体,迅速旋转出马刀,砍向下一个敌军骑兵。 敌军骑兵逐渐失去速度,被长矛手一个个刺下马来。张二猛和王小二则带领骑兵在战场上绕一个大圈子,逐渐回归军阵后方。 失去速度的骑兵和步兵就没有多大区别了,张二猛深通此道,看到战场混乱,无法发挥战马的速度,便不再恋战。 敌军将领见骑兵已经冲乱了对方大阵,形成混战,就下令步军出击。三千步军呐喊着冲向明军。 战场形成混战局面 ------------ 分节阅读 15 ,明军三人一组,形成独立防御体系,和顺军单兵厮杀,并不十分吃亏。 三人小组一个举起盾牌,防住敌军兵刃,另两个长矛手不待敌兵兵刃抽回,长矛已经刺入敌兵身体。一个小组出现伤亡,立刻就和同样出现伤亡的小组汇合,形成新的小组,井然有序。 闯军却是全凭个人厮杀,虽然人数占优,却占不到太大便宜,伤亡不断增加,双方逐渐打成平手。 敌军将领看看占不到便宜,催动战马,亲自率领剩下的一千亲兵杀向战场。 敌军增兵,又有骑兵穿插砍杀,明军渐渐不支,开始退却。 顺军见明军退却,精神倍增,决堤潮水一般涌向明军大阵。顺军的骑兵也再次冲向明军两翼,砍杀撤退中脱离大阵的士卒。 明军退却中不能自由组成三人小阵,开始各自为战,伤亡剧增。 双方催战的战鼓声,调兵的号角声响成一片,厮杀惨叫震撼了原野。 43.白衣秀士 看到己方阵脚渐乱,站在王烁身边的方大楚沉不住气了,焦急的冲王烁喊道:“支撑不住了,把后备军调上来吧?” 后备军在城壕以里,这些部队没有真正的武器,都是木制刀枪武装起来的,上来伤亡会更大。 王烁没有下达调动后备军的命令,他从得胜钩上摘下亮银枪,大喝一声:“跟我杀贼!”催动战马飞跑出去,直奔敌方副将都尉。 白云踏雪兽早就按耐不住,翻蹄亮掌,连踢带咬,冲入顺军大队之中。 方大楚和张二猛见王烁亲自冲阵,也催动坐骑,跟着他杀向敌军大队。 敌军见一白袍小将杀进大队,纷纷举起长矛阻挡。 王烁挥起亮银枪抡了一个枪花,十几只长矛被他砸飞、折断。接着,他催动战马前冲,一个挡路士卒被他撞飞出去七八丈远,直挺挺摔在地上,激起大片的黄尘。 白云踏雪兽非比一般战马,知道防御,一般士卒近身,会被它一蹄子踢飞,轻易近不得它身前。 王烁的亮银枪势大枪沉,士卒碰上非死即伤,很快被他在军阵中清理出一块空档,向着那都尉杀去。 原本支撑不住向后退却的明军,见本方主帅亲自冲阵,威风凛凛,势不可挡,不由军心大振,再一次鼓起勇气反身和敌军拼死博杀! 战场上杀声震天,兵刃碰撞,惨嚎呼喝,血流成河。 敌军主将见王烁向自己杀来,竟然不自量力,也挥槊向王烁冲去。 待敌将冲至面前,王烁一枪刺过去,疾如流星,快似闪电。敌军主将来不及反应,被银枪刺了个透心凉! 王烁从马上把敌军主将尸体挑起来,双臂用力,将尸体摔到战场空地上。 顺兵见自家主将在敌将面前一个回合都没走上,就被敌将挑于马下,无不胆寒。 王烁大声呼喝:“让预备队,出击!” 方大楚在马上挥动令旗,随着三长两短的号角声,城壕里面,手持木制兵器的三千明军大声呐喊,顺着吊桥冲向战场。 明军不仅增兵,而且一个个视死如归,死战不退。顺军没了主将,胆寒而心怯,在明军强大的气势面前,先是逐步退却,接着就彻底崩溃,由退却变为溃逃,沿着大道向宁远方向没命奔逃。 王烁在战场上找到张二猛,大声嘱咐他,一定要设法留住敌人的骑兵!他太缺骑兵了! 张二猛得了命令,发疯一般追砍着敌军骑兵,无奈敌军骑兵奔跑也不慢,眼看着距离越拉越大,急的他浑身冒汗。 就在这时候,前方大道上,出现了一支几千人的队伍,黑鸦鸦的挤占了通往宁远的大道。 大道上尘土飞扬,声势惊人,几千人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兵器,跺着脚齐声大喊:“投降免死,投降免死!” 前面是如此厚重的人墙,后面明军正在加速追赶,顺军骑兵再也没有勇气硬冲过去。好多人无奈跳下马来,老实坐在路边,等着明军受降。 一个人带头,就有许多人跟着,顺军骑兵全部投降。后面的顺军步兵赶到的时候,看到这骇人的场景,也乖乖投降了。 王烁在后面看着,一个劲发愣。这是谁呀,在他击败顺军的时候跑来捡便宜? 这时候,从前面黑鸦鸦的人群里,飞出一骑战马,马上是一位头戴方巾,文士打扮的白衣少年,大袖飘飘,潇洒飘逸,向着王烁飞驰而来。 好一个白衣秀士!看着那少年在万马军中恍若无人,策马飞驰,王烁不由暗暗赞叹,心生崇敬,大有惺惺相惜之感,看的痴了。 那少年来到王烁近前,“喐”的一声勒住战马,在马上向王烁抱拳拱手道:“大将军,别来无恙!” 梁敏!王烁终于认出来,三个多月不见,这丫头瘦了,黑了,却是更加精神了。他迟疑着问:“你从哪里弄来这些人马?” 梁敏笑道:“这都是按你的要求做的啊。我发动了城外所有村寨里的百姓搞土地改革,大家建立民兵组织,保卫自己的胜利果实。听说你要和顺兵在这里开战,大家就组织起来帮忙来了,可惜来的有些晚了!” “不晚,正好!”王烁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心里有许多话要问梁敏,比如如何让老百姓如此齐心,如此大胆集合起来对抗顺军,她又如何换了这么一身书生打扮?千言万语,不知先说哪一句好。 许久不见的亲热感觉。竟然让他不由自主跳下马来,走到梁敏马前,一探身,把梁敏也从马上抱了下来。 王烁可是忘了,这可是明朝,男女授受不亲!当着这几千人的面抱着梁敏,就过分了。 梁敏双颊绯红,却什么也没有说,抱着王烁粗壮的身躯,低下头去。 44.人民力量 漳县城下一战,让所有的漳县人找到了战胜顺军的信心,对王烁的信任和崇拜也达到了顶点。 五千顺军,被三千王烁正规军杀的溃不成军,虽然明军也损失近半,但老百姓还是没有任何理由不相信,王烁可以带领他们守住漳县,甚至击败顺军,解放整个陇中。 原先老百姓担心王烁在漳县站不住脚,会被顺军或者其他势力赶跑,那么,他颁布的新土地法也就会随之失效。 即便减了租子,老百姓也积极性不大,甚至有的怕王烁走后地主翻旧账,把地收回去不让种了,惦记着还是按以前没土改时的分成给地主交租。 现在完全不同了,新粮食下来,老百姓就按新土地法规定的四分租子交,多一分都不行!地主们反倒老实了,一分租不敢多收,不用收税的官员催,早早就把地税交到县衙里去领完税证。 漳县周围的荒地被一片片开垦出来,每天都在扩大。谁开的就是谁的,只交二分租,多好的事儿啊!既然王烁走不了,为什么不开垦? 乡村里的百姓积极性就更高,许多梁敏还没来得及照顾到的乡村,主动派代表来找她,要求她到他们那里搞土改。后来梁敏忙不过来,找来人刻板,直接把新土地法和选举纲领给他们印一份,让他们先回去自己搞,然后她再培训人员过去指导。 整个漳县,包括周边顺军没有到达的地区,纷纷组织起来归顺了王烁,甚至顺军统治的地区,好多村子在漳县的影响下,主动组织起来对抗顺军。 大批的青年找到城里来,主动要求参军。 王烁不想过于扩大队伍,一是粮食有限,地盘小,养活不了那么多军队;二是武器装备也跟不上;三是没有那么多人手训练新军。 他把正规军保持在八千左右,再招收三千新军做预备队,就不再招收新兵了。 漳县本就处于深山之中,地势贫瘠,人口稀少,再招兵,恐怕种地都没有壮劳力了。 他让梁敏在各村组织民兵,平时农忙下地干活,监督执行新土地法,保卫自家的胜利成果。遇到顺军和土匪入侵村寨,就组织起来,坚壁清野,不给敌人留一粒粮食,掩护村民撤到山里,尽量保护村民们的安全。 他努力回想自己脑子里记得的,伟人发明的游击战的知识,找来秀才,把自己回想出的东西整理成一个册子,然后刻板大量印刷,发到每个乡村的领导者那里,做为他战时指导农村工作的一部分。 农民没有带头人的时候就是一盘散沙,任人蹂躏,真正组织起来了,就会迸发出巨大的力量和智慧,这也是闯王李自成能够短时间就发展起来的原因。 当时的河南,人们闻听跟着闯王不纳粮,好多村镇的农民望穿双眼,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盼着闯王能到他们那里去,带领着他们造反。“惟恐自成不至”,“从自成者数万”。可惜的是,李自成没有能够正确的引导和利用这一巨大的热情和力量。 漳县周边的农民们在识字的人带领下,学习了王烁册子里的东西,举一反三,很快就发明出许多对付顺军的办法,各村之间都联合起来,村村挖有地道,一村有事,八方支援,顺军少于一千人,直接不敢到村子里去,否则有去无回。 发展到后来,一千人的顺军也不行了。不等到村子,沿途就不断遭到打击,到一个村子附近,还没进村,其他村子的人就都赶过来了,一下就是好几千人,跑都没处跑! 王烁听着各村抗击顺军进攻的事迹,不由就感叹伟人思想真的是光辉伟大!自己连伟人皮毛的东西都没学到,只是凭着那么一点印象,就可以让老百姓发挥出如此大的力量!他终于相信,蒋总统的八百万大军死的一点也不冤,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啊! 他把自己的这个感受对他的军官们讲,对民事官员们讲,也对梁敏讲,反复的讲,就是一个概念:站到人民一边,永远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到第一位,无论你如何弱小,你都是强大的;无论敌人多么强大,你都会最后战胜他! 在人民面前,蒋总统拥有飞机大炮的八百万军队都是个渣,一个小小的鲁文彬,区区三万人又算什么? 45.篡改明法 当鲁文彬得知,自己派出去剿灭王烁的五千人马全军覆没的时候,大吃一惊,他小瞧王烁了。他决定改变策略,亲笔写了一封书信,派人送给王烁,答应他,只要他投降闯王,保他做巩昌副将,威武将军。 鲁文彬的信使来到漳县的时候,王烁正沉浸在伟人的光辉思想里,感觉有了百姓支持,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照这样发展下去,甚至某一天他统一了整个华夏都不是新鲜事!只是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学习伟人思想。 他拿过鲁文彬的信,看也不看,抓起毛笔,歪歪扭扭写上四个大字:投降免死!“啪”一声扔给了鲁文彬的信使。 信使拿着王烁批的四个大字回去,差点把鲁文彬给气死!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给脸不要脸,还真以为我鲁文彬怕你? 他留下五千人守城,亲自率领一万人马,杀气腾腾,直奔漳县而来! 这时候的王烁,正在招待一位远方来的客人,大明青海西宁卫宣慰副使,沧浪土司鲁胤昌。 一般明朝边疆的土司,除了当地土著首领,都是在开国的时候立了功勋,由大明皇帝亲封的世袭爵位。 鲁胤昌祖上是明朝将领,平定青海有功,被明皇帝朱棣就地封在青海西宁卫,永世镇守边疆。 鲁胤昌武功了得,多与中原人士来往,颇有功名之心。闻听中原大乱,就想着借机参与中原平乱,立些功劳,能在朝廷上封妻荫子,离开那偏远清苦的西宁,到北京去发展。 他带着几十匹马,二十多个随从,打扮成贩马的商人,一路从西宁赶到中原。 结果却是看到朝廷腐败,不得民心,官吏人浮于事,匪乱越剿越多。鲁胤昌大失所望,死了心,从中原返回来。走到陇中,正赶上顺军进攻陇中。 一路花钱使银,走走停停,躲避兵祸,也亏得他武艺超群,才屡屡于危难之时化险为夷。 走至漳县附近,他忽然发现,漳县与其他地方不同。这里没有顺兵,村寨百姓耕种锄刨,一派安然景象。 他感觉奇怪,就前去寻问,却被值岗的民兵包围。 问明了身份,民兵把他们引到村里交给村长。 村长告诉他,漳县是守土大将军王烁的地盘,各村都组织了民兵,一方有难,八方支援。顺兵听说是王烁的地盘就不敢来了。 鲁胤昌大为惊奇。兵凶战危之际,这个王烁能让他治下的百姓安居乐业,当真是个人才! 不料,让他惊奇的还有许多。官吏选举制度,新土地法,兵役法,都是他闻所未闻的,就是这村村联防,民兵守护他也大感惊奇。 他就想见见这个王烁,看看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竟然在新顺 ------------ 分节阅读 16 如日中天的时候,以一县之地对抗强权,而且十分成功! 他带着手下直奔漳县。进了漳县县城,更让他惊奇。 城里做买做卖,井然有序。官不穿官服,不鸣锣开道,与百姓无异,还在大街上和百姓打招呼,甚至住下来和小商贩称兄道弟,拉呱聊天,丝毫不显做作。 更有意思的是,县令不审案子,由司法官审案子,下边还有几个听审的,听审的说有罪,司法官才有权力根据大明刑律,决定如何处罚犯人。 最有意思的是,这大明刑律也变了样,全成白话版的了,好多复杂的律条给合并成一条了,好多比如打板子,上夹棍一类的逼供和处罚手段都不让用了,讼师和司法官辩论,都要求讲证据,不能随意揣测,口出不逊。处罚方式,只有坐牢时间长短和罚银钱,对犯了小错,基本没有社会危害的,就罚做多少日子义工,帮公家白干,不给工钱。 这算是哪家的律法?可是老百姓很高兴,无论是原告还是被告,都老老实实听判,就没有不服气喊冤的。 嘿,这个王烁,这不是私自篡改朝廷体制?但转念一想,这可不正是老百姓想要的?他们有说话的权力了! 鲁胤昌对王烁佩服起来,便亮出宣慰使的身份,去县衙拜访王烁。 两人相见,相谈甚欢。王烁给他介绍自己的施政办法,把自己对伟人思想的理解又向他灌输一遍。 鲁胤昌听得一个劲点头,最后感叹道:“唐太宗曾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今日见王将军治理漳县,某深有体会呀!自古而来,有多少帝王英杰,穷尽一生,为的就是让天下百姓过上安乐富足的日子,可惜天下依旧攘攘,草民依旧难活!王将军此法,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佩服,佩服呀!” 王烁不免谦逊两句,两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可是,一句不经意的话,却差点让两人翻了脸。 46.人人平等 王烁和鲁胤昌在县衙的客厅里谈的甚是投机,不觉就忘记了时间。 阿依古丽在后堂没有事做,到前厅里来,见两个人的茶碗空了,就去厨下提了热水壶来给他们续水。 王烁毕竟是现代人,在漳县安定下来之后,不知不觉就将现代社会,他过去生活的许多习惯都带了出来。 他不雇佣人,在县衙里所有的事都是亲力亲为。比如这来客倒水,他不习惯吩咐别人,有时说话高兴,忘了给客人倒水,亲兵看见了会过来帮着倒一下,亲兵去忙别的,水就没有人管了。 这并不是说他不允许官吏和富人使用丫鬟仆人。他设立考功司,给官吏和军官都划分了等级,大家按照各自的等级拿饷银。你愿意使唤丫鬟仆人,拿自己的饷银买也成,雇也成,他不管。但有一个条件,就是必须人家本人愿意。 他平日做事有亲兵跟着,阿依古丽不愿意出任公职,也跟着他,也就没必要再雇人做杂役。 阿依古丽一身丫鬟打扮,过来续水,就被鲁胤昌看到了。 鲁胤昌这人什么都好,很开通,就是一样不好,好色。他青海沧浪的家里,光小老婆就不下十个,就是这样,还到处搜罗漂亮女人,带回去供他赏玩。 也是老天爷报复他,身边那么多女人,就只原配给他生了个千斤,再无其他子嗣。 鲁胤昌看到阿依古丽,不由就为阿依古丽的美貌所吸引。 不是说他身边的姬妾就没有比阿依古丽漂亮的,主要是因为阿依古丽深目高鼻,不像汉人,也不像藏人和蒙古女人,完全是另一种美。 待阿依古丽续完水走后,鲁胤昌就向王烁打听阿依古丽的来历。 王烁以为鲁胤昌见了阿依古丽不同于中原女人,好奇,就顺口告诉他,是他母亲原先从肃州买来的侍女。 对阿依古丽,王烁是喜爱的,最近事情太忙,他还没有时间顾及两个人的私事。他想,反正阿依古丽还不到十八,等将来自己地盘大了,生活安定下来,再娶她也不迟。 他心里已经把阿依古丽当做媳妇了,阿依古丽又不愿意担任任何公职,一直跟着他在军中,他也没有想到要给阿依古丽安排个职务。 平日里,张二猛直接叫阿依古丽的名字,其他人则叫她阿依古丽姑娘,没有人感到有什么不对,至于阿依古丽是不是需要个什么职务或者代表她身份的名称,他现代人的思维观念里却没有这个。 今天鲁胤昌问起,他也只好按照阿依古丽的原先身份回答了。 鲁胤昌是土司,自然就是讲究身份的人了。听说阿依古丽只是个侍女,就有买下她来的想法了。侍女在那个时代,可是可以任凭主人随意买卖的。 鲁胤昌就和王烁商量,想把阿依古丽买下来带回西宁,价格可以商量。 在这个问题上,现代人思想和古代人完全是两回事。鲁胤昌觉得完全正常的一件事情,在王烁眼里却是不可理喻的。 王烁变了脸色,冷笑一声道:“鲁宣慰使还是没弄明白,我刚才说的那些道理。在我看来,人与人之间,无论贫穷与富贵,都没有贵贱之分,都是平等的。将军想要阿依古丽,我没有权利替她做主,只有她自己才可以决定她自己的命运。” 鲁胤昌把他这句话理解成了他有些舍不得,就道:“价格好商量。刚才王将军说军中缺乏战马,我回去之后,可以为将军提供战马。”问道,“将军觉得,多少战马可以换到阿依古丽?一百匹?” 47.将遇良才 听鲁胤昌说要拿一百匹战马换阿依古丽,王烁鼻子差点气歪了,心说阿依古丽是大活人啊,怎么可以把她和战马放到一起论价?他反问道:“鲁宣慰使觉得,你自己值几匹战马?” 鲁胤昌就有些生气道:“我乃堂堂宣慰使,如何可以和战马比较?” 王烁道:“既然鲁宣慰使不可以和战马比较,阿依古丽自然也不能和战马比较,在这里所有的人都不可以和畜生去比较!” 鲁胤昌还是不能理解王烁这种人人平等的思想,认为王烁的说法侮辱了他。 不就是一个侍女吗?你不舍得卖给我,留着自己用,你明说不就完了,干吗把我比做牲口?要不是因为是在王烁的地盘上,他早就翻脸了。 本来还想多住几天,学些王烁管理县城的办法,看回去能不能用到自己的领地管理中去,让自己领地的农奴也过得舒服一些。和王烁话不投机,心里有气,就直接提出来告辞了。 王烁是真缺战马。虽然看出鲁胤昌有些生气,但只是一个人类应该平等的话题,在他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意见不一致可以避而不谈嘛。他却想不到鲁胤昌会认为他是在侮辱对方的尊严。 王烁挽留鲁胤昌道:“鲁宣慰使不必急着走,战马的事咱们可以商量。你出个价钱,我想办法给你筹钱就是。” 鲁胤昌心中有气,就不想和王烁做这笔买卖,冷笑道:“刚才我已经出过价钱了,阁下并不同意,我们就没必要谈了。” 王烁的书生气上来,竟然没听出人家是生气了,耐着性子解释道:“人马不能交换,我需要很多战马。宣慰使只要出的价格公道,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鲁胤昌有气撒不出来,此时却有了主意,上下打量王烁一眼道:“闻听王将军武艺过人,鲁某倒是愿意领教。若是将军可以胜了鲁某,鲁某愿意白送将军一百匹战马,如何?” 他看王烁年轻,就算武艺再好,经验上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就有心想借比武教训一下王烁,出一口心中恶气。 鲁胤昌自幼习武,闯荡江湖,和武林人士多有来往,平日里鲜有敌手,对战胜王烁还是很有信心的。 王烁闻言正中下怀,说道:“我可不只需要一百匹战马。” 听王烁的意思,他还稳操胜算了!这下鲁胤昌更是怒火攻心,说道:“你胜了我,我白送一百匹战马,其余都按市价,你要多少我给你弄多少来!” 话已说死,两人不再啰嗦,各自整备战马兵刃出城,来到东城外的空地上。当下也不多言,兵刃并举,厮杀在一起。 王烁经过几次激战,对自己的武艺已经有了信心。此刻,他已经可以发挥出古代王烁的所有本事。拼杀起来,枪如闪电,人如疾风,那种万夫莫敌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鲁胤昌料不到王烁武艺如此纯熟,又枪大力沉,只在他之上,不再他之下,不由对王烁暗暗佩服,收了小觑之心,打起精神,小心应对。 两人刀来枪往,大战二百余合,不分胜负。 战到接近三百回合,鲁胤昌年近四十,体力就有些不支,鬓角开始见汗。 到了三百合,王烁勒住马头,对鲁文彬抱拳道:“将军武艺,王烁佩服!你我未分胜负,就到这里吧?”比武中明知对方再打下去会输,首先表示停战,这是对对方的一种尊重。 鲁胤昌也知道自己不是王烁对手,人家后来完全是在让着自己,要不然他坚持不到三百回合。 见王烁如此尊重他,心中原有的气就消了,也抱拳一笑道:“王将军大仁大义,鲁某已然输了。” 两人相视大笑,都跳下战马,携手进城。 时至傍晚,王烁在县衙里摆宴款待鲁胤昌,两人惺惺相惜,早时因阿依古丽引发的不快一扫而光。 鲁胤昌这时才弄明白,王烁是要娶阿依古丽的,知道自己鲁莽了,不由有些羞愧,将答应输给王烁的一百匹战马变成了二百匹。王烁则答应在市价的基础上多加一千两银子,另外再购买鲁胤昌一千匹战马。 两人越谈越投机,夜晚抵足而眠,说到半夜方才睡去。 第二日清晨,出去哨探的探子回报,顺军巩昌府总兵鲁文彬带了一万人马,已经进入了宁远城,准备从那里出发,前来攻打漳县。 刚刚安宁了没有几天,一场大战又要来临了。 48.制造火药 鲁胤昌虽是武将,却也熟读兵书,不乏谋略。听说顺军要来攻打漳县,便主动要求留下来,和王烁一起抵抗顺军。 他认为,陇南地区多高山,从宁远到漳县,只有沿渭河至漳河的一条大路,其余均被高山阻挡,顺军只能沿大路而来。 我军兵力人数与敌军相当,但敌军仍可从陇西、伏羌抽调上万兵力随时支援。因此,应当在不使敌人有机会增援的的情况下,速战速决,迅速击溃眼前这股敌人。 敌人从宁远出动后,不宜沿途骚扰敌军,使敌人感觉到前方我军不好对付,再动增加兵力的心思,无疑对我方不利。 战场应该选择在漳县县城附近,以逸待劳。敌军达到后,迅速出击,不给敌军喘息机会。如进攻不利,应立刻撤回县城,据城防守,寻机歼敌。 王烁赞同鲁胤昌宜速战速决的看法,但他的士卒虽说也有一万多人,却只有八千有武器的正规军,其中八百骑军还没有完成整训。 而且,军中俘虏占了三分之一,很难说双方激战中在我军不利的情况下,不发生叛逃或者投敌的情况,速战速决实在难以实现。 恰恰相反,王烁现在的情况,和鲁文彬决战,倒有被鲁文彬快速击败的可能!他把自己的这些顾虑告诉了鲁胤昌。 鲁胤昌思考一阵道:“那就只有拒城固守一条路好走了。拒城固守,敌我不必面对面搏杀,降卒容易控制。” 王烁道:“敌军有大炮,伏羌就是被敌人的大炮轰开了城墙才失守的。况且,我军一旦被围于城内,鲁文彬久战不下,调来援兵,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鲁胤昌闻言皱起眉来,这的确是一个难题。一旦城墙守不住,败的会更惨! 王烁见他发愁,微微一笑道:“我还有一个办法。” 鲁胤昌急问:“有何办法?” 王烁道:“火药。我用火药把他们的战阵炸乱,到时趁机出击,定可获胜!” 原来,漳县有许多盐井,用盐井的卤水熬盐是漳县百姓的支柱产业。 刚占领漳县的时候,王烁出于对古代制盐的好奇,到盐井去看盐户制盐,看到盐户将卤水撒到制好的盐土上,淅出高浓度的盐水,放到锅里熬煮。 煮盐的锅边上,就结上一层白白的细末,盐户顺手将那细末刮去扔掉。 他知道,那是煮盐过程中产生的杂质,由于与盐的结晶温度不同淅出来,锅底的才是食盐。 他心中一动,盐土中淅出的杂质里应该含有可以用来制造火药东西。 他回去后立刻下令,以盐价收购漳县所有盐井的制盐杂质,有多少要多少。 扔了的东西可以卖钱,盐户自然会高高兴兴把那些东西送到军中。 王烁带领几 ------------ 分节阅读 17 个工匠反复试验,终于利用跟煮盐差不多的方法,从这些杂质中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再经过反复的实验,他又得到了其他需要的材料,火药终于制造出来了。 八*零*电*子*书 * w*w*w * .t *x*t *0 * 2 . *c*o*m 等在深山里的基地建成之后,王烁将已经掌握了制造火药技术的几个工匠弄到基地去,又招聘许多帮手,成立了火药制造作坊,现在,已经积累了不少的成品火药。 49.新的配比 鲁胤昌听说王烁要用火药炸顺军,不禁摇摇头道:“咱们明军一直配备着火器营,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把火器营裁撤掉不用吗?” 王烁笑道:“火器营的鸟枪,装填弹药费时,火药激发出的弹丸还没有弓箭射的远。故尔,凡有实力的将军都花钱购买弓箭,代替了鸟枪。” 鲁胤昌道:“很对,这东西威力比之弓箭尚且不如,当今朝廷只是因为鸟枪比弓箭制造便宜才改用火器。” 王烁摇头道:“不然。火器之所以不如弓箭,不是真就不如,而是制造方法不对。” 鲁胤昌狐疑的看着王烁,这个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王烁接着说道:“明军所用火药,都是粉末状的,太松散,火药又必须保持干燥才有效,干燥了又无法捣实,故尔在药室里无法密实充填,影响了爆炸威力。而我有了新的方法,按此法制造的火药已经和明军所用火药完全不同了。” 就说了新的制造方法。(这里怕涉嫌违规被封,只好略去若干。如若大家有对这个感兴趣的,只能到网上自己查询脑补或是来问老余。实在不敢写,已经被封两章了。这章的字数也只好相应减少了。) 鲁胤昌听得似懂非懂,但细想王烁说的办法,似乎有些道理。 王烁又道:“以往配置火药,往往以易得到的东西占成分居多,也影响了火药威力。我增加了火药中的其他含量,按新的配比制作的火药威力已经比原来火药要大得多,再加之可以装填更紧密,我的火药已经和原来的火药完全不同了!” 王烁所言确实。明代制造的火药,因为主要用来制作焰火、爆竹,配比和工艺远远落后,才会造成火枪不如弓箭,无法用于实战的局面。(这里也省去若干内容,恐泄国家机密,嘿嘿。) 但以王烁目前制造的火药威力,明军用的火枪枪膛又无法支撑如此巨大的爆破力了。 那时候的鸟枪枪管都是灰铸铁制造,强度远远不够。所以,王烁并没有急于制造火枪,他得找到合适的铁矿,设法制造出含碳量低的钢材,有了可以支撑火药爆破力的材料,再考虑制造新式火枪。 不过没有火枪也没有难住王烁。他早就在思考战胜实力大于自己的顺军的办法。 没有火枪,他想到了古代的抛石机。他命人烧制了不少口小肚子大的,咸菜坛子大小的陶罐,从口里装填上新的炸药和散碎铁块。又改变药的配比,使其适用制造引信。(略去若干) 他把这些坛子的口上都插上引信,密封死坛口,到时点燃计算好燃烧时间的引信,用抛石机把这些坛子抛向敌军,陶罐到达敌阵,引信正好烧完,陶罐爆炸。一颗颗王氏开花弹就这样制作完成了。经过试验,威力惊人! 鲁胤昌听王烁说完,目瞪口呆。他无论如何想不到,发明一千余年的抛石机竟会被王烁如此使用,能开花的炮弹他也头一次听说。但这东西到底有多大威力,可不可以炸毁敌军的进攻阵型?他还是心里没有底。 如果王烁的这个办法不管用,那他们基本就没有什么胜算,甚至会一败涂地。 开花弹的制造和试验,都是在深山里的基地秘密进行的,鲁胤昌没有亲自见过。王烁知道,不管他怎样解释,鲁胤昌也想象不出开花弹爆炸的威力,便不再解释,让他到时候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其实,在他心里,这法子也仅仅只是一个设想,谁也没有真正用过。能不能依靠这办法抵挡住鲁文彬的进攻,他心里也没有把握。 但是除了这个办法,面对顺军的大军压境,实在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50.两军对垒 已经到达宁远的鲁文彬,对王烁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 他派出不少士卒,化装成百姓到漳县侦查。 漳县的百姓已经不比以往。他们对王烁有了信心,王烁又通过一系列法律让他们获得了好处,他们拥戴王烁,连老人孩子都自动组织起来,帮助王烁的军队守城,严防奸细。 任何一个外人到达漳县,都会立刻被百姓发现,立刻就会被监视起来。 鲁文彬派出的那些探子,基本探听不到任何实际情况,只有王烁想让他们知道什么情况时,才会有人去专门告诉他们。 王烁采纳了鲁胤昌的意见,打算速战速决。他故意示弱,引诱鲁文彬迅速前来进攻漳县。 鲁文彬从探子嘴里得到的消息是,王烁只有五千人马,而且有多半是顺军投降过去的。漳县人还不知道顺军就要进攻漳县,城里歌舞升平,没有任何准备。 鲁文彬决定攻其不备,迅速拿下漳县,解决王烁,除掉这个心腹之患! 他命令士卒四更造饭,五更出发,当日晚间到达漳县,第二日清晨便和王烁决战。 离漳县还有十五里地的时候,顺军才发现王烁部队的斥候。不久,王烁怕被顺军围城,匆忙率领军队出城,在城墙壕沟以外列开阵势迎敌,一切都显得慌乱而无章法。 鲁文彬看着王烁匆匆列阵,军队也就四五千人的样子,不由更加放心。他传令,大军离县城五里扎营,休息一晚,明日决战。 那边王烁见顺军扎营,自己这边也手忙脚乱的建立营垒,支起麓篦,防备顺军进攻。 一晚相安无事。 第二日天亮,鲁文彬拿了千里眼(単筒望远镜)站在高坡上观察王烁大营,见其营中有百十架原木搭成的望楼一样的东西,很是好奇。仔细一看,原来是早就被淘汰的抛石机,不由哈哈大笑,这王烁实在是不懂军事。 这抛石机在没有大炮的时候,用来攻城,巨石被抛石机扔起,砸在城墙上,对破坏敌军城墙确有一定威力,还没有见过把它放在营中用来平地野战的。 这个东西射程有限,石头在空中飞行速度慢,活人躲避很是容易,根本无法阻挡军队进攻。他都怀疑自己先前派出的副将如何会输在这么一个二百五手里,是不是副将过于轻敌才导致失败? 看着太阳从山头上露出脸来,鲁文彬下令,准备攻击! 顺军排着整齐的方阵走出自己的营盘。接着,军阵中战鼓咚咚地响起来,震撼着战场上每一个士卒的心神。顺兵五千步卒,率先排成方阵前进,向着王烁的营垒推进过来。 王烁命令坚守壁垒,不得出击。这也是他听从鲁胤昌的意见,让士兵有壁垒做依靠,心里有安全感,不至于两军对垒时出现恐慌情绪,使那些投降不久的俘虏再次叛逃,引起混乱。 顺军以盾牌阵打头,排着整齐的步伐前进。看看达到弓箭射程,王烁军的壁垒上,弓箭手开始放箭。 箭矢下雨一般飞向顺军方阵,但顺军有盾牌遮蔽,损失不大。他们接近壁垒前方麓篦之后,便不再前进,在盾牌兵的掩护下,破坏掉麓篦。然后便缓缓退却一段距离,接着分成两队向两边移动,让出了中间的大路。 王烁看出顺军这是打算用骑兵冲击壁垒,立刻传令,让长盾手上壁垒,沿壁垒组成长蛇阵,阻挡顺军骑兵。 果然,长盾兵刚刚列好阵型,耳边就响起了号角和战鼓声,接着,大地震颤,二千顺军骑兵卷起漫天黄尘,由远而近,向着王烁的壁垒奔驰而来。 王烁军弓箭手开始放箭,这次箭矢密度明显比第一次大许多,对顺军骑军造成了不小杀伤。 三轮箭矢过后,顺军骑兵已飞驰至壁垒跟前。战马凭借速度冲上壁垒矮墙,撞倒了长盾兵。但这下冲撞让骑兵失去了原有的速度,被王烁军后排的长矛兵刺倒不少。 顺军骑兵终于一拨接一波的冲进壁垒,砍杀王烁军的士卒,许多士卒死于骑兵的马蹄下,剩余的纷纷逃命。 51.势均力敌 顺军骑兵冲破王烁军队的壁垒,眼看着大营被顺军骑兵冲的一片混乱,长盾手再一次组织起来,以顺军骑兵为中心,组成半圆阵。 在军官严厉呵斥下,盾牌手一排排不顾死活的往中心挤压,损失一批立刻就再补充上一批来,逐渐让顺军骑兵的战马无法奔跑起来,双方形成混战。 顺军大营里,鲁文彬见骑兵一次冲锋就突破了王烁的壁垒,不由暗自得意,王烁果然不堪一击。他命令擂鼓,催促先前的五千步卒迅速加入战团。 顺军大营里战鼓声愈加紧密,号角连成长鸣。大路旁的五千顺军重新合成一个大阵,向壁垒冲来。 王烁看着顺军踏起漫天尘土,逐渐接近自己的大营,命令抛石机发动,同时命令城里埋伏的三千预备队出城,一起围歼已经全部冲进壁垒的大顺骑兵。 骑兵过于厉害。原本觉得,用城外这五千步兵,消灭敌人的两千骑兵不成问题。现在五千步兵死伤近半,敌人的骑兵仍旧保持着战斗力。 随着吱呀呀的声音响成一片,一个个冒着烟的陶罐从大营里飞出来,落在顺军步卒前排。 陶罐在一人高左右纷纷爆炸,巨大的火焰顷刻组成一道火墙,将顺军步卒挡住的同时,陶罐里面的散碎铁片乱飞,炸的前面的顺军倒下一片,鬼哭狼嚎。 在中军阵里的鲁胤昌望着壁垒前方的火海,看着成片倒下的顺军士卒,不由得他不吃惊。这火药的威力何止是增加了一倍! 他开始相信王烁的火药改进技术,惦记着向他学习这种新的火药制作方法了。 城里的三千士卒也杀出城外,加入了围歼顺军骑兵的战团,终于把闯入王烁大营中的顺军骑兵圈困在当中,不能移动。 长矛手不断从长盾后面刺出长矛,将一个个顺军骑兵刺下马来,包围圈在逐渐缩小。 鲁文彬终于明白王烁的抛石机是怎么用了,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抛石机抛出的石头会开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眼前的景象是真的! 眼看着自己的骑军在对方营垒里拼死挣扎,越来越少,而步卒方阵被火海挡在营垒之外,无法前进一步。 这情况出乎他的意料,一时竟然想不到任何破解的办法。 抛石机抛出的陶罐始终在顺军前排爆炸,顺军伤亡惨重,不得不退却。陶罐就随着顺军退却的步伐前进,直到把顺军逼到抛石机的射程以外。 王烁的目的,就是要抛石机阻挡住顺军步卒,直到他消灭掉顺军的骑兵。他不用陶罐炸弹打骑军,还是想得到更多完好无损的战马。 他的目的达到了,直到顺军骑军被消灭,抛石机的炮弹依旧充足,顺军步卒依旧无法越过陶罐炸弹的射程一步。 待顺军骑兵被完全消灭,王烁下令全军出营垒,攻击顺军。 王烁步卒消灭了顺军骑兵,士气大振。首先冲出营垒的,就是八百骑兵,追着已经变作溃逃的顺军残兵疯狂砍杀。 步卒也不再列成方阵出击,而是跟在骑军后面,从壁垒上直接漫山遍野杀出来,高声呼喊着,奋勇追杀逃敌,一时气势惊人的冲锋声响彻了整个漳县的上空。 鲁文彬实在没有想到,自己会败得如此之惨,连怎么败的他都没有完全弄明白。 王烁军中那抛石机到底发射的什么玩意?怎么会这么厉害,不到半个时辰,就把五千士卒炸的溃不成军? 那巨大的爆炸声,震撼着每一个顺兵的胆魄。与其说大部分士卒是被炸回来的,倒不如说是被那巨大的爆炸声吓回来的,一个个惊慌失措,完全失去了抵抗意志。 这就如第一次上战场的战马,从来没听过枪炮声,第一次听到,很容易就会被吓惊。 其实,人最害怕的,就是自己不认识,没有见过的东西。人为什么怕鬼?就是因为没见过鬼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有什么方法可以对付,所以害怕。 顺兵也是第一次听到和看到如此威力惊人的爆炸,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跟见了鬼是没有多少区别的。 顺军在这巨大的爆炸声里,很快就意志崩溃,开始拼死逃命了。 鲁文彬毕竟是大将,临危不乱,马上命令身边的三千士卒,排成长蛇阵,对着急冲而来的王烁军骑兵放箭! 箭矢铺天盖地而来,射程以里,连王烁的骑兵带溃逃的顺军都纷纷中箭倒地。 王烁看到自己的骑军纷纷落马,心疼坏了,他最缺的就是骑兵!想不到鲁文彬竟然不顾自己士卒的生死,用这种方法把两军强行分开! ------------ 分节阅读 18 他急忙传令鸣金收兵,避免过多的骑兵被敌军杀伤。 鲁文彬趁王烁军回撤的机会,终于收拢了败兵回归自己的大阵,重新列队。 此一战,鲁文彬损失三千人,骑兵被彻底消灭。王烁也损失了相当数目的士卒,双方实力依然相当。 52.趁机发展 鲁文彬损失了骑兵,也意识到了王烁并非他想的那样不堪一击,他没有把握战胜王烁。 闯王大军正缺少粮食,他不敢和王烁在漳县打下去,耽误了闯王大军的粮草运输。思虑再三,还是主动撤回了宁远。 鲁文彬把剩余的士卒分成两个方阵,互相掩护,缓缓向宁远退却。 王烁看着顺军有条不紊的撤退,不敢追击。鲁文彬毕竟是大明总兵出身的大将,不比他以往遇到的顺军将领。他怕追击中了埋伏,也收军回县城。 虽然没有全歼顺军,自己也损伤不少,但无论怎样,王烁又一次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而且是战胜了敌军巩昌府主将,这让漳县百姓欣喜若狂! 在百姓心中,王烁已经成为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在整个陇中,王烁也成为神话。 他穿白袍,罩白甲,骑雪白的白云踏雪兽,有万夫不当之勇。“古有锦马超,今有白王烁”的留言不胫而走,陇中百姓都在盼望王烁能到他们那里,解放他们,让他们和漳县百姓一样,过上幸福的日子。 鲁文彬退回宁远之后,思考许久,还是觉得兵力太少,不能保证在和王烁作战的同事,确保粮草运输线的安全。 而目下最要紧的,就是确保粮草运输,保证正在和孙传庭征战的闯王大军有饭吃。 他没有敢过多在宁远停留,而是留下大部兵力守卫宁远,防止王烁乘胜进攻。他自己回陇西去募兵,同时飞书传报镇守天水的威武将军李通,请求他派兵增援,准备再次和王烁一战。 王烁也没有打算攻击宁远县城,断了顺军的粮道。这事听着挺好,可是也会让闯王的大军陷入饥荒,那就真会惹急闯王。闯王很有可能因此而不顾前方的孙传庭,调来大批军队围剿他,那他就等于是自己闲的没事干捅蚂蜂窝玩,找挨蛰了。 他只是选择乘胜攻占宁远周边的广大乡村,沿袭东北民主联军的农村包围城市政策,继续搞他的土改、民主选举和征兵整训,力图快速扩大自己的实力。 到这一年的麦收之后,王烁的兵力已经扩大至两万人,牢牢在宁远和漳县之间站稳了脚跟。 以他目前的力量,还达不到去进攻陇西,和大顺军争夺城市的能力。 宁远和漳县资源有限,又连年灾荒,养活两万正规军已经是极限了。况且,这两个地方都缺乏他制造先进武器所必须具备的资源。搞不好自己名声闹大了,还会招来李自成的大军,那是他此时根本无法对抗的强大力量。 这次击败鲁文彬,他有了更多的缴获,武装起来两万人。新兵里的降卒和招募来的农民,需要整训,更重要的,是需要加强思想教育。 前世时,他看过关于东北民主联军的许多电视剧,知道忆苦思甜和土改,是那支军队制胜的法宝。 鲁文彬短时恢复不了元气,李自成正和孙传庭在河南打的不可开交,根本无暇顾及陇中。利用这段难得的空闲,他开始了自己的忆苦思甜运动。 他首先把梁敏的宣传机构组织起来,对他们进行教育。 老百姓怎样才能过上好日子?那就是自由,不受地主老财的残酷剥削。怎样才能达到这个目的?那就是跟着他王烁搞土改,搞自己当家做主的民主选举。 他也吸取前世的一些教训,没有搞血腥革命,把富人和地主不分好坏通通做为敌人消灭,而是通过建立健全法制来限制富人的权利和残酷剥削。 再说,富人和地主也不是都是坏人嘛,而且,有许多都是靠勤劳和异于常人的聪明思维富裕起来的,难道这些人也算做坏人,把他们都通通打倒或者消灭?这么做明显不占理,而且违背道德良心嘛。 新土地法的实施,让大多数勤劳肯干的百姓过上了吃饱喝足的日子。当然,那些好吃懒做,试图靠歪门邪道,靠斗争别人不劳而获的人是没有市场的,挨饿受穷纯粹属于活该! 其实,那个时代的百姓要求不高,能够吃穿无忧就相当满意了,那就是他们眼里的好日子。 过上好日子了,怎样能让这好日子继续下去,不被别人抢走?那也是要紧跟王烁将军,保卫王烁将军就是保卫新法制,就是保卫自己的幸福美好的好日子! 他要求梁敏他们,首先要在各村发动群众,让他们开忆苦思甜大会,用现在的日子和过去的日子对比,让他们明白,哪种日子好,好日子是怎么来的,怎样才能保住现在的好日子? 同时,他把培训好的梁敏的一部分人编入部队,一个百人队里一个,称作教习,级别和百户同级,千人队里设教导,以此类推,在部队也开始搞忆苦思甜大会,让士兵明白为什么打仗,为谁打仗? 这个方式是经过前世反复试验证明有奇效的。一个月的思想教育运动,无论是百姓还是士兵,思想觉悟有了质的飞越。 53.后继无人 现在的整个陇南地区,除了沿渭河的城市,其余都控制在了王烁的手中。在所有王烁的部下们,包括梁敏看来,形式一片大好。 但是,王烁却不这么认为。暂时的生机盎然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陇南地势寒冷贫瘠,人口稀少,对付鲁文彬的一两万军队不在话下,但面对李自成的大军,他这点力量,就根本不值一提了。 从外边不断传回的情报看,秋收之后,伏羌东面的天水、陈仓一线,已经不仅仅是李通的几千人在驻守,运粮,最近几天接连出现了不同番号的李自成的主力部队。 历史上,李自成是击败孙传庭之后占领陕西的,这件事发生在什么时候,王烁并不能确定。现在看来,孙传庭很有可能已经失掉了潼关,兵败被杀了。只有是这样,天水附近才会出现顺军的大批主力部队。 接下来,王烁只大体知道,李自成击败孙传庭之后,会去占领西安。再过一段时间,他在西安称帝,然后向北京出发,占领北京,灭亡明朝。但陇中、甘肃一带到底怎样演化,他就不是十分清楚了。 在现代的时候,他曾经到过甘肃一带,那里留有大顺军队的遗迹。这说明,顺军曾经占领过这一带。推算具体时间,应该是李自成占领陕西之后,军力最盛的时候。 这也就是说,他很快就会面临李自成主力部队的进攻。那么,此时离李自成主力部队进攻陇中、甘肃,已经不远了。 凭借陇南这点地盘和资源、人力,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赢李自成的大部队的,他最终的命运,不是投降就是被李自成的军队消灭。 投降李自成,王烁是不情愿的。闯王的军队最终会被满清消灭,连闯王自己也会丢掉性命。关键是,在王烁眼里,李自成算不上一代明君,他的残暴已经不亚于满清。 满清,王烁更没有好印象,中国的衰落,正是从这个闭关自守的朝代开始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发展起来,对抗并消灭李自成和多尔衮,让这个腐落的明朝从现在开始改变! 可是,仅仅指望在陇南这点地方发展,是万万不行的,他必须在李自成进攻西北之前,另想他法。 经过长时间思考,他终于做出决定,现在就必须要向渭河以北的资源丰富地区发展,获得足够多的资源和人口,以对抗李自成的主力部队,争取存活下来。至于逐鹿中原,阻止未来满清的屠戮,就不要意淫了,能不能抗住李自成还没准呢。 先将渭河北面最大的县城安定拿在手里,发展成另一个漳县,然后以安定为根据地,伺机夺取甘肃,控制住甘肃做为自己自保和未来发展的根据地和工业生产基地,特别是各种矿物资源丰富的兰州。只有这样,他和他的这股力量,才有不被消灭,发展下去的希望。 目前,甘肃还控制在明军手中,甘肃总督马爌和肃王朱识鋐仍驻守兰州。 还是要暂时和明朝合作,帮助马爌守住兰州。在李自成大军向东攻打北京,和崇祯争夺天下,无暇西顾的时候,再寻机代替马爌,控制兰州。 至于那个肃王朱识鋐,只是个藩王,无兵无权,倒是不用担心。说不定在明朝灭亡之后,天下大乱,朱元璋的子孙纷纷称王的时候,还能利用这个肃王一下,当几天傀儡使用,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毕竟是朱明王朝的后裔。 他需要带领一部分军队占领自己的老家安定,得到一块站住脚跟的根据地,使陇南和安定连成一片。一来扩大了自己的根据地,二来安定离兰州较近,便于他日后和甘肃总督马爌合作,共同防御不久的将来顺军对甘肃的进攻。 他本来就是安定卫所的千户,曾在安定周边剿灭马匪。安定人知道他武艺高强,爱护百姓,他在安定威信很高,在那里建立根据地应该困难不大。 他把自己的这些想法和部将们讲了。部将们没有高级军官出身的,都是从行伍里摸爬滚打上来的大头兵,本身就没有什么雄图大略,又对王烁的战无不胜和奇思妙想无不佩服,自然是王烁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他们唯一担忧的,就是王烁的安危。毕竟渭河以北不是他们的地盘,还是有危险的。但到陌生环境里去开拓新的根据地,除却王烁,别人还真就无法胜任。 王烁决定带领一万士卒去安定发展。临走,他让鲁胤昌早早返回西宁准备。李自成既然占领过甘肃,说不定也占领过青海。 他无法告诉鲁胤昌为什么自己会知道李自成要攻打西宁,只是用推理的办法分析了事情的发展。 鲁胤昌原本早就该返回西宁了,王烁给梁敏领导的宣传机构培训,他听得津津有味,学到了许多闻所未闻的知识,心中不由深深佩服王烁,觉得此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思维和心机,将来必成大事,就有了投靠王烁的念头。 王烁给他分析李自成将来要占领甘肃和西宁,鲁胤昌深信不疑。他对王烁说,他回去也要搞王烁搞的这些新法令,得到更多农奴的拥护,才能组织起强大的军队对抗李自成的大军。 如果他可以说服宣慰正使祁廷谏的话,他们会和王烁联合起来一起干,那样就会有足够的力量来对抗李自成的大军。 送走鲁胤昌,王烁开始准备去安定的计划。 他走了,由谁来接替他管理以漳县为中心的这片根据地呢?方大楚、张二猛一班人打仗是没有问题的,搞民事,管理地方,发动群众,把他的政策继承发展下去,他们就差的太远了。 思来想去,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代替他。他走之后,万一这片根据地保不住怎么办?他不由犯难了。 54.娶俩媳妇 谁能够在他向安定进军之后,接替他管理漳县呢?没有合适的人选,王烁为此大伤脑筋,一时犹豫不决,耽误了他去安定发展的时间。 农耕社会,粮食是一切的根本,王烁也不得不格外重视这个问题。 土改以来,种地的农民有了积极性,漳县粮食生产取得了长足发展,粮食产量比之过去,有了成倍的增长。但在王烁看来,这还远远不够。 这个时代的农民的种粮技术,远远落后于现代。一是不知道积肥,不给庄家追底肥,严重影响了庄家的长势。二是靠天吃饭,不知道引水灌溉。须知,汉人的祖先,在秦汉时代就知道开渠灌溉了呀,怎么到了明代反倒退回去了?兴许是这时代的战乱,使得地方官吏无暇顾及,而农民各自为政,组织不起开渠这样大的工程来。他得去组织说服农民们,必须利用起渭河和漳水来,灌溉田地,增加产量。 还有一个更大的毛病,农民们不知道因地制宜。漳县的地势、气候,其实大部分土地不适合种植小麦,种马铃薯反倒长势好,产量高。这个东西抗旱,山边坡地和梯田灌溉不足的地方,都适合种植这个东西。马铃薯一样可以当粮食吃,可老百姓就是不认,他也得亲自示范吃马铃薯,说服大家种马铃薯。 所以,他大部分的时间也是待在乡下,和老百姓吃喝在一起,教他们更先进的种植技术,做思想工作,说服大家因地制宜,组织起来开渠引水。之所以他可以发展这么快,与他这种不讲究身份地位,和老百姓混在一起,得到老百姓的信任和爱戴有莫大关系。而大部分的军队训练和教育,则交给了张二猛、方大楚和他培训的政工干部。 这日,正于漳南的一个堡寨里查看漳水支流,准备组织农民们利用冬闲拦河造坝,却见梁敏带着她的宣传队开进了堡寨。王烁看到梁敏,不由心中一动。 在漳县 ------------ 分节阅读 19 ,能够完全理解他的想法,把百姓发动起来,将现有政策继承发展下去的,非梁敏莫属! 这女子出身农家,又搞了这许多时候的宣传工作,最能够切身体会到王烁的这些措施,是如何让农民们一步步走向吃饱喝足的幸福生活的,她的工作也是做得最出色,最好的。 她很聪明,学东西非常快,在身边秀才的帮助下,现在不仅识字,而且可以独立写文章了。 从延续政策,保障根据地健康发展来说,除了梁敏,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让王烁放心。 但是,梁敏过于年轻,又是个弱小女子,没有指挥军队上阵冲杀的本事。如果他走之后,让梁敏主政,她能不能服众,大家会不会听从她的管理呢? 那些民选出来的官吏他倒不怎么担心,只要军队服从梁敏,官吏们不听从有军队镇着,掀不起风浪。 关键就是他要留下的那些指挥军队的指挥官们,方大楚、张二猛他们,能不能服从她的命令? 把这些有能力、资格老的家伙们统统都带走,让梁敏重新任命军队的指挥官,便于梁敏管理?显然行不通。 他不在的时候,更需要防备敌人的进攻,更需要留下这些人稳定军心,指挥战斗。 军队培养有经验和能力的指挥官很不容易。换掉这些人,用没经验的新人来指挥,很容易造成混乱,一旦敌军进攻,后果不堪设想! 他为这件事苦恼了很多天,再无心思去乡下查看。 这一日,他忽然就想起,当日攻打宁远县城的时候,自己被困城里,城外领军的百户不敢违令带队进攻,阿依古丽带头进攻,大家就会听从她的,跟着进攻。 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阿依古丽是他的人,代表着他。 如果,梁敏以他的夫人的身份坐镇漳县,方大楚、张二猛对他忠心耿耿,绝对不会不服从他夫人的命令。 这个时代,人们对身份、地位是相当敏感的,他不在,服从他夫人的命令,在这些人看来,是理所当然的。 要梁敏成为最高长官,就只有让她成为自己的夫人,大家才会肯听从她的命令。 可是,他已经有了阿依古丽,再将梁敏变成自己的夫人,合适吗? 在这时候,按说像他这样的男人,是可以娶许多妻子的,他也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这种事情。但真要他去这样做,他现代人的道德观念又感觉对不住阿依古丽,不好意思真去做了。 可是,除此之外,别无良策。他最终还是决定征求一下阿依古丽的意见。如果阿依古丽不同意,他就只好再想其他办法。 原来,王烁是想等有一天不忙了,再和阿依古丽举办一个像样的婚礼,但既要时刻准备打仗,又要动脑筋制造新武器、炸药,还要处理各种民事,没有一天不是忙的脚不沾地,也就没有时间顾及个人的事情了。 王烁专门抽出时间来,把自己的想法和阿依古丽说了。 阿依古丽平日里很少关心政事,对王烁的话听得一知半解,当下吃吃笑道:“是你想人家梁姑娘了,就老老实实说吧,还编理由糊弄我!” 王烁急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真想不到其他方法了。” 阿依古丽本来就认为自己是侍妾,从没有做王烁正室夫人的想法,心里也有王烁将来要娶正室的准备,自然不会吃醋,当下很痛快就同意了。 王烁心里反而感觉有些愧疚,就告诉阿依古丽,在他心里,没有正室和侍妾的分别,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那样去区分。 阿依古丽和梁敏,将来只有年龄大小,再不会有其他任何分别。而且,他要举办一个隆重的婚礼,同时娶阿依古丽和梁敏。 阿依古丽处于那个讲究出身的时代,做惯了丫鬟,心里还是有很强的主仆观念的。见王烁如此平等对待她,当然心里欢喜。 王烁不好自己找梁敏说这件事,阿依古丽便主动承担下来去找梁敏。 无论从哪方面说,王烁在梁敏心里都是英雄。他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的领袖,更是她心仪的男人。 她做梦都不会想到,世家出身,现在又是整个陇南地区老百姓心里的救世主的王烁大将军,会看上她这个穷苦百姓家出来的丫头。 那日初次在漳县城下战胜顺军,梁敏带了附近村寨民兵和百姓赶来支援,王烁见到她高兴,把她从马上抱下来,她心里是有一点想法的,但她很快就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 那个时代,西北的世家贵族与种地的农民是天与地的差别,梁敏是想也不敢想这种事的。 当听到阿依古丽说,王烁要娶她的时候,梁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她终于确定,阿依古丽不是和她开玩笑,这是王烁本人的意思的时候,涨红了脸,半天说道:“只要将军不嫌弃奴家出身卑微,只要阿依古丽姐姐肯容奴家,奴家遵命就是。” 就在这年夏天,王烁在漳县举办了一个隆重的婚礼,同时娶了梁敏和阿依古丽。论起年龄,梁敏反而比阿依古丽大一岁,阿依古丽倒要称梁敏为姐姐了。 看王烁娶了媳妇,而且一娶就是俩,张二猛、方大楚这些人也沉不住气了,纷纷要娶媳妇结婚。 王烁不限制自己手下将领们娶媳妇,更不限制他们一人娶几个老婆。但是,必须女方自愿,不得强求。而且,媳妇之间除了区分年龄大小以外,其他必须一律平等,不分正室偏室。 于是,又一部新法令诞生了:男女婚嫁自由、自愿,长辈不得粗暴干涉。不限制男人娶妻数量,但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妻子间地位平等,不得人为区分正室、偏室、侍妾。 这时候的贫富差距还是很大的。有本事有钱的男人,有能力多养活几个妻子,人家女孩子也愿意嫁给这样的男人,为什么要阻止人家两厢情愿,都得到好处的事情?穷人倒是想三妻四妾,你养得起吗? 55.以毒攻毒 深秋的早上,红彤彤的,初升起的太阳,越过山头,照亮了漳县周边的群山、沟壑。一个穿了黑色短袄,黑色缅腰裤,头上系着白羊肚手巾的老汉,站在半山坡上。身前不远,是他的几头正在吃草的,白色的绵羊。 看着自己的,那些散布在已经开始泛黄的灌木丛里啃食树叶的,白色的绵羊,再看看山下漳水两岸成片的,刚刚拱出绿苗的冬庄稼,老汉就有些陶醉。今年的秋庄稼已经收回家里了,租子交的少了,明年的粮食够吃了。到开春,他的羊就会再生小崽子,羊群很快就会壮大起来。 唉,这日子,美呀。他心里高兴,嗓子发痒,放足了力气,吼出一首“山丹丹红”来: 杏花开,山丹丹红, 漳水迎来了王烁的兵。 从此兆民都平等, 伊呼嗨呀, 有衣有饭有田种。 土地法,选举令, 黎庶生活就有了保证。 跟着咱们的大将军, 伊呼嗨呀, 保咱家乡保太平。 不远处的另一个山坡上,王烁正和梁敏坐在那里。 在离开漳县去安定之前,他必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和梁敏充分交换意见,倾听梁敏在他走后的施政纲领,随时指出他看到的不足。 同时,他要把自己领会到的,伟人建立根据地和人民军队的所有体会,竭尽全力的讲给梁敏听,让梁敏得到更多的,治理地方,扩大根据地的理论知识。 放羊老汉苍凉的歌声传到了王烁耳朵里,他仔细地听着。 他知道,前世世界里的《东方红》,正是由这首“山丹丹红”改编而来。 这歌里有许多的新词,不是一个放羊老汉可以编出来的。 他转头看着梁敏问道:“这曲子是谁编的?” 梁敏答道:“这曲子是老辈就有的,我小时候就经常听大人们在山梁上唱。” 王烁纠正道:“我是问这曲子里唱的词。”来到这个世界,他也不止一次听到过士兵或者农人唱这曲子,但那歌词多是打情骂俏的俚语,绝非现在他听到的这样。 梁敏看他一眼,微微一笑,透出些许得意道:“词是我编的。” 王烁严肃道:“以后不要编这样的歌词。” 他想到了另一个世界里,由于某人被捧上了神坛而导致的各种惨剧和整个民族因此走上的荒诞而又悲哀的道路。这道路,令整个国家背负了巨大的痛苦,被原本站在同一起跑线的其他国家远远甩在后面,乃至于悲剧过去几十年后,国人依旧在品尝着这悲剧制造的苦果。 他王烁绝对不可以做这样拯救了整个民族,又把所有人抛进水深火热里的事情! 梁敏不理解道:“我们俘虏过来的顺军,都会唱大顺制将军李公子编的歌词,什么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求活。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家都欢悦。我想,闯王之所以发展如此之快,跟李公子编了这些歌谣,让闯王迅速融进亿万黎庶心里,不无关系。 我们跟着大将军,比闯王做的好多了,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把我们做的事情,让天下的庶民都知道?我学习李公子,把大将军的好处都编进小曲里,教大家传唱,让更多的百姓知道大将军的好处,难道不对么?” 王烁一直都知道梁敏学习的本领异于常人,她能这么快的无师自通去学习李岩的办法,还是让他忍不住吃惊。 他思忖良久,回答梁敏道:“对是对。但应该多宣传咱们的政策,宣传咱们的军队,不应该宣传我。要知道,这一切,凭借我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是大家共同努力,也包括你的努力,才有了咱们的今天。这些,实际上于我个人,关系并不是很大。” 梁敏反驳道:“没有大将军,就没有咱们今天的这一片蓝天,更没有咱们今天的军队,更没有我梁敏。没有大将军当初救我,我早就死了,怎会有今天成为大将军夫人的荣光?”说罢,眼圈就红了。 王烁无言以对。 梁敏说的那么自然,说的那么动情。不仅仅是梁敏,恐怕他的手下,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的。这一切,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 如果某一天他率领自己这支军队统一了这个国家,大家没准就会拥护他去做皇帝,到时候恐怕他不做都不成!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后背嗖嗖地冒凉气,禁不住惊出一身冷汗来。 他不愿做皇帝,不愿意骑在老百姓的头上拉屎;他更不能容忍将来他率领的这班手下成为高高在万民之上的贵族! 他来自于一个刚刚知道民主和法制是什么的现代社会,深深体会到民主与法制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他必须改变梁敏和他的部下的想法,必须把民主和法制思想输进他们油盐不进的榆木脑壳里。 否则,推翻一个帝国,再建立另一个新的帝国,这个国家就会重新回到老路上去,永远摆脱不了独裁,永远不会真正的强盛! 梁敏既然可以用民谣来宣传他,他也可以用民谣甚至是歌曲来宣传他建立这支军队的意义,以毒攻毒。 56.额滴个神 和梁敏返回县城,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冥思苦想。 首先他想到的,就是那首激荡人心的军队进行曲。 他凭借着自己在那个时代的记忆,把那曲子的歌词写下来,然后就对着那写好的歌词发呆。 他要把这歌词改为这个时代流行的白话,并且,要把民主思想和为万民争取自由的战斗目的融进歌词里,让他的军队传唱、记熟,让所有的士兵都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战,总之,绝不是为了他王烁一个人去战斗! 可惜,王烁的文学功底实在是可怜。折腾一天,那首著名的进行曲被他改了个面目全非,乱七八糟: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大军向太阳? 脚下是自由的大地? 背负着万民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庶民的子弟? 捍卫着平等的武装? 从不畏惧? 绝不屈服? 英勇战斗? 直到把害人豺狼消灭干净? 自由民主的旗帜高高飘扬? 听? 风在呼啸军号响? 听? 自由歌声多么嘹亮? 弟兄们整齐步伐奔向胜利的战场? 弟兄们整齐步伐实现自己的向往 向前向前? 我 ------------ 分节阅读 20 们的大军向太阳? 向着最后的胜利? 向民主自由的理想 我们的大军向太阳? 脚下是解放的土地? 身后是亲人的冀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庶民的子弟? 努力着自己的向往? 从不畏惧? 绝不屈服? 英勇战斗? 直到把害人豺狼消灭干净? 自由民主的旗帜高高飘扬? 听? 风在呼啸军号响? 听? 自由歌声多么嘹亮? 弟兄们整齐步伐奔向胜利的战场? 弟兄们整齐步伐实现自己的向往 向前? 向前? 我们的大军向太阳? 向最后的胜利? 向民主自由的向往? 篡改了歌词,可是王烁会唱却不懂记谱。他命令王小二,在全县寻找会记古谱的秀才也好,唱曲的也罢,把他们都找来,他唱,让他们把谱记下来。 十几个懂古谱的被王小二拉倒大将军府里,围着王烁,乱七八糟鼓捣一天,总算把他唱的这个东西记录下来,然后把几个记谱的记下的笔记弄到一起,整理出一个误差最小的谱子,然后由这些人去教自己的士兵合唱。 这进行曲弄到部队里,上百人甚至上千人上万人一起歌唱,确实激动人心、群情激昂,不同凡响、威力惊人。 听着士卒们振奋人心的嚎叫,王烁得意非凡。嘿嘿,小梁敏,你以为就你会弄小曲?老子弄一个就比你强! 那帮记谱的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完成了大将军交代的任务,不禁都抹一把头上的冷汗。还没缓过神来,王烁又发话了: 别走,我这儿还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大刀向敌人的头上砍去》,好几首歌等你们记谱呢! 那几个人闻言差点就都瘫在地上! 娘哎,还让不让咱们活啦?大将军这是咋了?不琢磨着打仗,咋跟咱们抢饭吃,编起小曲来了? 王烁的得意没有超过三天。 这日,他站在军营边上,听士卒们群情激昂地唱他教授的进行曲,听着听着,脸上的得意就变成了严肃,继而就转为愤怒。 他直闯中军大帐,把张二猛和方大楚喊进来,大声质问:“怎么回事,谁篡改的歌词?说!” 原来,他听出来了,歌词原本有一句,是“自由民主的旗帜高高飘扬。”大家唱出来,却是“王烁将军的旗帜高高飘扬”了。 张二猛吱唔半天道:“是,是夫人说,说自由民主这四个字是新词,不好理解;况且,弟兄们打仗,也不完全是为这四个字,夫人就,就让改了。” 原来梁敏也注意到王烁“创作”的这曲子了,的确不同凡响,她心里不由对王烁佩服的五体投地,大将军就是她心中无所不能的神话! 可是,农人们跟着王烁,可不完全是为了争取民主自由,那对他们来讲,有些过于遥远了。农人们更加企盼的,是吃饱饭,是家人团聚在一起,不再有战乱,不再有死亡,不再有流离失所。这些,只有王烁将军可以给他们。所以,她让张二猛把“自由民主”改成了“王烁将军”。 “王烁将军”这四个字代表的,就是所有劳苦大众心里的向往。 王烁听罢张二猛的解释,不耐烦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改回来,立刻给我改回来!” 方大楚却道:“大将军,额觉得,还是夫人改的词好,额听着心里就舒坦,说不出的带劲!” 王烁正要反驳,远处的军营外就又传来歌谣声: 山丹丹那个花开哟,红艳艳。 咱们王烁将军到陇中…… 额滴个神! 57.知县胡番 安定地处巩昌府北面,距西北重镇兰州二百里,为古丝绸之路重镇,也是兰州的东大门,自古汉夷杂居,兵凶战乱不断,故尔民风彪悍。 明末,安定的城防,完全是依靠安定的世家在维护,而安定有名的大世家中,又以王烁的家族为最。 崇祯九年,李自成部属就曾进攻安定,被以王家为首的世家率领家兵击溃。崇祯十三年,李自成部下李彪又攻安定,为王烁族叔靖边参将王官所破,当时王烁年仅十六岁,也参加了那场战斗,表现英勇。 安定民事由知县管理,武备最大的官就是安定千户王烁了。 恰逢战乱,王烁赶去巩昌府帮助父亲备战,家中只留下老家将王平看守。 安定知县胡番,在伏羌城破,王琰被杀,顺军占领巩昌府的时候就吓破了胆,无时不惦记着带领家眷逃往兰州。多亏王家老家将王平苦苦相劝,并组织各大世家的家兵,手持兵刃日夜在城上巡守,才勉强留下来,没有逃走。 不久,胡番又得到了王烁自封守土大将军,接连击败顺军的消息。 这自封大将军,岂不是造反吗?胡番心想,王烁本就是安定的武官,他造反,会不会牵连到自己这个文官啊?那可是要杀头的啊! 可转念一想,有王烁在南面抵挡着顺军,顺军就跑不到安定来,他这个县官的帽子就保住了。否则,顺军打过来,安定除了那四大世家的一千家兵就没有戍卒了,根本就不可能守住城。就算他跑了,也是个临阵脱逃的罪名,将来万一朝廷追究,也是要杀头的。 王烁是王烁,他造反跟他胡番可没有任何干系;再说,他又不是在安定造反,我管得着吗? 想到这里,胡番反倒安心了,继续在安定城里优哉游哉地做他的知县大老爷。 舒心的日子没过几天,通安驿卒来报,王烁率领大军直扑安定而来,前锋已经过了通安驿。 这下胡番吓傻了,好半天才问驿卒道:“他带了多少人?” 驿卒道:“数不过来呀,前后分好几拨,无边无沿啊。” 胡番一屁股坐进县衙的太师椅子里,面如土色,再也说不出话来。 县丞在一旁道:“闯贼大举入犯,王千户率军抵抗。用一个千户的官位来招募士卒,恐怕过于小了,不甚合适。以卑职看来,王千户用大将军的假职,恐怕,也是情非得以,倒不见得是真心要造反。” 胡番眼里闪过一丝亮光,盯着县丞半天问道:“以你之意,他率军来安定是何用意?安定可是没有闯贼的兵啊?” 县丞道:“这个,卑职也闹不明白。” 胡番心里这个气,心说,你白话半天,这不和没说一样嘛! 县丞又道:“通安驿离此七十里,咱们携带佳酿美食出城,于半途劳军,顺便打探其来意,然后再做处置不迟。” 胡番连连点头道:“好,妙计!这事就交与你来办。” 县丞心中叫苦,我这不吃饱了撑的嘛,我给他出这主意干嘛?急忙道:“卑职以为,这劳军之事,非县尊您亲自出马,恐难以奏效啊。万一王千户真心造反,见您只是派卑职敷衍他,以为您对他不尊重,惹恼了他,他顺势攻城,我们岂不是弄巧成拙了吗?” 胡番怒道:“你不是说他自封大将军是情非得已,并不是真心造反吗?” 县丞分辨道:“卑职也只是猜测,不敢担保他就不是真心造反呀。” 胡番思忖道:“若他真心造反,我去劳军,岂不是羊入虎口?”发怒问道,“你是何居心?” 县丞苦笑道:“即便县尊大人您不去,这安定率军守城的王平,也是他王家的家将呀。他家主人要进城,他会反抗么?王千户若果真造反,您就是守在城里,与出城劳军有何分别呢?您出城劳军,说不定王千户还会给您个面子,看过去同僚之谊也说不定啊。” 胡番听罢沉吟不语,许久道:“我等不如先着人把家眷送往兰州,然后叫上王平一道出城迎候他。若他不是造反便好,若他果真造反,咱们就先暂时稳住他,趁其不备,逃出城去,往兰州马都督处求救。” 县丞心说,你这哪里是求救?分明是看事不好,撒腿就跑的路子。 58.安定变天 知县胡番带了县丞、典史一班县衙官吏,又叫上王家的家将王平,领着二百家兵,出城三十里,迎候王烁的大军。 王烁率骑军一千,步卒一万,渡过渭河,浩浩荡荡,一路顺军不敢阻挡,他顺利进入安定地界。 在这支军队里,他还带了不少经过培训,有工作经验的宣抚使,相当于抗战时期的政工干部或者是工作队,分成许多小组,每个小组配备二百步卒。 渡过渭河以后,这些工作小组就进入沿途的村寨,按照在漳县的办法,发动群众,搞土改,选举地方政权,成立地方武装,建立根据地。 军队沿途分散开来,行动就变得缓慢,以至于通安驿的驿卒有时间跑到安定报告知县,知县率领一班人在安定城三十里以外迎候了整整一天,才看到王烁的军队。 这个时候,除了一千骑军,王烁的步卒已大部跟着工作队进入村寨了,跟随的不足三千人。 可就是这三四千人,安定知县也无力抵挡,不得不小心侍候。 令胡番欣慰的是,王烁果真不是要造反。正如县丞所言,他自封大将军,果真只是为了打个旗号募兵抵抗顺军。 胡番放了心,两下皆大欢喜,相携进入安定城。 可没有多久,胡番就又不放心了。 王烁进了城,以防御闯贼进攻为名,宣布安定实行“军管”。所谓“军管”,就是无论政事军事,都要经过他的大将军府处理,县令不得干预。 闯贼势大,安定早已人心惶惶。军队守城,一切以军队主官为主倒也说得过去,这个在大明亦非没有先例。胡番心里不舒服,却也不便多说。 可接着王烁就成立了安定军管衙门,整个安定县的里长、保甲,村长、乡长都给撤了,换成老百姓自己选出来的人担任;再接着,新土地法,选举令,兵役法就都出来了。 现在倒好,违反了大明律不算违法,违反了军管衙门颁布的律法才叫违法。老百姓打官司不找县衙了,找军官衙门的司法官,司法官断的案子才算数。他县太爷断案子,断了也白断,不经过军管衙门,捕役抓人就是违法! 嘿,这是哪家子的规矩?合着他县大老爷让人家给架空了。 胡番去找王烁评理,王烁嘿嘿直笑,你又不少拿你县太爷的俸禄,让你少操点心,这不是为你好吗? 胡番一想也对,可仔细一想,不对!一个小小县令的俸禄才合几两银子?不打官司,不管政事,没了权力谁还贿赂他,给他钱花?可这种事情又不能明着说,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老百姓乐了,那些世家富户可不干了。该收的租子收不上来了,欺行霸市不允许了,老百姓不怕他们,军管衙门不向着他们,特权一点都没有了。 他们仗着世家之谊找王烁评理。王烁告诉他们的只有一句话: 天变了,想安稳的活着,老老实实遵守老子制定的法律! 世家富户们开始串联,要联合起来给王烁点颜色看看。 王烁不是明朝那些大将,打仗要依靠世家富户们出钱出人。他有法律规定的税收,有得了好处的老百姓的全力支援,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他才不怕那些人卡他的脖子。 老老实实遵守法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胆敢囤稀居奇,违反法令搞破坏,不怕老子刀快,干就是! 世家见治不了王烁,就又聚集到胡番那里,求他出面和王烁讲理。这大明的天下,大明的县城,怎么可以允许王烁如此乱来,王法何在? 胡番又哪里敢去同王烁讲理?他也要遵守王烁的法令。王烁说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听听,天子,皇帝老倌都不行了,他一个芝麻绿豆小县令算什么呀。 这明明就是要造反!胡番写了一大堆折子,给巩昌府的,给陕西布政司的,还有给京城六部的,告王烁造反。 之所以要写这么多,是因为他不知道他的上司还有哪个是在任的或者是死掉、跑掉的,抑或是在任却变为李自成的新顺官员的。 这年头,天下大乱,谁知道哪儿是大明的辖地,哪儿是大顺、大西抑或是大金的辖地呀?六部在北京城呢,谁知道这沿途道路还通不通啊? 王烁本来就是要造反,只是想着联合明朝甘肃总督马爌的力量,不让李自成进甘肃、陇中一带发展,以利于他将来控制这一地区,做为自保的基地,所以才没有公开表 ------------ 分节阅读 21 示造反,没有公开取消朝廷的县制。至于有人要告他,告去好了,难道老子还怕那个北京城里的神经病?笑话! 这年入冬,安定地区彻底被王烁收复,成为继漳县、宁远之后,又一块坚实的根据地。 59.家族势力 其实,王烁实施新的法令,受损失最大的,还是他自己的家族。 王氏家族在安定已经有八百多年的历史,商号遍及全国各地。 明末以来,天下大乱,各地的商号要么因为战乱阻隔消息不通,无法及时上缴利润,要么沦陷于战区,血本无归,大多已不能提供王氏家族维持下去的经费。 唯一能够支撑这个庞大家族的,就只剩下安定周边的土地了。王烁的新土地法彻底断绝了维持王氏家族繁荣下去的希望。 王家的族长已经年近七旬,在家族的一致要求下,他隆重开启王氏祠堂,召开家族大会。 父亲王琰殉国,王烁就成为了他们家的唯一代理人。 无论是守土大将军也好,还是安定千户也罢,于情于礼,王烁都没有理由不参加家族大会。 王氏祠堂的院子,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小,正堂两扇两人高的大门被缓缓打开,里面光线昏暗,高大的多层供桌上,供奉着王氏一族历代祖先的灵位。 老族长立在正堂檐下,肃穆地洗手,上香,行礼。正堂台阶下,各家的代表亦一起跟着老族长给自己的祖先们磕头,行礼。 礼毕,老族长从地上颤巍巍地站起身形,转过身,雪白的山羊胡子翘动着,目光巡视着台阶下上百的族人。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到站在第一排的王烁身上时,定住了,慢慢用嘶哑的声音问道:“大将军,你今天是以什么身份进的祠堂啊?” 王烁心道,这不明知故问吗?我以官家的身份,你也不让我进门啊。但他面上还需保持着恭敬,冲族长躬身抱手施礼,答道:“夔光自是以弟子族人的身份前来拜祭祖宗了。” 夔光是王烁开蒙以后起的字,王烁姓王名烁字夔光,在自己家族族长面前,他只能称自己的小字了。 族长听他答罢微微颔首道:“如此说来,你还承认你是王家的子孙,老夫还是你的族长,是你的六爷爷了?” 王烁不敢抬头,恭敬答道:“孙儿不敢忘本。” 老族长冷哼一声道:“咱祖宗留下的祖训你可曾记得?” 王烁道:“不敢遗忘。” 族长严厉道:“背来听听!” 王烁刚要开口,族长又厉声道:“跪到祖宗面前去背!” 王烁心知族长开祠堂举行这次家族会议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的新土地法严重损害了族里那些富人的利益,他们这是明里不敢招惹他,暗里要通过家族的家法迫使他屈服了。 不慑服住自己的族人,其他世家家族就会以王家为榜样,他的新法令就施行不下去,他只能硬着头皮来参加这个家族会议。 王烁在台阶前冲着正堂里的祖宗牌位跪下,背祖训道:“克己复礼,仁爱承孝。尊长敬幼,宽人严己。耕读传家,武备外辱。上忠体国,光耀门楣。” 待他背完,族长冷眼看他道:“汝身为大明臣子,朝廷千户命官,受当朝云骑尉勋爵。蒙当朝重恩,却不思报效朝廷。自封大将军,公然篡改当朝法令,与造反之乱臣贼子何异啊?何来上忠体国,何来克己复礼?如此大逆不道,令祖宗蒙羞,又何来光耀门楣?” 族长越说越激动。他是王烁未出五服的爷爷,他王烁就是再不是东西,也不敢对他这个爷爷怎么样。 老族长翘动着山羊胡子继续数说王烁道:“汝独断专行,私设公堂;擅掌刑罚,残暴不仁!断祖宗之供奉,绝族人之活路,夺耋耄之安享,令汝族之长幼皆颤兢股憟!又何来仁爱承孝,何来尊长敬幼?何来宽人严己?” 数说完了,族长问道:“汝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如今在祖宗面前,汝还有何话说?” 王烁让族长骂了一身冷汗出来。他偷眼看看四周的族人,大多都眼露愤怒也瞧着他。 他心中暗叹,看来在族人眼里,他几乎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混蛋了。 他的族人却不知道,眼前跪在这里的这个王烁,早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只知道忠孝报国的王烁了。 在现在的王烁眼里,国可不仅仅是大明朝廷,孝也不是仅仅让自己的家族和富人为所欲为。 祠堂的院子里寂静下来。 王烁毕竟是现在的安定城主,手里握着生杀大权。除了老族长仗着王氏一族族长的身份,又是王烁的爷爷辈,敢于训斥王烁,其他人可不敢惹这位自封的大将军。 王烁抬起头来,看着族长问道:“六爷爷,您觉得孙儿错了,那么,就求您老人家给孙儿指条明路吧?” 60.据理力争 看王烁面色谦和,孺子可教,老族长脸上露出些许笑容,捋着山羊胡子沉思片刻道:“天下动荡,闯贼入寇,陇中危殆。值此危难之时,汝毅然担起重任,自称大将军,护的一方安宁。虽有纂越之嫌,然事出无奈,亦是情有可原。” 话锋一转,严肃了脸色道:“可是,你擅改大明律法,致使民不聊生,把好好个安定城闹得乌烟瘴气,这就是叛逆之罪了。到时候朝廷平定了闯贼,必会追究你大逆不道之罪。那时,是要诛灭九族的!你岂不是连我王氏一族全都连累进去了?你现在悔过尚为不晚。你赶紧将你自定的法令废除,将民事交与胡县尊,你只带兵负责守城,上书朝廷,说明你不得已之苦衷,求朝廷降罪于你。当今圣上英明,定会开释于你,你也连累不到我王氏一族,你看,如此可好?” 老族长毕竟有些为人处事的经验,先替王烁分辨一番,表示怀柔之情,毕竟是未出五服的爷爷嘛,对孙辈还是关心爱护的。接着就是连哄带吓的要王烁废除他的法令了,这也是他召开族人大会的唯一目的。 王烁表面看着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其实,现代的王烁早就过了三十了。 他看着族长微微一笑道:“六爷爷此计甚妙!如此一来,咱们就都相安无事了,夔光一开始也是想这样做的。可是,不知六爷爷想过没有,如果夔光果真如此做了,不出一月,这安定城就会为闯贼攻占。顺军残暴,想必大家都有耳闻。到那时,别说咱们这些族人能保住眼前这安宁的生活,就是身家性命,恐怕也保不住!” 族长皱眉看他,不解问道:“此话怎讲?” 王烁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道:“六爷爷能否允许孙儿站起来回话?孙儿在回答您的时候,也想让大家都听到孙儿为何要这样做。” 族长想想,安定地处偏僻,如今外面大乱,还兴许真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就道:“那你就站起来,让大家都听听你到底有何理由做这大逆不道之事。” 王烁站起身,转过来面对着王氏所有的族人。 今天,不把这些人说服,让他们支持他,他在安定搞的新法就别想执行下去了。 他转动目光,看了院子里他所有的族人一遍,方缓缓说道:“去年冬至,闯贼大将鲁文彬,率一万贼兵进犯陇中。我陇中巩昌府尚有一万精兵,我与父亲又沿途募集戍卒五千余人。我们的兵力比贼兵多,武器亦不差于贼兵,可是,我们仍旧失败了。我父亲战死沙场,巩昌知府举军降贼。为何会是这样?因为兵无斗志! 我们的兵大多都是家在本地的戍卒和家兵,当兵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或者领取饷银。贼兵一来,看到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这时候,保命就比吃饭和饷银更重要了,未与贼兵死战就一哄而散。戍卒的家离战场不远,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拼命把贼兵赶出去,而是逃跑,跑回家保护自己的妻子儿女。 再看贼兵,连粮草都没有,不打进巩昌府就是死路一条,置之死地而后生。一群贪生怕死的官兵和一群亡命之徒拼杀,后果可想而知。 至于咱们的官长命官,我不说诸位也知道都是些什么德性,除却升官发财,贪生怕死,吃空饷,他们也不会干别的。我与父亲率五千戍卒死守伏羌,与贼兵生死搏杀,巩昌知府拥兵一万却不敢出城,见死不救。 这样的官长,这样的军队,能抵御贼兵吗?能不失败吗? 伏羌失败,我父死于乱军之中。我从伏羌死里逃生,沿途收拢败卒,总共也就得了二百余人。 可是,就是仗着这二百余人,我逐渐发展壮大,拿下了漳县,打败了贼将鲁文彬,从漳县一直打到宁远,又率军来到这里。 大家奇怪吧?原先我们那么多兵将都失败了,而我凭着些残兵败将,为什么就可以战胜贼将?而且是占领了巩昌府,实力更加强大的贼将鲁文彬!” 大家还真是觉得奇怪,正规官军都一败涂地,王烁又是怎样战胜贼兵的? 61.恐吓族人 院子里,大家屏住呼吸,认真地听王烁讲他战胜贼兵的经过。 王烁就从头开始讲他从伏羌逃出来,一路逐渐壮大的经过,讲他怎样通过实施新的法令,取得了大多数百姓的拥护,怎样逐渐通过实施他的兵役法得到了他的战无不胜的军队。 王烁讲的绘声绘色,期间惊险之处听得大家不免心惊肉跳。 讲完了,王烁大声道:“我手下的士卒之所以可以与贼兵拼死,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是在保卫他们自己的家园和家人的幸福生活。他们不去战斗,放贼兵进来,他们的家人就会失去家园,失去幸福的生活,甚至失去生命! 他们不再怕死,因为新法令保证了他们,就是在战斗中牺牲了,他们的妻儿,父母,都会得到官家的照顾,不会流离失所,不会衣食无着,不会受人欺凌! 士卒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去为了自己,为了家人战斗?没有新法令,这一切能实现吗? 当然,新法令让你们许多人吃了亏,可是你们也要摸着良心想一想,这些农家出身的百姓们辛苦劳作,供养着你们吃喝享受,你们却如此苛刻的对待你们的衣食父母,遇到危难,还想指望着他们拼死到战场上去搏杀,去保护你们,可能吗?” 听着王烁高声质问,却没有人敢于反驳。有的人在认真思想着他的话,有的人脸上不由露出愧色。当然,还有的人面上带着不忿。 王烁继续说道:“也许,你们当中有些人还在想,这过去的规矩都是从祖宗那里流传下来的,又不是我定的。觉得租子高你可以不种我的地,我租给愿意种的。可是,我告诉你们,祖宗的规矩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李自成为什么要造反?就是因为被地主、豪强逼得没了活路才造反。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跟着他造反?也是因为他们也让象你们这样的人逼得没了活路!这旧的规矩不改,早晚这安定城里的百姓也会和李自成一样,起来造你们的反! 所以,我告诉你们,为了百姓有活路,也为了你们不至于被旧规矩逼反了的百姓杀掉,丢了性命,这旧规矩我改定了! 如今,李自成已经在河南大败陕西都督孙传庭大帅,陕西已经被贼军全部占领。朝中早有人预言,传庭死则大明亡!孙大帅已经死了,你们还指望着朝廷会打回来吗? 现在,在我们的东面,大顺权将军刘宗敏已经率军二十万占领宁夏,不日就会打到安定来,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为你们的一点蝇头小利斤斤计较,你们的命能否保住还未知呢!” 人们闻言恐慌起来。 族长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夔光,你所言可是真的?” 王烁严肃点头道:“我的哨探昨日就已经回报,刘宗敏率制将军袁宗第,左金王贺锦,已经完全占领宁夏诸郡,正在修整。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向我们这里开过来,由此往西,攻占兰、甘、肃各州。目下,有逃亡回来的宁夏官员在我处,六爷爷若是不信,可亲自去问。” 这时,院子里站着的族人当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发话道:“大将军,即便我们愿意遵守你的新法,可是,你兵不过万,将不满千,又如何能够抵挡住闯王的二十万大军啊?” 王烁微微一笑道:“李自成的兵将,只不过是一群饿急了的饥民,乌合之众,有何可怕?只要大家听我号令,别给我找麻烦,认真遵守我的新法,保我有视死如归之士卒,闯贼的那二十万乌合之众,在我眼里,便如土鸡瓦狗尔!” 八!零!电 !子! 书 !w! w !w!!t !x !t ! 0! 2! . !c!o!m 这大话说的,就算你的士卒以一抵十,二十万敌军,只拿脚踩,也把你们这么点人都踩死了! 王烁知道大家不信,但为了顺利实施新法,他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道:“我在漳县的时候,兵不过千,不也把拥兵两万余贼兵的鲁文彬击败了吗?我来到安定,就是为了保卫大家,我的 ------------ 分节阅读 22 族人,保卫生我养我的这块土地来的!当年袁崇焕袁督师守卫辽东,不也是从无一兵一卒开始的吗?后金兵将,比闯贼不知厉害多少倍!可是,袁督师还是守住了辽东,还击杀了后金的头领努尔哈赤! 夔光自醒才智不输于袁督师,袁督师能做到的,夔光一定可以做到!” 王烁原本就是一员万人敌的猛将,这是安定人都知道的,他又如此慷慨激昂地表示可以守住安定,大家倒是有些将信将疑了。 王烁看众人面色,知道在大顺军队即将兵临城下的威胁下,这帮族人已经没有心思反对他的新法了。相反,这时候他们除却拥护他和他的新法,别无选择。他们得依靠他守城,保护他们。 王烁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他重新转回身,面对着族长躬身施礼道:“六爷爷,不忠于一人一君,而忠于所有百姓,保护他们不受贼兵侵害,不谓不忠,实为大忠。让族人长辈损失小利,保全大利,保住安定的生活,不谓不孝,乃是大孝。大忠大孝之下,安来不仁不义?况且,咱祖训也曾言道,耕读传家,武备御辱。夔光行新法,募士卒,正是为了这武备御辱啊!至于耕读传家,在夔光想来,正是祖宗不希望后人不劳而获,坐享其成,而要后人亲自耕作,读书识礼之意吧?夔光所行新法,亦正合祖宗训示呀,请六爷爷明察!” 族长张着嘴,半天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无言以对。族长不由心下想道,这夔光武功了得倒也罢了,这嘴上的功夫何时练得如此厉害了? 见族长急切间没了话语,王烁再施一礼道:“六爷爷,敌军压境,夔光军务繁忙,恕不能奉侍于六爷爷膝下了,改日再来领六爷爷教诲,夔光告辞!” 说罢,施施然穿过众人,扬长而去了,只留下一帮不知所措的族人和族长,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62.避免冲突 王氏家族大会没有制服王烁的消息不胫而走,其他盼望着好消息的氏族不禁失望。但王烁在家族大会上的言论也流传了出来。 氏族富户们毕竟有条件饱读诗书,其中不乏明理之人。不久,他们当中许多人不仅不反对新法,反而开始研究新法,继而觉出这新法的深意来,甚至有些聪明人,从这新法里看到了另一个崭新的帝国,看到了一代明君。 安定不少的所谓名士主动来找王烁,愿意为王烁效劳。王烁一概收留,量才而用。他的军队大多都是不识字的农民,太缺识字的文化人了。 不过,在正式使用这些人之前,他要对他们进行洗脑培训,让他们真正了解他的军队和他的指导思想,成为坚定的支持者,才把他们派到军队和民事部门里去。 还有些人则无师自通,研究透了新法,主动参加各层民事官员的竞选,争取通过竞选来证实自己的实力,王烁更是欢迎。毕竟,没有文化的大老粗是干不好工作的,这些人肯干,正合他的心意。 刘宗敏率二十万大军进入宁夏的消息是真的。这一年十月,闯王大军攻陷潼关,孙传庭死于乱军之中。崇祯怀疑孙传庭没有死,不予赠荫。十一日,西安守将王根子打开城门投降,秦王朱存枢被活捉,陕西巡抚冯师孔等人自杀身亡。 占领陕西后,李自成兵分三路,开始追剿官军残余势力,肃清陕北并收取西北固原、宁夏、甘肃三边军事重镇。 在此两个月之前,建立满清的那位天聪汗皇太极突然死了,至于怎么死的,众说纷纭。之后,他的弟弟睿亲王多尔衮,巧妙地利用了各亲王、贝勒之间的矛盾,轻松让本该继承皇位的大贝勒豪格失去了继承权,改立只有四岁的福临继承皇位,而他则以摄政的名义,把大权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里。中华面临那个以后的百年耻辱,又近了一步。 放下满清不提,单说闯王大军进攻甘肃。 刘宗敏率二十万大军占领宁夏,下一个主要进军目的地是兰州,安定只是他进军路线上的一个节点,他不可能把主力派到安定这个方向。不然,王烁早就打算跑路的事了。 别说二十万大军,就是十万,他也抵挡不住,他在家族大会上说,刘宗敏会率二十万大军来安定,纯粹只是吓唬他的族人。 只要王烁不在安定折腾的太厉害,不去主动阻挡大顺军的进军路线,引起刘宗敏的注意,他就不会把安定做为主要攻击目标,顶多也就会派个偏将来。 对这一点,王烁早有考虑。从漳县出发时,他就一再嘱咐留守的梁敏和张二猛、方大楚他们,漳县今年的新粮已经下来,只要百姓和军队够吃,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再去抢劫顺军的粮草,以免引起已经到达陈仓、天水一带的贺锦的注意,增兵陇中,给自己带来压力。他一路赶到安定,也是暗中发展,极力避免和顺军直接冲突,暴露实力,引起顺军注意。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就会组织起更大的力量,直至能够和顺军对抗、自保。 他一面四面派出工作队进入乡村,搞土改,征集粮草,募集兵源,一面穷思极虑地设法改进武器。 他的兵少,最好是依靠他的先知先觉,制造更先进的武器,来抵销兵力不足的缺憾。 可是,安定毕竟只是个小城,实在是缺乏制造火器的资源。 新法令施行以后,各世家的收入大为降低,养不起守城的家兵了。王烁将各家的家兵经过教育之后,编入了自己的军队。 从家兵中,他得到了一员猛将,喀尔喀人哈克什。此人生的高大健壮,弓马纯熟,武艺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原先是侯氏家族的家将,敬佩王烁的勇猛,更从心里喜欢新法令,不顾侯氏的再三挽留,毅然投奔了王烁的新军。 有哈克什这员虎将在王烁身边,一直跟随左右的王小二放心了,安心去训练他的骑兵。 步军王烁交给了老家将王平统领。王平多次跟随王烁的父亲上战场杀敌,指挥经验十分丰富,由他统领步军王烁是放心的。哈克什则接任了王烁的亲兵队长,率领二百骑兵保护王烁和中心指挥系统的安全。 哈克什不仅打仗勇猛,而且会制造硝石火药。虽然安定自然硝石稀少,但他会用人的尿液提取硝石,积少成多,再加上王烁提供的新的火药配比和制造方法,每天制造十几斤高能火药不成问题。 火药是有了,但是还是和在漳县似的用抛石车抛陶罐的办法是不行的,火药的数量远远不够那样去消耗。 如何才能制造出消耗火药少的合格枪枝来呢?眼看着顺军的进攻时间临近,这个成了王烁最头疼的难题。 63.改进火铳 这日,哈克什从外面拿了一把鸟铳来,对王烁道:“将军,我按照你说的方法用这鸟铳试了一下。这鸟铳完全能禁得住火药的爆炸。你看,枪膛一点都没坏!” 王烁看也不看那鸟铳道:“禁得住一次爆炸,不见得禁得住多次。如果它到战场上炸了膛,不仅杀不了敌人,还会伤了用它的弟兄。铸铁不是钢,强度不够。” 哈克什二话没说,拿起那把鸟铳走了。一个多时辰后,他又拿着那把鸟铳回来了,这回他一脸兴奋道:“将军!我用这把鸟铳打了十几响,你看,它还是好好的。” 王烁狐疑地看看哈克什,这才仔细看那把鸟铳。这一看不要紧,不禁吓他一跳。 那鸟铳的枪管根本就不是铸铁的,而是精钢打造!他拿起鸟铳再次仔细观看。 没错,鸟铳的枪管是精钢!里外分两层,巧妙地把钢管的接缝错开,保证了枪管的强度,不至于火药发射时巨大的力量把钢管的接缝处炸开。枪管后方开口,用来装填火药和安装燧发装置。 王烁一直以为明朝的火枪是铸铁的,想不到却是如此精良,不输于当时世界上任何国家制造的火器! 他双眼放光问道:“咱们所有的火枪都是这个样子的?” 哈克什奇怪道:“火枪老早就是这样子的啊?” 王烁不言语,兴奋地在屋子里转圈子。 他有燧发枪了!真是想不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就在眼前! 他学经济学时看到的知识可以用上了。欧洲用牛皮纸包裹弹药,可以保证火药定量和装填速度;子弹做成枣核状,在后端加锥形空心尾翼,有效地保护枪膛和保持爆破力,增加射击准确度;枪膛里可以加工上螺旋膛线……对了,再加上准星和照门,三点一线射击……还有,给枪安装刺刀,敌人骑兵接近时可以用来刺杀…… 哈克什看着王烁在屋里转圈子,唯恐他不相信,就道:“将军,这枪装上你新配方的火药,威力大了许多!原先也就只能打五六十步远,这下可以打到一百二十步开外,不比弓箭差!” 王烁微笑点头,这个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还可以让子弹打得更远更准! 他让哈克什去召集军营里的工匠,然后就在书案上开始画草图。有了火枪,改进起来于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别人需要在实践中摸索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技术,他早就知道了。 待哈克什把工匠们带来,王烁就一五一十,把自己改造枪枝的办法都说了出来。 工匠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完全领会不了他们大将军的意思。也难怪,这是多少先辈智慧的结晶啊,让他们一股脑都弄明白,纯粹是难为他们。 王烁意识到自己过于着急了,他思考半天,把工匠们根据不同的技能和需要,分成若干小组,每一个小组专门学习一个工件的制造,或者学习一个工艺的改进,由王烁单独讲解,这样,大家就容易理解了许多。 毕竟都是先人智慧的结晶,每一个工件的运用或者是改进方法,都让这些工匠们大开眼界,在这些工匠眼里,他们的大将军简直就不是凡人! 这样机巧诡异的办法都可以想到,而且一想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堆!这是凡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王烁管不了别人看他带着恐惧和惊奇的目光了,他现在需要的,是一把上战场可以远距离杀敌和实用的,具备近代意义的步枪! 经过几天的努力和不断的改进,一把可以准确打到二百步以外的步枪诞生了。这步枪带着准星和照门,枪管前方可以安装一尺多长的刺刀,使用锥形子弹,威力惊人。二百步以内,穿着皮甲的稻草人被枪弹打得四分五裂,皮甲根本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 如果有几千把这样的步枪,不要说李自成,就是多尔衮的十万精锐骑兵,也只能算摆设! 这时候,王烁才想起来问安定有多少火枪? 哈克什告诉他,原先火枪威力太小,大家不愿意用,大多都给拆了做其他武器了,军械库里还有不到一百把,有些还生了锈,不能用了。 这群败家子!王烁差点气歪了鼻子,赶紧命人打开军械库,把所有火枪拿出来去改造。 大家七拼八凑,总算凑出六十几把能改造的火枪。数量太少了,对付顺军的进攻远远不够! 一个刚来不久的世家子弟告诉王烁,兰州的甘肃都督马爌那里说不定会有数量不少的这种火器。 王烁心中一动,立刻修书一封,大意是说,闯贼即将西来,他身为大明千户,担心马都督守卫兰州弓箭不足,愿用自己戍卒的所有弓箭一千余副协助马都督守卫兰州,而他只需要兰州驻军替换下来的鸟铳就可以了。反正安定地方小,若是贼军真的前来进攻,守也是守不住,拿火器做做样子也就罢了,不必把有用的弓箭放在安定,白白送给贼军。 写完书信,他命那个世家子弟充当信使,带上自己所有的弓箭,向兰州出发。他嘱咐信使,一定要竭尽所能,换回越多的鸟铳越好。 64.形势严峻 马爌在兰州早就风闻王烁自封大将军的事。闯贼临近,他忙着布置城防,安置家眷往甘肃二州迁移,又哪里有时间管安定的事?再说,安定属陕西布政司管辖,与他无关,他也就乐得装糊涂不闻不问了。 今见王烁派人送来弓箭,又言词恭谨,不由心下甚喜。但他生性吝啬,又怕王烁早已不服大明管制,自己把火器给了王烁,落个以武器资敌的罪责,收下了弓箭,却不答应给鸟铳。 那世家子弟百般哀求,又花钱疏通了马爌下属,才弄到几百破枪,几百斤火药,几千弹丸,垂头丧气的回来见王烁。 王烁心里生气马爌不顾大局,殊不知唇亡齿寒,我安定丢了,你自己对付大顺军去吧! 但这时候哨探回报,顺军前锋已经出了吴忠,向甘肃方向前进了。 他来不及和马爌计较,急忙命令工匠改造枪枝,生产火药、子弹,同时,按照欧洲训练火枪兵阵的办法,亲自训练一千火枪兵,教授他们如何列阵让火枪发挥最大的威力,如何保证射击不间断,如何装填包在牛皮纸包里 ------------ 分节阅读 23 的火药和子弹,这也是相当麻烦的一件事。好在哈克什领会较快,很快就充当了火器营的队长,代替他训练士卒,好让他有时间去监督和指导火器的生产和改造。 他刚刚改造了五百火枪,生产了部分弹药,大顺军队已经出了宁夏边界,越过靖远,向安定方向浩浩荡荡而来了。 刘宗敏并没有把在安定忙的一塌糊涂的王烁放在眼里,几十万明军都被他杀的四散奔逃,一个只有万把人的安定千户算什么?李自成正筹划着向北京进兵,他和袁宗第奉命赶回西安协助闯王,拿下甘肃的任务就完全交给了自陈仓赶来的左金王贺锦。 贺锦也没拿王烁当回事,他的目标是兰、甘、肃三州,拿下这三州,整个西北也就尽属大顺了。 进军之前,他还是注意到了鲁文彬从陇中发来的战报。能战胜鲁文彬一两万大军的力量,并不可怕,怕的是大军在陇中的供给线再次遭受威胁。 他分兵一万,沿天水、陈仓一线西进,去巩昌府和鲁文彬汇合,严令鲁文彬迅速剿灭盗匪,保证供给线畅通。在消灭掉漳县的盗匪之后,立刻率军西进青海,拿下西宁卫,和他一起前后夹击中部的甘肃马爌,一战平定西北。 鲁文彬得到贺锦的兵力支援,胆气大壮,带领两万精兵,气势汹汹的直奔漳县而来。 这时候在漳县的梁敏,手里只有一万士卒,这一万士卒里,还有五千新兵。 王烁去安定,带走了一多半的兵力。他那时候考虑,鲁文彬新败之后,不敢再次攻打漳县,漳县是安全的。 而去安定发展新的根据地,反而需要更多的人手。即便鲁文彬敢再次攻打漳县,梁敏率一万士卒也足可以坚持几天,而他在这几天里完全可以抄了鲁文彬的后路,让他有来无回。 王烁不曾料到,正是由于他的出现,历史发生了稍许的改变。贺锦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对陇中增兵了! 而这时候,王烁在安定面临着贺锦主力的进攻,已经没有力量回援漳县了。 梁敏在接到贺锦往陇中增兵的消息之后,就料定鲁文彬会再次攻打漳县。她立刻派信使去安定报告王烁,请他指示方略。 鲁文彬自身战斗兵力已经发展到两万人,再加上贺锦调给他的一万精兵,可谓兵强马壮。他派兵封锁了渭河两岸的各个关隘,信使出去之后就再没有消息。 梁敏接连派出三拨信使,没有一个回来的,无法确定王烁是否得到了顺军增兵陇中的消息。 从北边过来的百姓那里,她又得到了一个更加不好的消息,顺军的主力已经攻克宁夏,开始向兰州一带进军。 顺军进攻兰州,安定必然首当其冲,面临着贺锦的主力,王烁也会处于危险之中。她不敢指望王烁回援了,只能依靠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各村的民兵扩大为正规军以增加兵力,保卫漳县。 就这样,她把正规军里增加了部分民兵,把兵力扩大至一万五千人。可是这些民兵毕竟没有经过战阵训练,武器也很差,对付两万大顺精兵,实在是没有胜利的把握。 65.守城之争 梁敏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考虑了三天,最终还是决定放弃漳县,把百姓撤到早已准备好的漳县北面的后方基地里去。 她心里做出了决定,接着就召开军事会议,把自己的想法对张二猛一般军事将领和漳县的民事官员们说了。 对于坚壁清野,全县撤离,民事官员们不懂军事,也知道顺军势大,不好对付,倒没有不同的意见。以张二猛、方大楚为首的军事首领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 漳县是他们和大将军舍生忘死,拼死搏杀才得到的唯一的县城和根据地,为保卫它,有多少战友和兄弟的血洒在这里!就这么什么也不做,不经一战的白白放弃,他们想不通。 县衙的议事大厅里,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长条桌前,张二猛面色通红,从椅子上嚄一下站起来,大声道:“这里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如果有一天大将军回来了,问我为何战也不战就把漳县送给鲁文彬那狗贼了?我没有脸回答!夫人要走,可以带着百姓一起到后方基地去暂避一时,请让我来守城。不杀的那鲁文彬鸡犬不留,再也不敢正眼看漳县,我提着脑袋去见夫人和大将军!” 张二猛话音刚落,梁敏还未来得及辩驳,方大楚就又站了起来。 他道:“每一次顺军前来攻打漳县,咱们都是以少敌多,可每一次咱们都胜了。虽然大将军不在这里,咱们也不用这么示弱,把咱们千辛万苦建起来的县城白白拱手送给敌人。我和二猛是一个想法,真要打起来,谁胜谁败还难说,就算咱们打不过,咱们还有加固的城墙可以依靠,再加上咱们的霹雳开花弹,鲁文彬想攻进城里来,那是他做梦呢!” 梁敏小脸通红,待方大楚讲完了,沉默许久才道:“二位将军说的不无道理。可是,大将军临行之前告诉我,咱们建立军队的最终目的,不是好勇斗狠,也不是为了一城一池。咱们的最终目的,是要保护好广大的百姓,不受敌人的伤害!咱们是鱼,百姓是水,鱼不能离开水;咱们是树,百姓就是养育大树的泥土。咱们只有把根深深的扎进泥土里,才能茁壮成长。没有百姓的爱戴和呵护,就没有咱们。 不错,死守漳县,鲁文彬不见得就能把咱们击败。可是,诸位将军想过没有,如果死守漳县,咱们就要把大部分的兵力放到这县城里面来,那么,各村各寨呢?咱们就没有精力顾及。 顺兵残暴,久攻漳县不下,他们就会到四处的村寨里去祸害百姓,那时候百姓就遭殃了。 如果我们把一个空城留给顺军,我们撤退到后方基地里去。后方基地在群山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就完全不用把所有的兵力都用上。咱们可以分出兵力来,到各村寨去帮助百姓们。 敌人来攻村寨的多,咱们就帮着百姓们转移,保证不把一粒粮食,一件有用的东西留给敌人。敌人少,咱们就在百姓的帮助下消灭他们。总之,让他们占不到一分便宜。 咱们回过头来再说漳县。鲁文彬得到一座空城有什么用处?没有粮草,百姓,他早晚会撤兵回巩昌府,那时候,漳县还是咱们的。咱们既可以逼退鲁文彬,又可以保全百姓,保存兵力,为什么非要和鲁文彬死拼呢?” 梁敏的这一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讲来思路清晰,句句占理。民事官员们听了立刻就理解了,纷纷赞同,要梁敏赶紧安排撤离工作。 方大楚也不再言语,低头思考着梁敏话语里的深意。唯独张二猛还是想不开,他大声道:“夫人分明是不敢与敌军交战,惧怕敌军!自古打仗,靠的是一股气势,是战胜敌人的信心。未战而先逃,将士们气势先垮掉了,以后如何面对敌军,如何敢和敌军面对面决一死战? 两强相争勇者胜!当年老方他们二百余人追随大将军,就敢于在万马军中杀出伏羌。在宁远,他们只有百余人就可以杀的千余敌军望风而逃,勇夺宁远城。靠的,就是这股强者的气势!夫人不战而逃,还幻想着战胜敌军,闻所未闻!没了士气,军队就是一盘散沙,再险要的基地也守不住,且别说帮助百姓防守村寨了。 夫人不懂军事,我不怪夫人出此下策。请夫人看在我忠心追随大将军多年的份上,看在大将军创此基业不容易的份上,不要一意孤行。听张二猛一句,夫人三思啊!” 张二猛一席话,说的原本已经开始犹豫的方大楚也激动起来,不由接过张二猛的话道:“是啊夫人,这常言道,兵败如山倒。敌军来了,我们不战先逃,在士气上就先输了。士卒没了士气,就算后方基地再坚固,顺兵攻过来,士卒也许就会不战而逃,恐怕基地也守不住啊。” 方大楚这么一说,其他军官就开始附和了。 自建立漳县根据地以来,大家是屡战屡胜,如今士气正旺。大家都想先和顺军打一仗,就算输了,再撤到后方基地坚守也为时不晚。 66.被迫妥协 如果按照军官们的办法,不放弃漳县县城,梁敏心中想好的,避开敌军主力,减少损失,尽力保护百姓的计划就被打乱了。 梁敏确实不懂军事,但王烁把守卫后方的重任交到她手上,她就不得不尽心竭力的去做。 设想御敌计划的时候,她不断地问自己,如果大将军在这里,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做? 之所以拿出这个计划,也是她思想着王烁在时对她教导的每一句话,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如今,这计划在张二猛他们眼里,竟然成了不战而逃,打击士卒士气的下策了。 难道,她错了吗?不!坐在那里沉默许久,她又把自己的计划在心里默想一遍,还是觉得她没有错,但她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来反驳张二猛,而且,大多数的军官偏向于他们,民事官员们更是在军事上毫无主见,就算发表向着梁敏的意见,军官们也听不进去。这让她觉得孤立无援,不由把目光看向站在身后的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原本非要跟着王烁去安定的,王烁担心梁敏太文弱,别人又无法随时跟在她身边保护,就好说歹说地把阿依古丽劝的留下来保护梁敏。 阿依古丽见梁敏拿目光看她,却没有说话。她性格豪爽,心里反而比较赞成张二猛的意见。 她的任务只是保护梁敏,没有其他任何职务,是以并没有在长方会议桌前坐着,而是手按剑柄,站在了梁敏身后。 如果她赞成梁敏,依她往日的性格,兴许会拿出夫人的身份,呵斥张二猛几句,强行逼着军官们服从梁敏。但她心里赞同军官们的主张,说出来又怕梁敏不高兴,自然就闷声不响了。 梁敏绝顶聪明,看阿依古丽不言不语,就知道这丫头也不赞成她,就不要指望阿依古丽帮她了。 她心中叹息一声,颇有些不快。待军官们议论的声音小些了,就道:“既然大家都赞成先和顺军打一场,我也不便反对。但是,在和顺军开战之前,我们应当先做好万一失败的应对办法。为防万一,必须先把城里的百姓撤到后方基地去,粮食、牲畜,所有能用的,与打仗无关的物资也必须撤出去。就算守不住县城,也不能给顺军留下任何可以用的东西。” 这一点大家没有反对,张二猛还提议派一千士卒预先驻扎在基地,由方大楚率领,保护百姓。 方大楚不同意道:“我是步军统领,在县城御敌应该由我来指挥,凭什么把我放到后方?” 张二猛瞪起牛眼道:“你跟随大将军从伏羌打到漳县,已经立了不少功劳,难道这次还要和我抢功劳不成?” 原先的时候,张二猛是王家有名的家将,方大楚只不过是一名把总,是不敢和他争吵的。现在两人一个统领步军,一个统领骑兵,地位一般了,方大楚仍然怕张二猛。 看张二猛发火,方大楚不敢硬争,换了笑脸道:“可以派别人保护百姓和夫人嘛,我留下来帮你守城,立了功劳都算你的还不成嘛。”张二猛这才笑了。 梁敏听着两个人对话,显得竟是那样轻松,她心里反而沉重起来,不由心中又叹息一声,仗还没打,两个人就惦记着争功了,如此轻敌,焉能不败! 这些军官们对大将军的思想还是不能完全领会,只知一昧蛮干。她人单势孤,无法劝阻他们,也无法按着她预先设想好的,正确的计划行事,想到这些,不由心中气苦。她只有尽自己所能,尽量减小这蛮干带来的损失了。 她沉下脸来道:“后方基地是我们最后的立足点,防守兵力不可少于两千,防守指挥也不可轻易假人。方大楚必须带兵两千守护基地,没有我的令牌,不得擅离一步,否则,军法从事!” 方大楚脸露难色道:“夫人,有我们在县城守着,顺军到不了那里。我看,我还是在这里帮着二猛守城吧?” 张二猛也道:“是啊,夫人。我们还是把主力多放在县城为好。” 梁敏知道再跟这帮混人纠缠下去,自己早晚就会让他们指挥的围着他们团团转,再也无法去实施自己心中的计划。 她瞪起眼来厉声道:“这是命令,必须执行!敌军来攻时,万一张二猛守不住县城,要及时撤退,不可死拼。方大楚要担起接应县城守军退入基地的责任,并保证基地不为敌军攻破。如何接应,如何确保基地万无一失,你必须事先拿出一个计划,经我同意,然后严格按照计划行动,不得有任何闪失。 另外,我们的火药,开花弹,也必须放一半在基地做防御用。张二猛的一千骑兵守城用不上,暂时归我指挥,我要带着他们去各村寨,帮助百姓抵御顺军。” 张二猛道:“守城也不能死守,骑军正好可以用来机动,牵制敌军,万不可轻动。敌军甚众,夫人怎可 ------------ 分节阅读 24 这时候离开大军?万一有个闪失,我等如何对大将军交代?请夫人收回成命。” 张二猛分明就是看梁敏年轻,不把她放在眼里。梁敏是年轻,可现代的王烁不年轻,而且是学经济的,有多年的处事经验,算不上人精也差不到哪里去。 梁敏成为大将军夫人之后,和王烁朝夕相处将近一月,王烁恨不得把自己所有为人处事的经验都塞到梁敏的小脑瓜里去。 一个现代人的知识和学问以及处事经验,是经过几代甚至是几十代人积淀下来的,是再聪明的古代人都无法具备的。 王烁拿这些先进了不知多少倍的东西去教梁敏,梁敏对王烁极端崇拜,他说什么她都深信不疑,又加之她聪明好学,可以想象,这一月下来,梁敏在人生经历和处事经验上,会得到怎样的进步。 张二猛话里流露的情绪,梁敏十分明白。她脸沈似水,冷冷道:“张将军!我虽然年纪小,但我是大将军临行时任命的最高长官。难道,张将军对大将军的任命有什么不满吗?” 张二猛心中一凛,王烁家对他有再造之恩,他怎敢有丝毫对大将军不满的意思?他想要解释,梁敏已经不耐烦道:“你如果觉得没有把握守住县城,那就别守了,还是按照我说的,和方大楚一起撤到基地去!”说罢站起身来,不再看张二猛和诸将的反应,头也不回地去了。 67.初战失利 鲁文彬原是明朝总兵,后来降了李自成。他手下的兵,一多半是他的原部下和后来收拢的明兵,剩下的便是饥民,实际战斗力并不强。能够攻破伏羌,拿下陇中,凭借的是当时闯王在河南大胜之余威。另外,军中无粮,不胜没有活路,置之死地而后生。 拿下陇中之后,没有了不战即饿死的威胁,鲁文彬部的那股攻打伏羌城时的凶狠劲也就没有了,战斗力明显下降,这才被王烁的新军屡屡击败。 鲁文彬也深知这一点,是以攻打漳县失败后,他才蜷缩在巩昌府没有再敢出来。 如果让他单独率领自己的两万人马去进攻漳县,说不定他还真不是张二猛的对手。但现在不同了,贺锦派他的心腹大将辛思忠率一万部卒来到了陇中。 左金王贺锦,也是当年老闯王高迎祥起兵造反时荥阳大会的十三家反王之一,和那时还称做闯将的李自成平起平坐。后来遭到明军围剿,贺锦的起义军和革里眼贺一?,争世王蔺养成,老回回马守应,现世王刘希尧等首领的队伍合兵一处,号称革左五营,打得明军节节败退,威震天下,革左五营的战斗力可想而知。 李自成重出商洛,逐渐坐大后,革左五营投奔了李自成,但仍是保持自己的独立性,听调不听宣,与李自成分庭抗礼。 再后来,李自成因为这些人不听指挥,剿灭了曹营罗汝才,用计擒杀了革里眼贺一?,吓跑了老回回马守应和争世王蔺养成,革左五营也被拆散编入了闯王的直属军队。 李自成擒杀贺一?时,贺锦当时表面上没有流露出不满,在以后的作战中英勇杀敌,由此逐渐得到李自成信任,革左五营的旧部在贺锦独自攻打甘肃的时候,也被刘宗敏抽出来,完全归贺锦指挥了。 辛思忠带来陇中的一万人马,正是革左五营的老兵,经历了无数生死搏杀,是真正起义军的精兵。 贺锦派辛思忠来陇中,名义上是支援鲁文彬,实际上也是对鲁文彬这个明朝的降将不放心,派辛思忠来监视他。 鲁文彬自然明白贺锦的意思,再次攻打漳县,他也不敢不用命。 时至冬季,天寒地冻,道路冻的十分结实。鲁文彬倾巢出动,把攻打伏羌时用过的两门红夷大炮也带上了。 张二猛还是学王烁的法子,一万步军留三千在城内防守,七千出城设置壁垒,把大部分抛石机也带了出来,准备在鲁文彬用战阵攻击时发射陶罐开花弹,炸乱他的战阵,趁乱发动攻击,争取一战击退敌军。 鲁文彬之所以带着两门笨重的红夷大炮,就是因为他想到了对付陶罐开花弹的办法。 上次被开花弹打得惨败,他就观察到了抛石机的射程远没有红夷大炮打得远。 两军列开战阵之后,鲁文彬没有急于进攻,而是把进攻方阵开到红夷大炮可以打到抛石机的位置,便命令战阵停止前进,接着就把红夷大炮推了出来。 这一下攻防易势,张二猛也明白了鲁文彬的意图。但抛石机笨重无比,且安装繁琐,撤退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他命令全军出击,试图攻到对方红夷大炮附近,破坏掉大炮,阻止对方炮弹发射。 鲁文彬也是明朝总兵出身的大将,哪里能让张二猛得逞?待对方军阵进入弓箭射程,他便命令早已准备在那里的三千弓箭手放箭。 密如雨点的箭矢顷刻覆盖了张二猛的行军方阵,士卒中箭的惨呼声此起彼伏,大阵开始变得混乱。 看看硬冲不行,张二猛只得下令撤退。新军还算训练有素,撤退时并没有乱了阵脚。在军官们的呼喝下,行军方阵缓缓后退,渐渐脱离对方弓箭的射程。 鲁文彬没有下令追击,而是把红夷大炮架好,瞄准了对方的抛石机开炮,不慌不忙的,将一架架木制的抛石机打碎,打倒。 张二猛敢于用七千士卒和鲁文彬的两万人马对阵,就是仗着有抛石机抛出的开花弹的威力。此时这个优势已经荡然无存。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一点胜利的希望也没有,不得不抛弃了抛石机,全军撤回城里,依靠坚固的城墙进行防守。 68.城头鏖战 躲在行军方阵里的辛思忠,看着张二猛的笨拙指挥,不由暗暗冷笑。这样有勇无谋,碰上意外就乱了方寸的军队,竟敢和闯王的大军对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在他眼中,张二猛每一个应对措施都十分滑稽可笑。 在鲁文彬推出红夷大炮的时候,既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就该知道人家不可能让你破坏用来致胜的法宝,定会准备好应对你破坏的办法,此时进攻纯粹是送死。 白白被对方杀伤那么多士卒,达不到目的退却后,士气就已经弱了,如何能凭借这没了士气的士卒防守住城池,何况,双方兵力悬殊如此之剧。 不趁对方没有合围弃城而逃,反而跑进城里据城死守,这不等于是自寻死路吗? 鲁文彬下令士卒攻城的时候,辛思忠阻止他道:“瓮中之鳖,何必多伤士卒?只用大炮攻击城门,我倒要看看这黄土垒起的东西能经得住几炮。” 鲁文彬不敢不从,人家的办法也确实比硬攻强得多。 他随即传令,全军做好进城准备,把大炮调到城门前面,开炮轰击城门。然后又问辛思忠道:“要不要派兵把城池围起来,防止敌军弃城而逃?” 辛思忠想一下道:“不必。我要的,就是他弃城而逃!” 红夷大炮前火光闪烁,随即腾起一阵浓烟,皮球大的铅丸呼啸着直奔城门而去。“砰”一声响,铅丸砸在城门上,木屑纷飞,震耳欲聋! 张二猛站在城墙上,感觉着城墙的震颤。 他知道,用不了几下,城门就会被大炮轰开。他急忙下令,让士卒用草袋装土,堆到城门洞里去。 草袋刚刚将城门洞填满一半,城门就被红夷大炮给轰没了,顺军蜂拥着冲向城门。 张二猛只得从城墙上调下一千士卒,亲自坐镇,死守城门缺口。 城门处狭小,顺军与新军都拥挤在那里。 一方想冲进城来,冒着城上落下的石头和开花弹拼死冲锋,玩命的往外拖装了黄土的草袋。另一方则不断往城门洞里填充草袋,同时砍杀冲进来的顺军。 漳县东门附近,伴随着不时响起的爆炸声和受伤的惨叫声,浓烟滚滚,死尸枕藉。 顺兵因为鲁文彬下了死命令,退后者斩,死战不退;新军在张二猛的亲自指挥下,更是拼死守卫城门,一步不让。 这场城门生死搏杀,从上午一直持续到黄昏,谁也没有奈何得了谁。 张二猛手持朴刀,杀的浑身血污,此时已经精疲力尽。 他想,再坚持一会,待天黑下来,顺军就会撤兵休息了。那时他可以让士卒用草袋把城门洞填满,就不怕顺军再来攻击这个地方了。 就在此时,城东北角响起了厮杀声。 鲁文彬在命令士卒拼死攻击东门的时候,看到对方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到城门附近,便暗暗准备了一部人马,趁着黄昏光线不明的时候,偷偷接近防守松懈了的城东北角,摸上了城墙。 直到敌军悄悄架好云梯攻上了城头,新军才发现。一个千总立刻高呼士卒,向敌军登城的方向杀去。 张二猛听到厮杀声,急忙把城门的防守交给副将,向城上飞跑。 那千总杀退了东北角攻城的敌军,却忽略了自己原先防守的地方,敌人又从那里登上城来,城墙上变的一片混乱。 张二猛带人杀散身边攻上城来的顺军,大呼道:“都别慌,听我命令,各司其所,别让贼兵钻了空子!” 部将们顿时醒悟,连声呼喝自己的士卒,方才制止住混乱的局面。但顺兵已经利用这暂时的混乱,大批的登上了城墙。 城头的厮杀愈发激烈,整个东面的城墙上,到处都在战斗,血肉横飞。 其他地方守卫的新军怕离开自己的防守位置去帮忙,敌军会借机从自己防守的地方攻上来,没有命令不敢轻动,只能看着不远处在厮杀,干着急毫无办法。 一个十六七岁的新兵头一次见到这惨烈的场面,吓得蹲在墙角里,双手抱头呜呜痛哭。 一个老兵从他身边跑过,一把把他提起来大叫:“咱们本来人手就少,你不去杀敌,在这里做甚?” 那新兵仍旧哭个不停,脸上眼泪鼻涕直流,浑身打哆嗦。 那老兵看出对方是个才入伍的新兵,缓和了语气,把新兵扔在地上的长矛捡起来塞进他手里道:“娃莫怕,跟在我后面。不杀退这帮畜生,咱们就没有好日子过!” 新兵接过长矛,却依旧双脚直抖,站立不稳。 老兵着急道:“娃呀,既然来了,咱们就得打仗!你不杀死敌人,敌人就会杀死你!咱们的军队里没有怕死鬼,你不去杀敌,若是让人把你打仗怕死的事情传到你的村子里,你让你的父母如何在邻里面前抬起头来?” 梁敏把王烁的法子基本学到了家。 除了在各堡寨大力宣传征兵法令的好处以外,谁家孩子在部队里立了功劳,都会敲锣打鼓的让全村寨的人知道,还在人家的门前挂上“功勋之家”的牌子,一家人都感到骄傲。 若是谁家的孩子当了逃兵或者贪生怕死,那家里人就没法活了。别人瞧不起他们不说,自己也抬不起头来,自己没教育好孩子,哪里有脸见人? 各堡寨的人家都鼓励在军队里的自己的孩子,要争取立功,千万别给家里人丢脸。 老兵提起这个,新兵终于鼓起一丝勇气,咬牙跟着老兵向顺兵攻上城来的地方杀去。 老兵在前面和顺兵打在一处,新兵手里端着长矛,战战兢兢的跟在后面,还有些不知所措。 时间稍长,新兵终于鼓足了所有勇气,向一个长刀被老兵架住的顺兵胸口刺出一矛,虽然没有太大的力气,仅仅刺破了对方的表皮,但顺兵被吓了一跳。 老兵借机回刀砍死顺兵,回头冲新兵咧嘴一笑道:“好样的,娃!” 老兵脸上除了汗水就是灰尘,只有露出的牙齿是白的。 新兵受到了鼓励,心里高兴,见老兵的样子颇为滑稽可笑,也冲老兵羞涩地笑了。 两个人顾不得多说,又重新加入了战团。 渐渐的,新兵被厮杀的惨烈所震撼,激发出身体里的狠劲,不再害怕,变得和老兵一样凶狠。两个人一起并肩作战,配合默契起来。 新兵毕竟经验不足,侧面的一个顺兵冲他虚晃一矛,他横矛扫去,却是扫了个空。顺兵趁他胸门大开之际,挺矛直刺。眼看着这一矛就要贯穿新兵的胸膛,老兵横步过来,一脚踹翻了那顺兵,救了新兵一命。 新兵感激地看了老兵一眼,正要说话,老兵的胸膛里却冒出一把钢矛,老兵脸上的表情顷刻冻结。 原来老兵只顾着救新兵,忘记了和自己对战的顺兵,把后背暴露给了敌人。 新兵哭着,发疯一般打跑了上来的顺兵,把老兵拖到角落里,大声喊着老兵:“叔,你咋了?你说话呀!” 老兵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新兵和自己一样,满脸灰黑,只是脸上重新流出了鼻涕眼泪。 老兵嘶声笑道:“娃莫哭,打仗总要死人的。额死了 ------------ 分节阅读 25 ,大将军会照顾额的妻儿老小,额不怕死。”说着闭上了眼睛。 新兵双眼血红,慢慢放下老兵,提起长矛,再次发疯一般冲向了顺兵。 69.惺惺相惜 战斗一直打到天色黑下来,双方死伤惨重。顺兵没有攻破城墙,只好退下来,以备明日再战。 辛思忠立在城下,望着城上的残酷搏杀,暗暗心惊。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要命的明军,在几倍敌军的攻击下窥然不动! 入夜之后,城上点起了连串的火把,防止敌军偷袭。城外,暗黑的夜色掩盖了四周的群山,只顺军绵延几里的联营零星的闪烁着灯火,显得箫杀而凄凉。 城头上传出信天游的歌声,开始只有几个人在唱,逐渐唱和的人在增多,很快就变成了上千人的合唱。 杏花开,山丹丹红, 漳水迎来了王烁的兵。 从此兆民都平等, 伊呼嗨呀, 有衣有饭有田种。 土地法,选举令, 黎庶生活就有了保证。 跟着咱们的大将军, 伊呼嗨呀, 保卫家乡保太平。 这是怎样一支军队啊,在数倍敌军包围之下,白天死伤惨重,晚上却依旧可以唱信天游!缘何会有如此乐观的态度,如此高昂的士气? 辛思忠坐在自己的大帐里,不由感到有些心底发凉。即便是闯王的亲兵营,也不会有如此的勇猛,如此的斗志! 他仔细地听着城上的歌声。他是陕西人,陇中口音和陕西没有太多的区别,歌词他还是可以听明白的。 他听许久,终于听不下去,走到鲁文彬的帅帐里,看着一脸沮丧坐在帅案后面的鲁文彬问道:“你确定对面的是明军?” 鲁文彬看着辛思忠苦笑道:“说是,也不是。” 辛思忠问道:“此话怎讲?” 鲁文彬解释道:“对面的首领,就是自封大将军的那个王烁,他本是明朝千户,跟随他父亲巩昌指挥副使王琰守卫伏羌。王琰战败被我杀了,他一路跑到这里招募兵员与我作战。按说他应该算明军,可是他自封守土大将军,罢掉明朝的官吏,自行任命官员,还篡改明朝律例,自行一套什么土地法、选举令。目下,我也弄不清楚他到底是算明军还是自立为王了,反正他跟咱做对,抢咱的粮草,杀咱的士卒,咱就得剿灭他!不过这小子很会用兵,我几次攻打他都被他打回来。这次你也看到了,他的军队就那么几千人,咱们两万人马竟然奈何他不得。” 辛思忠沉思许久问道:“今日对面那个将军就是王烁?” 鲁文彬道:“不是。那是他手下的马军统领张二猛。王烁早已到安定去了,留下张二猛和步军统领方大楚守漳县。” 辛思忠听罢点头。只看他训练出的军队就知道这人非比寻常。而今日对方的战将指挥能力一般,若是王烁仅有这点能耐,应该早让鲁文彬灭了。 许久,辛思忠道:“咱们跟着闯王打天下,就是因为这天下太黑暗,穷人没法活,咱要给穷人打出一条活路来!我听对面唱的信天游的歌意,这王烁也是要让穷人活下去,应该跟咱们是一个意思。明天不要攻城,我到城下与对方好好谈谈,说不定能两家变成一家,咱义军又添一员虎将!” 鲁文彬正要接话,游哨来报:“漳县西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敌人已经悄悄撤出县城,逃跑了。” 辛思忠也突然感觉到对方的歌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他思索一阵,忽然叫道:“坏了!”来不及跟鲁文彬解释,急忙跑出去,来到自己的大帐跟前,骑上战马,带上亲兵卫队,打马向营外飞奔。 辛思忠早已料定张二猛凭借手里的兵马守不住漳县,一定会开城门逃跑。他让鲁文彬在城东猛攻,自己却暗中派出五千精兵,在城西小路两边埋伏起来,等张二猛从小路经过时,一举歼灭对方。 见到对方士卒如此英勇,又听到了信天游的歌词,他已经有了惺惺相惜之意,不想消灭对方了。他要赶到城西去,阻止自己的部下。 漳县城小,南北是山,只有东西两门出入。可就算县城再小,也方圆几里,辛思忠打马绕城飞奔到设伏地点,少说也得半个时辰。 这一耽误时间,能不能阻止即将发生的惨烈厮杀,就很难预料了。 70.后悔已晚 梁敏虽然聪明,但她毕竟年纪还小,年轻气盛。她当初提出不守漳县,实在是处于敌我兵力悬殊的考虑。 当城里的百姓在官员们的安排下,完全撤入后方基地的时候,她却因为当初张二猛说她惧怕敌军而耿耿于怀。 张二猛那样说她,分明等于是说她贪生怕死!她决定留在县城,让张二猛,也让大家看看,她到底怕不怕死。 她觉得,自己只有留在城里,留在最危险的地方,才能证明她并不怕死,也才能证明她当初提出放弃县城的策略,并不是因为怕死,而是为了大局。 她不听从任何人的劝告,非要和张二猛一起守卫县城。 白天和顺军的交锋她都看到了。夜晚敌军停止了进攻,她站在城头上,身边跟着阿依古丽。 看着城下顺军连绵数里的联营,心中只能暗暗叹息。 白日一战,新军死伤过半。 如果按照自己的计划撤退,基地在悬涯和漳水源头处,经过了加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如果她的计划能够实现,那么,这些白日里死伤的弟兄,现在应该活蹦乱跳的在基地里,等着她带领他们去各堡寨。 张二猛已经意识到自己过于轻敌了,死伤那么多弟兄,全是因为他不听夫人的劝告。 尽管白天的战斗让他精疲力尽,他还是不敢休息,在城头上布置防守,唯恐有一丝的失误。夫人在城里死活不肯走,万一守不住城,夫人出现意外,他没法跟王烁交代。 大部分的士卒都已经进入梦乡,他们实在是太累了。城上只留了一个千人队防守。 负责在城上警戒的千总看到梁敏揩着阿依古丽站在城上,便带着自己的教导一起过去施礼,劝道:“夫人们还是下城休息吧?” 梁敏用爱惜的眼神看他们道:“我们不困。你们奋战一天,辛苦了!” 那教导笑道:“我们不辛苦。”随后就大声询问站在城墙上的士卒,“弟兄们,你们辛苦不辛苦?” 士卒们看到两位夫人竟和他们一起在城里,在这危险的地方,信心倍增,大声回答道:“不辛苦!” 那教导道:“对!为了护卫咱们的父老,不让他们再受城下这帮顺兵的祸害,咱们不辛苦!”随后就提议道,“咱们唱个歌吧?让夫人看看,咱们还有的是力气,有的是斗志!城下那帮兔崽子们想攻破咱们的城池,那是他做梦!” 悲凉激壮的信天游在城头响起来。 梁敏在歌声里向士卒们点头致意,在这唱不完的信天游里和阿依古丽走下城头。两个人眼里都含满了热泪。 这是多么好的士卒啊!可是,她却让这些英勇的士卒们在这里白白牺牲! 张二猛早就发现了梁敏和阿依古丽,却不敢走过去和她们打招呼。 死守漳县是他的意见,现在看,是他错了,还把梁敏和阿依古丽也陷在了这里。他觉得没脸去见二位夫人。 他在城门下默默地坐着,考虑着明天如何守住城墙。 可是,万一守不住怎么办?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二位夫人陷在这里! 他顾不上自己的面子了,他要去见梁敏,给她一千精兵,保护她们冲出城去。 大将军府里,梁敏听了张二猛的主意后,摇了摇头道:“我和阿依古丽的死活并不重要,保住大将军千辛万苦创下的这片基业,那才是最重要的!要保住这片基业,就得有人。所以,你现在应该想的,是如何让城里这些士卒都安全的撤出来,不要再和敌人硬拼。” 张二猛听出梁敏话里有责备他的意思,脸色微微一红。他心里已经知道城守不住,早晚会被顺军攻破。他也想保住所有士卒的性命,可是他没有这个能力啊!他现在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设法保住二位夫人的性命。 他耐住性子解释道:“夫人,二猛已经知错了。可是,现在已经晚了!敌军只在东门猛攻,西门不布置兵力,不是敌军没有包围消灭我的能力,而是要逼我弃城,然后在旷野中我无防守凭借的时候消灭我!如果我这个时候带领弟兄们出城逃跑,是正中了敌人的奸计呀! 我思索很久,知道全军逃走无望,所以才请夫人们先逃出去呀!我给夫人一千精兵,夫人趁下半夜敌军疲惫之时,悄悄从北面缒下城去,沿小路回基地,敌军定然无法发现。就算敌军发现,我率大军立刻猛攻敌军营盘,我料敌军也无暇顾及夫人,此计定能成功!” 梁敏沉思许久道:“不可。断不可因为我等而让弟兄们再受损失。” 张二猛着急道:“可是除此别无良策啊。” 梁敏皱眉低头思索,许久未发一言。阿依古丽到这时候也明白梁敏比自己聪明许多,她想不出法子来,别人恐怕就更不行。她怕打扰她,只站在她身旁默默地不出声。 71.县城难保 眼看着四更已过,张二猛急的在屋里团团转,高声道:“夫人,再不做决断,时间就来不及了!” 梁敏终于抬头道:“还是全军一起出城。此地离咱们的基地不足三十里,这里激战,方大楚一定会派出哨探不时打探咱们的消息。即便咱们出城遇到敌军埋伏,只要咱们坚持小半个时辰,方大楚一定会得到消息,他会率领一千骑军来接应咱们。 我注意了,敌军没有骑兵。只要咱们的骑兵冷不防从敌后发起冲锋,一定会打乱敌军的阵脚,咱们借机冲锋,就能冲破敌军的包围,跑回基地。到了基地,咱们就不怕敌军人多了。” 张二猛还要分辨,梁敏站起身坚决道:“就这样定了,你赶快去布置大军出城。” 张二猛领教了梁敏的倔强,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一咬牙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返回来,对阿依古丽道:“你和夫人换上士卒号坎,别让敌军认出来。”见阿依古丽答应了,又道,“你出来一下,跟着我去领保卫你们的士卒。”他和阿依古丽都是王烁家里的老人,讲话也没有那么客气。 张二猛并没有带着阿依古丽去找士卒,而是带她来到自己的家里。 他原本为了坚定士卒的守城决心,是要把家眷留在城里的,但被梁敏知道了。梁敏死活不同意,派梁墩子带着二百亲兵硬是把他的家眷接到基地去了。 现在张二猛的家里空空荡蕩,一个人也没有了。 阿依古丽进了张二猛家的大厅,狐疑地看着他问道:“你要干嘛?” 张二猛苦笑道:“你早就是少爷的人了,我能干嘛,我敢干嘛?” 张二猛忽然不称王烁大将军,改用旧时在家里的称呼了。阿依古丽还是一脸不解,瞪大了双目看着他。 张二猛叹息一声道:“老爷活着的时候,我只知道少爷是员猛将,性子耿直,嫉恶如仇,方圆百里鲜有匹敌。经过在漳县这些时候,我觉得少爷变了,变得深沉而有心机了,这也许是老爷战死刺激了少爷的缘故罢。 可是,少爷变得好啊,他知道爱护百姓,知道怎样让大家忠于他。少爷这样下去,前途不可限量。没准在这乱世里,就能成为一方诸侯,甚至比这更了不起也说不定。”说罢就看着阿依古丽问道,“是也不是?” 阿依古丽也有这样的感觉,不由就点点头。 张二猛继续说道:“少爷肯定是想要成就一番大业,成就大业就得有人帮他啊。我和方大楚都不行,只能帮他冲冲杀杀,没有脑子。少爷临走,把漳县交到梁夫人手里,是有道理的。梁夫人机敏善变,像足了现在的少爷。我今天才琢磨明白,少爷娶梁夫人,恐怕也是这个原因。” 这一点王烁倒是对阿依古丽确实讲过,她听张二猛如此一说,不由就又点点头。 张二猛知道自己猜对了,笑道:“所以,将来能成为少爷左膀右臂,帮扶着少爷成就大业的,现在这些人里,就只有梁夫人啊!咱们谁死了,都对少爷损失不大,唯独梁夫人,绝对不能死!” 阿依古丽脸色沉重起来。她觉得张二猛说的很对,少爷现在地盘小,兵少将少,懂谋略的就更没有。只有梁敏,可以明白少爷心里想什么,可以真正按照少爷的心思去把他布置的事情做好。万一梁敏死了,就再也没有能真正帮上少爷的人了。 她问张二猛道:“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张二 ------------ 分节阅读 26 猛道:“我在心里想好了。既然梁夫人不同意单独逃走,咱们就一起出城。从这里到基地有两条路,一条是沿漳河的大道,两旁都是高山,敌人若在道路狭窄处设下埋伏,再从两旁高山上滚下木石切断道路,咱们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必死无疑!就算方大楚得到消息,带骑兵前来接应,道路被木石切断,他也过不来。所以,大道咱坚决不能走。 另一条小道,在北面的半山腰密林里穿行,虽然道又窄又陡极为难走,但不利于敌人大部队设伏;山高林密,道路艰险,黑夜里敌军也不敢尾随追击,咱们逃出去的希望大些。” 阿依古丽听了道:“那就走小道,我回去安排。”说罢急匆匆要走。 可是,小道就真的安全吗? 72.活着回来 阿依古丽是爽快性子,听张二猛说走小道,立刻就要回去准备。 张二猛拦阻她道:“我还没说完呢。” 把她拉回来说下去道:“小道也不是都安全。离城十里之后,小道会沿伸到一个峡谷里,那儿地势有些开阔,四周是缓坡树林,只有小道穿过的峡谷是平地。如果敌人在小路上设伏,这里是唯一可以利用的地方。 我给你一千精兵,你带着夫人在我的大队后方,和我拉开二百步的距离。你看着我进入峡谷后,就命令队伍停下,等到我出了峡谷,打火把给你发信,你再和夫人带着队伍进峡谷。 如果峡谷里有埋伏,你千万不要进来救我!离峡谷进口二三百步远的地方,北面有个陡涯,很长,你走到那里的时候就能看到。翻过那个陡涯,就有路走到基地。 我准备了一百余个爬山的好手,带着绳索,只要前面有埋伏,他们会立刻去爬那陡涯,爬上去,缒下绳索,把你和梁夫人拉上去,剩下的一千士卒会拼死守住峡谷入口和四周,不让敌军接近你们。这样,即使碰到埋伏,你和梁夫人也能安全回到基地。” 阿依古丽听了问道:“那样,你怎么跑回来?” 张二猛笑一下道:“保住你和梁夫人我就算对得起少爷了,剩下的,听天由命!” 阿依古丽道:“不行,二猛哥,咱们谁都不能死!” 张二猛急了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呢?刚才我跟你说的都算白说了?梁夫人是少爷的左膀右臂呀!咱们这些人活着,就是为了成全少爷的大业!咱都是受苦人家出来的,这些年受苦人过得是啥日子你看不见吗?你再看看漳县的老百姓过得是啥日子?我听队里有学问的教导说,这是开天辟地以来,受苦人头一回可以像人一样的活着啊!若是这天下都归咱少爷管着,这天下的受苦人不就都过上像漳县的人一样的日子了吗?这就是少爷的大业啊!为了这个大业,死有啥可惜?你只要保住了梁夫人,我就是死了,我在天上也会感谢你阿依古丽的!” 阿依古丽知道,如果遇上敌军埋伏,张二猛是没有活着回来的希望的。为了给她和梁敏争取逃走的时间,他会带着士卒死战到底,不让敌人有机会出峡谷来追击他们。 他只有牺牲自己,才可以确保梁敏的安全。 想着张二猛可能再也回不来,阿依古丽的大眼睛里不由热泪滚滚而下。 张二猛却笑了道:“哭啥?亏你还跟着少爷东征西杀这些年。军人打仗,马革裹尸乃是常事。我张二猛能跟着少爷,见识了啥叫太平世界,知足了!”就劝阿依古丽道,“莫哭,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呢!梁夫人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咱们的计策她十有八九会看明白,到时候恐怕不肯单独逃生。你得想好法子,劝的她按着咱们的计划走,关键时候,如果她不肯逃走,你就是打晕了她,背也要背她回基地去!” 阿依古丽知道自己和张二猛一样,都肩负着救出梁敏的重大责任,不敢再哭,用袖子擦干了眼泪,对张二猛道:“二猛哥,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你必须想法活着回来!” 张二猛此时哪里能够顾及自己?见阿依古丽如此说,只能为了安慰她,勉强点了点头。 张二猛不走大道的顾虑完全有道理,梁敏也不好反驳。但这样,在基地里的方大楚,就很难在遇到敌人的时候接应他们了。 梁敏思虑再三,还是同意了张二猛的计划。在城头上绑上许多草人,多点火把,然后全军在五更天色最黑的时候悄悄出城,沿着山间的小路,向基地方向前进。 如果张二猛沿着漳河大道走,说不定还真能畅通无阻地走回基地去。 辛思忠是贺锦手下最有谋略的将军,他料定张二猛不敢走大道,只在大道上点些烟火,虚张声势,大军却埋伏在小路经过的峡谷四周。 张二猛此去,正中埋伏! 73.视死如归 张二猛带着大部队进入了山间小道中的那个峡谷,阿依古丽按照他临行前的嘱咐,带着一个千人队在后面跟着。到了这时候,她故意放慢脚步,让这千人队和前面的大部队慢慢拉开了距离。 突然,峡谷里喊杀四起,护送梁敏的千总知道前方有敌人埋伏,立刻命令一百多个爬山高手带着绳索去爬断涯。 梁敏却大声命令千总,带领队伍向峡谷的一侧山坡进攻,试图打开一面埋伏,占领高地,救张二猛出来。 千总并不理会梁敏的命令,只是一味按着自己的主意,指挥着队伍,把梁敏和阿依古丽护卫在中间,向断涯靠近。 梁敏大声呼喝那千总的名字道:“你不服从我,以为我不敢斩你吗?”话没说完,后脑一疼,昏死过去。 阿依古丽背起梁敏,跑向断涯。 那一百余爬山好手有一半已经接近了涯顶。待阿依古丽赶到涯下,已经有人爬了上去,放下了绳索。 阿依古丽把梁敏缚在身上,沿着绳索上到涯上。一百余爬山的士卒也大多上来,纷纷放下绳索,把武器兵刃拽上来,然后开始拉山下的士卒上来。 一切都进行的井然有序,悄无声息。 待又拉上了百余人,士卒纷纷收起绳索,围聚到阿依古丽身边来,此时梁敏还没有完全清醒。 阿依古丽看着士卒道:“你们跑我这里来干什么?赶紧把大家都拉上来!” 一个把总道:“我们千总说了,我们这两个百人队护送二位夫人回基地,其余的杀进谷去,要死大家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黑夜里,阿依古丽看不清那把总的面容,从对方的话音里,却能听得出慷慨和悲壮。 阿依古丽抹干净眼中流出的泪水,一咬牙,背起梁敏,再不说话,向着基地的方向去了。 辛思忠带着亲兵卫队赶到峡谷的时候,峡谷里顺兵和新军已经厮杀在一起,一片混乱。黑暗中根本无法下达军令,只能眼睁睁看着双方厮杀,直到一方把另一方屠戮殆尽! 他急得团团乱转,派出亲兵四下里寻找带队的偏将。 革左五营打仗,向来是军官和士卒一起上阵拼命,偏将早就和对方砍杀在一处,又到哪里去寻他? 半个时辰之后,亲兵才把杀得浑身是血的偏将找了来。那偏将看到辛思忠大叫道:“大哥,你咋还亲自跑来了?”随后就发牢骚道,“奶奶个腿的,这帮明军着实不好打。咱在暗处,一顿乱箭就射杀他一半人马了,可剩下的这帮兔崽子不但不怕,还来了精神了,抗到现在都没有跑的!咱这回人死老了,这个买卖没赚着。” 辛思忠顾不上多说别的,大声命令道:“立刻鸣金,让你的队伍退出来!” 那偏将一脸不相信问道:“啥?咱打成这样了咋又不打了?” 辛思忠严肃了道:“先传令退出来,等有空我再和你细说!” 那偏将疑惑不解,却也不敢违抗命令,稀里糊涂答应一声,跑下山去。一会功夫,山林四周都响起了锣声。 顺兵边战边退,渐渐退到峡谷四周,和新军拉开距离,却仍旧是将他们围在中间。 峡谷里死伤累累,只中间还有一千余新军围成圈子,站立在那里。 辛思忠走到自己的队伍前头,大声对新军喊道:“我们是闯王的队伍,我们是为天下百姓谋活路的!听你们的信天游,你们也是为百姓才打仗。我知道你们不是明军,我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为什么不能站到一起,把无道的昏君推翻,让这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你们谁是领头的,站出来,我和他说话!” 新军里,一个把总抹一把脸上的血水,站到队伍前面来,大声道:“我们这些站在这里的,还有那些死在地上的,以前都是百姓!我们拿起武器参军,就是让你们逼的!还为天下百姓谋活路,放你娘的狗屁!废话少说,大将军的士卒,没有孬种!想哄着老子投降,做你娘的春秋大梦!有种放马过来,老子和你大刀长矛上见真章!” 新军一起大声吼叫:“血战到底,誓死不降!”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乍然响起,传播出去甚远,每一个顺兵都能听到这誓死如归的吼声。 辛思忠默然无语。 鲁文彬在陇中纵兵烧杀抢掠,他也听到一些风声。 闯王的军队迅速扩大,难免鱼?混杂,就是闯王自己的老营,最近也约束不住,时有扰民的事发生。 照这样下去,就算打下这天下,这天下,还会是老百姓的吗? 偏将在一旁火了,大骂道:“这帮兔崽子,给脸不要脸,不投降老子就灭了你们!老子还怕你们不成?”说罢就要传令进攻。 辛思忠挥手制止了偏将,大声对对面的士卒说道:“你们早晚会知道,闯王就是咱陕北人,和你们一样,都是受地主老财气的穷苦人!他是不会祸害百姓的,更不会对老百姓动刀枪。那些祸害你们的人,早晚闯王会惩罚他们。你们走吧,回去给你们大将军带个话,咱们不要再自相残杀了。只要他是真心向着穷苦人,闯王就会接纳他,重用他。让他早早迷途知返,跟着闯王,为天下的老百姓,把这江山打下来。” 说罢,他回头对身后的偏将下令道:“让开道路,放他们过去。” 偏将急道:“就这么把他们放了?他们可杀了咱们不少人呢。” 辛思忠瞪偏将一眼,火把光影里,偏将见他双眼血红,像要冒出火来一般,吓了一哆嗦。 都是为了百姓谋活路的军队,却稀里糊涂的打的如此惨烈! 鲁文彬放纵士卒烧杀抢掠,坏了闯王的名声,这些都让辛思忠窝火到极点,听偏将还想打,气得他大叫一声道:“放他们走!” 那偏将再不敢多言,慌忙传令去了。 74.民选村长 这年的冬天依旧寒冷,雪下在地上很少融化,整个冬天,所有下的雪堆叠起来,整个大地,山脉,到处都是白茫茫的。 宁远郊外,永平堡的窑洞挖在山坡的南面,上下几层,横排着,占据了三四个山梁,山梁下面,就是堡里的百姓们祖祖辈辈耕种的土地。 原先山梁最上面,是荒秃秃的黄土。现在,在那黄土上多了许多灌木、草叶,是堡里安排望哨的做的伪装藏身之处,既可以隐蔽望哨者的身形,又可以躲避山梁上刺骨的寒风。 从灌木丛和草叶伪装成的隐身所里望出去,可以看到很远处渭河的大道。 王烁的势力沿伸到这里之后,堡里的百姓组织起来,成立了民兵队,保卫自己的家园。 梁敏还在各堡寨成立了女子自救会,平日里参加新法令宣传,提倡妇女解放,反对缠足,也给王烁的军队加工粮食,做军衣、军鞋。 当然,为提高大家加入自救会的积极性,做这些梁敏都是规定堡寨或多或少给予一定报酬。另外,碰到敌人入侵,自救会还负责组织堡里的老弱撤离。 这日午时左右的时候,永平堡黄土梁上望哨的民兵跑下来找村长报告,渭河方向来了一队顺兵,上了通堡子的小路,望着这面来了。 堡子里的村长三十几岁,是村里人自己选出来的。 这人叫冯绮山,原先给堡子中间山上地主冯褒忠家做长工,兼着护院,人挺机灵,五大三粗的。 原先堡子里是没有村长的,冯褒忠家地最多,说话有份量,一切堡里的大事都由他来拿主意。梁敏的工作队进了堡子,宣传新法。人们早就听到其他堡寨归属了王烁的好处,也就跟着起哄。 冯褒忠当家有十几年了,为大家做了不少好事,也做了不少坏事,得罪不少人,选村长就有好多人不选他。 他没干成,他的长工冯绮山倒做了村长。 冯绮山做人忠厚,不借着东家的威风欺负别人,有时候佃户交不上租了,他还替人家说情缓交。 在永平堡,大家对他比较信任,有啥事也爱找他合计。 其实,他能替大家做些好事, ------------ 分节阅读 27 也是靠着东家冯褒忠良心并不坏。 都是一个堡子,又是一个祖宗,只是贫富有差距,贪点小便宜难免,大多数地主不会像现代人眼里的地主一样,坏到骨头里的缺德事也敢做。 冯绮山父母死得早,从小就在冯褒忠家里干杂活。 冯褒忠对他也算过得去,请私塾先生教儿子,也顺便让冯绮山陪读,因此冯绮山还识许多字,也就比一般人有见识,他当村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冯绮山做了村长就有了收入。 新法令规定,村长是有报酬的,从村里交的税中出。 靠这报酬,支持温饱是没有问题的,因此冯绮山也就不靠给冯褒忠扛长活过日子,但他平常还是住在冯褒忠家里。 堡里虽然开出几间窑洞做为村里议事的地点,叫公窑,冯绮山也完全有权住在那里,但他没有搬过去。 冯褒忠的独生儿子去察哈尔做茶马生意,赶上战乱一直没回来,家里就剩下一帮妇孺。 冯绮山不忍心扔下东家不管,去公窑里处理完公事,还是回到东家家里来住,帮着冯褒忠干些杂活。 那个时代,地主就是再富有,也很少有白吃饭不干活的。 正和东家一起给牲口轧吃的草料,村里几个负责的就来了,告诉他顺兵过来了。 冯绮山低头思索一阵,就问民兵队长道:“来了多少人?” 民兵队长答道:“一百多,没带长矛一类重兵器。” 冯绮山就笑了道:“他也太瞧不起咱永平堡了,一百多个刀手就敢来咱这么大的堡子,纯粹是找死来了!”就要安排人手消灭顺兵。 永平堡上千户人家,三四千口子人,也难怪冯绮山不把这些顺兵放在眼里。 一旁的冯褒忠连忙阻拦道:“且慢!”然后对冯绮山道,“绮山啊,我看着这事不大对劲。” 75.撤退不及 冯绮山当了村长,冯褒忠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很高兴。 陇中不富裕,永平堡也穷。三四千口子人,哪能个个都吃的饱穿的暖?大家为了吃食,难免东家长西家短的闹矛盾,一碗水哪就那么容易端平了?冯褒忠这当家人的角色早也就干够了。 他反而觉得王烁的新军的办法好,有了矛盾,堡子里的老少一起出主意解决,当村长的居中给调停,断的公不公不说,反正是大多数人的意思,矛盾双方不服也不行。 至于新土地法减少了他的租子,还要他按照土地数量缴税,佃户倒不缴任何税了,他心里确实不赞成,有抵触。 可是,堡里大多数人都赞成,又成立了民兵队,他也不敢明面上反对。 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他不拥护,转眼就会变成大家的敌人。 他不傻,知道反对的后果,也只能偷偷哀叹世道变了,盼着大明朝再次强盛起来,恢复他以前的利益。 可看这世道,大明朝恐怕是没指望了。 他还是地主,还是东家,大家依旧对他客气,连当了村长的冯绮山也还是像过去一样尊着他。渐渐的,他也就适应了新法,反而觉得本来就理应如此,他过去确实是对佃户们过于苛刻了。 当下听的冯绮山要派民兵队下山消灭那一百多顺军,他连忙拦阻道:“往日里顺军也来过咱们堡子,吃过亏,他怎么还敢派这么几个人来呢?” 冯绮山想想问道:“叔,你是说,贼兵暗地里有啥诡计?” 冯褒忠点点头道:“贼兵不傻,吃过一回亏,他不会无缘无故再吃一回。我琢磨着,咱们堡子都在山上,贼兵不好硬攻,怕是要用这一百多人把你引到山下去,拖住你,然后用大军包围你,把你消灭在山下。你们民兵队要是给消灭了,咱们永平堡也就唾手可得了。” 冯绮山恍然大悟,忙对民兵队长道:“赶紧派人下去,看看贼兵后面是不是跟着大队人马。” 民兵队长去了半个时辰,回来报告说,山口外面,果然有大队的顺军,埋伏在渭河靠山的地方,少说有两千多人! 冯绮山问道:“那一百多顺军现在到哪里了?” 民兵队长道:“已经接近咱前面的山梁了。” 冯绮山不禁皱眉思索起来。 敌军这回改变了办法,是想用这一百多人拖住他们。 他们在山梁上坚守,敌军的大队人马就会前进,来攻打他们的堡寨,他们无论如何不是这两千多顺军的对手,非遭受损失不可。 他们放弃堡寨,下山撤到更远的深山里去,这一百多人就会在他们身后骚扰、跟踪他们,让他们无从遁形,直到后面的大队顺军赶上来,消灭他们。 如果他在发现那一小队顺军的时候就果断决定撤离,还来得及。 现在,顺军已经到了眼前,无论是撤还是守都来不及了。 冯褒忠也看出了冯绮山的难处,可是到了这一步,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不由叹息一声道:“劫数难逃啊!你们跟着漳县那个王烁,光想到有好处了,现在知道也有坏处了吧?和顺军做对,他们哪里就能轻易放过咱们啊?” 在一旁的村里的账房就道:“叔!这都啥时候了,你还说这话?顺兵来了你还打算有好事不成?” 冯褒忠张了张嘴,没说话。他怎会不知顺兵残暴?他也就是想不出法子发个牢骚罢了。 民兵队长急道:“别说那些没用的,大伙赶紧想法迎敌吧!”就看冯绮山道,“时机不等人,是打是跑,你赶紧说话呀,眼看贼兵就到了!” 冯绮山下了决心道:“咱们就守中间这个山梁。把大家都撤到这个山梁上来,民兵队守寨门,其余有力气的守四周断涯,发现贼兵爬山就大喊报信。你找个腿脚快的,赶紧去基地那里给梁夫人报信,让她想法支援咱们,咱们就是把人拼光了,也不能让贼兵攻上山来!” 大家都明白,这么死守只不过是拖延时间,堡子早晚会被顺军攻破。可不这么死守,也没有其他办法。 基地离这里五十多里地,等梁敏得到消息赶过来,恐怕就来不及了! 76.新军来援 冯绮山挨个的分配了任务,大家赶紧出了冯褒衷家的大门,分头行动。 永平堡的百姓都撤到了中间的山头上,那一百多顺兵也到了山下。 他们并不攻山,只是在山下来回走动,防备着山上的人下来。很明显,他们是等着后面的大队顺军上来。 冯绮山站在山上看得清楚,他知道自己当初的猜测是对了,敌人就是要把他困在这里消灭掉。 山梁上的哨兵报信,渭河方向的大队顺兵已经向这面开过来了。 他苦笑一下,对身边的民兵队长道:“这也许就是咱们最后一次和贼兵拼命了。东家一直怨我把漳县的兵勾引了来,可是,我不后悔。就是不跟着漳县的兵干,咱们早晚也会死在山下这帮畜生手里!” 民兵队长道:“我也不后悔。不跟着大将军和夫人,咱们恐怕连现在也活不到,堡子也早让这帮畜生祸害了!跟着他们,我才知道应该咋活,啥叫活出人样!就是现在死了,也赚了!” 冯绮山点点头,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他望着山下的顺兵,不但不怕,反而豪气顿生,笑着对民兵队长道:“今天咱们就打出个样来,让这帮畜生看看,咱永平堡的爷们有骨气,就是死光了,也不会让他们占一点便宜!” 就在这时候,那个被派去基地报信的民兵,又从后山被守卫的百姓吊了上来。 他还没跑到冯绮山跟前,就大声喊道:“村长,梁将军让你带着民兵下山收拾下边那帮兔崽子,他嫌后边的顺军走的太慢了!” 冯绮山闻言一愣,大声问道:“你说啥,哪个梁将军?” 那民兵气喘吁吁的跑到他近前道:“就是跟着梁夫人的那个梁墩子啊。我刚下山没走多远,就碰到他正带着人着急忙慌的往咱这里赶。他说,夫人已经知道敌军来了,她派出了骑兵埋伏在附近,要把这帮****的消灭在咱永平堡!可是那帮****的怕中了夫人的计,走起来十分小心。梁将军怕他们发现咱埋伏的骑兵,就叫你先和山下这一百顺军打一下,打得越热闹越好!这样,兴许后面的敌军大队会急着来救这一百顺军,就顾不上怕咱们的埋伏了。” 冯绮山听罢眼睛一亮,又问道:“此话当真?夫人派了多少骑军过来?” 那民兵兀自喘气未匀,回答道:“你就放心吧,梁将军说了,管保让这般兔崽子活不过一个时辰!” 泪水,一下在涌出了冯绮山的眼眶。 他转回身,看着已经聚集在自己周围的民兵和百姓,大声道:“都听见了吧,梁夫人向来料事如神,她不会丢下咱们不管的!” 民兵和百姓们群情激愤,许多人大声附和他,喊道:“下山,灭了那帮兔崽子!” 冯绮山看一眼站在人群里的冯褒忠,笑一下道:“咱们得卖些力气,打出咱永平堡的威风来。别让梁夫人失望,更不能让顺军那帮畜生小瞧了咱。” 这下,几乎所有堡子里百姓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大家喊叫着,纷纷拿起各式各样的,能消灭敌人的武器,准备下山消灭敌人。 那报信的民兵对冯绮山说道:“梁将军嘱咐了,叫咱们闹出动静就行了,别弄出伤亡来。” 冯绮山仿佛没有听到那民兵的话,把身边的鬼头大刀抄在手里,大手一挥喊道:“民兵跟着我下山,其余人听褒忠叔的,把山上防护好。”说罢,率先向寨门那里大步流星的走去。 山下,顺军一个部总正领着一百多顺军来回走动,不时派出人去查看四周山涯,防备着堡子里的人逃走。 他知道山上的人不敢下山,渐渐就放松了警惕,手下的士卒也开始懈怠,不再保持队形,站在那里跺脚、搓手。 天太冷了,只要不行军就冻得直打哆嗦,不活动活动,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大家就都冻成冰棍了。 就在这时候,山上忽然寨门打开,接着就响起了震天的呐喊声。 一个饿虎一般的大汉,手提鬼头大刀,一马当先,沿着山下通向寨门的唯一黄土路冲下山来。在他的身后,是同样饿虎一般的四百多个身强力壮的士卒。 八`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部总脸色大变,高声叫道:“防守,弓箭手放箭!” 77.改变策略 通寨门的黄土路离顺军也就一百余步远,弓箭手们事先没做迎敌的准备,弓都背在身上。 待他们从背上取下弓来,搭上箭矢,冯绮山已经到了近前,手起刀落,砍瓜切菜一般,血光飞溅,两个士卒已经倒在地上。 冯绮山身后的四百民兵也同时赶了上来,乱七八糟一通砍杀,只杀得顺军人头乱滚,哭爹喊娘。 部总抽出胯下长剑,刺向冯绮山。冯绮山挥刀剁开长剑,两人打在一起。 部总边防御冯绮山的进攻边大声招呼士卒:“列阵,列阵!” 他明白,自己人少,只有列起阵型,才能防御住对方这种不管不顾,乱杀一气的进攻。 可是,顺军根本没有想到山上的百姓会主动进攻他们,早被这不要命的打法吓糊涂了,又哪里顾得上列阵?胆小的率先逃跑了。 一个跑,大家就都跟着跑。部总看看收拢不住,扔了冯绮山,也转身跑了。 一百多顺兵在前面没命的跑,四百多穿着各异的百姓手持大刀、锄头、镰耙在后面死命的追,喊杀声闹得整个山谷都沸腾起来。 此时,顺军都尉率领大队人马刚刚进入通往永平堡的小路不远。 近来顺军围剿王烁新军残部的战斗颇为不利。 先是顺军集中兵力攻打基地,基地建在断涯之上,粮食储备充足。顺军围攻一月损兵折将,身后又被梁敏组织的各堡寨民兵骚扰,只得撤退。 随着顺军的撤退,梁敏带兵出了基地,不断打击顺军,很快收复了漳县县城,队伍不断壮大。 鲁文彬看看前段时间的战果逐渐被新军蚕食,不得不再次对新军进行围剿。 经过与顺军的几次战斗,新军逐渐认识到了梁敏决策的正确,开始完全服从她的指挥,梁敏在新军中的威信逐渐建立起了来。 她不与顺军硬碰硬的正面战斗,而是主动让出县城,利用自己熟悉地形的优势,和顺军在大山里周旋,寻找顺军的弱点,抽冷子就打顺军一个伏击,弄得顺军天天有损失,苦不堪言。 鲁文彬大队围剿往往只能重点攻击一两个地点,留下大量空白地段,便于新军躲藏,根本无法找到新军决战。 而且,新军和百姓联合在一起,坚壁清野。顺军不但找 ------------ 分节阅读 28 不到新军,连百姓也很难找到。 这还在其次,关键是进了新军的地盘,连一粒粮食都没有,白忙活一场不说,饥饿也迫使他们不得不撤回去。 他们一旦往回撤退,新军和民兵就会像从地里冒出来一般跟上来,痛打落水狗。 鲁文彬不得不改变战法,用小队人马四处出击,试图缠住新军残部,迫使其跟他决战。 梁敏很快就看明白了鲁文彬的意图,以正规军和民兵配合,分散迎敌。利用自己保留下来的骑兵速度快的特点,四处支援,伺机歼灭远离大队的顺军。 民兵熟悉地形,四处设伏,出没无常。小股部队作战,顺军根本不是新军的对手。 鲁文彬又生一计。 他派出小股顺军,专找规模大些的堡寨袭击。 这些大堡寨当然不怕这些小股的顺军,不会因此而转移,甚至武装力量强一些的堡寨,还想着要收拾这些顺军。 但是,这些小股顺军并不是真要跟堡寨应拼,而是缠住对方,不让堡寨里的百姓有逃跑的机会。 用不了多久,后面的大队顺军就赶到了。 鲁文彬的这个法子很毒辣。 堡寨的武装毕竟不是经过训练的正规军,无力对付大队顺军。到这时候,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难免会遭受巨大的损失。 鲁文彬的目的,就是迫使梁敏不得不出手救援堡寨。 不救援,堡寨受到损失,梁敏就会失去这些堡寨百姓对她的信任。只要百姓不跟梁敏的人混在一起,新军就容易对付了。 如果梁敏来救援堡寨,攻打堡寨的大队就又变做了缠住梁敏的诱饵,紧跟在大队后面的鲁文彬就会全军出动,力争围住梁敏一举歼灭。 梁敏不久就想出了应对的办法。 她在各堡寨都建立了情报系统,互相联系,顺军一出动,梁敏就会得到消息,立刻组织各堡寨民兵在顺军经过的沿途骚扰顺军,延迟他们前进的速度,同时,迅速组织堡寨百姓撤离,让顺军徒劳无功。 几次下来,鲁文彬见梁敏不上当,也就发现了梁敏在各堡寨建立的情报系统的作用。 这一次他对自己的办法又进行了改进。 鲁文彬为不让梁敏看出他的真正目的,他不再跟随在大队后面,而是把大队人马和自己都留在陇中城里,造成自己不会率主力出击的假象,然后派出自己最精锐的大队做为攻打堡寨的主力,跟在小队后面。 梁敏见他的主力不出动,必然会率新军主力攻打他的精兵大队。 这个精兵大队战力强悍,遭到梁敏的袭击,坚持的时间就会长一些。 这样,在新军主力攻打他的精兵大队的时候,他就完全有时间从陇中城出击,赶到战场,包围住新军主力而一举歼灭。 只要这个精兵大队缠住梁敏,坚持到他率大军前来,梁敏也就逃不掉了。 梁敏果然上当,见鲁文彬的大军没有跟在顺军大队的后方,就派出骑兵,准备消灭这个顺军的大队了。 78.机敏如狐 带领顺军精兵大队的都尉,听得山谷里传出激烈的厮杀声,以为新军出现了,急忙传令,全军加速前进。 跟新军几次交锋都吃了不小的亏,梁敏的诡计多端给顺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梁敏喜欢穿一身白衣,顺军便给她起了个外号,唤作白狐狸。 顺军偏将知道前面的小队围住了永平堡,就下令大队前进,前去攻打。 但他唯恐中了梁敏的诡计,并不敢贸然命令部队快速前进,而是派出游哨沿途侦察,确认前方没有危险,才会命令大队放心前进。 此时前方山谷里的喊杀声越来越响,听来足有千军万马的样子。 都尉终于沉不住气,命令不等游哨回报,全军加速前进。 他是担心前方小队遇到了新军主力,不待他赶到,新军消灭了他的小队撤退了,鲁文彬让他缠住新军主力的计划就会落空。 明知会中梁敏的埋伏,都尉还是让部队快速向山谷里前进了。 大队人马转过一个山坡,刚刚看到前方跑回来的小队。看着自己小队身后追击的人马模糊的影子,都尉松一口气。 这些人不是新军主力。 他心里也不愿真的碰上新军主力。 自己这两千人马能不能坚持到鲁文彬大队人马到来,他自己心里也没底,还是不碰上的好一些。 正好,可以干掉这些被新军称作民兵的农民,弄点给养,还可以攻进堡子里,有漂亮姑娘享受也说不定。 还没意淫完,就见两边堆满积雪的山坡上,白茫茫的雪地里,突然立起无数白色的人影,顷刻间,箭矢下雨一般向自己这边飞来! “敌袭!列阵!”都尉连声高呼。 一切都晚了。 山坡上方,出现了大排骑兵的身影。 接着,骑兵纵马下山,马蹄趟起一溜溜的白烟,在山坡上聚集成大片的雾霾,久久不能散去。 骑兵穿过山坡上埋伏的弓箭手,迅速地杀向山谷中的顺军,马刀在冷雾里泛起一片片象征着死亡的寒光。 都尉一面指挥士卒列阵抵御骑兵,一面命令传令兵点燃号炮。 “砰”的一声大响,在新军骑兵奋勇冲阵和顺军哀嚎惨叫的混乱里,一道白烟从顺军军阵中央冉冉升起,随即在高空爆裂开来,天空中就闪烁出无数亮丽花朵,在四处雪白的严冬里,格外璀璨耀眼。 永平堡主寨的山梁上,孤伶伶的立着一匹白马。 马的腿骨高大,白色的鬃毛随着山梁上的微风,旗帜一般地飘拽,粗大的鼻孔里不时喷出白色的雾气。 马上端坐一个瘦小女子,从头到脚一袭白衣,披着的狐狸大氅也是纯白的。 她手持一个紫铜的单筒千里眼,面无表情,注视着前方山谷里激战的战场。 这瘦小女子,正是梁敏。 漳县失陷以来,她夙夜忧虑,使得她比以前更加孱弱了,只是面色较前些时日白皙了一些。 兴许是在这寒冬里极少见阳光的缘故,加之整日的与敌军周旋,殚精竭虑,吃不好睡不好,也显得苍白许多。 她在马上皱着眉头思索一会,回头对传令兵道:“传令梁墩子,让他不要冒死进攻敌军。只围住他们,一点一点消耗他们的人手,尽量避免自身伤亡。让弓箭手立刻到我这里来集合。一个时辰之后,让梁墩子带领骑兵,佯装撤退,把敌军向伏羌一带的深山里引。再过一个时辰,他必须摆脱敌军,返回基地。不许恋战!” 传令兵高声答应一声“得令!”跑向自己的战马,飞身上马,向战场飞驰而去。 阿依古丽纵马上前,和她并排而立,转头问道:“你不是要全歼这股顺军吗,如何改主意了?” 梁敏依旧面无表情答道:“敌军临战之时发放号炮,估计是给陇中城里的鲁文彬报信。” 阿依古丽道:“陇中离这里远着呢,鲁文彬不一定能听得见号炮。” 梁敏缓缓摇头道:“如果鲁文彬在高山上设置望哨,再在陇中城的威远楼上随时派人观察,就可以得到这里发出的信号。” 阿依古丽不在乎道:“就算他看得见,等他赶过来,我们早就把这帮顺军灭了!” 梁敏又摇头道:“眼前这股顺军攻防有度,非一般顺军可比,应该是敌军精锐。” 沉默一阵,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我估计,鲁文彬是想用自己的精锐绊住我,为他赶来包围消灭我赢得时间。他如果真这样想,就太也小瞧我了。” 79.激情演讲 梁敏不再理阿依古丽,踅回马头,策马走下山梁,问等在山梁下的亲兵卫队长:“堡里的乡亲集合好了吗?” 卫队长挺身答道:“报夫人,已经都集中在堡寨地主冯褒忠的院子里,等着夫人训示了。” “我们走!”梁敏高喝一声,率先打马向堡子里飞奔而去。 阿依古丽看着梁下向堡寨里飞奔的梁敏,也挥动马鞭,打马紧随着她去了。 梁敏已经不是原先的梁敏了,有了威严,有了决断,全军没有再敢违抗她命令的。 阿依古丽不由想,如果当初梁敏就是这样,二猛哥就没有机会守漳县城,也就不会战死了。 这么长的时间下来,军队里的老人被梁敏撤换了不少,连方大楚都只是个行军参赞了,有职无权。 许多人私下里议论,梁敏任用亲信,排挤老人,是想着彻底独立,占山为王,不再和大将军一条心了。 阿依古丽为这个曾经当面质问过梁敏。 梁敏不答,而是反问她:“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阿依古丽道:“当然不是,可是,” 梁敏打断她道:“只要你觉得我不是就好。”接着就厉声道,“至于别人,不要犯在我手里就好,否则,霍乱军心,军法当诛!” 阿依古丽吓了一跳,不敢再问下去。 她知道,梁敏是崇拜和深爱着她家少爷的,怎么会和少爷分彼此呢?可是,俗话也说,人心隔肚皮啊。 但她终是不敢再问,因为梁敏俨然已经有了三军统帅的架势。 管他呢,只要坐实了她果真敢背叛少爷,豁着姑奶奶我这条小命不要了,和她拼了便是! 冯褒忠的院子里,站满了永平堡的男女老少,连院子外的街道上都是人。 大家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把梁敏和她的亲兵放进去。 梁敏进的院来,和堡里主事的打了招呼,又问候一下几个年老的长辈,就站到院里屋前的高台阶上,大声对所有人道: “诸位乡亲父老!今天的敌军已经被我们围困在前方的山谷里了。如果就只有这几个敌人,用不了一个时辰,咱们的骑兵就完全可以把他们都消灭掉! 可是,这些敌军很能打,到现在都在拼死抵抗。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心里还有底气,还指望着陇中城里的鲁文彬带大队人马来救他们。 这也确实是鲁文彬这狗贼的一条奸计!他就是想让这两千人马拖住我们,然后他率领所有顺军全体出动,赶来消灭我们! 从目前看,咱们还很弱小,还打不过他们的大队人马。所以,咱们必须准备撤退了。乡亲们带上你们过活的家什,带不走的就埋起来,藏起来,一粒粮食,一件有用的物件也不留给这帮该死的畜生! 大家先到山里躲几天,等贼兵退了,咱们再回来。大家伙放心,将来有啥损失,我们负责补偿。窑洞没了,新军帮你们挖,家什毁了,我们帮你们做新的!” 听着底下有了切切的私语声,梁敏继续抬高了声音道:“咱们撤退是暂时的,早晚有一天,咱们会把这帮畜生赶出咱们永平堡,赶出漳县,赶出整个巩昌府! 为什么我敢这么说?因为众父老乡亲都向着我啊!咱们心能往一处使,劲能往一处攒!大家伙和我,和我的士卒兄弟,想的都是怎么把这帮畜生永远赶出去,咱们好过咱们快活的日子,对不对? 这就有希望了! 敌军来了,打不过,咱们就躲开他,不留吃的,也不留穿的给他们。咱们还会不断的在一边抽冷子袭击他,让他住住不好,睡睡不成!让他们冻死、饿死在这大山里!用不了多长时间,这帮孙子就会疲惫,就会没有力气来对付咱们,他只能跑回陇中去。那时候,咱们就联合各堡寨,沿途袭击他,痛打落水狗! 敌人得不到补充,只会越打越少。但是,咱们会不断发展壮大,跟着咱们打这帮强盗的堡寨、乡亲会越来越多。总有一天,咱们的力量会超过他们,彻底把他们消灭在巩昌府,为我们被他们祸害死的亲人、乡亲报仇!大家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些道理,堡里的民兵队长和妇女会长都到基地学习过,都和老百姓们不只一次的唠过,几乎所有人都懂得。 可今天,百姓们刚刚和敌军战斗过,还赢得了胜利。而且,敌军现在还在堡寨下面不远的地方。 这话又是从百姓们一直崇敬的梁夫人嘴里讲出来,大家就听得格外明白,心里格外亮堂。 听得梁敏大声的问他们对不对,大家不禁大声吼起来: “对!夫人说的对极了,有夫人在,我们什么也不怕!” “我们要当兵,跟着夫人打顺军!” .. 80.全民皆兵 梁敏见百姓的情绪调动了起来,转头悄声对一旁的村长冯绮山说道:“安排转移吧,一定要把乡亲们带好,不许有伤亡。不要留下任何可以资敌的东西 ------------ 分节阅读 29 。粮食更要隐藏好,千万不可让敌军得到,那可是乡亲们赖以生存的东西。” 冯绮山拍着胸口保证道:“夫人尽管放心,这些我们早就准备着,再加上队伍和工作队帮忙,不会有差池的。” 梁敏想想又道:“你们的情报系统还是有不少漏洞,特别是和其他堡寨的联络,办法不多,方式也落后了。等把乡亲们安顿好了,你派几个人专门跟着我的情报官,学怎样建立情报联络。” 见冯绮山答应了,又问了几个关键的转移程序,没发现有大的漏洞,叮嘱冯绮山几句,让他去了。 永平堡的百姓开始携家带口的向堡外转移,有民兵和妇女会的组织,虽然百姓人数众多,却一点也不乱。 在他们的指挥下,大家各按早就演练过的程式,排成队伍,走出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着的堡寨。 前方有新军探路,不时传来消息,很安全,大家也就放心。 冯绮山带着民兵和村里的青壮劳力,掩埋隐蔽粮食和一应用具,也做的井井有条,看来果真早有准备。 梁敏和她的亲兵卫队一直待在堡寨里,直到所有人完全撤离。她又让亲兵们挨家挨户的检查一遍,看是否有遗漏的东西和物件。 期间传令兵不时传来前方的消息。 被骑兵围困住的顺军损失惨重,但仍旧拼死抵抗,毫无溃败的迹象。 梁墩子的骑兵也渐渐疲乏,伤亡在逐渐增大。 鲁文彬已经倾巢出动,沿着渭河向这边快速赶来,估计用不了一个时辰,就可以到达通往永平堡的山口。 危险越来越近,梁墩子几次请示撤退,并询问夫人离开没有? 亲兵队长着急起来,几次劝说梁敏赶紧撤退,遇到她的目光,便不敢多言。 梁敏依旧面色沉稳,跟着亲兵在堡寨里检查门户。 “急什么?”她道,“鲁文彬那狗贼和我打仗,什么时候占过便宜?我自有对付他的办法。” 挨家挨户检查完了,又看了冯绮山埋藏粮食的地方,毫无破绽。梁敏方才问道:“现在鲁文彬到了哪里?” 亲兵队长答道:“已经到了山口,正在布置多路进军,估计是要包围我们。 梁敏道:“传令梁墩子,让他向东撤退。记住,要始终和敌军保持接触,还要防止被敌军超过,包围。” 传令兵去了,梁敏又问:“咱们那一千弓箭手过来了吗?” 亲兵队长告诉她,早就等在山下了。 梁敏这才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走,带上他们,咱们抄鲁文彬的后路去,把他掉队的和人少的队伍都给他收拾了,让他追梁墩子也追不安生!” 阿依古丽一直在梁敏身后跟着,听着她这些完全没有章法的命令,不由问道:“你这都什么办法呀?难怪顺军叫你白狐狸,碰上你他们算倒霉了,根本不按规矩来!” 梁敏一笑,看她一眼道:“我这叫游击战,全民皆兵。” “什么战,什么兵?”阿依古丽头一次听她把自己的战法说出来,这词又不是那个时代的,是以根本没听明白。 梁敏又重复一遍,阿依古丽才勉强听过来,自己在嘴里念叨了两句,问道:“你是如何想到这些古怪法子的?” 梁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随后,目光有些迷离,慢慢转向北方远处的群山。 在那些群山的深处,便是古城安定了。 许久,她吐出一口白色的雾气,幽幽地道:“这些,不是我的法子,是大将军教会我的。” 阿依古丽吃一惊,不再问下去,目光也随着梁敏望向北方。 贺锦正在进攻她们心上那个人驻守的地方,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81.怒气难平 按理说,有辛思忠这个同情新军的将领在,鲁文彬是不可能如此肆无忌惮的围剿新军的。在顺军第一次攻打漳县之后,发生了一件事情,形势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漳县战斗结束之后,鲁文彬留下部分部队继续清剿新军残余,自己则和辛思忠率领大队人马回了陇西。 直到这时,鲁文彬还是非常尊重辛思忠的,几乎到了讨好他,唯命是从的地步。 尽管都是大顺王封的威武将军,可在他心里,自己始终是一个不受信任的明朝降将,人家辛思忠可是正儿八经的“流寇”,他是没法和人家比的。 辛思忠原本打算留在漳县,劝说新军残余投降的,但他设伏杀了新军大将张二猛,和新军结了仇,新军怎会向他投降? 他派人去基地劝降,梁敏只带给他一句话:此仇不报,誓不干休! 无奈,他只得先和鲁文彬回陇中,并告诫鲁文彬,不要留太多部队,对新军只可以安抚为主,轻易不要发生战斗。 鲁文彬当然是痛快地答应了。 刚刚回到陇中,闯王派使者从西安来了。 这使者非是别人,正是大顺的军师宋献策。 宋献策带来了大顺王的旨意,任命鲁文彬为青海都督,进封制将军。令他选择时机,进攻西宁卫,夺取那里的粮食和战马,支援大顺军主力作战。 大顺军制,闯王以下,最高军事长官为权将军,像刘宗敏一般,德高望重,那是没有人敢望其项背的。 权将军下面就是制将军了。 整个大顺的军队里,封制将军的就那么几个人,都是战功赫赫,深得李自成信任的各军头领,像田见秀,袁宗第,刘方亮,李过,李岩,那令明军闻风丧胆的左金王贺锦,也只不过是制将军而已。 而威武将军,在大顺官制里,已经比制将军差着二品了。 鲁文彬想不到,他一个明朝投降的总兵,竟然可以和这些赫赫有名的流寇头子并驾齐驱。看来,自己占领陇中这个功劳,在李自成心里非同小可啊。 这个时候,他再看辛思忠,眼神里就再没有了恭维,献媚,而是有些居上临下的意思了。 论级别,辛思忠已是比自己小两级,他现在可是和流寇的头领们平起平坐,辛思忠不过是一个打仗领军的将官而已。 贺锦还在向兰州的进军途中,根本顾不上去青海。 这个时候,他向青海进军,完全是孤军深入,危险得很。 可是,大顺王的军队急缺战马,派军师宋献策亲来陇中,无疑有催促他进军的意思。 鲁文彬思虑许久,终究在贺锦拿下甘肃,能迅速支援他之前,不敢独自进攻青海。 他以陇中存在新军势力,还不稳定为由,拒绝立刻进军青海。 万一他全军向青海进发,陇中被新军占领怎么办?那就断了他的后路,让他有去无回了。 宋献策见他没有要立刻向青海进军的意思,就建议留下辛思忠守卫陇中,可保陇中无虞。 鲁文彬轻蔑一笑道:“这样我就更不放心了。辛将军一向同情新军,多次想着招安人家,可是人家根本不买他的帐!如果我率军走了以后,辛将军放松了警惕,让新军钻了空子,丢了陇中,那不仅我完了,咱大顺的粮草供应也完了!” 辛思忠本来一肚子气,听他如此说,不由气得颈上青筋暴露,从椅子上跳起来,手按剑柄,质问他道:“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吗?” 辛思忠跟随贺锦,每战必拼死冲杀,而且,多年征战,锻炼出了他的军事指挥才能,几乎没有打过败仗,如何受得了鲁文彬一个明军降将如此说他? 鲁文彬倒不着急,笑着对辛思忠连连摆手道:“辛将军别着急呀,听我把话说完,把话说完。” 辛思忠立在当地,怒目看着他道:“讲!” 鲁文彬笑着问道:“辛将军一心想招安新军,可是真的吧?”见他点头承认,就又说道,“他们那个白狐狸梁敏诡计多端,这个辛将军你也是知道的。所以呀,我担心辛将军同情他们,着了他们的道也在情理之中呀。” 话锋一转,不待辛思忠分辨就又道:“如果辛将军想证明可以守住陇中,那趁我还在这里,辛将军率领部下,和梁敏拼死一战,无论胜败,我都会放心向青海进军。况且,以辛将军的勇猛,敌军新败之后,已成强弩之末,击败他们,应该不成问题吧?” 辛思忠不愿再和都是为穷苦人打天下的新军自相残杀,况且,新军如果那么好对付,鲁文彬也不至于连吃败仗了。 可一时几句话,又对宋献策解释不清楚,气得冷哼一声,甩手出了鲁文彬的议事大厅,恨恨的走了。 本来,对闯王进封鲁文彬为制将军,他就很无法接受。让鲁文彬如此一气,他如何在议事大厅里呆的下去? 82.大顺军师 晚上的时候,宋献策忙完公事,专门来到辛思忠的住处看望他。 刚进门,辛思忠便恶狠狠问道:“宋矮子,我问你,闯王这是下的什么狗屁命令?我们左帅为闯王东挡西杀,连兄弟之情都不顾了,闯王灭了他多年的兄弟他都没说一个不字。如此,也只不过封了个制将军。那鲁文彬何德何能,有什么战绩,也被封制将军,和我们左帅平起平坐?” 宋献策并不生气,微微一笑,缓缓坐在屋内条案边的椅子上,这才慢声细语说道:“我们是一起拼死的兄弟,怎能以官位衡量彼此呢?” 一句话,便说的辛思忠没了脾气。 是啊,当初出来打仗,造反,是被官家逼得没了活路,什么时侯想过要做官了? 宋献策见他安静下来,示意他坐到条案另一边的椅子上。 待他坐下来,才又说道:“闯王已实力大增,料可可以夺取天下,逐鹿中原。然此时也正是用人之际。给他个高帽戴着,是为了好使唤他,这与我们兄弟之间的情谊如何相比?闯王就算糊涂,难道连这点内外都分不清了吗?兄弟你是大度之人,焉能如此不理解闯王,你不怕闯王知道了伤心吗?” 辛思忠脸上便现出一丝羞涩来,他认识到自己错了,不该为了个破官位计较。 但转念一想,又有许多不理解的地方,不由郑重了脸色问宋献策道:“鲁文彬在陇中烧杀抢掠,你可曾听闻?” 宋献策点点头道:“已有耳闻。”随即叹一声道,“为天下大势,顾不上那些小节了。现在,咱们的大事,就是推翻明朝朝廷,夺取天下!只有把这件事做成了,才可以考虑其他。鲁文彬现在的这些罪过,相信闯王待天下平定之后,会慢慢和他清算的。” 辛思忠坐在那里不出声,他还是想不通,即便是为夺取天下,也不能不顾百姓死活,用鲁文彬这种土匪呀。 许久,他又问宋献策道:“你可知道,这陇中的新军,就是被鲁文彬逼反了的百姓?” 接着说道:“咱们当初又何尝不是老实巴交的百姓?要不是被官家逼得没了活路,咱又怎会有今天!如今,鲁文彬比明朝那些官家还混蛋,咱们照这样打下去,就算把天下拿下来,百姓又能得到啥好处?那咱打这天下还有何用?” 宋献策呻吟一下答道:“须知,这兴亡,天下战乱,平头百姓,焉有不受苦的道理?待闯王拿下天下,坐稳了江山,闯王自然会对百姓好。难道,你还不相信闯王?百姓忍得这一时一世的苦难,换来子孙万世之幸福,总是值得的。” 随后就劝他道,“思忠啊,兄弟!咱们现在可是做大事的人,做大事不可拘于小节呀!你可不要在这时候大小不分,毁闯王的大业于小节呀!” 宋献策是极端精明之人,从辛思忠和鲁文彬的争执里,立刻就看出了辛思忠心里不坚定的地方,这些不坚定,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暴露出来,不但影响辛思忠在闯王心里的地位,还会在关键时候影响闯王平定天下的大业。他心里就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辛思忠是闯王领军的军官里,少有的智勇双全的将军,难得的人才,又真心拥戴闯王,将来需要倚重他的地方还有很多。 他可不想让辛思忠在这时候有了和闯王不一样的思想,变的不听指挥。 宋献策又说道:“新军的事我们有所了解。那个王烁不仅在陇中和我们对抗,他现在又带领部分人马进驻安定,试图和兰州的马爌形成犄角之势,阻挠左帅夺取兰州,进军甘肃。对这种人,不论他对百姓多好,都是我们的敌人。无论他如何煽动百姓,无论有怎样的难处,只要他不归化我们,就必须消灭他,这是大义!” 辛思忠默默地听着,没再多说。他不傻,他已经看出宋献策对他有了不满。 这时候,闯王有总揽天下之心,需要的,是绝对服从。 革里眼贺一?贺大哥有何罪?仅仅就是不那么听闯王的话而已。 在闯王 ------------ 分节阅读 30 那里,他辛思忠完全没有贺一?那么重要,闯王连贺一?都能杀,杀他辛思忠那是连犹豫都不会犹豫的。 他可不想让宋献策到闯王那里胡说八道。 于是,他勉强笑一笑道:“军师,刚才我也就是有点想不通,觉得他鲁文彬算什么东西,竟然可以爬到我脑袋上,和左帅并肩。军师这么一说,我心里敞亮多了。军师放心,为闯王大业,思忠定会竭尽全力,犹死而已!” 宋献策看辛思忠良久,缓缓点头。 辛思忠对闯王应该是忠心的,他心里不服气鲁文彬的官职比他高,不痛快,这也是情理之中,情有可原的事。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嘱咐道:“对你说的那些新军,不要手软。这个时候,谁妨碍我们打天下,谁就是咱们的仇人!既然不肯归顺,那就消灭他,省得在咱们大队人马向北和崇祯争夺天下的时候,他们在咱们背后捅刀子,给咱们添堵。” 辛思忠立起身,双手抱拳,向宋献策插手施礼,躬身郑重答道:“谨遵军师吩咐!” 83.忧虑成疾 辛思忠和鲁文彬和好如初,并且主动担负了清剿新军的任务。 他派出侦骑,四处打探新军的动向,亲自出击,试探新军实力,然后回来根据实际情况制定作战方案,俨然要一鼓作气,彻底消灭新军的样子。 宋献策公务繁忙,不可能在陇中多待,见辛思忠主动寻找战机和新军作战,也就放了心。 在和鲁文彬定下向青海进军的大致时间之后,就匆忙返回西安复命去了。 宋献策走后不久,辛思忠突然害起病来,连日高烧,以至于根本无法下地行走,清剿新军的事刚刚开始,只好又放下了。 辛思忠可以将这事放下,鲁文彬可不敢放下。 漳县之战过后,鲁文彬和新军又有过多次交手,都吃了亏,特别是攻打新军基地,伤亡惨重。 新军忽然变得极端聪明起来,不再和他对阵硬拼,而是利用经营许久的基地和他周旋。 基地座落在漳水的源头处,地形复杂,山高涯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新军只是守住悬涯上通往基地的唯一通道,居高临下,以石头和开花弹砸下来,向上进攻的顺军就死伤无数,根本没有攻上去的希望。 鲁文彬试图绕过悬涯,从侧后攻击,派出了三千人,围着大山绕圈子。 茫茫六盘山脉,方圆上千里,山峦高大,雪山林立,如何绕的过去? 三千人在山里转了半月,彻底迷了路,吃的也没处寻找,到处是饿极了的野狼群和山豹等猛兽,顺军中迷路和掉队的,大多成了这些野兽的口中餐。 待这些人回到大营,三千人连一千都没剩下。 鲁文彬死了这条心,在基地悬涯下设立营帐,试图将新军困死在基地里。 新军不但没有被困死,反而越来越兴旺,还不断利用地形优势,下山来偷袭顺军,搞得顺军日夜不得安宁。 无奈,鲁文彬只得退军。 新军却趁机下了基地,四处骚扰,专找落单的顺军小队收拾。 鲁文彬派大队前来,新军仗着路熟,很快就走的无影无蹤。 几次交手下来,鲁文彬连漳县都待不住了,只得重新?缩回陇中。 多次领教了新军的厉害,鲁文彬深知,如果不趁新军力量还弱小的时候消灭掉,等他去了青海,这边新军趁机发展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青海各土司的私兵加上朝庭设置的戍卒总兵力不下两万。 万一他拿不下青海,此时陇中空虚,王烁趁机返回,击败辛思忠占了陇中,他可就前后都没路了。 他进攻伏羌的时候,杀了王烁的父亲王琰,这可是杀父之仇,王烁焉能轻易放过他? 如果那时王烁和青海明军前后夹击,自己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辛思忠在这个时候得病,十有八九是不愿和新军作战,而在新军没有被彻底剿灭之前,鲁文彬还真不敢放心向青海进军。 他急忙修书送往西安,陈述理由,请求延缓出兵。 此时贺锦已经进军兰州,李自成担心青海驻军驰援兰州,也确实需要青海的战马充实他的部队。 考虑实际情况,严令鲁文彬在辛思忠病情好转之后立即出兵青海,不得延误!同时,派了军前最好的大夫,来给辛思忠看病。 辛思忠确实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闯王的势力越来越大,军队的纪律却越来越松懈,强征兵役已经算不上什么,烤掠官吏、富裕百姓不说,入室强抢穷苦百姓也成了常事。 这已经不是当初的义军,基本就是一帮土匪,强盗了! 奉命进驻陇中,一路走来,遍地苍凉,十室九空。 这遭难的,可是和他一样说着西北方言的百姓啊! 而且,这一切,都是和他一样被称作大顺的军兵干的! 他本就心情沉重,去清剿新军,老百姓向着新军,为他们通风报信,看到顺军就全村出逃。 他让部下找来百姓,告诉他们,他是闯王的军队,是为天下穷苦人打天下的,让他们不要怕。 百姓看着他傻笑,一口一个“知道咧,知道咧。”看他们不注意,立刻就逃的没了踪影,跑到新军那里去报信。 想当初,百姓可是箪食壶浆的迎接他们革左五营啊! 那和父老们坐在一起饮酒,高谈阔论的情景,至今还在眼前晃动,可现在这是咋了么? 他心里极端不痛快,心情极端沉重,又哪里有心思去寻找新军? 这几年冬天异常寒冷,加之他心情沉重,不觉间感染了风寒。等到发觉,已经病的无法起床了。 鲁文彬知道无法指望辛思忠去剿灭新军,趁闯王派的大夫给辛思忠看病的时间,他打算做最后一搏,利用小股部队引诱出新军来,和他决战。 小股部队不但没有引诱出新军,反而让各堡寨配合新军给消灭了不少。 最后,他狠狠心,用自己的精锐部队做诱饵,希望可以毕其功于一役。 还真不错,新军果然上当。 看到自己精锐发的号炮,他立刻率全军出城,加速赶往战场。 等他赶到战场,战场上只剩下了他死伤过半的精锐大队。 鲁文彬心里又心疼又生气,他太小看新军的实力了。 他立刻传令,令精锐大队自行回陇中,自己则率领所有人马,沿着刚走不远的新军留在雪中的印记,追赶新军,争取一战剿灭之。 新军其实并不着急,走走停停,就是让他追不上。 他立刻改变策略,部队多路前进,试图绕到新军前面和周围,包围他们。 新军很快发现了他的意图,千骑战马突然发起冲锋,冲乱他人数较少的一部人马,然后快速逃跑,很快与顺军又拉开了距离。 鲁文彬大怒,马前立斩了被冲开阵型的领军将领,严令就是剩下一个人,也要把新军给我拖住! 正下令重新组织队伍追击,传令兵来报,赶回陇中的他的精锐残部,半途中遭到新军埋伏,正在激战! 他一下明白过来,梁敏是在用骑兵拖住他,目的是要消灭他的精锐大队! 她战败这才几天,怎么会还有这么多部队,可以分开来和他作战? 他不由惊出一身冷汗,不得不回军解救他的精锐大队。 待他赶到精锐大队遇伏的地方,梁敏早已撤兵,走得无影无蹤了。 他忽然又明白过来,梁敏没有那么多部队,只不过是虚张声势,把他坑回来,让她的骑兵有机会脱身! 这个诡诈的白狐狸,老子又上她的当了! 84.青海危急 鲁文彬无功而返,坐在帅府里生闷气。 有心不管新军,把他交给辛思忠去收拾,可想想王烁勇猛异常的身手,心就又悬起来。 这王烁当真是一员猛将。 他现在是人少地盘小,只要给他发展机会,有了地盘人马,那于万马军中取我的首级,恐怕也会如说书的说的那般,如探囊取物! 不能给他这个机会,一定得把他的老窝给端了,让他再也没有机会回来! 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贺锦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兰州,正率兵向肃州进军。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甘肃二州即可平定。 闯王给鲁文彬写来亲笔信,令他火速进军青海,和贺锦遥相呼应,不得有误! 闯王的信里语气有些严厉,有责怪他延误战机的意思。 李自成击败崇祯已经是必然的事,闯王并不担心崇祯的明军,他真正担心的,是北方的满清。 满清八旗有十几万铁骑,连明军最厉害的关宁铁骑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近年来,满清铁骑频频杀入中原,烧杀抢掠。皇太极宾服蒙古,出兵朝鲜,大有恢复当年完颜皇族地盘的架势。一旦李自成灭掉大明,满清趁机进关争夺天下,不是不可能的事。 闯王的军队虽众,但大多是步军。万一拿下北京以后,满清趁机进关,没有骑军如何对抗八旗骑兵? 青海有明军的十几个养马基地,战马数量不下十余万匹,闯王急于得到这些战马以对抗满清,无怪乎他着急了。 闯王当过驿卒,识文断字,经过这许多年的起起伏伏,已经不是一个暴虐的莽汉,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心机。 起兵以来,他兵书战策也读的不少。平日里对部下和蔼亲切,极少说严厉的话。 特别是和部下的书信来往,他不用书办代笔,往往亲自写就。 因为跟随闯王的将领大多没有多少文化,闯王文化也不高,故而他给部下的信,文字大多是言简意赅的白话,但也多是语气平和甚至透出商量、委婉的意思。 给鲁文彬的这封信却是措辞严厉,虽没有明显责怪,却告诉他夺取青海刻不容缓。为进军青海,即便陇中丢掉也在所不惜! 鲁文彬看得出来,这在闯王来说,已经是相当严厉,而且有责怪的意思了。 辛思忠的病已经大好,再按兵不动是不行了。 鲁文彬只得放弃清剿新军,收拢部队,向青海进发。 在贺锦进攻兰州的时候,甘肃都督马爌已经惊慌失措,根本没有打算守卫在黄河边上的兰州城。 兰州地处群山包围之中的盆地,除了隔黄河相望的两段城墙,基本无险可守。 马爌决定,逃往甘州,将肃州戍卒部分调往甘州守卫,以弥补兵力不足。同时,令青海西宁卫戍卒全部开往肃州,帮助守城。 兰州实际上成了一座空城,让贺锦轻易就占领了,而鲁文彬进军的青海,除了土司的私兵,已经没有正规明军了。 青海大小土司众多,心怀各异,根本就没有打算抵抗,使得鲁文彬一路如旅游观景一般,很快就到达了西宁卫城。 西宁卫城里的大土司,有青海宣慰正使祁廷谏和指挥使李天俞,还有一个从庄浪一路逃过来的宣慰副使鲁胤昌。 鲁胤昌到过中原,特别是见过鲁文彬在陇中的残暴,决心抵抗。他自己兵马过少,只得一路由庄浪逃到西宁卫,打算联合西宁卫的大小土司,共同抗敌。 宣慰正使祁廷谏为人沉稳,召集了青海的大小土司商议。 鲁胤昌守着众土司将鲁文彬在陇中的恶形讲一遍,众人听得不寒而慄,纷纷表态,坚决抵抗顺军。 参军校尉胡琏器出主意道,敌军众多且久经战阵,我军人少,还都是没正经打过仗的土兵,不宜与敌军旷野厮杀。不如集中土兵于卫城,多囤积粮草,依据城墙固守。青海贫瘠,顺军久攻不下,粮草不济,必然退军。 众人觉得有理,连平日熟读兵书的鲁胤昌都没有反对。 祁廷谏就下令,将愿意与自己一起抵抗顺军的大小土司的土兵、粮草、人众全部收拢进西宁卫,加固城墙,准备迎敌。 鲁文彬率军抵达西宁城下,也意识到自己粮草不济是最大问题,必须速战速决。 闯王在西安成立骑军,正在严格训练。 据说骑兵训练时战马控制不好,突出队列都要斩首,可见闯王如何重视骑军。 他几乎几天就派信使,询问鲁文彬的进展。 鲁文彬别无选择,只能拼死攻城。 西宁城墙虽比漳县要坚固的多,但也架不住鲁文彬天天用大炮轰击。 鲁文彬又下了死命令,擅自退却者斩! 在顺 ------------ 分节阅读 31 军拼死攻击下,西宁城整日烟焰弥漫,喊杀不绝。 西宁的土兵哪里见过如此的战阵?吓破胆的比比皆是。 眼看着城墙岌岌可危,再没有援兵解救,早晚会被顺军攻破。 西北明军大部已被李自成消灭,其余都在甘肃抵抗贺锦,根本不会前来支援。 城池岌岌可危,众土司束手无策之际,鲁胤昌忽然就想起王烁来了。 眼下,肯带兵前来解围的,也只有他了。 85.青出于蓝 王烁此刻在安定,也面临着顺军的进攻。 贺锦出宁夏之后,就兵分两路,一路由他亲率主力向西进军兰州,一路由手下威武将军牛方亮带领一万人马,向南取安定,打通与陇中的通道。 贺锦如此安排,是根本没把王烁当回事的。 一个小小千户,一个安定小城,岂能挡住我左金王的虎狼之师?你以为我是鲁文彬那不堪一击的废物? 王烁虽有一万人马,但也不能全部集中在安定城里守城。 四周刚刚平定,他必须在各村寨驻军,帮助百姓施行新法,防止旧势力和土匪的破坏。那些因为新法利益受损的地主、大户,没有军队镇着,也会趁机作乱。 安定城也太小了,敌军一万人马就可以将它四面包围,里面再放一万人马防守,挤也挤死了,别说打仗。 如果顺军再和鲁文彬一样有红夷大炮,那安定就是第二个伏羌。他爹犯过的错误,他可不想再犯一次。 当牛方亮率军一万向安定方向扑来时,安定城里只有一千骑兵和三千步军。 步军统领老家将王平,骑军统领王小二,火器营统领哈克什,一起聚集在王烁家的老宅,也就是现在的将军府里,脸现焦急。 四千人马,对付一万精兵,这安定能守得住吗? 王烁倒是不慌不忙,慢慢说道:“守城,肯定是一个蠢主意,一万人攻这么一个巴掌大的小城,踩都能把城墙踩平。这城墙也不坚固,防马匪强盗倒是绰绰有余,防李自成的大军,起不到任何作用。” 哈克什急道:“那如何迎战,难不成把我们这点人马都放到野地里去和顺军决一死战?” 王烁摇摇头道:“那是送死。” 哈克什再要说话,王平摇手打断他道:“听我家少爷安排。” 在王平眼里,这位少爷出去一年有余,武艺没看出长进来,心眼倒是换了,完全就是另一个人了。 王烁将面前几案上的一张羊皮地图铺开来,让大家都凑到近前,指着地图说道:“安定地处深山,四周是高岭荒原,只南北一条大路,沿关川河和外界相连。牛方亮自北面而来,无其他通路,只有沿这条大路行军。 安定城向北十五里,是十里铺。这个地方,关川河从西侧山脚流过,是天然屏障,剩下的大路变得狭窄,宽不足一里,四周都是高岭。 我们在这里,横着道路设置壁垒,防止敌军前进。由于道路狭窄,敌军不能全部施展开,他就是有十万人马,能在前面和我们接战的也不足千人,正是拒敌的好处所!” 王小二皱眉道:“敌军兵力用不上,无法和我军完全对阵,我们也一样。这样打,就是拼消耗。敌军人多,我军人少,到最后,先拼完士卒,失败的还是我们呀。” 王烁微微一笑道:“我们不和他拼士卒,我们和他拼火器。” 哈克什明白过来道:“大将军,你是让我的火器营,守住这宽不到一里的大路,用火器在远处打他****的!” 王烁点头道:“对!敌军来时,王平带步军坚守四周山峦险要。王小二将骑军分成两部,分别布置在两侧山岭的缓坡地带。如有敌军试图从缓坡冲上来,就杀下去,居高临下,将敌军沖散、消灭。这中间的大路,就由哈克什率火器营死守。壁垒半人高即可,要筑坚固。火器营按照事先训练的迎敌方式,逐次击发火铳,掌握好节奏,不可临敌时产生混乱,使得火力接续不上。” 哈克什答应道:“将军放心!这一千火枪手都是百里挑一的老兵,见过厮杀,不会误事。” 这“火枪手”三个字,当是王烁顺口说出,大家觉得贴切,便如此称呼火器营的士卒了。 待大家去分头准备,王平拖在最后,问王烁道:“少爷,这区区五百火铳,当真可以抵挡住一万顺军吗?” 王烁微微叹息一声道:“我也心里没底啊。可是,除开这个法子,我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可以保住安定城不失的办法了。” 王平急道:“那咱们该准备万一不敌撤退啊。” 王烁摇头道:“咱们本身就和顺军力量悬殊,大家心内未免慌乱。当下就准备退却,我担心大家因此反而更加没有战胜的信心,不战自乱。有时候,士卒往往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至于撤退的法子,我都想好了,我会分别悄悄传令,事先安排,万一不敌,有序撤退。” 王平下去仔细思索一下,王烁已经可以做到临危不乱,应该是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想清楚了,只有到了关键时刻,他才会像今天这样,把该用的法子说出来。 看来,他的这位少爷已是大将风范了,比当时的老爷王琰要高明许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想到这里,王平也就放心了。 做为王家的老人,他应该做的,就是执行好少爷的命令。 可是少爷毕竟还年轻,有想不仔细,照顾不到的地方,他该替少爷想到,做到。 86.火枪迎敌 王烁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几乎天天在拼杀里讨活命,现实的残酷,让他不得不一天天成熟起来。 贺锦增兵陇中他已经知道了。 鲁文彬派重兵封锁渭河两岸的所有关隘路口,就是为了消灭还留在漳县的梁敏他们。 他目下自身难保,无力回援,漳县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地方,就只有安定了。 守不住安定,别无他法,他只能带领大家进入早已占领,并在不断巩固和发展的四周村寨,学当年伟人的法子,和顺军打游击了。 可是,李自成很快就会去占领北京,满清入关也就不远了。 凭借安定周围的这点人力和资源,他能挺住满清八旗铁骑的攻击吗? 最终的结果,就是被满清消灭。即便侥幸活下来,也就是在这群山里转来转去,打一辈子游击。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安定必须守住,不能丢。 只有这样,他才能从后方拖住贺锦,帮马爌守住兰州。 等李自成在北京失利,贺锦定会撤兵救援李自成。 那时,他再想办法拿下兰州。 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得到一个人口、资源足够和敌军抗衡的城市,才能有回旋的余地。 牛方亮率一万顺军,浩浩荡荡,沿着关川河冲刷出的山谷大路,向安定进军。 人过一万,无边无沿,一路盗匪民团,无人敢于近前,顺利异常,很快接近安定。 游哨来报,前方发现敌军壁垒。 牛方亮催动战马,带领一众部属,走上附近一个缓坡,拿出千里眼,观察前方敌情。 前方道路狭窄处,果然有敌军建的壁垒。壁垒后面,隐隐有千余人马,手里拿着火铳,正严阵以待。 周围山上也隐隐有旗帜飞扬,看来敌军已经早有防范。 他放下手里的千里眼,转头对周围部属道:“他们人马不多,打算利用这个狭窄处阻挡我军。可是,他们犯了个大错,想拿火枪鸟铳挡住咱们前进,简直就是笑话!” 众部属听了,纷纷点头。 区区几杆鸟铳,怎能挡住大军冲锋?如果这样也行,崇祯早就不用怕皇太极的八旗军了。 牛方亮命令身边一个掌旅道:“你率你的一标人马,沿大路并排前进,前方可令士卒用拒马盾,挡住敌方枪子。” 那掌旅应声催马去了。 牛方亮对所有部属道:“大家跟着我前进,我要一鼓作气,冲开敌军的壁垒!” 众将轰然答应,分头下坡,命令自己的士卒,准备前进。 那掌旅率自己的一千士卒,排列成四排纵队,前方盾牌手举起护盾,缓缓向山谷里狭窄处的壁垒开来。 王烁就在壁垒后面,看着顺军向自己这边靠近。 战鼓在山谷里回响,号角争鸣,气势着实惊人。 他不由点点头,左金王名不虚传,手下士卒布阵严谨,整齐划一,绝非鲁文彬的散兵游勇可比。 “待敌军接近到一百二十步再开火!”他命令身边的哈克什道。 他是担心敌方的护盾挡住子弹,距离远了子弹被护盾阻挡,失去动力,无法杀伤对方士卒。 顺军排着整齐的队伍前进,上万只脚踏在黄土地上,尘土飞扬,整齐的脚步声震的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护盾如连成整体一般,毫无间隙。后面刀枪如林,在初生的阳光里耀眼闪烁。 五百火枪手,分成前后三排,默默立在那里等候命令,面无任何表情。 王烁不由又点点头。 这些士卒都是跟着他从漳县一路打到这里的,久经战阵,已经不再惧怕敌军的气势。 看着敌军渐渐接近到一百二十步,王烁冲哈克什微微点头,自己带着亲兵卫队退回到火器营后方的山坡上去了。 哈克什站在火枪手排成的横队一侧的前方,从腰间抽出马刀,高高举起,大吼一声:“第一排,瞄准!” 五百火枪手在壁垒后排成三列横队,看到哈克什举起马刀,第一排迅速靠近壁垒,举起手中的火枪,通过枪上的照门和准星与前方的敌军三点连成一线。 “放!”哈克什大吼一声,有点晴天霹雳的意思,随即举在手里的马刀利落的向下一挥,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如大爆竹一般的声响,壁垒后面腾起一排蓝烟,迅速上升到空中,又被峡谷里的风吹开去,整个峡谷就充满了硫磺硝石的味道。 87.连续击发 第一排火枪手击发完毕,迅速后退到最后一排,从预备火枪手手里接过一个手指头粗,五指长的牛皮圆筒,圆筒上端的封皮已经被预备火枪手用牙咬开。 火枪手将那圆筒上端的火药和锥形带小尾翼的子弹,从火枪的枪口里倒进去,然后用捅条捣实,将圆筒下半端的火药全部倒进火枪的药室里,接着端枪站起。 每一个预备火枪手照顾一个正式火枪手装药,在他们身旁的地下,放着一个方木箱,木箱里装满了圆筒状的牛皮纸包。 第一排火枪手退下来,变成最后一排。待他们装填火药子弹完毕的时候,第二排火枪手已经射击完毕,正往后退,第三排变成了第一排,正准备击发。已经装好药的火枪手就变成了第二排。 如此循环往复,保证了火枪击发的连续。 极速出膛的子弹带着曳光,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飞向扛着盾牌并排前进的顺兵。 顷刻,成排的盾牌仿佛受到了飓风的侵袭,迅速的后仰,接着,带着举盾牌的士兵倒飞出去,砸在身后士卒的身上。 子弹进入肉体,发出慑人的“啾”的长音,第一排士卒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鲜血迸溅,死在第二排士卒的脚下。 第二排士卒愣在当地,根本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排火枪手射出的子弹立刻就到了,顺军还没回过神来,便成批的惨叫着被子弹撞倒,撞飞。顺军前队里子弹划出的亮线不时闪烁,“啾啾”的入肉声不绝。 顷刻间,一千人的队伍躺倒一多半。 还活着的士卒被这骇人的场面吓得魂飞魄散,终于缓过神来,撒腿转身,没命的向后逃去。 牛方亮在后面,听了前方跑回的掌旅述说的情况,他根本不相信。 火枪他见得多了,明军的,满清的,他自己也玩过火枪,那东西装药费事,怎么可能会连续射击?而且一百步以外根本就没有准头。就算有准头,也穿不透皮甲,打不死人。 他命令准备五百弓箭手,向前去和敌方对射,然后命令那掌旅带上他的残兵,跟在弓箭手后面。 一旦弓箭手压制住了敌军的火枪,掌旅就必须带着他的士卒占领对面的壁垒,将功折罪,否则,军法从事! 这回,牛方亮跟在弓箭手后面,他要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魔法,把他平日里飞扬跋扈的掌旅吓得跟见了鬼一样! 看到对方的弓箭手过来,哈克什不再将敌人放进一百 ------------ 分节阅读 32 二十步以里了。 敌军离壁垒还有一百五十步,刚刚是一般弓弩的极限距离,哈克什就下了击发的命令。 五百弓箭手根本想不到火枪会打这么远,还在轻松的列队前进,弓箭也还背在身上。 随着对方壁垒里再次升起一片蓝烟,前方的士卒就倒下来,接着惨叫声彼起此伏,乱成一团。 一颗子弹带着哨音,“嗖”的一声向牛方亮飞来,“噗”一下扎在他肩头的护臂皮甲里,又被皮甲滑飞出去。 皮甲纷飞,露出拳头大的洞,鲜血迅速从洞里流出来。 牛方亮只是觉得肩头被人打了一拳,待看到肩头流出的鲜血,方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灼伤一般的剧痛。 他心神大震,知道这火器绝非他平时熟悉的鸟铳,这也不是人的肉体能够抵御的。 他以手摁住受伤的肩头,强忍疼痛,大声命令前面的士卒退回来。 已经晚了。 在对方连续的火枪射击下,五百弓箭手根本没有时间退回来。 刚开始的时候,火枪手初临实战,未免有些紧张,火枪发挥不出训练时的快速节奏,加之那队顺军人多,才有机会跑回去一半。 现在,经过了实战的火枪手们,本来就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只是没用火枪打过实战而已,适应速度飞快。 第二次拒敌,就完全发挥出了平日训练的速度,又哪里会给对手机会。 跟在后面的掌旅带领几个士卒,冒死才把牛方亮拖到对方火枪射程以外。 牛方亮大怒,不待军中大夫给他包扎完毕,就站起身来,大吼道:“准备三标人马,都带上盾牌,给我密集冲锋,后退不前者斩!我倒要看看,他那几杆破枪,能挡住我多少士卒!” 刚才他在阵前已经注意到,对方壁垒里火枪不多,只不过他们分成三次施放,才显得火枪是连续的。 他想,只要他的士卒能抗住敌方三次施放火枪,在他们装弹药的时候,剩余没被火枪击中的士卒,就完全可以利用这个空档冲进对方壁垒,那样,对方的火枪也就失去威力了。 他没有见识过这种火枪连续击发的原理,想的过于简单了。 三千大顺士卒,一手持腰刀,一手持护盾,列成密集队形,在接近对方火枪射程的时候,发一声喊,迅速向着壁垒冲来。 对方的火枪再次响起,三次射击之后,并没有间断。 成排的大顺士卒一片片倒下,冲过火枪网的,又被哈克什组织几个零星火枪手专门照顾,没有一个可以接近到壁垒五十步以内。 没用多久,三千士卒就倒下一半。 带队的都尉知道这样只能徒增伤亡,鸣金命令撤退了。 88.千虑一失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照得黄土高原一片金黄,被高原包围着的山谷里宁静下来,却是四处烟焰弥漫,散发着刺鼻的硫磺硝石味道。 牛方亮并不甘心失败。 一万大顺精兵,竟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安定千户挡在山谷里,不能前进一步! 说着好听,可他怎么跟贺锦解释? 这也太丢人了!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必须消灭掉对手,活捉王烁,拿下安定。 其实,王烁这边也不好过。 鸟铳改造的火枪毕竟质量靠不住,一上午打下来,已经有十几把爆膛,还炸伤了射击的火枪手。 培养一个火枪手可不容易,让他学会打枪,还要打准,关键是敌人是活的,不会站在那里不动让你打,得让火枪手学会打移动目标,这就需要大量的子弹来训练。 安定资源贫瘠,造这些弹药可是花了大力气的。 现在,已经来不及考虑这些了。 如果对方下一步还这样密集冲锋,损坏的火枪会越来越多。 经过一上午的战斗,没损坏的火枪里,肯定会有很多已经有问题或者正在出现问题的,施放起来,损坏率会成几何级数增加,很快就无法保持连续射击。 那样,顺军就会冲上来,壁垒就守不住了。 他暗暗派出亲兵,把自己早就想好的撤退计划向分布在各地的主事人员传达,只要看到十里铺最高山上的大旗倒下,各主事就按照他传达的命令,以事先规定的次序,先后组织手下撤退,时间、顺序绝不可混乱。 午时过后,对面的战鼓声再次响起。远方山谷里尘土弥漫,渐渐的,尘土中出现了顺军的影子,整齐的脚步声也跟着传来,顺军的进攻又开始了。 看着渐渐接近的顺军大队,王烁脸色沉重,命令身边一个亲兵,到山上大旗那里去,只要看到他手中令旗挥动,就立刻放倒大旗回来。 革左五营不愧是贺锦调教出的精兵。上午失败,损失惨重,下午依旧精神抖擞,队列整齐,威势惊人。 待接近火枪射程,顺军的步伐忽然慢下来,接着就站住,战鼓声也停下来。 王烁在山坡上看着,皱眉思索对方又想出了什么对付他的办法。 有一盏茶的功夫,顺军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战场变得诡异而宁静。 忽然,顺军营里战鼓再响,站立不动的顺军突然大声喊叫,向着壁垒快速冲来! 原来,顺军是要暂时休息一下,攒足力气,再发起快速冲锋,试图用这个办法冲破他的壁垒。 火枪声紧接着响起,顺军前排有人纷纷倒下。 顺军迅速向后跑去,很快脱离了火枪射程,壁垒里第二批火枪手击发的弹药几乎全部射空。 顺军在安全地带重新列队,随着战鼓再一次响起,又一次发喊向壁垒冲击。 这一次,顺军听到枪响就迅速向后方撤退了。 如此反覆几次,王烁疑惑起来,敌军这是什么办法?是要消耗他的弹药? 他让亲兵传令哈克什,把敌军放到一百二十步以内再开火。 他倒是不心疼弹药,他是担心老这样放空枪,弹药没消耗完,自己的火枪倒都损坏掉了,到时候就真的只有撤退这一条路了。 顺军仍旧是听到枪响立刻转头就跑。 虽然放近了打敌军损失大一些,但这样下去,火枪在不断损坏,用不了多久就无法连续射击。万一敌军看出破绽,不再往回跑,而是全力冲锋,壁垒很有可能失陷,那就被动了。 倒不如,把山上的骑军悄悄撤下来,趁敌军不备,沿着峡谷冲杀一下,说不定敌军就不敢这样玩了,王烁不由想道。 冲锋的敌军,顶多也就三千余人,大部队并没有全部出击。 万一敌军在山谷深处有埋伏,骑军可就危险了。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王烁左右为难,最后还是决定冒险用骑兵冲击一下敌军,改变目下的不利局面。 刚要传令兵传令,山上的喊杀声又起,敌军开始攻山了。 两侧山下,均出现了大批顺兵,正在四处寻路上山。 看来,骑兵不能调动。 就在这时候,一边的亲兵用手指着关川河方向向他大声呼喊。 王烁顺着亲兵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远远的关川河里,数十只筏子上站满了顺军,正沿着河道向下游急冲而来! 原来,顺军里在黄河两岸生活的陕西人不少,善于扎羊皮筏子划到黄河里捕鱼。 就在这中午休战的功夫,这些人扎了数十个羊皮筏子,每个上面坐着十几个士卒,试图顺着水流湍急的关川河快速冲过壁垒。 坏了,竟然忽略了这关川河! 王烁不由大急! 如果敌军顺流而下,越过壁垒,从后方攻击哈克什的火枪营,后果不堪设想! 89.老将出马 牛方亮并不是一个没有智谋的人,否则也做不到威远将军这个位置上。 革左五营可是十几年跟明军鏖战打出来的,没有两下子,别说做将军,就是小命也不一定保住。 只是,王烁搞的这个火枪阵和如此犀利的火枪他从来没有见过,一时找不到对方的弱点,他只有另想战胜对方的办法。 关川河水流湍急,正好可以绕过敌方设置的壁垒。 他命令一千士卒,将军中的羊皮扎起来,中间充气,做成羊皮筏子,顺关川河顺流而下。 这样,就可以冲过敌方壁垒,然后上岸,从后方攻击敌军。 另外,他命令三千士卒像上午一样,在山谷佯装进攻,只造声势,尽量不要接近敌军火枪射程。 又各派一千人,从山谷两侧寻找上山的道路,企图偷偷占领两侧高原,居高临下,攻击壁垒里的敌军。 一时间,山上山下,峡谷河流,到处都在厮杀,王烁苦心经营的防线,处处告急。 王烁知道守不下去了。 攻山的敌军倒没什么,王平的步军主力和王小二的骑兵都在山上,居高临下,敌军奈何不得。只是这关川河,一旦被敌军突破,哈克什的火枪营腹背受敌,不撤退就有被敌军消灭的危险。 更重要的,他赖以致胜的火枪和火药子弹技术绝对不能落到敌军手里! 他无奈地看着河中渐渐逼近的顺军,慢慢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令旗挥动三下,山上的亲兵就会把那面大旗放倒。 安定城里的主事人员看到,就会组织所有百姓按既定计划撤到不同的村寨去。 他和他的部队将会边打边撤,交替掩护,为百姓撤退赢得足够的疏散时间。 然后,就只能为了生存,在山里转一辈子圈子了。 也许,就没有然后。 此刻他心里失望至极,忽然就有了一种冲动,不想那么窝囊的活着。 他要骑上他的白云踏雪兽,穿上他的银盔银甲,杀入对方军阵里去,杀对方个人仰马翻,直到自己力尽被敌军杀死! 说不定,当他死掉的时候,他的灵魂,会重新回到他在现代的身体里去…… 他心情复杂,就那样举着令旗一动不动,山上看管大旗的亲兵也在焦急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挥动那令旗。 这时候,关川河里的羊皮筏子沿着河水快速飘动,很快接近了壁垒。 突然,河中升起数十道绳索,横在河上。 羊皮筏子顺着水流极速而下,面对突然出现的,横在眼前的绳索,根本没有办法停下来。 筏子迅速冲进数十道绳索组成的方阵里,筏子上的顺兵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绳索扫下筏子,掉进快速流动的关川河里。 时至冬季,士卒们穿着皮裤皮袄或者棉裤棉袄以御寒。掉进水里之后,身上的衣服很快就浸满了河水,重量成倍增加。 这时候,即便是水性极好的士卒,也无法游动,只能跟着水流上下沉浮。 羊皮筏子尽数翻倒,然后乱七八糟的顺流而下,河里到处都是黑衣黑甲的士卒在挣扎。 一队王烁的士卒手拿长把的挠钩,等在下游两岸,用挠钩将淹的半死的顺兵拖上岸,然后用早已准备好的绳索捆结实。 王烁举着令旗看傻了,幸亏他没有挥动令旗。 这是谁呀,干得太漂亮了! 原来,那日在将军府里布置防守,王平回去后仔细琢磨王烁的防守方略,经验丰富的老家将最终发现了王烁方略中的这个漏洞。 ⑧`○` 電` 耔 ` 書 ω ω w . Τ`` X` `Τ ` 零` 贰` . c`o`m 关川河水流急,水中泥沙多,冬季不是大冷不会结冰。敌军很有可能在攻击壁垒不成的时候,利用关川河冲到壁垒后方。 他连夜布置五百精兵,准备一应用具,埋伏在河边芦苇里,今天起了关键作用。 关川河安然无恙,进攻两侧高原的顺兵全被王平用石头砸了下来,损失不轻。 找到缓坡进攻的顺军,碰上的是王小二的骑兵,骑兵居高临下冲击步兵,只能叫屠杀。 牛方亮三路兵马系数溃败,顿时失去信心,退兵到谷口以外十里,安营紮寨,布置防守。 一面修书,将这面的情况飞马传报进军兰州的贺锦,请求处罚。 贺锦此时已经占领了兰州。 他分兵牛方亮进攻安定,自己率大军一路向西,如入无人之境。 兰州门户金县守军不战而降。 甘肃总兵马爌听得金县失守,竟然不告知肃王朱识鋐,和副将欧阳衮连夜逃往甘州和甘肃巡抚林日端会合去了。 90.兰州失陷 肃王朱识鋐还真不是吃乾饭的,贺锦大军都打过来了,他还在他的王府里和一干臣下商量着如何守城。 手下亲随突然跑来告诉他,马爌已经带 ------------ 分节阅读 33 兵向甘州逃跑了。 他气得大骂马爌不是东西!可骂也没用,没兵没将还守个屁呀! 他只得带领家将臣子们匆忙出逃。 朱识鋐不愿去甘州和马爌为伍,听说王烁守在安定,便打算去那里和王烁会合。 马爌虽然兵多将广,可是不听他的话啊。 王烁一个小小千户,总不能不把他一个王爷放在眼里吧? 不管怎么样,只要老子说了算就好! 到了那里,凭着他肃王的名头,定有四处失散的朝廷兵马前来投奔,他就在安定竖起抵抗的大旗,招兵买马,说不定成就一番大业! 听说李自成要往北京去,估计朱由校这皇帝差不多做到头了,到时候老子在西北登高一呼,没准就是下一个大明中兴之主了。 他要是知道王烁心里在想什么,打死他都不会去安定的。 他当时也是昏了头,没去想想贺锦是从哪里来的,这一下正好和贺锦相对而行,出城没走多远就撞进了贺锦向西的大军里。 一行人被贺锦的前锋追得四散奔逃,只有一个门客父子两人跟着肃王,这俩人可不是为了保卫他。 那门客是一个卸任的总兵,叫韩麒。平日里见朱识鋐仿照战国四公子故事,出手豪阔,收揽人才,便也投在门下,混俩钱花。 这时候他跟着朱识鋐,当然还是为了钱。 看看肃王的门客臣下都让顺军冲散,韩麒父子便将肃王擒住捆上,投奔贺锦去了。 这么干,无非是指望拿肃王到贺锦那里换赏钱。 这俩人可没想到,贺锦不是李自成,还有肚量收降鲁文彬这样的明将。 他出身贫苦,被逼造反,早就恨透了明朝的贪官污吏。 看到朱识鋐,他二话不说,抽出刀来一刀下去,肃王立刻身首两处了。 至于韩麒父子,贺锦也没打算留着。 卖主求荣,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前脚出卖你的主子投靠老子,哪天老子有了麻烦,你后脚难道不会出卖我? 动手都懒得动了,让部下拖出去,斩首示众。 可怜这父子俩,人算不如天算,人家心里恨你们,找个杀你们的理由就太简单了。 接到牛方亮战报的时候,贺锦已经兵不血刃进入了兰州。 从顺军发的战报里,他已经对王烁略有耳闻。 这个时候,他不打算回军收拾王烁。他想乘胜向甘州进发,一举拿下甘州、肃州,平定西北,然后再回头对付王烁。 毕竟王烁兵少,地盘小,一时半会成不了气候。 他命令牛方亮,守住谷口,只要不放王烁出来就可以了,不必急于进攻,一切等他回军再说。大军在兰州修整三日,贺锦留下威武将军党守素镇守兰州,自己率领大军直奔甘州。 牛方亮谨遵贺锦之命,牢牢守住安定北面的出口,不再主动发动攻击。 在安定城里的王烁很快得知了兰州失守的消息,不免大失所望。 兰州是西北的门户,门户都守不住,甘州、肃州,甚至西宁恐怕也没有希望守住。 待贺锦平定了西北,一定会回过头来对付他,那时候面对十万得胜之师,他安定这点人马,无疑就是风雨飘摇之中的小舟,毫无还手之力。 他原来设想的,争夺兰州的计划落空了。 如何才能力挽狂澜呢?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难道,历史就真的无法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看来确实如此。 历史就是一条宽阔无边的大河,而他只不过是在这大河里拼命挣扎的小鱼,妄想改变这大河的流向,无疑是痴人说梦。 他不由苦笑,再无心情听部下们谈论,在一片诧异的目光里,独自一个人默默地出门,到城头上散步去了。 这个时候,谁都无法理解他心中的苦闷,他也无法把心里的忧虑对任何人讲出来,只能自己承受着。 直到这天傍晚,亲兵来报,青海那边来了信使,急着要见他,他这才想起在漳县时结识的鲁胤昌。 难道,顺军已经进攻青海了? 他不是学历史的,根本就不知道李自成起义后西北的历史,只能大致猜测。 果然,在巩昌的鲁文彬已经向青海进军,并且包围了西宁卫城,城池危在旦夕,鲁胤昌这才写书信向他求救。 信使先是到了漳县,辗转见到了梁敏,这才得知王烁在安定,又从陇中赶到了这里。 鲁文彬大部队去了青海,渭河沿岸的防守就松懈了,信使在梁敏的部下带领下,过了渭河,来到安定。 得知梁敏他们安然无恙,王烁不由大喜过望,急问漳县的情况。 91.希望渺茫 鲁胤昌的信使告诉王烁,梁敏他们没有危险,只是退到山里去了。 鲁文彬进军青海后,梁敏他们又重新回到漳县,一切刚刚开始恢复。 他们前段时间遭受了不小的损失,兵马不多,无法去西宁帮鲁胤昌,信使才又来安定见王烁,引他过来的,正是梁敏的部下。 王烁急忙把那人叫来,询问漳县的情况。 那部下把漳县现在的情况详细向王烁讲述一遍,又将梁敏写的书信交与王烁。 梁敏在信里说的情况和那部下说的大致不差。 看到张二猛牺牲,王烁也心里十分难受,只是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现在最要紧的问题,是如何保住自己,生存下来。 从信使那里,王烁得知西宁比安定和漳县大的多,人口数十万,有铁矿,也有石碳,就是现在说的煤炭。 如果保住西宁卫,他还是有可能在那里站住脚根,生产先进武器,发展起来的,这也许是上天赐给他的唯一机会了! 鲁文彬的军队战斗力明显不如李自成的老部队,面对鲁文彬他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他决定进军西宁卫。 为保险起见,安定还是不能放弃。万一西宁失败,好歹他还可以回来,有个立足之地。 他把部下们召集起来,分析现在的形势。 贺锦平定西北之后,必定回军攻打安定。他们这点人马和贺锦对抗,无疑以卵击石。 守在这里,等于等死。 东面宁夏、陕西、山西,不是明军和顺军在激战,就是被满清占领,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南面是莽莽群山,土地贫瘠,人口稀少,没法快速壮大起来。 北面是整日厮杀不休的蒙古诸部,汉人少,更无法立足。 唯一的出路,就是占领西宁卫。 那里有鲁胤昌,地方势力容纳他们,只要击败鲁文彬,他们就可以获得短时的和平,在那里发展起来。 当然,安定做为老家,也不能轻易丢弃。即便守不住县城,也可以退到山里去,和敌军周旋。 面前的牛方亮,已经被新式的火枪吓得不敢进攻了。只要把火枪营留在安定,就能够唬住牛方亮,让他不敢轻易进犯。 他派出信使,到各村寨秘密传令,让驻扎在各村寨的部队按照五人留下一人的比例,立刻悄悄出发,到西面的康乐集结,那是陇中通往青海的必经之路。 为防万一,保住安定这个地盘,各村寨还是要留下驻军。驻军以新招募的新兵为主,只留下少数老兵做为头领和主心骨即可。 王烁只从安定带走一千骑军,由向导带路,偷偷出城,抄小路向西宁卫进发,将三千步军和哈克什的火枪营留在安定驻守。 王平在他走后主持安定所有军务,只要虚张声势,不让牛方亮发现他已经向西宁进军,顺军就不敢轻易前来进攻。 另外,他写信给梁敏,让她放弃漳县根据地,迅速带领部下渡过渭河来安定,和王平一起守住安定这块根据地。 王烁觉得,现在兵力太少,能守住一块根据地就不错了。 陇中辛思忠也是一员猛将,梁敏不一定能对付的了。与其分散防守,倒不如放弃一个,集中起来守卫一处,省得让敌人各个击破。 至于留下王平守卫安定,是王烁看到了他的能力。 如果不是王平在自己疏忽的情况下派兵埋伏在关川河岸边,阻击顺军的羊皮筏子,恐怕安定现在已经丢了。 这是他的部下里唯一具备指挥和分析能力的可用之才了。 他嘱咐大家,在他走后,就以王平为首,大家必须听他命令。梁夫人到达后,政务听梁夫人的,军务还是听王平的。 王烁此刻还是凭借着在漳县时对梁敏的印象来安排,他并不知道,他培养的那个梁敏,可不仅仅是在政务上不亚于他。 哈克什死活不留在安定,非要跟着王烁去西宁,理由则是王小二武艺比他差远了,到时候无法有效保卫大将军。 王烁差点笑了,心说就你那两下子,能在我马前走上三十回合就算你没白练,还保卫我?到时候还不知道谁保卫谁呢! 考虑到哈克什一副除却大将军谁也不服的脾气,王烁担心留下他王平指挥不动,反而要出乱子,干脆留下王小二统领火枪营,带上哈克什统领骑军。 好在王小二对指挥火枪营并不陌生,哈克什是蒙古人,骑术了得,骑军对他也很佩服,两人互换也没什么不妥。 此去西宁,大路都在顺军控制之下,他们只能走小路。沿途几百里地,都在高山大川之中穿行,路途艰辛。 就算到了西宁,鲁文彬是不是已经击败祁廷谏和鲁胤昌,夺取了西宁卫,王烁也不敢确定。他到底可以在康乐集结多少人马,这些人马是否可以抵挡住鲁文彬的两万大军,也是未知数,成功的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 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这个危局,再渺茫的事情,也只有干下去了。 92.进军西宁 进军西宁卫之前,为迷惑顺军,王烁故意带着骑兵和火枪营,到牛方亮的大营不远处侦察,让顺军看到他,如此反覆几次,让对方以为自己还在设法攻破对方的营垒。 直到看到顺军明显加强了戒备,他才放心从十里铺回到安定。 一切安排妥贴,王烁找了个没有月光的夜晚,于午夜时分,在向导的带领下,出了安定南门,沿着关川河谷地,向康乐偷偷进发,第二日傍晚时分到达康乐。 康乐地势偏远,环境恶劣,鲁文彬进军西宁时经过这里,把这里抢劫一空,并没有停留,沿洮河一路向北去了。 县城里已经没了人烟,大街上房倒屋塌,瓦砾遍地,没有燃烧尽的房子里,依旧向外冒着青烟。 墙角边,街道上,巷子里,随处可见被闯军杀死的百姓尸体。 时值严冬,尸体并不腐烂,而是冻僵了,仍旧保留着被顺军杀害时的样子。 王烁穿越以来,已经见惯了顺军的残暴,变得麻木。 他手下的军兵们却眼含悲愤,恨不得现在就找到顺军,和他们拼命。 他们应该是想起了自己的亲人、乡亲被顺军残杀的情景,触景生情了。 王烁叹一口气道:“别看了,把他们埋了吧。打仗的时候,多杀几个顺军,替他们报仇,也替你们的乡亲父老。” 军兵们默默地分头处理尸体,打扫能住的地方,然后埋锅造饭。大家都一样,被这些百姓的尸体搞得心情沉重,懒得说话。 王烁要带着这一千骑兵,在这里等待安定各村寨不断赶来的部队。各村寨接到命令,重新编制队伍,都需要时间。 三天之后,各村寨的士卒在领军都尉带领下,陆续到达康乐。总共有八千余人,其中五千是他从漳县带过来的老兵。 这样加上留在安定城里和各村寨的留守士卒,他估计自己的总兵力应该在一万五千左右。 已经很不错了。 安定人少地簿,他来的时间又很短暂,能比他刚来时多出五千人来,足够他守卫安定和支援青海,王烁还是很满意的。 他在康乐将集结的部队重新编制为作战编制,然后召集各领军都尉开会,把他为什么要进军西宁和夺取青海做为根据地的想法向大家仔细讲解,让大家都明白,不夺取青海就没有出路的道理。 然后大家回去再逐级开会传达,务必使每一个士卒都明白,这一战,关乎着他们的生死存亡,只能胜利,不能失败! 他还是遵循伟人的治军思想,只有让所有士卒都明白了自己在干什么,以及干这些事情的目的,为何而战,士卒才会心往一处使,才会凝聚在一起拼死战斗,才能产生战胜敌人的勇气和决心。 至于军队编制, ------------ 分节阅读 34 各将领的官职称呼,一直很混乱,有些是明军的编制,有些沿用的是闯王军队的制度。 这都是因为这支军队的基础,就是明军和投降的闯军组建起来的,大家各按各的叫法,叫着顺口,容易理解。 王烁也不熟悉明代军队编制,只能由着大家。只有等到以后有时间了,他再按照现代军队的编制,重新整军。 现在,就按十人一伍,百人一队,千人小阵,万人大阵,大家熟悉的办法凑合着吧。 各队的教习和教导把王烁的思想准确无误地传达到了每一个士卒,并借题发挥,鼓励士卒,为这支军队的前途奋勇杀敌,不惧死亡。 部队的积极性很快被调动起来,然后就要向西宁卫进军。救兵如救火,时间不等人啊! 这日清晨,王烁顶盔挂甲,横枪立马,站在遍地瓦砾,颓败的康乐县城城门口,看着他的部队一队队静悄悄地离开县城,开往群山中通往青海的小路。 身后,是他五十人的亲兵卫队,一色的高头大马,并排立着。卫队长施大柱,是漳县的老兵,高大健壮,对他忠心耿耿。 忽然,东面小路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渐近,一匹青花马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马上一人穿青色土布衣裳,蓬头垢面,看脸型是个女子,十分憔悴。 那女子远远看到银盔银甲的王烁,打马直接向他冲来。 卫队长施大柱吃一惊,连声呼喝,带领卫队向前,将王烁挡在身后。 王烁制止了施大柱。 一个女子对他产生不了威胁。他依旧打马超越卫队,迎着那女子来的方向。 那女子奔至王烁近前,飞身下马,大叫一声道:“可找到你了!” 王烁闻声大吃一惊!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从小跟着他,现在已是他夫人的阿依古丽。 王烁急忙下马,上前去搀扶住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只是急着赶路,弄得灰头土脸,身上并没有负伤。 王烁放了心,问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梁敏已经率部抵达安定了?” 阿依古丽摇摇头,眼含泪花道:“梁敏那个贱人,她背叛你了!” 93.出乎意料 梁敏的部下从安定赶回漳县,将王烁要梁敏去安定主持政务的书信交给梁敏。 自鲁文彬去青海后,梁敏带领军民下了基地,重新占领了漳县。 辛思忠再没有和新军发生战斗,也不到新军的地盘上来。 梁敏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也严格约束部下,轻易不到顺军控制的范围以里活动,不与顺军发生摩擦,是以陇中反而宁静了。 梁敏看完王烁的书信,坐在那里沉思许久,接着就开始问那部下安定的情况,城里和乡村发展如何,新法施行的如何,如何和顺军发生的战斗,双方损失,甚至如何排兵布阵,问的十分详细。 那部下在安定呆的时间不长,只是竭尽所能的把见到的和听说的都对梁敏讲了。 知道再也问不出新情况,梁敏才要那部下回去休息,自己回了内房,嘱咐亲兵无论是谁都不许打扰她,然后就关了内房的门,一天没再出来。 她俨然有了三军统帅的威严,没有人敢违抗她的命令。 说了不准别人打扰,就是阿依古丽,亲兵也不敢放她进去。 得知信使从安定回来,大家当然关心大将军在安定的安危,争相去找他打听。 对别人,那信使当然只是说些大将军安然无恙的话糊弄,对阿依古丽和方大楚,他可不敢,只得将王烁要进军青海,要梁敏带他们去安定的事如实讲了。 于是,很快许多将领就知道了这消息,纷纷等在将军府议事厅里,等待梁敏做出发的决定。 梁敏却是一天没露面,直到第二日早上,才召集所有千总以上军官开会。 会上,她将王烁信上关于让她放弃漳县,带领大家去安定的部分念了给大家听。 念完了,她问大家道:“大家对大将军的这个命令是怎么看的?现在可以说出来,说错了也没啥大不了的。” 王烁在这些人心里,几乎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既然大将军下了命令,那就执行吧,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料,在大家纷纷说完之后,梁敏却说道:“我不赞成大将军放弃漳县这个办法。我决定,按兵不动,不去安定。” 这个决定完全出乎所有人预料,大家全都惊呆在那里。 议事大厅里一下显得格外寂静。 许久之后,方大楚迟疑着问道:“夫人,这可是公然违抗大将军的将令啊?” 梁敏冷冷回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沉默一下,对众将领道,“大将军已经许久不在这里,对这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所以,大将军的这个命令,跟实际情况完全不符合。” 公然指出王烁的错误,除却梁敏,恐怕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个胆量。 见大家不言语,梁敏又往下说道:“其一,咱们在漳县已经很久,地形熟悉。漳县的百姓都和咱们一条心,便于咱们作战,消灭敌军。如今,突然放弃这个地方和这些已经和咱们分不开的百姓,如何对这些百姓乡亲交代?这个决定是不是真的对咱们有利? 其二,我们去安定,能对安定起到多大的帮助?牛方亮已经不敢进攻安定,安定最大的敌人不是他,而是贺锦。一旦贺锦平定甘肃回军,十万闯王的精锐,安定的守军就是再加上我们也是白白送死,根本没有任何帮助。倒不如我们守住漳县,给安定守军和大将军留条后路。 这只是被动的办法。主动的办法,就是大将军在西宁击败鲁文彬,贺锦必然知晓,他就不会回军安定,而是要进军青海和大将军决战。如此看来,安定能不能保住,不在于安定自身,而在于大将军能否击败鲁文彬,占领西宁。 我相信,大将军一定会击败鲁文彬,在青海等待贺锦的大军。到那时,我们再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我们的去向。是北上安定,袭击兰州,让贺锦无法安心和大将军决战,还是西去西宁,和大将军汇合,共同抗击贺锦。 所以,我要留在这里,等待最后的结果。大家以为如何?” 梁敏声音朗朗,侃侃而谈,看来昨日她是思考了一天,才有了今天早上的这个决定。 所有军官都不出声。 有人觉得,梁敏这是在为不离开漳县做辩护。 她在漳县已经有了根基,漳县的老百姓见过她的比见过王烁的多得多,大部分人都仅仅知道漳县的最高首领是这位夫人,而并不了解王烁是谁。可以说,梁敏在漳县以及周边的威信,已经远远超过了王烁。 不遵将令,不去守卫安定,安定失守了,大将军就没有了后路,将来只能来漳县投靠梁敏,那时候主仆易势,大将军恐怕就要看梁敏的眼色了。 这女人大概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至于贺锦,谁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怎么就会那么确定他会去青海而不攻安定?这分明就是说词,要断了大将军的后路。 大将军攻不下青海怎么办?到时候安定也丢了,漳县则归了梁敏,大将军可就真成了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了。 94.统帅威严 梁敏拒绝去安定,让所有新军将领出乎意料。 那个时代重男轻女,大家对谁忠心就是对谁忠心,梁敏就算是最高长官也不行。 你梁敏是最高长官不假,可那是因为你是大将军夫人。你背叛了大将军,大家也就不认为你还是夫人了。有句老话,叫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嘛。 但梁敏素具威严,混到今天,也不完全是依靠夫人的身份,大多依靠了自己的能力。 因为军队不听她指挥,军队里的军官已经被她换了大半,现在多是忠于她的,她亲自提拔起来的将领,真正忠于王烁的老人倒是没有多少了。 忠于梁敏的军官们是觉得她的话有道理,不会有异议的。 有不同意见的军官,大多是千夫长一类的低级裨将、千总,而像梁墩子,梁三娃,那些当教习、教导的书生、秀才,都是梁敏一手提拔起来的,当然不会出声反对。 低级军官就是想反对,在这样的形势下,也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眼看着梁敏的决定就要变为现实,方大楚再也沉不住气,脸憋的通红,从椅子上站起身道: “夫人!你不能这样擅自改变大将军的命令! 我不会说道理,说不过你。 可是,我们跟着大将军一路打到今天,大将军的每一个命令都是正确的。 没有大将军,我们怎么会有今天的局面?你今天擅自不遵从大将军的将令,将来见了大将军,如何跟大将军解释? 我等跟从大将军的这些老人,今天若是违背了他的将令,将来如何有脸再见大将军? 你的这个命令,恕在下不敢服从。若是夫人不去安定,方大楚也要去安定。就是大家都不去,我也要去安定,死也要死在那里!” 梁敏脸沈似水,冷冷看着方大楚。 漳县的失败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统帅的威严是何等的重要。 王烁之所以能令行禁止,是因为他是这里一切的创造者,智谋无人敢比,加之他武艺超群,任何人无法望其项背。 她不行,没有任何人会因为她自身的优势服从她,只不过因为她是大将军的夫人,大将军临走时的军令,大家才服从她。 这是被动的,所以才有了漳县之败。 要指挥动这支军队,她必须树立真正属于自己的威严。不肯主动服从的将领,必须毫不留情的清理掉。 军队走到今天,保住漳县这块根据地并使之不断发展,就是因为她在不断的清理异己,不断的任用亲信,才使得这支军队成了她意志的完全执行者。 她的性格也在逐渐转变,心变得坚硬,血也在逐渐变冷。 当下她冷言对方大楚道:“方大楚,这是议事厅。你说你的想法可以,不可鼓动他人,霍乱军心。”然后就咄咄逼人的问道,“你可知错?” 方大楚茫然道:“我如何霍乱军心了?” 梁敏道:“你刚才言道,即便大家都不去安定,你也要一个人去。岂非鼓动大家不服从我的军令?还有,你忘记了你是行军参赞,也是新军的将领,你去安定,岂不是抗命不遵?” 方大楚被她说的无言以对,半天反问道:“夫人不服从大将军的将令,难道不是抗命不遵吗?” 这下梁敏动了怒,高声道:“我说过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现在是漳县的最高将领,你现在只能服从于我!等哪天见到大将军,我自然会向他他请罪,于你无干。”然后盯住方大楚冷冷道,“念你是大将军的老部下,今次不与你计较,下次再犯,当行军法!” 按照军法,霍乱军心,抗命不遵就应该斩首了。 方大楚不敢再言,缓缓坐回到椅子里去了。 梁敏扫视众人问道:“还有要说啥的吗?” 众人慌乱答道:“没有了。” 梁敏不满意大家纷乱的回应,厉声道:“大点声,我听不见!” 众人急忙站起身,立正挺身,齐声叫道:“谨遵夫人均命!” 梁敏这才脸色稍霁,缓声说道:“从今日起,宣抚司加紧到各堡寨招募兵员,争取十天内募集一万士卒到漳县。后备司加紧新兵整备,训练,一月之内,这一万新兵必须能够像老兵一样,可以编入行伍,对抗敌军!” 宣抚司主事和后备司主事一起抱拳拱手,高声应道:“遵命!” 这两个部门都是梁敏根据后来的战争需要新设置的。 她不懂明朝管干这个事情的部门叫什么,问秀才,秀才说的又与她要的不是一回事,干脆就自己起名字了。 待二司主事应了命令,她继续说道:“其余诸将,均做好随时开拔的准备,加强练兵,等候我新的命令!” 众人抱拳轰然应道:“遵命!” 她再看一眼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的方大楚,然后挥手道:“就这样,散了吧。” 大家依次序退出议事大厅。 梁敏冷眼看着缓缓走出的方大楚的身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陷入了沉思。 95.怪话风波 阿依古丽并没有参加早上的军事会议。 梁敏早就有了自己的亲兵卫队,用不着她站在一边充门面了。 她生性懒得管事,只是********担心着王烁的安危。若不是顺军封锁的严,梁敏怕她 ------------ 分节阅读 35 出事,轻易不让她离开漳县,她没准早就去安定寻王烁去了。 梁敏老家那些当初没有跟着王烁走的后生们,听说梁敏主政漳县,又纷纷寻了来投靠。 梁敏先把他们送到培训队去认字,学法令。 这个培训队是王烁在时就建立的机构,目的就是培养出一批能够执行新法令的政工人员,分散到各堡寨里发动老百姓。 后来,梁敏把它办成了论训班的形式,将各堡寨的积极分子都召集到这里来轮训,让他们有积极性的同时,学会工作方法和各种技能。 轮训队教识字,讲解新法令的作用,还教对付敌军的游击战术,情报的传递等技能。 各发展得好的堡寨还不时有人过来传授各种经验,可以说是一个教学加研究的混合机构。 梁敏的乡亲在培训队里开了眼界。 培训结束,梁敏把她的乡亲们召集在一起,告诉他们,她在外面跟着大将军打顺军,不是为了个人享受,是为了让陇中所有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所以,她这里没有荣华富贵,也不会养闲人。 年龄合适,能当兵打仗的,她留下,送到军队里去真刀实枪和顺军干。 年纪大的和老弱病残,还是回到老家去,利用学到的知识,和顺军周旋,把自己的堡子保卫好,让所有乡亲过上好日子。 乡亲们怀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希望来,又怀着失望去了。 但不管怎样,他们回去知道怎样才能过上好日子了。 也有不少青壮乡亲留了下来,在军队里和其他士卒一样,奋勇杀敌。 后来,梁敏就以这些乡亲中表现优异的为基础,刻意把他们抽调到自己身边,组成了自己的亲兵卫队,再也不用阿依古丽整天跟着保护她了。 阿依古丽不愿参与政务,那太费脑子。除了打仗跟着梁敏,平时就是到处闲逛了。 听说王烁要她们去安定,她早早就开始收拾行装。 想起来自己和梁敏的战马好久没有照料了,上午收拾完走时用得着的一应行头,就去了饲养军官们战马的马廄。 在马廄里将自己和梁敏骑的战马洗刷一遍,将马的肚带重新紧好,就见方大楚一个人低头塌脑向自己这边走来。 她迎上去问道:“会开完了,咱啥时候走?”接着就奇怪道,“你咋了,咋这么不高兴?” 方大楚摇摇头,没理她,兀自去看自己的战马去了。 阿依古丽更是奇怪,跟过去,拍他肩膀一下道:“你怎么不理人啊?” 方大楚连忙退后道:“男女有别,你是夫人,不要动手动脚!” 阿依古丽就笑了。 王烁早就定了法令,男女平等,也从不会干涉她和士卒军官们在一起瞎侃。 她生性活泼,自己也很少讲究礼节。 当下不高兴道:“你这是让谁欺负了,跑这里来跟我耍小性?” 方大楚就叹一口气,看阿依古丽问道:“你跑马廄里来干什么?” 阿依古丽奇怪道:“还用问嘛,收拾好马匹去安定啊?我已经一年多没回去了。” 方大楚听了叹一声,拖长了声音道:“恐怕是回不去喽!” 阿依古丽问道:“咋回不去了?” 在她的脑子里,她的少爷就是所有人的主人,主人发了话,仆人哪有不听从的道理? 方大楚听她询问,笑笑道:“这个你别问我,反正是回不去。”说完不待她第二次开口,已经解开自己战马的缰绳,飞身上马,冲到街上去了。 阿依古丽感觉不对劲了,再没心思伺候那两匹马,竟直出了马廄,回将军府。 她要去问问梁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敏把她的想法对阿依古丽说一遍道:“妹妹,虽说大将军有命令,可是,我肩负着他的嘱托,自己感觉责任重大,不敢不小心谨慎呀! 昨天我想了一天,越想越觉得大将军这个办法不妥。兴许是大将军急着出兵青海,没有考虑仔细,才做出这个决定的。所以,咱们还是按兵不动,我再给大将军写封书信,送到安定。若是大将军仍然坚持让咱们去安定,咱们就出发。” 阿依古丽想半天,觉得梁敏的办法也有道理。 可是,主人发了话,仆人不去干,这在她心里总是觉得是违背自己做人原则的。 梁敏对她道:“咱们现在不是居家过日子啊,错了可以重新来过。咱们是在和敌军以死相拼,错了就没有机会改过来了,就要丢掉地盘甚至丢掉性命,咱们没有改错的机会呀。” 阿依古丽实在是无法完全弄明白梁敏说的这些道理。 现在梁敏是当家人,又是为了少爷和大家好,她也就不再说什么,只催着梁敏快些写信给王烁。 梁敏一口答应了。 96.计划出逃 三天之后,仍旧没有什么动静。 梁敏反而把大军逐一派到与顺军交界的地方,选择战略要地,建立营垒,卡死敌军进攻要走的路线。 这明明就是要死守漳县,不打算离开的办法。 阿依古丽再去问梁敏,梁敏回答说,这只是非常时期,为了以防万一。待接到大将军的回信,她才会布置下一步的行动。 可是三天了,信使应该能够赶回来了呀。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点 t x t 0 2 点 c o m 阿依古丽开始苦闷起来。 这个时候,方大楚倒主动来找她了,她便把这几日梁敏和她说的话说给方大楚听。 方大楚听罢笑了,说道:“三天,现在顺军根本就没封锁渭河,两天信使就可以打个来回!” 阿依古丽疑惑地望着他。 隔一会,方大楚幽幽地道:“恐怕是,根本就没派什么信使吧?” 阿依古丽更是不明白,问道:“她答应我的,怎会不派?” 方大楚不紧不慢说道:“你想,自鲁文彬走后,咱们和辛思忠那边,一直就没再打过仗。 辛思忠这人不错,不愿和咱们自相残杀,他根本就没有要进攻咱们的意思。 那这好好的,梁夫人突然加派士卒,建立营垒,防守北边的边界干什么?” 是啊,阿依古丽也感觉奇怪,又问道:“那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方大楚看看四周没人注意他们,方看着阿依古丽悄声说道:“恐怕是,防备大将军!” “什么?”阿依古丽一听就急了,叫道:“她为什么……” 方大楚急忙把她的嘴捂住道:“你小声点呀!” 待阿依古丽安静了才将她放开道:“梁夫人这般举动,明显是要和大将军分家单干呀。 她现在在陇中,地盘、实力都比大将军强,还在不断地向南面发展。我猜测,她是要另立山头,所以才不执行大将军的命令。 怕大将军得知她造反,会从安定赶回来问罪,才派出士卒防守北边。 这哪里是防备顺军,完全是要公然分家,要和大将军对抗啊!” 阿依古丽一下明白过来,原来心里的疑问也被方大楚一番话给解开了。 她咬牙道:“这贱人,竟敢背叛我家少爷,待我回去,取了她项上人头!”说罢手按剑柄就要回将军府。 方大楚一把拽住她道:“她身边护卫就二百多,你去不是找死吗?” 阿依古丽顿住脚步,看方大楚急道:“那怎么办,难道我就看着这贱人造反不管?” 方大楚道:“梁夫人心思缜密,料事如神。咱们在这里和她斗,无疑是送死。 我已经联络了不少忠于大将军的军官和士卒,打算趁今晚没有月亮,偷偷出城,去安定寻找大将军。 只要大将军返回陇中,以大将军的威望,军队还会听他的,那时候,梁夫人就翻不起什么浪来了。” 看阿依古丽听明白了,问道:“你看如何?” 阿依古丽思想半天,点点头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方大楚见她答应了方道:“我今日来找你,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事,带你一起走。 这事你可千万不能泄漏分毫!不然,咱们所有人的性命就危险了! 你此刻回去,一定要沉住气,不可流露出任何与往日不一样的表情来。 梁夫人十分精明,你只要稍不留意,就会被她发觉,我们就完了!你可能做到?” 阿依古丽道:“放心吧,我明白。” 方大楚道:“那好,今晚子夜,你悄悄出来,到东门这里来集合。守门的哨长是咱们自己人,到时打开城门,咱们便一起出城。” 阿依古丽得了方大楚的嘱咐,果然回去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梁敏一天忙于军务政务,很少在将军府里,只是晚上才顾得上回来,吃了饭再去忙她的事。 吃饭的时候,阿依古丽是和梁敏在一起的,她怕说多了露出什么来让梁敏发觉,干脆闭嘴不说话,装作很饿的样子一个劲的往嘴里送饭。 梁敏就是吃着饭也在思考事情,乐得阿依古丽不说话,打扰她的思路。 半夜的时候,阿依古丽悄悄打开自己睡房的门出来,见对面梁敏的屋里黑乎乎的没有点灯,估计是睡着了,便蹑手蹑脚地走到前院,打开大门溜出来。 东门的城门洞里,已经有二百多士卒和军官聚集在那里。 方大楚见她到了,打着火摺,向城头上晃了三下。 城头上跑下三个人影,悄悄将城门打开一条缝隙,二百多人便鱼贯而出。 刚刚出了城门,走了一丈来远,突然,身后的城门缝隙猛然关闭,发出“咣”的一声大响,吓众人一跳。 就见前面不远,火把骤然亮起,形成一个和城墙连在一起的半圆,把大家包围在里面了。 火把后面,梁敏厉声呼喝:“放下武器,挨个走过来受缚,不然,乱箭射杀!”随后,弓弦声在四周响成一片。 97.大楚之死 听得是梁敏的声音,阿依古丽大怒,大声叫道:“梁敏,你这贱人!竟然背叛大将军,我和你拼了!”说罢拽出腰下宝剑,向火把处跑。 方大楚一把拽住她。 火把光影里,就见方大楚神色黯然,摇摇头道:“我们斗不过她。你放下兵器走过去,她心里惧怕大将军,不敢伤害你。 你要忍住怒气,保住性命。那样,才能待将来有机会见到大将军。” 随后就大声向着火把处喊道,“莫要放箭,阿依古丽夫人过去了!”说罢把阿依古丽推出了人群。 阿依古丽不想过去,还在想着要和梁敏拼命,可明知道自己人单势孤,拼不过,心里也犹豫。又被方大楚拽着推搡着往前走,只好身不由己的跟着方大楚走到火把前。 就见火把后面黑影里,上千弓箭手已把城门附近围了个严严实实 。火把下,梁敏端坐在白马上,脸沈似水。 方大楚将阿依古丽推至梁敏马前,梁敏看也不看,高声道:“绑了!” 亲兵过来,抹肩头拢二背,将阿依古丽捆了个结实。 方大楚对梁敏道:“主谋是我,与夫人毫无干系。” 梁敏只是冷笑,一言不发。 方大楚撩起战袍跪下来道:“求梁夫人放过阿依古丽夫人!” 梁敏这才看他道:“这个不用你多言。阿依古丽是大将军夫人,我自有分寸。” 随后道:“没有你这蠢人鼓动,她如何会干出这等糊涂事来?”接着呼喝亲兵,“与我将方大楚捆了,明日交军法司严审!” 亲兵还没赶到近前,方大楚已然站起身退后数步,惨声笑道:“夫人不难为阿依古丽夫人,我已感激不尽了。至于方某,曾追随大将军殊死搏杀,乃堂堂大男子,如何肯受辱于小吏?” 说罢冲阿依古丽道:“夫人保重,记着我说过的话!”随即肋下抽出短刀,往脖子上一抹,身子很快软下去,跌倒在尘埃里。 方大楚身后,抽兵刃的声响不绝于耳,身体在不断扑倒。 二百余追随方大楚的士卒军官,大多学着他的样子,刎颈自尽。 阿依古丽悲痛欲绝,奋力挣扎着跑到梁敏马前,哭喊道:“你这贱人!把我也杀了吧!” 梁敏坐在马上,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阿依古丽被梁敏抓回城,软禁在她自己的卧房里,房外亲兵日夜巡逻,不许外出。 第二日深夜,一个亲兵在卧房外敲门。 这人对阿依古丽言道,他是漳县本地人,忠于大将军,不忍看阿依 ------------ 分节阅读 36 古丽被囚禁,灌醉了和他一起值守的其余几个人,要放阿依古丽出去安定找大将军。 阿依古丽顾不得询问许多,既然有人肯放她,如何不走? 在那亲兵的帮助下,她连夜出城,渡过渭河,向安定跑去。 过渭河走不久,遇到一个村子,已经是王烁统治的地方。 那村子里驻守的军兵中,有老兵识得阿依古丽。 听她说了经过,不敢擅自做主,偷偷告诉阿依古丽,大将军已经不在安定,而是向西宁进发了。他要在康乐集结兵力,此时不知从那里出发没有? 阿依古丽向那老兵借来战马,向康乐去了。 如果在那里碰不上王烁,她就打算一路追到西宁,总是要见到王烁,告诉他梁敏背叛他的消息。 听了阿依古丽讲述经过,王烁只有苦笑。他已经无法顾及梁敏背叛他的事情了。 在现代,王烁是在机关工作的,什么样的人和阴谋诡计都经历过。 这世上,最难看透的,就是人心,这个对他来讲,感触是最深的。 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后给你捅刀子,使绊子,这种事情他见得太多太多了。 梁敏背叛他,他一点也不吃惊,这就是人性! 就算梁敏不背叛他,他拥有安定和漳县两块根据地又能怎样?他可以凭着这两个巴掌大的地方和三五万军队对抗李自成,甚至对抗很快就会打来的满清八旗的铁骑吗? 无论梁敏背叛与不背叛,他都是死路一条。 现在对他来讲,是么都不重要,唯一的希望,就是拿下青海西宁卫。 他只是安慰了阿依古丽几句,让她跟着他,先不要管漳县的事,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然后就命令部队,加速向西宁卫前进。 98.微服私访 鲁文彬围困西宁,辛思忠已经从战报里知道了。 他的职责是守住陇中和渭河交通线,保障陇中的粮草安全运到陈仓一线,同时给鲁文彬做后勤支援。 闯王地盘越来越大,军队也早已突破百万。 占领陕西之后,陇中这点粮草已经用不上了,很少再从这里拨调,支援鲁文彬成了主要职责。 剩下的,就是剿灭异己了。 老百姓爱戴新军,大都帮着新军对抗他。 他的军队也不祸害老百姓啊,还给他们分粮食,为啥就不能像以前一样,争取到民心呢?他始终搞不明白。 他决心要把这事情搞明白。 这日,他起了个大早,让人给他准备了一口袋上好的茶砖,换了小商贩常穿的服饰,背上那口袋茶砖,向新军的地界去了。 他要利用做买卖当掩护,和老百姓唠唠家常,看新军到底比他好在哪里。 动荡年代,穷人连饭都吃不上,哪里还有闲心思喝茶? 辛思忠也明白这个,是以他不要现钱和银子,没钱可以拿盐巴换。 漳县出盐,盐总该有吧? 他自称是从南边蜀中过来,蜀中茶砖便宜,盐却贵。 他从蜀中背了茶砖过来,换成盐巴,然后再背着盐巴到蜀中换茶砖,如此往复几次,就够一年吃的了。 好年景的时候,倒是有不少客商赶着牲口,走通北面的古道,到漠南,敦煌或察哈尔一带做茶马生意。 可人家是商队,像他这般一人背个口袋到处贩卖的还是头一次见着。 辛思忠见过世面,也知道许多天下大事。 他自称是山西人,原先也有商队来着,这不北边比这里还乱,他的商队让扈尔特的蒙古人给抢了,资材损失精光,就剩下这么点茶砖了,想卖了弄个本钱,做点小买卖。 他操一口山西口音,和漳县口音区别不大,而且,晋商做茶马生意天下闻名,大家也就相信他说的话了。 永平堡的地主冯褒忠,儿子去北面贩卖粮食换牲口,到现在也没有音讯,听说辛思忠熟悉北面的情况,连忙把他请到家里来打听。 辛思忠就问他儿子去的哪里?冯褒忠告诉他,好象是鄂尔多斯一带。 辛思忠道:“那是科尔沁左旗的地盘,早就没生意可做了!” 冯褒忠急问道:“那是为何?” 辛思忠就和冯褒衷谝闲传道:“自后金努尔哈赤以来,后金就一直想拉住蒙古,和他一起侵略大明。 察哈尔的老林丹汗,那是成吉思汗嫡传的子孙,根本看不上努尔哈赤,一直不和他来往,反倒和大明走的近。 那时候蒙古当然和大明互市,关口和茶马市也一直开着。 到了努尔哈赤战死,他的四儿子皇太极当了大汗,称天聪汗,国势强盛,霸占了林丹汗的地盘,又派他兄弟多尔衮征伐察哈尔诸部,把老林丹汗撵到河套去了。 老林丹汗连气带窝囊,死在宁夏河套了。 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额哲认贼作父,竟然投靠了皇太极,还把家传的传国玉玺献出来了。 那传国玉玺可是从秦始皇那流传下来的,到蒙古打下中原建国,从咱们老祖宗那里抢去的,谁得了谁就是上天指定的真?天子! 那皇太极得了这宝贝,才改女贞诸申为满清,正式建国当了皇帝,要南下和大明争夺天下。 你想,蒙古降了满清,帮着皇太极和大明打仗,大明还能和蒙古做生意吗? 黄河南边的大明城关都严阵以待,早就不开茶马市了。” 冯褒忠听了,不由老泪纵横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辛思忠安慰他道:“你儿子不见得就真正有危险。如今闯王和大明正在北边打仗,他一时过不来也说不定。 再说,北边大同往北已经归了满清了。 这鞑子不拿咱们汉人当人,只要被他抓到,就成了他的奴才,听他使唤。但他人口少,指望抓咱们汉人来充当劳力,不会轻易杀了。” 冯褒忠听罢,脸色稍好一些,问道:“照你说来,我儿子是被满清给抓了?” 辛思忠点头道:“有这个可能。也兴许是一时赶上明军和闯王的军队开战,被困在哪个关口出不来也说不定。 无论如何,早晚闯王的大军打败了明军,你儿子就会回来了。 就算他被满洲人抓了,闯王打败明朝,自然会去消灭满清,把咱们汉人都解救出来。” 冯褒忠不由惨笑道:“闯王?要是闯王胜了,我儿子更没命了!咱陇中让闯军祸害的这样,你看不到吗?” 99.哪家更好 听冯褒衷说闯王的军队祸害百姓,辛思忠不由老脸一红,解释道:“那不是闯王自己的军队祸害的,那是些投降了闯王的明朝降军干的。 现在陇中换了闯王自己的军队驻守,不祸害老百姓了,还给老百姓分粮食。我进过巩昌府,亲眼看到的。” 冯褒忠摇摇头道:“那有什么用?老百姓还是不向着他们,早晚他们知道老百姓还是要帮着新军撵他们走,他们还是要杀百姓。” 辛思忠诧异道:“这是为何?” 冯褒忠惦记着儿子,心情不好,不愿过多解释,说道:“这个,一时半会的和你也说不明白。”就道,“你不是要卖茶砖吗?我买些。好年头的时候,喝惯了茶,上瘾了。去年以来,兵荒马乱,家里的存货喝没了。” 就叮嘱道:“我家也做过这生意,知道行价,虽说现在年头不好,这货缺,我可以多出些价钱,但你也不要漫天要价。” 辛思忠问事情问到了紧要处,如何会轻易放过?当下说道:“老丈,我是个好刨根问底的人,碰上想不明白的事,就会整日思想,觉都睡不着。老丈若是能把这道理给我说明白,这口袋茶砖我可以白送给你。” 冯褒忠疑惑道:“你不是失了商队,只剩下这口袋茶砖做本钱了吗?若是白给了我,你如何生活?” 辛思忠知道自己一时急切说走了嘴,当下干笑笑道:“不瞒老丈,我是遭了蒙古人抢劫,可余下的货物也有许多,都在巩昌府的客栈里。 北边去不成了,只好在这周围一带贩卖。怕一次带的货物多了,引得坏人动了心思不安全。是以,才编了些谎话欺蒙老丈,老丈莫要见怪。” 冯褒忠听了点点头,这个他能够理解。 辛思忠又道:“这点茶砖,与我来说,不值得什么。今日见老丈乃是有见识的人,交老丈这么个朋友,倒比做生意要紧的多了。还望老丈赐教!” 冯褒忠摆摆手笑道:“你这汉子也真有意思,专爱打听些不相干的事情。也罢,就说与你听听。” 当下言道:“顺军就算是良心发现,分与百姓粮食,可这粮食摊到每家每户,一户能得多少?再说,这分的粮食总有吃完的时候吧?百姓吃完了粮食,再去哪里淘弄?总不成再指望着顺军发慈悲,再分粮食吧? 顺军有多少粮食啊?他们也要吃饭。无非就是指望占了大明的粮食用来哄骗百姓。大明的粮食也有用完的时候,都用完了咋办?还不得抢老百姓的。” 辛思忠不由点头,闯王的军队就是一直这么干的。 占了城市就分官府的粮食,官府的粮食用完了,就抢大户的,大户没有了,就只有问百姓要了。 最近闯王的军队闹的名声不好,也与此有关。 见辛思忠点头认可,冯褒忠得意起来,往下说道:“新军不这么干。人家制定法令,减租减息,让老百姓感觉到,只要肯出力气,往后的生活就不愁,就能吃上饭。 你说,老百姓是要那一时救急的粮食好,还是一辈子都能吃上饭好?当然百姓向着新军了。” 新军制定的律法,辛思忠早就看过,可他心里只有打仗,竟然没往深里去想这些法令有什么用处,甚至觉得新军的这些法令不够好,说来归去,还是要老百姓交租子。直接把地主给宰了,把他的地和家产分给穷人不就完了? 今日冯褒忠一席话,却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百姓过日子,图的是长远。 你今天来把地主的资财给分了,明天你走了怎么办? 地主也不都是坏透了气没人理的秦桧,人家也有亲朋故旧,人家也会反抗你。 你来了,人家躲起来避开你;你走了,人家还是会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从穷人那里要回去,里外里百姓跟着你闹腾一阵,什么也捞不着。 那百姓怎么办?要么脑袋别在裤腰上跟着你造反,参加闯军,要么就是躲得你远远的,省得把自己的东家给得罪了。 闯王闹这些年,总是让明军追得满世界乱跑,最惨的时候身边连二十个人都不到,关键原因,就是忽略了建立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 还有,就是不能通过自己制定合理的法令来管理、巩固自己占领过的地方。 你恨地主,富人,就把他们都杀了,可是地主富人也不全都是坏人,好多都是靠自己几代人的努力才富裕起来,才有了那么多地。 你就是把这些人的地和财产都分给百姓,百姓得到了心里也会觉得有愧,也不踏实。 再加之你的军队满世界跑,不能留下来帮助百姓保住到手的胜利果实,百姓焉敢真的去要别人的东西? 在他们心里,那是违犯大明律例的,要杀头的! 这么看,新军制定的律法是讲道理的,符合实际情况,可以执行下去的,也就怪不得百姓愿意帮助新军了。 真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100.鱼水一家 辛思忠是个善于思考的将领,很快就明白了新军虽然人数少却能够生存下去的道理。 当下对冯褒忠道:“老丈果然是明白人,你这一说我果然就茅塞顿开了。” 冯褒忠却笑了道:“我刚说了个头你就明白了?你明白个毬啊,此只是其一也。” “哦?”辛思忠不由吃惊道,“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 冯褒忠道:“当然还有,而且还有许多呢!” 辛思忠急切道:“老丈可说来听听。这口袋茶砖就送与老丈,算做交朋友了。” 冯褒忠接着说道:“新军军纪严明,对百姓亲切。在他们的头领心里,百姓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故而,他们中的每一个士卒,都要这么做。就是借老百姓的一根线头都要归还,损坏了要照价赔偿。 住在你家里,吃饭交饭钱,大娘、大伯的叫着你,尊着你,把你家的院落给你打扫的干干净净,不管水源有多远,临走都把你家的水缸给你打的满满的。 缺柴火了,上山下岭的替你把柴火弄来,堆得整整齐齐。凡 ------------ 分节阅读 37 是能帮你干的,不用你说,都会替你干好。 你说,这样的军队,老百姓能不喜爱吗?这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呀!就连我这被减了租子的地主,心里也没了怨气,真心盼着他们能打败顺军,占领陇中全境啊。” 辛思忠此刻心灵受到的震动是无以言表的,在他心里,他也想着要参加这样一支军队啊。 自己打了半辈子仗,为啥?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不再像原先那样受人欺负吗?他倒是没人敢欺负了,可他家乡的父老乡亲,过得反而更加不如以前了。 冯褒忠打开了话匣子就有些止不住,接着往下说道:“咱为啥知道新军这么多事?是人家宣传的。虽说闯王那军师李岩会编儿歌,把闯王说成了一朵花,可比起人家新军来,那可就差的远了。” 辛思忠在闯王的军队里,最佩服的就是这位李公子了。 虽说这人出身官宦,可是心里装着百姓。 闯王军队所有的律法,都是李公子制定的。没有李公子劝说闯王对百姓好,闯王焉能有今天? 听说新军比李岩还厉害,他不由注意起来,“哦”了一声,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冯褒忠。 冯褒忠道:“人家梁夫人不仅把新军的律法编成信天游、歌子,还挨个堡寨的派来宣抚队,宣传自己军队打仗的目的,教百姓识字,传唱这些歌子,让大家都知道跟着他们走的好处。 咱为啥知道新军纪律好?人家有首歌子叫“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把军队要遵守的纪律都唱到歌子里了,朗朗上口,连百姓都会传唱。 所以,当兵的犯没犯梁夫人的纪律,百姓都能知道。 梁夫人讲,这叫百姓监督。 咱新军就是给百姓打天下的军队,就是百姓的子弟兵,百姓就得替她看好军队呀。 宣抚队教百姓如何搞选举,选出自己的当家人,如何打游击,对付来犯的土匪和顺军,如何把好的种地办法推广到每一个农人,好多好多啊。百姓和宣抚队就跟一家人一样! 明朝如狼似虎的大老爷和官家人咱见过多了,哪有这么对待百姓的?千古未闻啊! 梁夫人还讲,她也是穷人家里出来的孩子。 往后,这穷人和富人一概平等,富人不能欺压穷人,穷人也不能不讲理,打压富人。大家靠着新军的律法,人人平等。 唉,我活到五十多岁,终于知道什么叫天下大同了。人家新军,果然是天下大同啊!” 辛思忠插话问道:“你见过梁夫人?” 冯褒忠笑了,自豪地道:“当然见过,连那位阿依古丽夫人我也见过。” 就说道:“咱堡子跟新军晚,好多事情都没做好,梁夫人不放心。 前一阵子,领了队伍来帮着挖地道,修寨墙。 梁夫人和阿依古丽夫人就住在我家里,一口一个大伯的叫着我。 我说,夫人你叫我大伯,我岂不折寿啊?实在受不起呀! 梁夫人言道,大伯你不可如此想,这天下人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只是造化不同,干不一样的事情,可从本来面目讲,都是一样的,都是平等的。 只要肯努力,穷人也能变富人,白丁也可以做大将。 你听听,多开通,说到我心里去了。 我有这份家业,也不是生来就有,那也是从上辈子几代人吃苦受罪,一点点积攒下的呀。我倒数上三代还不一样是穷人? 梁夫人就道,老伯你说的对着呢,就因为咱也有吃苦的经历,咱们也得体贴穷人,不能让他们再像咱以前一样,遭受不公正的欺压,让大家都看到,只要肯出力气,就有过上好日子的希望! 你听听,人家一下就把我这减租子心里不顺的气给捋顺了,这才叫本事! 那阿依古丽夫人亲自下厨做饭,住完了要走,亲兵把我家里收拾干净,跟她们没来过一样。住宿、吃饭,照价给钱,一分银子都不差。这样的官家,你哪里寻去?” 梁敏这天下人平等的话,也说到辛思忠心坎里去了。 他追随贺锦造反,图的就是这天下平等,富人不再欺负穷人,让穷人也有条活路啊! 他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这一大堆闻所未闻的新鲜事让他发蒙。 跟这样的人和军队去打仗,还要剿灭他们,他有这个勇气么? 101.决战前夕 九千明军排成散兵线,在通往西宁卫的深山峡谷里缓慢穿行。 这些山谷地处高原,极度寒冷,呼吸困难,又不时有当地土著袭扰。 多亏临行前大家干粮保暖衣物准备充足,即便如此,到达西宁东边平戎驿时,九千人的队伍也就只剩下八千余人了。 有行军途中坠落山崖的,有无法适应高原气候得病死去的,有和土著作战牺牲的,还有新加入的士卒,沿途吃不得苦跑掉的。 队伍刚刚到达平戎驿前方五里,派出去的游哨已经发现了顺军的踪迹。 王烁命令一个百人队协助前方游哨,盯住平戎驿里的顺军,尽力摸清驿里敌军的数量和准确位置,然后布置骑兵迂回包围整个平戎驿。步兵出了山口向平戎驿里进发,把驿里的所有顺军消灭,不得跑掉一个。 大军艰苦跋涉,已经疲惫到极点,他不想惊动前方正在攻城的鲁文彬,打算在平戎驿里悄悄休息一晚上,恢复一下士卒的体力,明日再和鲁文彬开战。 平戎驿早已没有了明朝设立的驿站。 驿站在崇祯初年就废止了,也正是崇祯这个糊涂的,粗暴裁减驿站政策,没有善后办法,间接导致了原为驿卒的李自成的造反。 如今的平戎驿,是个以原来的驿站为中心发展起来的,方圆二里左右,不大的小镇,座落在山谷中的一片开阔地上。镇里有一百余顺军,是看守粮草和器械的。 鲁文彬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人可以绕过陇中的辛思忠和兰州的贺锦,抄了他的后路,是以对后方基本不设防备。 镇里除了顺军,再没有其他人。百姓不是逃跑了,就是被顺军杀了。 顺军被突然出现的大批的明军吓傻了,基本没做任何有效的反抗,大多束手就擒。落单的,机灵一些的,刚跑出镇子,就被镇外的骑兵给撵了回来。 从俘虏的嘴里,王烁知道西宁卫还在祁廷谏和鲁胤昌手里,不过鲁文彬用了大炮和云梯,命士卒轮流日夜攻城,城里伤亡惨重,也快守不住了。 不管怎样,西宁卫城还没丢,这就算一个好消息吧。 他命亲兵换上顺兵的号坎,和被俘投降的士卒一起在镇里巡逻,防止前方顺军有人过来,发现他们。然后就命令全军造饭,吃饱睡足,明日和鲁文彬决战。 好在平戎驿被顺军用来作为后方补给基地,粮草充足,让这些一路饥困走到这里的士卒们,总算有了一顿饱饭,还可以放心睡个好觉。 王烁又连夜派几个机灵些的亲兵,扮作百姓,争取从山间小道绕过鲁文彬的攻城大军,混到没有顺军攻打的城门去,和鲁胤昌取得联系。 那几个亲兵在山上绕着西宁城兜圈子,子夜的时候,终于找到西宁卫的北门拱辰门。这里和湟水相对,易守难攻,顺军并没有过来攻打。 他们呼唤城上防守的土兵,通报了鲁胤昌,开门将他们放进城去。 得了城内的消息,亲兵立刻赶回平戎驿,还带回了祁廷谏的使者。 那使者告诉王烁,两位宣慰使带领众大小土司,已经坚守城池半月。这几日,顺军攻打更急,城墙多处破损。 两位宣慰使每日亲自上城厮杀,血染征衣,才堪堪保住城池不丢。目下土兵死伤枕籍,已经再也无法坚持了。 使者来的时候,城内能拿起武器抵抗的人已不足五千,顺军还在攻城。若是等不到王烁,两位宣慰使已经打算今夜弃城逃亡了。 王烁原打算让士卒休息一夜,养足精神,第二日再和顺军决战。现在看来,如果他不立刻率军向前,西宁卫恐怕连今夜也守不住。 城池能坚持到他到来还没丢,就已经是上天对他的眷顾了,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 他告诉那使者,让他回去传讯,要两位宣慰使一定要坚持住。他已经带领一万铁骑到达平戎驿,现在就催动大军发动攻击,到时内外夹击,全歼鲁文彬于西宁卫城下! 为安抚住祁廷谏和鲁胤昌,他只好先吹下牛皮再说。 鲁胤昌和祁廷谏目前缺乏的,就是希望,他要给他们希望。 王烁召集自己的部将,告诉他们西宁卫的危急形势,他们只能停止睡觉,立刻向西宁卫进发。 好在大家吃了顿饱饭,也睡了两三个时辰。 西宁做为他们将来招兵买马,对抗顺军的基地,要生存下去,就坚决不能丢掉!是死是活,就在今日一战了。 大家都知道无路可退,并不多话,回去集合自己的部卒,依次排好队伍,默默向着西宁卫进发。 102.决战西宁(1) 黎明时分,一千骑军,七千步军,已经到达西宁卫东边的垭口。从这垭口出去,就是开阔的平地。平地中部,是西宁卫城,湟水在北侧流过。 全体士卒依着山势列成队列,站在垭口里面的空地上,大明军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王烁银盔银甲,外罩雪白的战袍,立马在队列中部,身后,是各营的头领。 他目光如炬,看着四周黑压压一片挤在一起的士卒,心情激荡,高声喊道: “兄弟们,自顺军入陇中以来,我带领大家,节节抵抗,浴血拼杀。从漳县到安定,又从安定来到西宁,一路大家都看到了,顺军烧杀淫掠,无恶不作!所过之处,十室九空! 我们的父老乡亲,有肉舍不得吃,拿来送给我们,让我们吃;有酒舍不得喝,送给我们喝。为何?乡亲们指望我们保卫他们的家乡,保卫他们的生命!我们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父老乡亲,被贼军杀戮!我深深感到羞愧,甚至感觉没有脸在父老乡亲面前活着!我们没有足够的地盘和人手,我们力量小,无法把他们赶出陇中去。 现在,老天给我们一个机会,那就是拿下西宁,发展壮大起来,然后杀回陇中去,把顺军彻底赶出咱们的家园! 咱们只有拿下西宁卫,才能发展起来,才能彻底击败顺军,保住咱们的家乡,保护好咱们的父老乡亲! 咱们已经无路可退!与其退让而被敌军逐步消灭,不如杀尽贼兵,为生我们养我们的父老乡亲报仇! 王烁今日立誓,不杀尽贼兵,绝不后退一步!大家愿意跟随我杀敌报仇的,现在就跟我去西宁城下,与顺军决一生死!贪生怕死,想着保留性命的,现在可以回去,要么投靠顺军,跟着他们一起杀戮自己的父老,要么等着他们前来屠杀!” 长时间的厮杀和领导士卒抗击敌军,令他身上自然就有了一种威势,一种不容抗拒的气场。他的话铿锵有力,每一句都仿佛带着他的气场,惊涛骇浪一般撞击着他的士卒的心扉。 骑兵统领哈克什高举手中的板门大刀大声叫道:“愿誓死跟随大将军,杀尽贼兵,保我家乡!” 八千士卒群情激愤,跟着大喊:“誓死追随大将军,杀尽贼兵,保我家乡!” 声震群山,相信不远的鲁文彬应该听到了,城里的祁廷谏和鲁胤昌也应该听到了。 王烁满意的点点头。 这些士兵,大多是陇中的子弟兵,他们当中许多人的亲人,就是死在闯军手里,士气可用。 王烁命令哈克什先带一千骑军,悄悄埋伏在西宁城前方,湟水南侧未来战场的山谷里,寻好最佳出击位置,听他炮号方可出击,不得号令不可妄动。 哈克什不放心王烁,要王烁带人埋伏,自己带兵出击。 这时候王烁可没工夫和他磨牙,严厉的瞪他一眼,他便不敢说话了。 他又命令一个千总带一千步军,爬上附近山头,人手一支火把,待他率军出了垭口列阵,就一起把火把点着,迷惑顺军,天亮以后再扯撤回来参加战斗。 近一年的战场厮杀,给了他许多临阵对敌的经验。 在现代的时候,三国一类的电视剧和小说也没少看,偷了不少不伦不类的办法,只是这些办法管不管用,只有天知道了。 他还没有真正指挥过万人以上的大战役,能不能取胜,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他命令余下的士卒,全部打起火把,跟着他列阵缓缓走出垭口。 好在占领了平戎驿顺军的补给基地,桐油麻油一类的材料不缺,制作火把就容易多 ------------ 分节阅读 38 了。 鲁文彬果然已经发现了自己身后这支军队,万分镇惊之下,他停止了攻城,留下一万人马围城,自己亲率另外一万人马后转迎敌。 他来青海的时候,是带了三万人马的,半月激战,损失一万,可见攻城战之惨烈! 此时正值黎明时刻,天色微微放亮,但见前方模模糊糊的垭口里,突然涌出无数的光亮,这光亮迅速出了垭口,列成方阵,向自己这面缓缓移来。 最前方火光处,一杆大纛旗随风飘扬,旗下一员大将银盔银甲,端坐在雪白的战马之上,手里的亮银枪不时闪烁出火把的光芒,当真是威风凛凛,杀气四溢! “王烁!”鲁文彬不由失声惊呼,随即就大声传令,“列阵,弓箭手射住阵脚!” 话音未落,四周山峦上也出现了火把晃动的光影,大有将他的军队包围起来的架势。 鲁文彬这下吃惊不小,看到王烁,更令他心惊胆颤。这小子不是在安定吗,怎么跑到西宁来了? 当日伏羌之战,王烁跃马横枪,从他的大军里来回多次冲杀,无人可以抵挡,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却不知道,此时的王烁,已经不是那个伏羌城下跃马横枪的王烁了,今日见到他,鲁文彬依旧心惊胆战。 如果是其他人,打不过他可以投降,王烁可不行,他们有杀父之仇啊。 关键是这小子占据了出西宁的垭口,他现在就是想跑也跑不出去,只能死抗。 他从哪儿弄了这么多兵来呢,难道,明军击败了贺锦,把兰州又夺回去了? 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明军排成两个方队,逐次出了垭口。 前方的方队移动速度渐渐加快,随着后方中军阵中战鼓“咚咚”的响起,这方队的士卒齐声呐喊,向着他这面冲来! 看到明军加速冲来,鲁文彬大声呼喝:“别慌,放箭,快放箭!”让别人不慌,其实他看到王烁,自身就已经慌了。 明军第一个方队五千人,迎着顺军如雨般的飞蝗,并不减速,反而加速前进。 队列里不时有人中箭倒下,但谁也没有顾及这些,依旧是前进,前进,再前进! 直到到达敌阵,长矛闪着成片的寒光,刺向敌军的身体。 兵刃相击,人声鼎沸,惨嚎连连。 顷刻,明军方队就冲破了顺军的前阵,怀着仇恨,肆意砍杀着到处乱窜的敌军。 呼喝嚎叫声中,西宁城下,一场惨烈的激战就此拉开序幕。 顺军方队也是五千人,却根本不是明军对手,半个时辰也没坚持住,就溃散着向后逃去。 鲁文彬急令中军方队从两翼包抄明军,又从西宁城下调来五千人,组成另一个方队,把前方退下来的士卒,重新赶回到战场上去。 103.决战西宁(2) 在王烁的军队没有出现之前,顺军还一直在攻打西宁城。城下的战鼓“咚咚”的彻夜回响,震撼着城上城下的人心。 青海宣慰正使祁廷谏一脸忧郁,站在东城门的箭楼上,这是敌军的主攻城门。 他一夜都在这里,指挥土兵抵御顺军的进攻。危急时刻,还要亲自披挂上阵,参与厮杀。 王烁已经率一万铁骑到达平戎驿的消息,让他彻底松了一口气。 不到万不得已,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弃城的决定。这里有他的妻妾儿女,有他辛苦经营起来的庞大家业,他如何舍得这一切? 他把城里的青壮和还能活动的土兵都驱赶到城上,只要坚持到王烁到来,他就胜了。 顺军拼死攻城,毫无间歇,城上到处是缺口,顺军不断冲杀上来,危在旦夕。 看看天色即将放亮,仍看不到王烁大军的影子。 平安镇离此不过十余里,王烁为何还没有音讯? 火光里,黑压压的顺军又一次聚集到城下。 鲁胤昌从南门转过来,帮助防御吃紧的东门。 看着再次逼近的顺军,祁廷谏有些气馁了,对站在身边的鲁胤昌摇头说道:“王将军如果爽约,我们无论如何坚持不过今夜了!” 参军胡琏器在他们身后道:“贼兵已连续半月攻打城垣,死伤甚众,只要我等全力坚持,贼军便不能奈何。” 祁廷谏回头看他一眼,没好气道:“敌军死伤甚众,我等难道死伤少了?当下整个西宁堡剩下的人已经不足五千了!你去征集的土司兵呢?现在在哪里?” 胡琏器就不说话了。 各地没听令聚集到城内的小土司根本就不想和顺军做对,存心观望,摇摆不定,谁赢了他们就投谁,胡琏器又能奈何? 鲁胤昌道:“大人不必心焦,王烁我还是知道的,此人勇力过人,言出必践,大人放心!” 土兵远远跑来,单膝跪地喊道:“报!敌将在城下传言,诸位大人现在献城还为时不晚,倘若迟缓,将……”就看着几个人不敢说下去。 祁廷谏瞪那土兵一眼大声道:“讲!” 那土兵言道:“敌将言道,若不立刻献城,城破之时,必将杀光诸位大人及家眷!” 鲁胤昌大怒,提刀要出箭楼,咬牙切齿道:“不杀鲁文彬,难消我心头之恨!” 祁廷谏制止他道:“没必要跟这般贼人一般见识,我等能拖延一刻,王将军的大军就近了一步。”对那土兵道,“这种消息,就不要禀报了。” 那土兵行礼去了。 城下的鲁文彬从没打算给两个宣慰使留下休息的时间,攻城的云梯,箭楼,撞车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呐喊声震得整个山谷都跟着嗡嗡作响。 鲁胤昌抓起依在箭楼走廊上的朴刀,大声喊道:“跟我杀贼!”奔向了到处是缺口的城墙。 就在此时,城下的顺军呐喊声渐小,随后就退了回去。佯攻南门的顺军也向北门靠过来。 箭楼上胡琏器大喊:“王将军到了!” 就见黑暗里远处的垭口出现了无数火把,周围山上也有火光闪烁。 鲁胤昌从城墙上奔上来,对祁廷谏道:“王将军来了,我等也杀出城去,与他里应外合,定可一战灭掉鲁文彬这厮!” 祁廷谏年纪大,沉稳许多。 他看着垭口那里道:“别急,等王将军的大军接近鲁文彬,双方战在一起,我等再突然杀出去,打他个出其不意,方能收到奇效。” 箭楼是制高点,可以纵观整个战场。 祁廷谏很快就发现王烁兵力有限,其他人也很快看明白了。 祁廷谏心里开始盘算了。 王烁正面对阵尚兵力不足,山上也就是疑兵无疑了。 照这样看,王烁很难取得战场优势,说不定,还会被鲁文彬击溃。 而他城内这点残兵,守城都守不住了,出城去和顺军打野战,那岂不是等于送死? 如果那样干了,就会把所有兵力损失掉,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了。 鲁胤昌再次请求出城的时候,祁廷谏不由苦笑了,指着城下说道: “你看看城下,还有至少一万顺兵在严阵以待。我等算上百姓,也不足五千,冲出去还不是白白送死?” 确实,指望他们这点散兵游勇,连城门都冲不出去,别说突破城下的顺军大阵去支援王烁了。 果然不出祁廷谏所料,时候一长,顺军人数的优势渐渐显露出来,城下的明军慢慢被顺军困在中间,伤亡开始增大。 王烁训练出来的士卒,苦战不退,一个三人阵被打破,立刻合并同样被打破的三人阵,继续死战。 天已经大亮,鲁文彬渐渐看清了王烁士卒不多,可以说还没有他一半的兵力。 我说呢,他哪来那么多兵?赶情是布了个疑兵阵吓唬老子!他不由放下心来,指挥也得心应手了。 战场上的顺军也看到了对方人数和己方的差距,不再恐慌害怕,作战也勇敢起来。 104.决战西宁(3) 王烁想当然的以为,他这边一动手,西宁城里鲁胤昌和祁廷谏就会杀出来,这样鲁文彬的后阵必然混乱,影响他前阵的指挥和士气,这时候他再率剩余兵力杀入,引起敌方更大的混乱。顺军是打顺风仗的,一旦整个阵营乱了,离崩溃也就不远了。 如果事情真的如王烁设想的那样,他取胜的机会是很大的。 可是,直到天色大亮,祁廷谏和鲁胤昌还是没有动静。而天色一亮,自己兵力不足的缺陷也就暴露了。 看着自己的主力方阵渐渐不支,王烁不敢再等下去了,他举起手中的亮银枪,一马当先,带领余下的士卒,杀入了战场。 亮银枪挥动,白云踏雪兽飞驰,所过之处,敌军死伤一片,纷纷退避。 明军看到自己的首领亲自突阵,如入无人之境,顿时士气大振,奋死前冲,将围困自己的顺军大阵冲的七零八落。 湟水南侧的平原上,铺满了交战的士卒,明军裹挟在一片黑色中间,如洪水奔流,迅疾而猛烈。 两股洪水渐渐汇合在一起,又从黑色的顺军大阵中间奔流而出,所过之处,当着披靡。 带领士卒冲出敌阵,重新集合列阵,王烁回头望向还是一片混乱的顺军。 顺军还乱哄哄的在四处乱撞,带队的军官们在大声呼喝约束自己的士卒,站到该站的地方去。他再看看自己的士卒,已经重新列成了整齐的队形。 这一战,许多刚才还生?活虎的小伙子,已经倒在了前方那片战场上,再也回不来了。 鲁胤昌和祁廷谏还是没有杀出城来接应。 是就此退出战场,还是再次和顺军搏杀?王烁犹豫了。 退回去,西宁就再也别指望得到了。 继续搏杀,如果祁廷谏和鲁胤昌再不出击,他很难击败鲁文彬。 他想,也许是刚才天黑,祁廷谏和鲁胤昌看不清形势,没敢贸然动作。他就此退走,他们就再也不会出击了。 即便祁廷谏能按兵不动,看着他孤军奋战,鲁胤昌也不会这么做。他相信鲁胤昌,他们毕竟打过交道,他自信了解他的为人。 顾不得许多了,他决定还是再次杀回去。 他必须将鲁文彬消灭在这里! 趁敌方还处在慌乱中,他必须带领他的士卒,再次冲进敌军大队里去,直到敌军的意志崩溃。 他又哪里知道,守城半月,鲁胤昌手下人马已死伤殆尽,只有祁廷谏还保持了足够的士卒。 这时候,鲁胤昌倒是有心要冲出城来帮他,可是祁廷谏不肯,鲁胤昌又能如何呢? 西宁城下,王烁望望对面的顺军,又看看自己的士卒。 他大声问他的士卒道:“还能战否?” 士卒在领军的军官们带领下,大声回答他:“能战!血战到底,杀贼立功!” 激壮的呼喊在湟水周边的群山间回荡。 王烁不再说话,挥动亮银枪,再次杀向前方黑压压的顺军。 鲁胤昌在箭楼上,看着王烁率军在顺军大阵里往来冲突,杀破重围,再次结阵,义无反顾的冲向顺军,不由心神激荡,血脉贲张。 他再也无法坐视,哭泣大叫道:“我等有难,王将军不顾个人安危,舍身来救!我等却在这里坐视他与敌军拼死,于心何忍,道义何存?日后,我如何有面目见王烁将军?”说罢抄刀就要下城。 祁廷谏急忙拽住他,劝他道:“现在咱们出去,不但救不了王将军,反而会闹得与他同归于尽!小不忍则乱大谋啊,咱们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你我再突然杀出去,闯入敌阵,将王将军和他的士卒救上城来,还是依靠城墙共同防御,方能保住他与你我的性命啊!” 祁廷谏说的办法看起来无懈可击,可是,这样见死不救,岂不辜负了王烁远道来援的一片诚心? 祁廷谏虎起脸道:“我等现在杀出去,无异找死!我等死不足惜,可还有谁会来救援王烁将军?王将军为救援我等,不惜千里驰援,却为我等将性命搭在这里,就是我等都死了,又如何在地下见王将军?” 鲁胤昌只能无奈的立在城头,眼睁睁地看着王烁在城下拼死厮杀。 105.决战西宁(4) 城下,辰时已过。 顺军人多的的优势显露无异。 王烁的士卒已经死伤过半,顺军更是死伤惨重,但他们终究靠着数量,逐渐将王烁的军队围在了中央,开始使用各种有效的手段,不慌不忙的绞杀他们。 而西宁城内,在鲁胤昌的不断催促下,祁廷谏终于开始组织兵马,准备将 ------------ 分节阅读 39 王烁救上城来。 就在这时候,南侧的山坳里尘土飞扬,随着大地的震颤,大队的骑兵从卷起的尘暴里钻出来,快速的杀向战场。 祁廷谏知道鲁文彬没有骑军,此定是王烁的骑军! 他不由长出一口气道:“我说呢,王将军怎会凭着这么一点兵力就敢来救援咱们,原来他还留着后手!” 祁廷谏毕竟是这西宁卫的城主,从他的角度讲,他当然是希望王烁能赢下这场城下之战了,但就算王烁能赢,他也不想再消耗自己的兵力。 王烁赢了,自然就会进西宁卫,到时候他的兵都拼光了,那就一点本钱也没有了,如何和王烁讨价还价?那岂不成了王烁说怎样就怎样,反客为主了? 他真正希望的是王烁能赢,但不能赢得那么容易,最好是和鲁文彬杀个两败俱伤,把他的兵力消耗的越多越好。 那样,王烁就没有力量威胁他的西宁之主的位置,到时候给王烁弥补些损失,西宁卫还是他祁廷谏的。 前门驱狼,后门迎虎的傻事他可不干,不是真正到了生死关头,他也不至于会同意鲁胤昌把王烁找来解围。 鲁胤昌再次催促他出击的时候,他忽然就又改口了,说道:“再等等看,等王将军的骑军和顺兵交上手。没准还根本用不着咱们出去呢!” 鲁胤昌急得围着祁廷谏转圈子,干着急没办法。 他手下直属土兵本来就不多,半月拼杀下来,基本死光了,连一百人都凑不齐。 只有祁廷谏留着心眼,利用手里的权力,尽量保留自己的兵,让别人挡在前面。 现在,西宁城里,除了百姓临时凑起来的,就是祁廷谏的直属土兵了,他不下令,谁也没有办法。 冲出来的骑军,自然是哈克什那一千人马了。 阿依古丽和哈克什率领一千骑军,奉王烁的命令,就埋伏在不远处的山坳里。 王烁不让阿依古丽跟着他冒险,而是让她跟着哈克什的骑军。 战场上厮杀,也就骑军这里相对安全一些。 阿依古丽站在山上,看到王烁被顺军包围在核心,已经是危机四伏,险象环生了。 她跑下山来,大声命令哈克什出击去救王烁。 没有得到王烁号炮的召唤,哈克什不敢出击。 阿依古丽怒骂哈克什道:“你猪脑子啊?我家少爷正在苦战,哪有功夫给你发信号?先把少爷救出来,剩下的以后再说!” 哈克什还在犹豫,阿依古丽已经飞身上马,跑到埋伏的大队骑军跟前,大声喊道: “步军弟兄们在那里拼命,眼看要撑不住了,你们却在这里躲清闲!难道要看着步军被敌军消灭吗?哈克什没有卵子,吓尿了裤子,你们也没有卵子吗?有卵子的跟我杀下去,把大将军和步军弟兄们救出来!”还是打宁远时的那句话! 哈克什这个气,谁没有卵子了?你才没有卵子!一想也对,阿依古丽本就没有。 他也就在心里想想,嘴里可不敢说出来。阿依古丽是大将军的夫人,他只好有气憋在肚子里了。 哈克什也不撘言,翻身上马,挥动手里的板门大刀,越过冲在前面的阿依古丽,向着顺军冲杀过去。 一千骑军让阿依古丽莫名其妙骂了一顿,见哈克什冲向敌军,哪里敢怠慢?纷纷抓起长矛,催马杀奔敌阵。 王烁不是没有时间给骑军发号炮,而是不想让他们再过来送死了,敌我兵力实在是差距太大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自己率军在前面冲乱顺军,祁廷谏和鲁胤昌从城里冲出来攻打顺军后方,让敌军前后受敌,乱了阵脚,即将崩溃的时候,再让哈克什率领骑军突然冲杀出来,成为压倒鲁文彬这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样,顺军必然溃败。 他和鲁文彬多次交手,知道这些顺军打顺风仗的毛病,只要他们的意志崩溃了,那就兵败如山倒,就是有再多的士卒也不管用了。 也只有这样,才能击败比自己人多的鲁文彬。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城内的祁廷谏和鲁胤昌始终不肯出城,大有坐山观虎斗的意思。他的计划不仅无法实现,还有被鲁文彬包围消灭的危险。 真是人心不古,想不到,这古代人坏起来,完全不亚于现代人! 106.决战西宁(5) 王烁和自己的士卒被深深包围在顺军大阵里,此时却是思绪万千。 要想不被敌军消灭,只有杀出重围,回转安定打游击了。 杀出重围的能力他还是有的,但他不想那么做。 明末百姓生活的艰苦是现代人无法想象的。 就这么过着艰苦生活,在这高原群山的刺骨寒风里打一辈子游击,他可没有伟人的耐心和毅力。 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更没有座驾,没有舒适安逸的生活,还没法实现穿越的理想和抱负,顶多就是给后人留下点故事或者偷窃来的小发明创造,还不如就此了结,拼杀至死痛快呢。没准,他这个古代的身体死掉,他的灵魂就又会回到现代去了。 他不打算突围了,他要在这里拼杀至死,演绎他穿越以来最后一场大剧。 他不召唤骑军出击,是不想因为他而死更多的人了,特别是阿依古丽这个对他忠心无二的丫头。 骑军的出击动摇了他的决心。 看着冲杀在前面的哈克什和阿依古丽,他不由苦笑,这是何苦呢? 现在,他只能不再考虑将来,先带领大家杀出去再说了。 为了阿依古丽对他的不离不弃,也为了手下这些将士们,明知是死,却义无反顾地跟着他冲进敌阵,为他,为他给他们画的那个美好未来! 这么众多的,这么好的士卒们,就这么陪着他一起赴死,他于心不忍了。 一千余匹战马的马蹄击打在坚硬的土地上,发出了震撼人心的声音,顺军也被这突然出现的情况吓了一跳。 鲁文彬急忙调兵防御冲杀过来的骑军,围困王烁的中央大阵就松懈下来。 王烁看到了中央大阵后方指挥作战的鲁文彬,他骑在马上,有一个千余人的方阵护卫着,与中央大阵连结在一起。 他突然又有了主意。 如果他突出敌军的中央大阵,直冲鲁文彬杀过去,必然可以干扰到他的指挥。 甚至,凭自己现在的这副身手,没准可以击杀鲁文彬! 那时候,就算顺军不乱,也不可能全力围杀他的士卒。 也许,这样就可以让更多他的部下不必牺牲,有更多的机会杀出重围,活下来!至于自己的生死,那就无所谓了。 一千骑军全身披挂,手持长矛,腰挎马刀,马尾后面都绑上了树枝,慢跑起来,拖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哈克什把一千骑兵排成两列纵队,向着前方的大顺军冲锋。 在战马尾巴上绑树枝,是王烁从>上学来的,为的是增加骑军在奔跑时的威势,震慑顺军。 这都和当初他设想的,与祁廷谏和鲁胤昌前后夹击,瓦解敌军的意志力是一个套路,可惜,现在用不上了。 骑兵们伴着身后树枝拖起的滚滚烟尘前进,果然气势惊人。远远看去,正不知有多少人马在向顺军杀来! 顺军虽仓促做了防御准备,仍旧被这气势吓的惊慌失措。 接近敌军一箭之地的时候,骑兵们纷纷抽出马刀,斩断了马尾上拴着树枝的绳索。 战马失去累赘,骤然加快了速度。 骑军们跟着哈克什,一声呐喊,队形变为箭头状,加速向敌军冲去。 就在大顺军愣神之际,骑兵已经接近了大顺军的侧翼,士卒们利用战马的速度,挺起手中的长矛,将防守的大顺兵直接挑上了半空。 看着这骇人的阵势,许多大顺兵傻在当地,不能动弹,更多的则回过神来,抱着脑袋,撒腿就跑。 骑兵们并不停留,借着马速,冲乱敌军侧翼,随后就向前方阻挡自己的敌军掷出了长矛。 长矛如雨般刺入大顺军方队,刺破铠甲扎入肉体的“噗噗”声不绝,接着就是成片的惨嚎声,这声音震颤着所有大顺军的灵魂。 这铁骑的速度太快了,不给他们一点反应的时间。 鲁文彬知道遇到劲敌了。他久经战阵,虽然内心慌乱,依然指挥着自己的亲军压住中央大阵的阵脚,缓缓向一侧退却,试图拉开与敌人的距离,或者把这股骑军引向另一个方向,免得他们突破大阵,救出已经被困死的王烁。 战场上,哈克什完全明白鲁文彬的用意,带着骑军,不为所动,旋风一般的扑向顺军的中央大阵内部,试图与王烁会合。 鲁文彬看到前来攻击的骑军并不多,他命亲军死死驱赶着士卒迎击,渐渐稳住阵脚,然后便是一排排的盾牌手和长矛兵被调过来,拼死挡住骑军冲锋的线路。 骑兵靠的就是速度,一旦被敌人纠缠住,这中央大阵少说也有几千人马,一千骑军很快就会被人家杀光。 眼见还离得王烁所在位置甚远,哈克什无奈,将板门大刀在空中一挥,骑兵分作两队,顺着大顺军的中央大阵外围奔驰过去。 骑兵们取下背着的弓箭,飞马骑射,大顺军纷纷倒地。 哈克什想利用这种办法骚扰顺军,给王烁制造突围的机会。 但是,顺军的的弓箭手很快被调到大阵外围,与骑军对射,双方僵持不下,互有损伤。 顺军的大阵再一次由混乱渐渐回归严整,哈克什的计划落空了。 107.决战西宁(6) 王烁没有再关心哈克什的骑军。 此时,他的眼中,只有大顺军中央大阵后面的那面大纛旗,和旗下骑在马上挥槊指挥的鲁文彬。 他回身命令一个千夫长代他指挥步军,尽量聚在一起,减少伤亡。一旦发现敌军有松懈的地方,立刻就带领大家从那个地方杀出去,返回安定。 布置好那千夫长,他命令跟着他的亲兵卫队剩余的三十几个人缓缓后退,与围困他们的顺军拉开距离。 他指着敌方大阵后方,大声对亲兵们喊道:“今天,我要带着你们,冲开这大阵,杀到鲁文彬那里去,砍倒敌人的大纛,杀了鲁文彬,尔等敢随我去么?” 亲兵们杀到现在已是个个带伤,却仍旧斗志昂扬,他们在队长施大柱带领下同时大喊:“愿追随将军,生死不弃!” 王烁催动胯下的白云踏雪兽,大喝一声,冲向围困他们的顺军! 身后们亲兵们知道王烁今天是在做最后一搏,心下悲凉,然并不惧怕,挥动马刀,跟着王烁,拼死的保护着他的左右,不让敌军伤到他。 数十支长矛一起向王烁刺来,白云踏雪兽似乎也知道到了生死关头,放声长嘶,纵身一跃,竟从大顺士卒头上飞了过去,卷起四蹄,连踢带咬,吓得大顺军兵不敢靠前。 扫出一片空地,王烁拍拍白云踏雪兽的脖颈夸道:“好样的!”待身后还活着的亲兵跟上,接着纵马前突。 如此几番冲击,已是冲出中央大阵,向着鲁文彬的小方阵而来。 鲁文彬已经看到突阵而来的王烁,知道他的目标是自己。 这人实在是太厉害,上万人的大阵居然困不住他,让他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慌乱之下,他连声喝令周围亲兵统领,结阵抵挡,自己则往阵后撤去。 王烁把拦住他去路的的一个把总挑飞,看到鲁文彬在向后逃跑,不由心下大急,猛催战马,向着鲁文彬的方向冲杀。 一个手持马槊的将官飞马过来将他挡住,二马相交,枪槊齐举,杀声震耳! 马打盘旋,那将官自持武艺高强,以槊指向王烁大叫:“休伤我家将军,待俺和你大战三百合!” 王烁懒得理他,只是催马向他冲去。 兵刃相击,二马再次交错,王烁突然仰躺在马上,堪堪避过那将官刺来的马槊,挺枪刺向他后心。 那将官从没有见过有人可以这样使枪,这得多大的腰腹力量,多快的枪速? 王烁这一招,全凭他这具身体的本能发挥出来,他自己也不会料到关键时候能使出这么一下。 亮银枪的枪尖自那将官后心扎进去,穿透重甲,自前心冒出来,又随着二马相向跑开,从他身体上抽出来。 那将官后心前胸血流如注,跑出很远的距离才从马上栽下来。 王烁看也不看,挺起身躯,继续向鲁文彬冲去。 鲁文彬看得寒毛直竖,全身发冷,急令身边二十几个马 ------------ 分节阅读 40 上好手向前堵住王烁。 二十多个好手围着王烁厮杀,兵刃碰击,马蹄声乱,堪堪将他挡下来。 鲁文彬立马在沙场外围,大声道:“生擒此将,赏金千两,官升三级!” 话声刚落,一个偏将的人头便从他耳边飞了过去,那偏将的尸体犹然端坐在战马之上岿然不动。 王烁左手抽出马刀,削掉了一个偏将的脑袋,右手擎枪,凭借马速,洞穿了另一个人的胸口,瞬间杀两人,吓得其他好手纷纷后撤。 王烁又一次提马冲向鲁文彬。 鲁文彬大吃一惊,圈马就跑。 王烁紧紧追赶,一时大顺军看到这战场奇景,不由为之气夺。 王烁的亮银枪尖就在鲁文彬后心处一尺左右飞舞,吓得鲁文彬边跑边大声呼叫“救命”,完全顾不上三军主帅的面子了。 一队大顺残余骑军挡住王烁,围住他厮杀,将鲁文彬救下来。 鲁文彬刚刚喘口气,突然就见王烁已经杀透重围,浑身浴血,双目通红,又向着自己杀来!当下吓得他哇哇大叫,单骑飞奔,向城墙边上的方阵跑去。 顺军重新组织兵力,将王烁和他的亲兵围在中间。 这次顺军调来的都是格斗高手和马上战将,王烁再要带着亲兵冲出包围,已经变得十分困难。 鲁文彬知道王烁再也冲不出来,不由得意地笑了。 他重新圈回战马,慢慢靠近围住王烁的方阵。他要亲眼看到这个万人敌,在他眼前死掉。 哈克什已经看出王烁和步军的危险,他也已经竭尽全力,但仍然率领骑军,在围着顺军大阵苦战,伺机想冲开敌阵,解救出阵里的步军。 顺军的盾牌手和长矛手已经不给他机会,正在渐渐包围他,让他的战马失去速度。 此时,陷在敌军大阵里的步军已经精疲力尽,敌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小。 等待他们的,是敌军最终把他们挤在一起不能动弹,然后就是屠杀。 王烁不由苦笑。 他现在脱离敌人的中央大阵已经很远,就是要赶去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108.决战西宁(7) 到了最后时刻,王烁心中反倒平静了。 穿越的际遇,不是谁都可以碰到的。 虽然他自穿越以来,没有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那么幸运,反而要天天拼杀,时时吃苦受罪,但他不后悔。 他觉得,他穿越这大半年来所做的事情,比他在现实世界里所做的所有事情加起来都有意义,都让他感觉到了自身存在的价值。 有这么多的人相信他,忠于他,为他拼杀,甚至为他付出生命,他就是现在死去,也值得了。 恍惚间,远处似有歌声传来: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大军向太阳。 脚下是自由的大地, 背负着黎庶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这是他在漳县时篡改的进行曲,为的是不让大家把他推上神位,让百姓们明白,只有做自己的主人,才能过上好日子。 现在看来很可笑。 凭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就想改变历史,八字还没一撇呢,竟然先想办法避免个人崇拜了,真是想多了。 我们是庶民的子弟, %74%78%74%38%30.%63%6f%6d 捍卫着平等的武装。 从不畏惧, 绝不屈服, 英勇战斗, 直到把害人豺狼消灭干净, 王烁将军的旗帜高高飘扬。 这歌声越来越清晰了,似乎不是他的幻觉。 他晃晃脑袋,仔细倾听。 歌声是从垭口方向传来的,似是有成千上万的人在一起歌唱: 听, 风在呼啸军号响。 听, 自由歌声多么嘹亮。 弟兄们整齐步伐奔向胜利的战场, 弟兄们整齐步伐实现自己的向往。 向前!向前! 我们的大军向太阳, 向着最后的胜利, 向民主自由的理想。 不是幻觉,绝对不是! 这是真的千军万马在一起歌唱! 除了他的部队,别人不会唱这首曲子。 我们的大军向太阳, 脚下是解放的土地, 身后是亲人的冀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庶民的子弟, 努力着自己的向往。 从不畏惧, 绝不屈服, 英勇战斗, 直到把害人豺狼消灭干净。 王烁将军的旗帜高高飘扬。 听, 风在呼啸军号响。 听, 自由歌声多么嘹亮。 弟兄们整齐步伐奔向胜利的战场, 弟兄们整齐步伐实现自己的向往。 向前! 向前! 我们的大军向太阳。 向最后的胜利, 向民主自由的向往。 梁敏!王烁突然明白了,是梁敏来了! 自己的主力都在这儿了,能唱这首进行曲的,这么气势恢弘的大军,只有梁敏的漳县兵了。 这时候,垭口处尘土飞扬,首先出现的是骑军,万马奔腾,战刀雪亮,向着战场迅速席卷而来! 接着,无数的步兵出现在垭口,进行曲变做齐声呐喊,士卒加速飞奔,长矛闪着寒光,战刀遮云蔽日! 围困在顺军中央大阵里的明军也知道是自己的援军到了,大声欢呼。 一个千人队的教导用尽力气高喊道:“听见了吗?弟兄们!我们是王烁将军的军队,我们是敌军不能战胜的力量!从不畏惧,绝不屈服!我们要用自己的英勇告诉这帮兔崽子们,大将军的大旗,永远不会倒下!跟着我,杀啊!”说罢挥刀奋死向顺军杀去! 士卒们顷刻迸发出体内所有的潜力,奋力呼喊,向围困自己的顺军砍杀! 顺军似乎感觉到自己的末日到了,也被明军这瞬间迸发出的,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震慑,争相后退,中央大阵一下子混乱起来。 随着新军的接近,冲击,砍杀,顺军大阵彻底崩溃,士卒四散奔逃。 一骑雪白的战马出现在垭口的高坡上,马上之人一袭白衣,手持红色的三角令旗。 那白色身影后,一杆大纛旗迎风飞舞,斗大的“王”字印在大纛旗的中间。 战场形式瞬间逆转,到处是乱作一团,在争相逃命的顺军,而明军却在奋勇前进,不断追杀四处奔逃的顺军。 鲁文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久才缓过神来,正要组织兵力反击,偶然一瞥间,就见不远处的一个顺军小方阵中间,王烁目光如炬,正死死盯着他! 他知道到了这时候,军心涣散,那小方阵恐怕困不住王烁。 他反应也不慢,立刻意识到了危险,放弃指挥,圈马就向城墙那里还算完好的方阵里逃窜。 王烁看着鲁文彬的背影冷笑,聚集起所有的力量再次突阵。身后亲兵们也知道援军到了,精神倍增,大声呼喊杀敌。 白云踏雪兽通人意,也聚起所有力量,又一次腾空而起! 王烁再一次突阵而出,向着鲁文彬杀去! 战场上,双方士卒都被这突然出现的变故惊呆了。 但见白马白甲,如战神临凡的王烁,突然于万马军中突阵而出,快如闪电,急似雷火,千余人的方阵竟然无人敢阻挡他,让他如入无人之境,直奔鲁文彬而去。 鲁文彬却如丧家之犬,仓惶奔逃! 战场寂静了,大家伸长脖子,睁大眼睛,屏住呼吸,看着两军主将生死搏杀。就连城头上的鲁胤昌和祁廷谏,也被王烁这威不可挡的霸气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此时,鲁文彬浑身颤抖,后脊梁不断往外冒凉气。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抽打胯下战马,向着自己的方阵奔逃。 两骑战马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近,鲁文彬离城墙那里的方阵也越来越近,顺军士卒已经准备为自己的主帅脱险欢呼。 看着鲁文彬就要进入方阵,王烁突然单手抓住亮银枪杆中间,将枪身高高举起,“嗖”的一下扔了出去。 亮银枪划过一道弧线,宛如一道银色闪电。闪电的终点,就是鲁文彬的后心。 亮银枪尖穿透重铠,透胸而过,将鲁文彬撞下马来,重重钉在地上! 王烁随后电掣而过,身体下探,刀光一闪。待他绕过方阵,已是左手持枪,右手提着鲁文彬的首级高高举起。 整个战场一片寂静,与这厮杀的环境下透出万分的诡异。 人们都在看着这场主帅之间的拼斗,看着到底鹿死谁手。 结果,却是如此的令人震撼! 109.决战西宁(8) 王烁高举鲁文彬的人头,立马于战场中间,大声喝道:“叛贼已死,尔等还要如何?” 这一声大喝,声如霹雳,威震八方,吓的大顺军兵软了手脚。 王烁银枪一挥,再次高声喝令:“降者免死,不降就杀光尔等!”说罢,双目圆睁,瞪视着战场上的顺兵,当真是威风凛凛,似乎谁要抗拒,就杀过去,将他碾成齑粉一般。 大顺兵终于完全崩溃,在梁敏新生兵力的围剿下,纷纷扔下兵器,跪在地上。不想投降的,就只有争相设法逃命了。 西宁城上,祁廷谏看的眼睛都直了,兀自自言自语:“这哪儿是人啊,简直就是杀神临凡!” 鲁胤昌大叫:“大人,我们该杀出去了!” 祁廷谏回过神来,叫道:“好,好。开城门,杀出去。” 亲兵卫队长施大柱身上已经多处负伤,身边亲兵也没剩下几个了。他以为今天必死无疑,多杀一个赚一个,只要有一丝力气,就挥动着朴刀砍杀不止。 渐渐的,眼前的敌人越来越少,最后,敌人竟然避开恶魔一般的他,向他身后猛跑。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挥舞朴刀砍杀,直到一个亲兵死死抱住他大叫:“队长,我们胜了,顺军逃跑了!” 他迷迷糊糊的看一眼战场,果然,大明骑兵一队队纵横驰奔在广袤的战场上,绞杀着大顺残兵,穿着黑色号坎的大顺兵卒正在向东没命狂奔。 他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东面的垭口处,哈克什横刀立马,威风凛凛,站在一面大明军旗下,身后,一字排开他的护旗卫队。 路边上,两个士兵一人手里打着一面白旗,上书:投降免死。 许多大顺士兵丢了武器,跪在两面白旗中间。 有不投降冲向垭口的,哈克什便一刀将其砍翻在马前。 眨眼功夫,白旗下就聚集了上千大顺降兵,还有陆续跑来的大顺兵跪在旗下。 哈克什哈哈大笑,胜了!就是阿依古丽再骂他没卵子他也高兴。 立马在战场上的王烁已经杀没了力气,也不用他去厮杀了。 梁敏的劲旅到了,城内五千土兵冲出城来,打顺风仗的大顺兵将已经无心恋战,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跑的慢了。 一骑白马向他飞奔而来,到他面前立住,梁敏下马,在他的马前跪了下去。 王烁醒过神来,急忙下马去扶梁敏。 梁敏却不起来,低声道:“梁敏违抗大将军命令,请大将军降罪!” 王烁强行将她扶起来,缓缓道:“在来西宁卫的行军路上,我已经想明白了。这盘棋,西宁是眼,拿下西宁,全盘皆活,你是对的!” 眼泪,瞬间从梁敏的眼睛里奔涌而出。 自王烁去安定,把防守漳县的担子交到她肩上,无论这担子有多么沉重,是否会压垮她,她必须挑下去!为她的大将军将来走向天下,为天下的受苦人都能有这样一个大将军!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子,面对一群如狼似虎的部下,要承受怎样的压力,担负怎样的责任啊! 这些,谁能替她想想,谁能理解到她内心的沉重? 这世上,没有人可以理解她,如果她的大将军也不理解她,怪罪她,她哪里还有活路! 不,她的大将军理解她! 此刻,她的心被王烁一句“你是对的”彻底融化,自独立主政以来,所有的委屈和艰辛 ------------ 分节阅读 41 一起涌上心头,怎能不尽情哭泣? 王烁撩起自己满是征尘血污的战袍,用尚算干净的袍角为她擦拭眼泪,那眼泪却是越擦越多。 王烁索性将她拥进怀里道:“不哭,梁敏。是我不好,不该把那么沉重的担子交给你一个人。这一回,如果不是你坚决抗命,恐怕我就死在这西宁城下了。” 梁敏内心里充满了激动。 可在这万头窜动的战场上,让自己的男人把自己拥着,这算做怎么回事呀?羞死了! 她满脸红透,强行制止眼泪,从王烁怀里挣出来,说道:“大将军,我们得先解决目下的战场。”就问道,“大将军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王烁也察觉到自己把梁敏拥在怀里不妥。这毕竟是明末,不是他炒股赚钱的时代。 他尴尬地看梁敏一眼回答道:“打扫完战场就进西宁城。” 梁敏轻微皱眉道:“依妾看来,这西宁城,还是暂时不进为好。祁廷谏和鲁胤昌,也是暂时不见的好。” 王烁一愣,问道:“这是为何?” 梁敏缓缓道:“你要把这城做为基地,成为这城的主人,就必须立威,让城内这些人怕你,敬你,以后也不敢背叛你。 你不进西宁,他们反而会更害怕,怕你怪罪他们背信弃义,见死不救,担心你会借这缘故,顺手把他们也灭了。 你在城下万马军中取鲁文彬首级,相信他们看到了,也吓破胆了。此时,他们绝对不敢起抗拒你,和你为敌的心思。他们内心又有鬼,怕你治罪,想保住性命,只能归顺你,你说怎样便怎样!” 王烁听得连连点头。 梁敏一席话,让他想到了楚霸王破釜沉舟,破围救赵的故事,经此一战,各路诸侯连正眼看项羽都不敢。 梁敏不知道项羽,却能想出这种主意来,真的让他吃惊。她还不到二十岁呀,这将来长大了还不成了精啊? 正要说话,却看见阿依古丽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双目冒火,挺剑直刺梁敏后心! 110.吓坏土司 眼见阿依古丽手里的剑尖就要洞穿梁敏后心,王烁急忙单臂揽住梁敏,跳华尔兹般转了个圈子,躲开阿依古丽刺来的剑峰。 而如此一来,原本是梁敏背对着阿依古丽,现在却是王烁侧身对着她了。 王烁放下梁敏,趁阿依古丽刺出的宝剑力尽,还没来得及收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夺下了宝剑。 阿依古丽本身也是有功夫的人,这刺出的一剑用尽全力,速度飞快。王烁电光火石之间便完成了救人和夺剑,基本凭借着身体的本能。 放在以前,他是无法做的这么干净利落的,顶多也就是带着梁敏躲开阿依古丽刺来的宝剑,想接着就把剑夺下来,恐怕就办不到了。 西宁城下一战,让他发挥了超能的潜力,心境也大大改观,和现在的这具身体完全融合为一体了。 王烁把宝剑给阿依古丽插回腰间的剑鞘里,说道:“你误会梁敏了。没有她考虑这么精细,我们今天怎么能战胜鲁文彬?” 阿依古丽兀自不服气,瞪视着梁敏道:“我才没有误会她。就算她救了咱们,她逼死方大楚这个帐我也得和她算!” 随后就留下泪来道:“可怜二猛哥为了她,被敌军万箭穿身!她不但不记得二猛哥的好,反而把跟着咱们的这些老人都一个个给逼死!” 王烁知道在这里和阿依古丽掰扯不清楚,就劝她道:“咱们先不说这个,咱们先回平戎驿,安顿下来。我让梁敏一件一件的和你解释,如果她真有错,我绝不偏向她,你看这样成不成?” 阿依古丽却奇怪道:“咱们不进西宁卫啊?鲁胤昌和祁廷谏两位宣慰使在那等着那!”说罢指了指一百步开外的地方。 就在他们不远的地方,祁廷谏和鲁胤昌,还有一般大小土司,都穿了官服,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 不是他们不想过来,是梁敏的亲兵卫队把他们拦下了。 亲兵卫队不敢阻拦阿依古丽,可阻拦他们,那是职责。 梁敏早看到他们了,故意不点头。她的亲兵都很机灵,自然知道是不准他们靠近。 战场上,军队主帅的位置,可不是谁想过去就过去的。 王烁也故意不看祁廷谏他们,严肃了说道:“不进城,回平戎驿!” 说罢,招手唤来白云踏雪兽,飞身上马,把阿依古丽也拉上马去,又对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梁敏道,“这里的事就辛苦你了?”见梁敏点头,便带着阿依古丽打马飞驰而去。 他完全同意梁敏刚才说的意见,心里也想好了对策,当然不会去理会祁廷谏他们。 祁廷谏眼见着王烁飞马而去,连招呼都不和他打,不由生气,对鲁胤昌道:“他不过就一个小小千户,架子倒不小!”问道,“他这是何意?” 鲁胤昌一直看着王烁骑马消失在垭口,才回头反问祁廷谏道:“何意?他在城下替咱们拼命,咱们却在城里见死不救,你说他这是何意?” 祁廷谏此刻也感觉自己这事办的有点不地道,可是生死关头,谁不首先为自己考虑呀?当下赌气道:“不见拉倒,咱们回城!” 胡琏器在一旁插话问道:“大人,咱们回去以后,这城门是关着呢,还是开着?” 祁廷谏没明白他的意思,狐疑的看他一眼,问道:“什么关着开着?”不耐烦责备道,“我说你说话能不能痛快点,想说什么你就直接说!” 王烁对他视而不见,弄了个大窝脖,甚是尴尬,守着身边这么多下属,很是下不来台。 这倒没多大干系。最让他紧张的是,今日明显是得罪了王烁,而且这得罪的后果有多可怕他也十分清楚。 王烁不理他们,打马而去,更是让他隐隐感觉到了危险。 他手下的土兵,半月来基本和鲁文彬拼光了,就算不拼光,也不是王烁这霸王一般牛人的对手。 正苦于没有良策解决眼前的危险,本就内心烦躁,胡琏器还在这里和他打哑谜,他岂能不脑? 胡琏器好心提醒他,却让他数说一顿,干笑笑道:“卑职之意,是咱们关了城门,王将军还在城外,就有不要王将军进城的意思。若是咱们不关城门,半夜有兵进城来,咱们可防不住啊。” 胡琏器是参军,宣慰使下属,怎好直接说,现在你可不敢得罪王烁。得罪了,西宁卫能不能保住就别想了,命能不能保住,你得赶紧打算了! 好心提醒还挨了顿数落,心里也不痛快。但职责所在,也关系到自身的性命,还是把提醒祁廷谏性命重要的话拐弯抹角说出来了。 祁廷谏许久沉默不语。说回城只是一句气话,他怎会不知道目前的处境。 他再看一眼鲁胤昌,低声商量道:“要是不成,我看,咱们趁他还没动手,赶紧跑吧?” 111.各有所思 鲁胤昌和祁廷谏相处多年,怎会不了解他的心思。 这人其实不坏,就是好算计,算计来算计去,结果什么大事都耽误了。 若不是他犹豫不定,怕得罪甘肃总兵马爌和巡抚林日端,西宁卫所是六所戍卒,一所就是一千人马,至少也可以保住半数不去甘州。 三千正规军,器械火器具全,加上募集来的土兵,鲁文彬就是再攻上半个月,也拿不下西宁卫。 这回好,西宁差点就保不住不说,祁廷谏这瞎算计,还把赶来救援的王烁给得罪了。 他跟自己说要跑,其实不是真要跑,家产都在这里,能跑到哪里去? 他是要鲁胤昌利用和王烁的交情,去说说好话。 可是,鲁胤昌也为难,见死不救,怎么有脸去见王烁? 他不由把目光看向胡琏器,这家伙有的是鬼主意,刚才和祁廷谏说话,明明就露出来他有主意,让祁廷谏给说一顿,没往下说。 倒不如先看看他怎么说。 想到这里,鲁胤昌问胡琏器道:“胡参军,你有何高见?” 胡琏器干笑两声,却没说话。 听祁廷谏要逃跑,他觉得,自己想的主意可能用不上,犹豫着到底说不说。 祁廷谏又不耐烦道:“你想到什么就说,都这时候了,还矜持个屁!” 胡琏器只有再尴尬地笑笑。 心说,祸你闯下来了,这时候了你没主意了,别人给你出主意你倒是客气点呀,还这么牛逼不饶人。你早干嘛去了?王烁刚到城下的时候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办? 他心里问候着祁廷谏家里的女眷和祖宗八代,面上可不敢带出来,谁让人家是顶头上司呢? 胡琏器干笑笑道:“今日城下一战,二位宣慰使也看到了,王将军不亚于当年的锦马超啊!况且,他有两万余兵力,却敢于率少数士卒冲锋陷阵,直到最后时刻,才让大队出击,一举击溃贼兵,这等勇气,非凡人可比也!” 祁廷谏又听得不耐烦,插话道:“让你出主意,你说这许多不相干的事情做甚?老子大老粗一个,最烦的就是你有事没事的吊书袋!” 胡琏器再次赔笑道:“是是。可是盐从哪儿咸,醋从哪儿酸,您总得让我说明白啊,不然,您怎么能明白我说的有道理呢?”显然是也烦了祁廷谏,开始顶嘴了。 祁廷谏就要发火,被鲁胤昌拦下来,示意胡琏器说下去。 胡琏器道:“我是在想,王将军既然有如此众多的兵马,完全可以一战击溃贼兵,他为何却又不令全部士卒出击,而是只带领少数人马与贼兵接战呢?” 祁廷谏和鲁胤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充满了疑问。 是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干呢,这不是拿着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他们可不知道,最后杀出来的梁敏可不是和王烁一起来的。 两个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就一起把头转向胡琏器。 胡琏器心里就有些得意了,但面上并没有露出来,继续说道:“卑职以为,王将军根本就没把这些贼兵放在眼里,以为只要带几千人杀过来,咱们再从城里杀出去,贼兵就会瓦解。 可是,咱们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杀出去。眼看事情不济,他才下令全军出击,将贼兵击溃。” 这个解释倒是听着合理。 祁廷谏不由点头,但接着,他就脸色严肃了。 王烁根本就没打算使用他的全部兵力,那么,他带这么多兵来西宁干什么?剩下的兵力是来夺西宁卫的! 他为什么要指望我从城里杀出去?无非是要消耗掉我最后的一点兵力,他就可以兵不血刃,将西宁卫据为己有! 自古英雄所见略同,他不从城里杀出来,无非也是为了保存住自己的实力。 这么一想,他就完全同意胡琏器的分析了。 鲁胤昌也不由皱起了眉头。 王烁很会用兵,他在漳县就已经见识过了,可用区区几千人对付鲁文彬的两万人马,就有些托大了。 他的确是想着指望我们从城中杀出去接应他,而我们却没有那么做,也怪不得他生气了。 胡琏器看祁廷谏脸色,就知道祁廷谏明白他的意思了,往下说道: “以眼下情形看,王将军兵强马壮,要占咱们的西宁卫,咱们是毫无还手之力。 比这更坏的情形是,咱们没有从城中杀出去接应他,却给了他责怪我们的理由。 他会拿我们怎样呢?会不会借机除掉我们? 所以,祁大人刚才说逃跑也是有道理的。 可是,我们就这么点人,逃跑还要带上家眷资材,能跑的掉吗?” 如此一说,祁廷谏不由皱起眉头来。 家眷资材本身就走得慢,而他们大批的战马都在几十里以外的牧场里,城里没有多少马匹,又在王烁大军的眼皮子底下,如何能够跑掉? 112.大有不同 鲁胤昌对胡琏器的这个说法不以为然。 他和王烁在一起呆过很长时间,自以为王烁不是胡琏器所说的那种人。 话说回来,就算王烁要西宁卫他也愿意,他本来就有要和他一起干的心思。 祁廷谏此刻才意识到事情远非他想的那样简单,他现在根本就跑不掉,成了瓮中之鳖,只能任人宰割了。 他心里慌乱起来,不由问胡琏器道:“以你之见,我等当下奈何?” 胡琏器犹豫一下说道:“依卑职之见,大人不如主动献城,投靠王将军。” 祁廷谏听罢怒道:“原道你有甚好主意,却原来是这等的废话!投 ------------ 分节阅读 42 他,我还不如当初直接投鲁文彬算了,何苦费这么多周折?”” 胡琏器正色道:“这个可大有不同。鲁文彬乃闯贼部下,沿途烧杀掳掠,名声及坏。且闯贼虽目下强大,闹得欢实,以卑职看来,其所过之处,如飞蝗略地,寸草无存。如此不恤民力而得天下者,古未之有也。 以卑职看来,闯贼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与胡闹儿戏一般,早晚撞到硬墙,碰个头破血流。我等与之为伍,岂不是要落个千古骂名? 王将军则不同,他亦是朝廷命官,自号大将军,发于陇中,自组兵力,奋起抗击顺军,虽有谮越之嫌,然千钧一髮之际,拯救国家于危难之中,即便日后朝廷怪罪,亦是功大于过。且此人万夫莫敌,又具用兵之能,将来带兵出西北,安知其不可与闯贼一战,安知其不能平定天下之乱? 倘如此,则虽卢象升,孙传庭大帅,亦不及也!那时大人们追随于他,岂不是可光宗耀祖,成就功勋? 西北民风彪悍,可用之兵遍地皆是,唯缺大将尔。今天降此再世马孟起,重生之吕奉先,归附于他,实是我等之幸啊! 从坏处想,有两位大人支持,即便其不能东出山陕,还可西和诸融,称雄西北,亦不失诸侯之位,两位大人也不失荣禄之爵。 以此看来,卑职觉得,投靠王将军,百利而无一弊也!” 一番话,说的祁廷谏犹豫起来。 他现在掌管西宁只是暂时的,是因为明朝的戍卒被抽走了。若是哪一天朝廷缓过气来,戍卒和官员们再回来,他还是土司一个。 如果王烁果真如胡琏器说的那般,别说进军中原,就是成为一方诸侯,自己投靠了他,将来也是有功之臣。如此的话,他就不再是土司,而是有功的国家重臣了,这西宁卫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归他所有了。 只是,王烁是要做夺西宁卫只图自保的土匪,还是像胡琏器说的那样,要做以这里为依托,平定闯贼的大明之臣呢,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此刻,王烁已经带着阿依古丽回到了平戎驿,亲兵已经收拾出一间敞亮些的跨院让王烁居住,正屋里生了木炭火盆,以抵御严寒。 王烁带着阿依古丽进了正屋,嘱咐亲兵,着人巡查,不可让士卒违反军法。乡民的东西,不可损坏,有人的屋子,不可随意去打扰。亲兵答应去了。 txt80.com 王烁便拉阿依古丽坐在火盆边取暖。 一上午征战厮杀,并没有觉出冷来,这一坐下来,才发觉刚才骑马赶回来时,身子早就冻透了。 他又站起身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喊来中军官去看看打扫战场的士卒,告诉梁敏,一定要让士卒设法取暖,防止冻伤。 这鬼地方,比安定冷的多。 回头看见亲兵都守在院门口,又吩咐他们到另外屋里生火盆取暖,门口留一个人轮流看着就可以了。 他是现代人的思维,不能像古代将领那样,认为自己有特权,士卒们吃苦受罪是应该。也正是因为他有这种与士卒平等的思维,赢得了跟随他的将士们的尊重和爱戴。 阿依古丽在屋里坐着,待他重新进来就道:“这些不用你操心,施大柱他们自然就会吩咐了。 你看梁敏,就从来不管这些闲事。她有军法司和宣抚司,到哪里驻扎,那些人就忙前忙后,她只坐在屋里传令。” 提到梁敏,就又来了气,不由骂道:“这个贱人,她怕你回去找她算帐,才跑到这里来冒充好人!你可提防着她些,这贱人未必安什么好心!” 王烁没有理会她的话,在她身边坐下,嘴里感叹道:“这火盆太小,还是不暖和,要是有煤,能生炉子就好了。”看阿依古丽用奇怪的目光瞅他,笑一下道,“啊,咱们说梁敏的事。她一个人在漳县独自支撑下来,着实不易呀!这就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她的苦楚,你体会不到啊。” 阿依古丽怨道:“少爷呀,你能说点我听的懂的话吗?我没进过学堂,不识字,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喜欢吊书袋呀!” 阿依古丽自幼与他在一起,彼此不守着外人,是很少讲究礼貌的。 王烁就笑了,问她道:“我如果当初走的时候,把漳县交予你来管,你守得住吗?”见阿依古丽张口就要说话,又道,“别急着回答我,想好了再说。” 阿依古丽的话就堵在嘴里。 113.将心比心 王烁一句话,让阿依古丽想到了张二猛,想到了漳县突围那天晚上,张二猛对她说的话,也想到了梁敏狐狸一般带领新军和鲁文彬周旋,打得鲁文彬晕头转向,最终收复了漳县县城。 想想梁敏如何守卫漳县,与顺军周旋,阿依古丽摇摇头,回答王烁道:“我没那本事。可是,我不会背叛你。” 王烁严肃了道:“梁敏也没有背叛我。我把这么沉重的担子压在她肩上,她还不到二十岁,又赶上军队将领不听她指挥,打了败仗,损失那么多兵力,可她还是坚持下来了。 不但坚持下来,还尽数收复了失地,扩大了根据地。她一定是日夜在琢磨、思考,费尽了心力!” 王烁这是结合自己守卫根据地时的感受,将心比心,说的完全是肺腑之言。 他说的这些,阿依古丽是亲眼见过的,梁敏时常整天的把自己关在屋里,不睡不吃,皱眉思考。听王烁如此说,就不由点点头。 王烁继续说道:“所以,在对敌情的考虑上,她比我要想的多,考虑的周全。 她首先意识到了,西宁是关键。只要我拿下西宁,消灭了鲁文彬,在兰州的贺锦就不会掉头去安定。 西宁地方大,人口多,贺锦担心我在这里发展起来,成为顺军后方的障碍。他平定了甘肃,就一定会向西宁进军来消灭我。 所以,梁敏首先考虑的是如何帮我拿下西宁,而不是按照我的命令去安定。 如果不是她想这么仔细,在咱们支撑不住的时候及时赶来,咱们怎么能打胜这一仗呢?” 阿依古丽噘嘴不服气道:“才不是。我当初也相信她说的,要她给你写信解释一下,她为什么不写?辛思忠已经不和我们打仗了,她为什么还派兵建堡垒,封锁北边的关隘?明明就是怕你知道她背叛了你,带兵杀过来找她算帐!” 王烁思考一下道:“派兵驻守北方边界,恐怕是她使了个疑兵之计,让辛思忠以为她还在漳县,然后她才偷偷带领主力来西宁,这和我在安定对付牛方亮是一个办法。 至于她为什么不把她的想法写信告诉我,我就猜不到了。 还有,突然筑堡垒这一招有些不妥。辛思忠不傻,她平时不设防,现在突然设防,反而会引起辛思忠注意,更容易暴露她的真正意图,这招有些画蛇添足了。” 阿依古丽撇嘴道:“你就尽往好处想她!她杀方大楚他们,囚禁我怎么解释?要不是她亲兵里有向着你的人,好心放了我,她恐怕把我也给杀了!” 的确,梁敏做的许多事情连王烁也猜不明白,但他相信梁敏是真心诚意在帮着他打天下,绝不是要背叛他。 不管怎么解释,劝说,阿依古丽始终不相信梁敏,不答应和梁敏和好。 王烁正解释的口干舌燥,无计可施,屋外传来梁敏的声音:“梁敏求见大将军!” 总算等来正主了,王烁急忙跑出屋子,将梁敏拉进屋里,找凳子让她也坐在火盆边。 理解了梁敏在他走后坚守漳县的艰难,王烁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觉得自己亏欠了这个女孩好多。 见她在火盆边坐了,就说道:“咱们是一家人啊,以后不要弄这些客气规矩。我在漳县的时候不是对你讲过吗?男女平等! 这屋里没有外人,就等于是在家里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不然,哪里能有个家的气氛,这么生疏,怎么算是一家人啊?” 阿依古丽坐在一边,拿白眼珠子翻看梁敏,气呼呼道:“谁和她是一家人?她今天说不清楚,早晚我还是要杀她,替方大楚报仇!” 梁敏虽然坐下来,还是显得有些规规矩矩,一副拘谨样子,对王烁道:“降兵妾让宣抚司收拢起来了,先教他们知道,大将军因何要率兵打仗,熟记大将军的法令纪律。等教好了,再由大将军择优编入咱们的军队。” 王烁插话打断她道:“家里没有大将军,也没有妾!军队不是我的,它属于所有为一个目的奋战的百姓和士卒。 记住,家里也只有丈夫和妻子!我说半天你怎么还不明白?咱们之间,在家里,只用你,我,咱们,就可以了。以后不许说妾,也不要称呼什么大将军,就直接称呼你,或者叫我的名字王烁,夔光也行。” 梁敏琢磨半天,还是不明白王烁为何为了个称呼和她着急。不明白也得按他说的做啊,就低头答应道:“是。”总算没敢说“妾身遵命”。 114.家庭新规 王烁对梁敏的回答还是不满意,一脸无奈道:“我没有命令你,在家里我也没有命令你的权力。咱们是夫妻呀,夫妻你懂不懂?那就是彼此之间没有对错,我说的不对你可以不听,还可以反驳,可以吵架甚至骂娘,动手打架,就是不可以这么讲究礼节!” 梁敏就沉默了。 她一时半会还真适应不了王烁说的这些。在她心里,就是夫妻,妻子又怎么可以不听丈夫的话呢? 王烁在外面可以猪鼻子插葱的装象,如果在家里也要守这些古代规矩,他就实在无法接受了。毕竟他来自现代,他总还是向往着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或不为人知的地方,可以自由自在的恢复自己的本来面目,做回一把现代的自己。 比如,在只有他和阿依古丽、梁敏的时候。 他无奈地看梁敏一眼,这丫头倒是出落的越来越清秀了,那双大大的眼睛似乎会说话,虽然现在没有直视他,他还是感觉到她的眼里现在是含着委屈的。 知道她还有事情讲,他无奈的叹一口气道:“你继续往下说吧。” 梁敏也看出王烁不高兴了,沉默一阵,思想着王烁要求她怎样做。 半天控制好语气说道:“伤兵不少,咱们的,加上顺军,一万余人,妾,哦不,是我,我已经让士卒把他们收拢在一起,分了几个军帐,把军中大夫都调过去了,就是来的时候准备不足,带的医药太少了。看明日能不能进城,找些药品,盐巴,烧酒。 那个,我在离城一里的宽阔地带设立营寨,把大部分兵力放在城下,有威胁一下祁廷谏的意思。 平戎驿,我只留了三千人,在方圆十里以内设了警戒哨,游哨向来路关口碾伯,连成方向搜索前进了。西宁城四周,我也派了游哨,防止祁廷谏打其他主意。” 大致说完,她小心地看一眼王烁问道:“你,看,还有不妥的地方吗?” 按她的习惯,当请求大将军明示了,可她也不能拿王烁刚才讲的那些话当放屁,只好尽量按着王烁的意思来。 王烁听得很仔细,听她说完点头道:“挺好的,就这样了。” 接着说道:“咱们人多了,将来招兵买马,人会越来越多。各个部门,就不能像原先那样大致有人做就成,得详细分化一下。 比如这军中大夫,得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就叫医院。医院要有人专门来管理,管理者就叫院长。一个人管不过来,就要设几个副院长。 人们伤病情况也都不一样,大夫就得分科,比如治感冒,发烧,头疼脑热一类的,就成立一个内科;刀伤、筋骨伤一类的,要成立一个外科。 还有专门看眼、耳、鼻、儿科,妇科,将来咱们有条件了再细细划分,也便于大夫术有专攻。 另外,比如粮草供给,战场救护,俘虏教育,新兵训练,宣传,城镇管理,财产管理,一堆的与打仗没有直接关系的事情,也必须成立专门的部门来做。 和我说的医院的道理一样,每一个部门还要细分为做专一一件事情的下属部门,也要专门指定人来管理,这样才能不乱。” 梁敏听着如听天书,好多新词她听不懂。 可是,如何把军队和地方管理好,是她日思夜想的事情。她完全可以听出来,王烁讲的这些,正是她目前不知如何解决的问题,不由大感兴趣。 梁敏忍不住插话道:“你,能不能把你说的这些,说慢些,详细些?我,好多你说的,我知道定是治理良方,我日思夜想的,正是这个!可是,我,我一时听不明白,不知道怎么来办。我,我想把你说的都记下来。”说着就要起身去找笔墨纸张。 和王烁直接你、我的称呼,她还是不习惯,说话就不时打顿,不流畅。 ------------ 分节阅读 43 王烁摆摆手道:“不用了,一会我把刚才讲的都写下来,这样你就容易弄明白了。还有军队的编制,现在也乱七八糟,也得重新来过,我也一并写出来,与你商榷。” 梁敏兴奋起来,就又忘了夫君的教导,在凳子上施礼万福道:“谢大将军!” 又来了,王烁就拿眼不满地看她。 梁敏知道自己又错了,小脸泛红,嘿嘿地讪笑,半天道:“那,那你赶紧写,我给你磨墨。”说罢就要起身。 “站住!”阿依古丽一声大叫,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一齐把目光转向她。 115.梁敏之谋 阿依古丽站起身,气呼呼道:“你们说一大堆乱七八糟,跟我要说的事一点也不相干。”就转向梁敏问道,“为何要逼死方大楚?” 梁敏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王烁将阿依古丽硬按回凳子上,许久叹息一声道:“这是我的错。我没有想到方大楚和那些死去的官兵那么倔强。 早知会这样,我应该提前把他们抓起来,不该等到他们出逃的那天晚上。如果那样,方大楚他们就不会死了。我没有想过要杀掉他们,只是不想让他们坏我的事。” 阿依古丽怒道:“狡辩!你如果不是存心要背叛少爷,把你的计策告诉方大楚他们不就完了,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为何要隐瞒不说?分明是你根本就是要背叛少爷,独霸漳县!如今怕少爷回去惩罚你,才临时起意,跑到这里来充好人。” 待阿依古丽一口气讲完,梁敏看着她问道:“如果我把心里想的都告诉你们,你们能守住秘密吗?那和让全军知道,和让辛思忠知道有分别吗?你不妨扪心自问,有什么秘密你守住过了?挖地道的事,我率骑军离开漳县的事,招募新兵的事,顺军都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忘了?我敢什么事都让你们知道吗?” 看来,王烁走后,漳县还真发生过不少事情。 看阿依古丽对梁敏的指责无言以对,梁敏说的这些,果然与阿依古丽这张无遮拦的嘴有关。 阿依古丽终于又找到了其他理由,问道:“那,你说要写信把你的想法告诉少爷,为何又不写,还来骗我?还有,你好好的,为什么要在北边设立营垒,不是怕少爷从那边杀过来,你还怕什么?” 梁敏一副沉稳样子,慢声回答她道:“其一,送信要经过顺军地盘,我不敢保证书信不会落到顺军手里。万一信使被抓获,泄漏了大将军去西宁的秘密,敌军早做防范,大将军就会有危险。 其二,我还没完全思考成熟,怎样让大将军顺利拿下西宁而又保证安定和漳县不失,没法和大将军说明白。 其三,大将军正在思考如何拿下西宁,我不能打乱他的思路。 其四,我敢确定我不去安定是最好的办法。万一大将军不理解,回信非要我去,我就更没法劝住你们。所以,我只好骗你说写信了。 至于北面设防,当然是为了迷惑辛思忠。我当时考虑,如果突然设防,辛思忠会起疑,所以犹豫了三天。 但我又想,鲁文彬攻打西宁,贺锦攻打安定,西犯甘肃。顺军在四处进攻,我不防范辛思忠进攻漳县才不正常。所以,我于要道设置壁垒无可怀疑。 于是我设置壁垒,让敌军看到新军精锐。同时,我尽最大能力在全县招募新兵,随后逐渐用新兵偷偷换下精锐,赶往西宁。 如果我要背叛大将军,为何要将所有精锐带到这里,漳县只留下没打过仗的新兵? 漳县贫瘠人少,现在,几乎所有堡寨的男人都当兵了,家里干活的都是女人。 如果辛思忠发现了这个情形,漳县必然不保! 还有,你以为我不放你,你能出的了漳县,渡的过渭河吗? 我派人一路暗中保护你,才让你找到大将军在渭河北岸占领的村子,你才不会迷路,一路赶到康乐,见到大将军。 我就是要通过你的口,把漳县发生的事情告诉大将军。我相信大将军最终会明白我到底要干什么,会等到我到来再和鲁文彬开战。 孰料西宁危在旦夕,大将军无法等待。而天可怜见,我终于赶了来! 看到大将军危急,我一时不能立刻加入战场,才急中生智,令全军边奔跑边唱大将军编的军歌,是为了让大将军知道我来了,也是为震慑顺军。 这就是最近发生的一切,对与不对,你自己思量!” 阿依古丽没词儿了。 仔细想想,她逃出漳县,渡过渭河,一直到找到王烁,确实机缘巧合。每当她走错了路,都会碰上好心人指点。 看来,梁敏没有撒谎。 可是,方大楚那些人的死,始终让她无法释怀。 许久她说道:“反正我不会狡辩,说不过你。这事我就暂时放一放。不过,你小心点,要是你再露出什么破绽,我还是会杀你!”说罢站起身来,也不理王烁问她干什么去,气呼呼的跑了。 她心里依然装着张二猛、方大楚那些人的影子,特别是方大楚他们,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死在自己人手里,无论梁敏说什么她都无法接受。 想到他们,又看着梁敏就在眼前,却不能为他们报仇,心里难受,又如何在屋里呆下去? 116.琴瑟和谐 王烁知道阿依古丽快言快语,直来直去的性子,凡事只有她自己想通了才可以,否则谁劝也没用。 小时候受了委屈或者冤枉,连夫人、老爷都不给面子,何况他这少爷了。 这里到处都是自己的军队,也不怕阿依古丽出危险。只要自己在这里,她就不会跑远,不会有危险。 倒是梁敏说他会根据阿依古丽的话,猜到她会来和他会合,那实在是过于高看他了。 他自己心里明白,他只是依靠自己先知先觉的优势,再就是比一般人多了一点小聪明而已,这从他在现代时炒股,大多数时候能够成功逃顶可以看出来。 至于大智慧,他就没有那么自信了,只不过是利用了伟人的一些思想。有用的法子,都是伟人的,并不是他的发明创造。 虽然从阿依古丽的话里,他隐隐感觉到梁敏不象是要背叛他,但那个时候,他却只顾考虑如何击败鲁文彬,没有往深处去思考。 只是到达平戎驿,即将和顺军对阵的时候,他才突然明白了,西宁应该是他这些天来筹划的,整个战场的关键。 看到自己兵力明显处于下风的时候,他心里确实出现过梁敏兴许会赶来的直觉。 但不管怎样,梁敏把他看得太高了。 他不好意思起来,不愿把这话题进行下去,岔开话题问梁敏道:“你们怎么叫新军了?” 梁敏笑道:“这名字倒是鲁文彬给取的,说我们根本与明军不是一回事,所以就称呼我们新军。 堡寨的老百姓也称呼我们这名字,说我们是他们最喜欢的子弟兵,叫明军就生疏了,也别扭。我觉得这名字不错,大家又都认可,就没有反对。” 王烁点点头,没再言语。 从梁敏刚才和阿依古丽的对话中,她表现出来的冷静的分析和思考,他已经可以看出来,梁敏在他离开漳县以后,变得更加成熟了。不但完全融会贯通了他教给她的那些知识,而且进行了超常的发挥。 也难怪她可以把漳县守住,而且建成了真正的对付顺军的堡垒。 新军这名字倒是好听,但还是显得不响亮,不大气。 他的这支军队将来叫什么合适呢? 正想着,梁敏忽然问道:“你在战场上告诉我,西宁是棋眼,什么叫棋眼啊?” 王烁醒悟过来,便给梁敏讲解围棋的知识和规则。 梁敏天资聪颖,很快就明白了棋眼的意思。 两人正说的兴起,门外亲兵来报,青海宣慰使祁廷谏带下属求见。 王烁看梁敏一眼,发现梁敏也在看他,两人眼中都露出兴奋来。 看来,他们在战场上故意冷落一下对方的办法管用了,这帮人不请自来,应该有归顺的意思了。 王烁对亲兵道:“找间空房,先把他们安顿下来,就说我正忙,没工夫见他们。” 那亲兵待要出去,却又被梁敏叫住。 她对王烁说道:“还得再给他们加把火,让他们心里更不安才好。如此,他们方再不生侥幸心理,老老实实把西宁交给你。” 王烁想想,就吩咐亲兵先不要回复他们,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待亲兵去了,王烁对梁敏道:“西宁这个地方,各族杂居,风俗、习惯都与我们内地不同。至于哪里属于明朝,哪里属于蒙古,回鹘,吐蕃藏人,他们之间是怎样划分势力范围的,我们也不清楚。” 他说的是实话。 对现代的西宁,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回族、藏族、蒙古族,还有什么萨拉族等等他叫不上名字的民族混在一起,信******教的,信佛教的,还有不信教的汉族,反正挺乱的。 明末西宁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从没有留心过,估计会更乱。 他现在的脑子,已经从战争状态恢复过来,知道民族杂居的地方是最难管理的,连伟人都要慎之又慎,何况是他?稍不留神,得罪了地方势力,恐怕站住脚都困难。 要是穿越前查一下明末西宁情况的资料就好了,他不由感叹。 随即就笑了,谁天生能掐指会算,算到自己要穿到这个时点的西宁来呀,没事查这个干嘛? 好一会,他才思考着说道:“所以,我们虽是要给这帮见死不救,只顾保全自己的土豪一点颜色看看,但我还是考虑,最好设法先见一下鲁胤昌,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再决定怎么处置这帮人才好。” 接着解释道:“鲁胤昌这个人我还是了解他的,是个爽快人。他不出城来帮我,定是有他的难处。” 梁敏听他如此说就点头道:“我在来的路上,曾经打听过当地土著,西宁确实与咱们陇中不一样,一个土司就是一个土皇帝。 在这些土皇帝自己的地盘上,百姓生死都由他决定,而且,各土司不论大小,都有朝廷封赏的官爵,还有数目不等的土兵。 还有,就是青海不仅有朝廷的地盘,还有蒙古人和吐蕃藏人建立的许多小势力,他们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有四处赶场游牧的牧人,也有固定居住的农人,确实是很乱。” 王烁点头说道:“所以,我觉得,如果咱们在这里也按照在陇中那样施行土地法,恐怕不一定适合,必须得根据实际情形,做些变动。” 梁敏接他话道:“所以,你要先见鲁胤昌,弄清楚实际情形。” 王烁微微点头。 梁敏思考一下道:“我有办法。”就将脸附在他耳边,轻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王烁突然就发现,自他去安定以后,梁敏完全就换成另一个人了,不再完全依赖他,而是自己有了主意和自信。 并且,现在的两个人更能想到一起,配合更加默契了。 他不由心里产生出真正找到了帮手,不再独自奋斗的欣慰感,冲着梁敏,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117.惴惴不安 梁敏知道王烁同意自己的办法了,她也为两个人能想到一起去而心里高兴。 她依旧脸凑在王烁耳边,轻声笑道:“那我就去办了,夫君在此,把如何编制军队的事写下来,我回来拜读。” 她突然称呼王烁夫君,倒把王烁弄愣了。 不待他反应过来,梁敏已站起身,脸色一红,转身去了。 祁廷谏思量量再三,还是接受了胡琏器的建议,投靠王烁。鲁胤昌那边早有此意,当然更痛快了。 主意打定,他命人返回城里,取来印绶、户籍策,带领大小土司赶往王烁驻扎地,平戎驿。 一帮人向王烁的亲兵卫队通报后,在街上站了足有半个时辰,冻得脚冰凉,王烁根本没理他们这个茬。 嗬,这下把祁廷谏给气得,这王烁什么毛病啊?我这巴巴的赶来,把西宁卫献给他,他还拿起架子来了,见都不见! 正要发作,就见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穿了明军将官盔甲,身后带着十几个穿明军皮甲的士卒,快步向他们赶过来。 待走到他们近前,那汉子高声喊道:“奉夫人将令,引尔等前去休息!”随后对他们道,“尔等且随我来!” 大家就愣在那里。 这是谁呀,怎么这么没礼貌?起码你称呼个大人也行啊,好赖我们也算的一方诸侯啊。 胡琏器上前拱手问道:“这位军爷,你是何官职啊,可知我等身 ------------ 分节阅读 44 份?” 那汉子睨眼看着胡琏器道:“夫人架前护卫营统领,梁安国!”随后便对众人道:“尔等差点坏了我家将军大事,大将军目下余怒未熄。我家夫人不忍看着尔等在这寒地里站着挨冻,才吩咐我来带你等前去休息。怎的,还想找不痛快?” 听说王烁还在生气,大家倒没脾气了。 王烁发怒,他们的性命就危险,在这里再和这军官吵起来,那就是找死了。 胡琏器赔笑问梁安国道:“敢问统领大人,你家夫人,可是漳县的梁夫人?” 梁安国道:“正是。”随后道:“尔等只管去休息,休得多言。我家夫人道,大将军轻易不动怒,当真动怒,那是谁也不敢说话的。你等还是好好考虑如何跟我家大将军解释吧。” 梁安国将他们带到一个小院子里就走了,院门口站了全副武装的士卒守卫,似乎是要囚禁他们的样子。 这下大家都慌了,叫嚷,埋怨,哭泣,乱哄哄闹成一片。 祁廷谏看不下去,站在院子里大叫道:“吵什么,吵管用吗?” 大家就全部禁了声,一起无助地看着祁廷谏。 到了这时候,祁廷谏反而冷静下来了。横竖就是一刀,怕也没有用。 他吩咐鲁胤昌和胡琏器跟他进院子的正房,其余人等都挤到两侧偏房里去休息,不得吵闹,影响他们商量对策。等有了办法,再把大家叫到一起商量。 进了正屋,在里屋炕上坐下来,祁廷谏就问谁是梁夫人? 鲁胤昌去漳县的时候,梁敏在乡下组织百姓,也并没有成为王烁夫人,他当然不知道。 倒是胡琏器,手底下养了许多探子,来往于陇中、甘肃和大漠,知道的比较详细。 当下胡琏器将梁敏的来历说与两人听。 从胡琏器的话里,两人只听出来这梁敏在漳县诡计多端,和顺军打出了名气,其余有用的没有。 祁廷谏不由叹息一声,愣愣的坐在那里发呆。 想他祁家也是青海有名望族,名人辈出,想不到到他手里,竟然落到这个地步!求着寄人门下,人家还爱答不理。 难道,这王烁真的想把他们都杀了泄愤,把这青海的土司一网打尽? 鲁胤昌到了这时候也沉默了。 他和王烁是谈得来,可两人也就相处了一月有余,答应给人家的战马都没来得及兑现,就做出这种见死不救的事来。 王烁如果当真不肯原谅他,他也无话可说。 现在,就不是琢磨是否交出西宁卫的事了,而是要琢磨怎么不惹那位大将军生气,将性命保住了。 梁敏要的,也正是这个效果。 这些人里,也只有胡琏器还能沉得住气了。 王烁如果真的如传说的那样厉害,他就不是一般人,他就会明白青海不是他说能占就可以占的。 想在这里站住脚,没有这些地头蛇土司,门也没有。 天色就在三个人各怀鬼胎,惴惴不安里渐渐黑下来。 他们一天基本没顾上吃饭,现在肚子里咕咕乱叫,早就饿了。但这决定命运的生死关头,谁又有心思吃的下饭? 不一会,院子里有了动静,似乎有人来了。 118.更大危险 院子里有了动静,大家出屋门看,却是那叫梁安国的护卫营统领,站在院子当中喊道: “我家大将军素行仁义,视朋友有难如自己有难,不顾自身安危,不远千里驰援,为的是当初一句朋友之诺! 而你等却不念我家大将军生死之情,陷朋友于危难而见死不救。尔等情何以堪? 你们当中,自认为还是我家大将军朋友的,请站出来,跟我去见我家大将军,说明白为何如此对待我家大将军。”说罢问道,“有敢去的吗?” 这分明和指着鲁胤昌鼻子骂娘没甚区别,鲁胤昌如何受得了? 他快步走到梁安国跟前道:“说我呢吧?我这就与你去见王烁,要杀要剐,全都由他,不必如此反反复复折腾我等!” 祁廷谏怕鲁胤昌火爆性子,去了和王烁谈崩了大家都跟着倒霉,欲上前拦阻,却被胡琏器暗暗拽住袖子拦下了。 人家是为朋友来的,是王烁朋友的,也只有鲁胤昌一人,别人去恐怕更没有用处,弄不好,惹得那位爷更生气,真把大家都宰了,那可冤死了。 好赖大家也是来投降的,投降还给杀了,那还不冤? 鲁胤昌跟着梁安国来到王烁的住处,进了门,却见王烁独自坐在屋里,面前矮桌子上摆着几盆做好的菜,也就是些是山里的野物。 一盆碳火刚刚加了新碳,冒完了烟从屋外端进来,放在矮桌子一旁,桌上的菜还没有动。 鲁胤昌来的路上憋了一肚子气。 他是做错了,当时就算一个土兵没有,也不该听祁廷谏的,应该独自冲出城去,和王烁共生死。 可即便是他做错了,王烁也不该这么折腾,反复折磨他的良心,该怎样处置,给句痛快的不就完了? 他哪里知道,梁敏就是要反反复复折磨这些人的良心,让他们永远记得,他们都欠着王烁一条命。 将来王烁不与他们计较,饶过他们,他们应该感激他,无论王烁做出怎样的决定,他们也应该为欠着的这条命,听从他的安排。 梁敏小小年纪,没见过多少世面,竟然可以想得如此深远,当真不容易。 于王烁内心来说,不愿意这么做,这有点过于小人了,特别是对鲁胤昌。 鲁胤昌和他是朋友,对朋友这样,不是王烁的做人原则。 但于现代经历了的沧桑,以及他阅读过的许多历史,都告诉他,梁敏是对的。 成大事者必有手段,更不可心软。否则,害人害己。 虽然心里不愿意如此做,但看梁敏一副处心积虑的样子,他也不忍心拒绝她的主意,怕伤了她的一番热情。 见鲁胤昌进屋,王烁并没有起身,待鲁胤昌觉得尴尬了,方才淡淡说道:“鲁兄过来坐吧。” 见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架势,鲁胤昌不由心里又有气,但还是因为自己犯错在先,不便发作,站在原地没动。 半天他说道:“我知道你怪我没有出城帮你。可是,你也应该想想,我鲁胤昌是见死不救的人吗?我如果有出城的能力,我会不去和你共生死吗?” 说完这些,他反而心里踏实了,接着道:“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多说无益,你要杀要剐随便吧!” 王烁装出一脸讶然问道:“鲁兄这是从何说起?”接着就道,“我没有要怪罪鲁兄的意思啊?我当然知道,鲁兄不能出城救我,定是有不能出来的理由,难道我还信不过鲁兄你的为人么?” 鲁胤昌往前走几步,狐疑地看他,然后问道:“那你即不见我等,又不放我等回去,究竟何意?” 王烁一脸恍然,接着就笑了,指了指矮桌对面的凳子,示意他坐下来说。 既然都见了面了,鲁胤昌也就再无那么多的顾虑,索性大马金刀地往凳子上一座,看王烁到底想干什么。 王烁从矮桌上一个乘着热水的瓦盆里,拿出酒壶,酒壶里的酒已经烫热。 他给鲁胤昌面前的酒盏里倒满热酒,接着也把自己面前的酒盏倒满,又把酒壶放回瓦盆里去。 倒完酒,王烁说道:“其实,我什么意思也没有,只是顾不上和鲁兄见面。” 顾不上?仗都打完了,有心思抱着女人在马上兜风,对我等视而不见,还顾不上,谁信啊?鲁胤昌当然不信,却听王烁接着说道:“鲁文彬已经全军覆没了,但这仅仅是开始,更大的危险在后面。” 鲁胤昌不由一愣,西宁还有什么危险?他不由狐疑地看向王烁。 119.耍点手腕 王烁微微一笑,脸色平静,往下说道:“贺锦已经占领兰州,正在向甘凉进军,马爌和林日端从甘州不战而逃。估计用不了多少时间,肃州也会失陷。 如果贺锦知道鲁文彬已经被我消灭,在他平定甘肃二州之后,必定会前来攻打西宁,消灭我。 他本来就有十万精兵,平定甘肃之后,加上收拢的甘肃明军和受他鼓动裹挟的百姓,少说兵力也会增加到二十万! 我目下只有两万多人,如何能够抵御二十万顺军?从战场上回来以后,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心情烦乱却是至今毫无头绪。故此,冷落了鲁兄,请鲁兄莫怪。” 这倒是个可以说得过去的理由。 鲁文彬仍旧半信半疑,看着他冷冷的笑了,问道:“果真如此?那为何你的手下却在责问我们见死不救?而且,叫我来见你,也是说明了要我向你解释这事。这个你如何说?” 王烁脸色不悦,看他一眼道:“我在城下与贼兵性命相搏,而你们却站在城上只顾看着,要说我的部下对你们没有怨言,你信吗?至于我找你来,却并非要你解释。 我刚才言道,鲁兄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并没有说谎。手下人心里不痛快,传话故意歪曲我的意思,这个鲁兄也该理解。 我可以原谅鲁兄,因为鲁兄不是西宁卫主将,做不得主,也因为我知道鲁兄不是见死不救之人。” 鲁胤昌让他说的没了词,不言语了。 王烁接着说道:“要说我对别人没有怨言,那也是假话。他们手里还有五千余士卒,却不出城来支援我,我不可能不生气。” 鲁胤昌待要解释,王烁没让他插言,继续说道:“鲁兄不是主将,调不动士卒,看着我陷入危险又无能为力,心下定然不会好受。若是我俩换个位置,我也是这样。所以,我不怪你。” 一番话说到鲁胤昌心里,鲁胤昌是又感激又羞愧,当下说道:“兄弟,别说了。我手下土兵半月厮杀,早拼光了,剩下的都是祁廷谏的兵。可是,就算我指挥不动别人,我一个人也应该杀出来,和你共生死才对。” 说罢,鲁胤昌端起面前的酒盏冲王烁一举道:“是哥哥不对,这盏酒,算是哥哥向你赔罪了,日后若是兄弟有用到哥哥的地方,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说罢一饮而尽。 王烁就等他这句话,也陪着他把酒喝了,又将酒盏倒满,然后说道:“咱们弟兄的事就此揭过,就再也不提了。至于别人,那得看他们自己的态度,若是觉得我好欺负,或者觉得还有能力与我一战,那就试试!” 鲁胤昌就替祁廷谏解释,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与王烁知道,然后道:“他为一己之利穷算计,确实不对,但他尽力守城,宁死不降鲁文彬,也是有功劳的,此次又主动前来献城,兄弟当不与他计较,放他一马才是。” 王烁沉吟一下道:“原本,我是要治这帮人见死不救之罪的,既然鲁兄话说出口了,弟不能不给兄长面子。只要他们真心归顺我,我也就不追究了。” 王烁达到了目的,当然就不追究了,还给了鲁胤昌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事情就是这样,你亏欠着别人,别人越是表示理解你,不怪罪你,你心里就越过意不去,总想着找机会报答,把欠账还了。 也不知梁敏是如何琢磨透这个道理的,目下的鲁胤昌,正是如此。 他心里暗暗佩服王烁不计小节的大度,也感激他千里驰援的义气,此刻要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了。 接着王烁就把土司的事情放下,说道:“这些事都是小事,我请兄长过来,是要与兄长商量,如何抵御贺锦这件大事,还望兄长帮我。” 此刻,鲁胤昌当然会尽心竭力来帮助王烁了。 要抵御贺锦,首先得有兵。 如何招募新兵,如何让新兵快速具备战斗力,赶在贺锦到来之前形成可以与之一战的实力?这些才是王烁找鲁胤昌过来的目的。 梁敏的主意,就是要他先把鲁胤昌从那帮人里摘出来,靠兄弟之情笼络住他,通过他这个知情人,了解西宁和这帮土司的底细。 从解放战争的历史中,不难看出,伟人的思想,是依据当时中国社会的实际情况,首先制定了适合这个实际情况的政策,取得了民众拥护,才会建立起一支有自己的精神支柱,无往不胜的军队。 士兵只有知道为保卫自己的胜利果实去打仗,为保卫亲人的幸福生活去打仗,才会不惧怕死亡,才会勇往直前。 这一点,他在漳县已经实践过了。没有这个做为基础,就是拥有再多的士卒,也会像李自成一样,永远是只能打顺风仗的流寇,碰上实力强大的满清八旗,几十万人瞬间就会崩溃。 他必须通过鲁胤 ------------ 分节阅读 45 昌了解青海的实际情况,然后才能根据这些情况制定出适合的政策,稳定住青海做为他牢固的根据地,然后才能招募士卒,抵御贺锦。 为此,也只能听从梁敏的意见,对鲁胤昌耍些小手腕了。 这一夜,从鲁胤昌那里,他把该了解的,都了解到了。 120.土官流官 明末的青海,并非王烁想的那样,理所当然都属于明朝,而是各种势力混杂,情况相当复杂。 青海属于明朝直属的地方,与现代的中国地图差距甚远。 东面从庄浪往西,到青海湖东面,也就是海东,南面至柴达木盆地,北面至祁连山脉,与甘肃搭界,大致这块地方,属于明朝西宁卫所有。 青海湖以东,属于蒙古厄鲁特部固始汗建立的汗国。固始汗坐镇西蕃,也就是现在的西藏拉萨,海西的青海部分,则由他的十个儿子分别统领,号称十台吉。(蒙语,太子。) 另外,青海许多地方还有吐蕃藏人的势力。他们名义上归属明朝朝廷,实际各成势力,崇尚佛教。各地有名的喇嘛庙里的,受过朝廷封号的活佛,往往也是最高权利的拥有者。 除以上两个大些的势力,青海还有少数回鹘,萨拉等民族,散居在各地,影响甚小,不足为虑。 西宁卫直属的这些地方,多以汉人或者是汉化了的少数民族为主,靠种地为生,大致可以分为两种情况。 一种便是戍卒。 戍卒多随军征战来到这里,然后便在这里娶妻生子,定居下来。戍卒制度是明代军队的基本军制,全国基本一样。 明军制规定,戍卒以戍所为单位,在其驻防地附近居住,国家划拨给予部分土地耕种,用于生产戍所所需粮食,剩余归耕种者家属所有。 戍卒组成的家庭,每户必须出一人组成军队,是谓戍卒,一所大致一千户组成,故戍所指挥官往往被称之为千户。 戍卒是世代相传的,倘若有一户后代没有男丁,则需从祖籍过继男丁,或者重新迁一户有男丁的过来替换。 西宁卫直属卫所是六个,也就是六个千户,散布于西宁周围,主要用来保卫西宁卫直属地的安全。西宁城内设指挥使,兵备道,这些机构都随着戍所的戍卒,被马爌调往肃州了。 一般其他同类的卫所是五卫,西宁多出一卫,足见西宁的重要性。 在西宁卫城的北面和西面十几里到几十里不等,还有一道城墙,称作边墙。 边墙大致由大通以北的娘娘沟,老虎沟,向西南延伸,经元朔往南直达柴达木,与长城一般,将西宁卫保护起来,每隔几里便建有烽火台,用来防御外敌入侵。 守卫这道边墙的,还有四个卫所,称外四卫,均匀分布在边墙附近。 这四个卫所不直属西宁卫,但归属西宁卫指挥。 意思就是,遇到外敌入侵时,外四卫有点燃烽火台报警和首先阻止敌军进攻的职责,西宁卫有派军支援和组织指挥抗击敌军进攻的权利,但没有随意调离外四卫的权利。 故而,马爌与林日端从青海抽兵保卫甘凉,只能抽走西宁六卫,却没有权利调动外四卫。 鲁文彬进犯西宁卫,西蕃的固始汗曾传信给祁廷谏,愿意派海西的十台吉出兵帮他。 祁廷谏却没有答应,即便在最危急的时刻,他也没有求救于外四卫的戍所,可见他民族意识还是很强的,内部之争与外敌入侵分的十分清楚。 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他的为人和品格。 除却戍卒的势力,西宁卫明朝廷直属的,就是土司了。 土司制度是自秦汉时代就有的。 地方势力割据一方,朝廷因为路途遥远而无法实施直接管理,就按照势力大小,分封不同的官职给这些势力的头领,是称土官。 由土官代替朝廷,管理地方,镇压叛乱,必要的时候出兵帮助朝廷正规军抵御外敌入侵。 土官只是个空衔,不拿朝廷的俸禄,但权力却不容小窥。 土司势力范围之内的土地,属土司私有,百姓也是他的私有财产,而被称作农奴。 土司养有私兵,称作土兵,大的土司拥有土兵四五千,小的也有几百几十人,是真正在自己势力范围内掌握生杀大权的土皇帝。 朝廷采取怀柔政策,由着他们胡作非为的时候,他们就认朝廷是爹,也多少的给这爹个面子,交点税,点个卯。 朝廷不由着他们的时候,则联合起来抗捐抗税,甚至赶跑朝廷委派的官吏,灭掉朝廷的军队。 自古以来,历代朝廷想尽办法,也治不了这些土司。 明代曾多次强制在土司的地界上认命官吏,因认命的官吏不是世代相传,可以随时更换,史称流官。 这强制认命流官管理的办法称作改土归流。 朝廷改土归流,无非是试图真正统治这些地方,但土司不配合,农奴只听土司的,否则性命不保。 结果,就是认命的官吏拿着银子也顾不到人手,饭都没人敢卖给他们,只能哪儿来的滚回哪里去。 故而,胡琏器会预计王烁不敢对这些土司怎么样。朝廷都没有办法,你一个小小千户,几万军队,就能把这些土司都制服?做梦吧! 121.鼓动造反 后来,明朝总结历代朝廷的办法,施行土流共管。 意思就是,承认各土司的势力,并按势力大小,依次给予宣慰使,指挥使,兵备道,千户,都统一类的官爵,只给官爵,并不承担俸禄。 同时,在这些土司的势力范围内,再任命一个官职低一些的流官,名义上是协助这些土皇帝治理领地,实际是监督他们按时缴纳税款,不要与外敌勾结,起不臣服之心。 这些流官多为明朝的特务机关东厂控制,或者直接就是他们的亲信,亲属。 象祁廷谏和鲁胤昌,就是势力比较大的土司,而胡琏器就是朝廷认命的流官。 西宁卫原本是西宁兵备道和六所千户负责守卫,这些人被马爌和林日端调走了,无人守卫,祁廷谏他们为保住自己的势力才组织兵力,抗击顺军。 胡琏器之所以劝说祁廷谏宁可归顺王烁也不可投靠顺军,就因为他是朝廷命官的缘故。王烁不管怎样,打的还是朝廷的旗号嘛。 他原本是当今国仗周奎的亲戚,也任职过东厂,当然对情报重视,组织起一班人来搞个情报系统,也是驾轻就熟的事。 鲁胤昌的封地在东面的庄浪,手下也有三千土兵,正面对鲁文彬进攻。他自讨不是对方三万余人的对手,方一路撤退到西宁,找他的好朋友李天俞。 那李天俞也是西宁势力较大的土司,仅次于祁廷谏。 他是明朝西宁名将李英的后人,但到他这一代,只知道读书,没有了先祖的武艺,一切就都听从祁廷谏的了。 鲁胤昌和祁廷谏也有交情,于是就以二人为正副将,组织大小土司抵抗顺军。 在王烁的住处,鲁胤昌和王烁边吃边介绍西宁的这些情况,一谈就是半宿。 当然,两人不会象小说里写的那般,越谈越知己,然后就是大碗喝酒,不醉不归。 一来,是西宁马上就会面临贺锦十几万大军的进攻,可以说仍旧是危在旦夕,两人要商量正事,喝酒误事,并不敢多饮。 二来,酒大伤身,历代武将都明白这个道理,除非在文学描述里,其余时间,名将都很少饮酒。 西宁卫的情况,确实比王烁向这里进发时想的要复杂的多。 鲁胤昌去过漳县,也见识过王烁的新法令和土改。 回到封地庄浪以后,他也效法王烁,想搞土改,让自己封地的农奴生活过得好一些。 但他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还农奴以自由,他只是想尽量多给农奴些实惠,换取农奴对他的忠心,更听他的话,不起来造他的反罢了。 要知道,农奴也是人,受压迫久了,逼急了有胆大的人也会带头造反。 从鲁胤昌搞土改的目的就不难猜出,他的土改必然是失败的,最终不了了之。 不仅在鲁胤昌的封地,其他土司的农奴也经常造反,只是土司有强大的武装,造反的农奴被残酷的镇压了。 伟人说的对,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 听鲁胤昌介绍他搞的土改,王烁反倒听出了希望,那就是鼓动农奴造反。 下一步,王烁就要挑动和支持这些胆子大的农奴,起来造农奴主,也就是这些土司的反。 对如何发动群众,从哪里打开缺口,他的武装宣抚队都有了相当的经验。 不仅如此,他还要分化、瓦解这些土司,一个个把他们的土司大权没收,让他们变为没有特殊权力的一般人。 第一个分化瓦解的对象,无疑就是眼前这位庄浪大土司,西宁宣慰副使,鲁胤昌鲁大人了。 听说要他交出土地,解放农奴,鲁胤昌一下就不干了,从矮凳子跳了起来,对王烁叫道: “什么?你,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没了封地,没了农奴,我日后到哪里去征兵保卫封地?我吃什么,喝什么?这不成,坚决不成!你要钱,要兵,要马要粮,我都给你,要封地和我的子民,坚决不成,那是我谋生的命根子!” 王烁示意他先别激动,先坐下来,听他慢慢说。 鲁胤昌鼓着气慢慢坐回矮凳上,一副坚决不服从的样子。 王烁看他那样子就想笑。 心说这个土包子,就只能看到眼前这么点利益。 他强忍住笑,问鲁胤昌道:“你刚才说过,要跟我共患难,对吧?” 鲁胤昌道:“说过,可那也不能代表我同意把封地也给你。” 王烁又问道:“你也说过,明朝恐怕不行了,天下马上就要大乱。我们好男儿当建立功勋,干一番大业。愿意与我共同起事,从西北走出去,逐鹿中原,对不对?” 鲁胤昌道:“说过。可是,有封地在,就算咱们干不成,失败了,还可以退回到这里来。万一身死他乡,子孙后代还有安身立命的地盘,交给你,这些就都没了!” 王烁道:“我们凭什么走出去?就凭青海成为我们的地盘!到时候整个青海都是你的地盘,你还考虑什么封地? 就算我等身死他乡,还有别人会继承我们的事业,继续干下去。 我们不是李自成,整个事业也不是建立在一个两个首领的威望上。我们是一个信念,一个让天下人平等的信念! 只要这个信念不死,我们死了又何妨? 剩余的人必定会沿着这个信念走下去,直到取得胜利。 你难道还信不过和你一样坚持这个信念的战友,他们在你死后,不会好好照顾你的亲眷和后人? 再说句直接些的话,我们走出去,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你还惦记你那点封地干什么,难道干土司大老爷干上瘾了?” 鲁胤昌被他说活动了心思,坐在那里沉思。 122.意淫未来 见鲁胤昌心眼开始活动,王烁又问他道: “咱们如何走出去,没有自己的根据地,行吗?指望那些只顾自己的利益的土司老爷们,行吗?不彻底消灭土司制度,不统一青海,我们怎么走出去?你在这个事上不带头,其他土司以你为榜样,如何统一青海?” 许久,鲁胤昌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道:“干了!就听你的,还农奴自由,地也分给他们!” 王烁就笑了。 此时已是下半夜,外面侍候的亲兵睡过去了,屋里的炭盆早就熄灭,两人同时感觉到冷气袭人。 王烁就又感叹道:“要是有煤就好了,生个炉子,就不用这火盆了,太费事!” 鲁胤昌道:“煤咱这里倒不缺,北面的大通就有许多土著挖的煤洞。可是这玩意用处不大,燃起来冒黑烟,无法在屋里用来取暖。炼铁也不成,净出些不能用的铁疙瘩,不如木炭。” 王烁听了却如获至宝,忙问这产煤地的情况,产量如何,煤洞属于谁? 原来,这北面大通附近,有许多煤层很浅的地方,只是当地穷土著挖出来取暖,但一般能过得去的百姓并不使用这烟大的煤炭,多使用木炭取暖。 从鲁胤昌嘴里,王烁还知道西宁不仅有煤炭,还有铁矿,北边的祁连山出铜矿,还有锡,铅、水银,海东出芒硝,也出硝石,专门有人提炼这个做火药。 这下王烁得着宝了。看来,来西宁是完全正确的。 鲁胤昌问他打听这些干什么?王烁笑而不语。 ------------ 分节阅读 46 他哪里知道,有了煤炭就可以烧制焦炭,可以炼出钢来,那火枪,甚至大炮都可以制造出来!而且,可以制造蒸汽动力,有了动力,车、铣、磨,刨,钻这些设备就可以简单制造出来,然后由简易制造高级,他的火枪就不是前膛枪了,甚至也不是单发步枪了。 有硝石,芒硝,那就不难提炼火碱,硝酸,硫酸,有水银,就会提炼出底火******,还有无烟火药,甚至硝基炸药,******…… 这些东西王烁多少都知道一些,虽然不是完全了解,但化学结构他还是有一定印象的,那就可以了,经过反复实验,早晚会让他制造出来。 在王烁心里,一支现代化军队就会在这个时代诞生,什么满洲八旗,俄国沙皇,蒙古大汗,什么也不行,和他去对阵,就等于被他屠杀! “你傻乐什么呢?”正意淫的高兴,鲁胤昌打断了他的幻想。 还是先解决取暖问题吧。王烁从意淫里醒过来,这特么鬼地方,太特么冷了! 明天他就派军队去大通,先把煤炭弄来再说。另外,这煤井就属于他了,哦不,属于他建立的这个军队和所有人民,任何人不得私自挖掘! 祁廷谏他们在鲁胤昌走后,就一直提心吊胆的等着消息,鲁胤昌却再没有回来。 看看夜色将深,祁廷谏问胡琏器道:“你说,老鲁会不会让王烁给杀了?” 胡琏器摇摇头道:“王烁此人,从他布置战场来看,虽然敢于冒险,但精于算计,后计层出不穷。从这一点来讲,他不是莽夫,断然不会因为鲁宣慰使没有出城支援他这点小事,就动杀心。” 祁廷谏可不放心,王烁如果敢杀掉鲁胤昌,那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此刻,其余的那帮小土司都在偏房里待着,再说这帮人除了关心自己的利益,就是整日浑浑噩噩,也给他出不了什么好主意。 凑在一起,除了吵架别的不会,吵得他心烦意乱,什么屁事也甭想商量出来。 这个时候,他只能和胡琏器说话了。 他还是心里放不下,就又问胡琏器道:“你说王烁不会杀老鲁,那天都这般时候了,他为何还没有回来?” 胡琏器心说我哪知道?王烁不杀鲁胤昌,就非得放他回来?人家兴许还有别的事呢,你有本事去问王烁去! 心里这么想,嘴上不敢这么说。他是平日被这帮土司欺负惯了,也忍气吞声惯了。 当下胡琏器道:“大人不必心焦,稍安勿躁,事情总会有结果的。” 咦,说和没说一样!祁廷谏这个气,再懒得理他,猫在炕上自己生闷气去了。 这天这么冷,也不给个火盆,真是拿我们当囚犯了! 一会功夫,院子里又有动静了。 还是那个梁安国,带着两个兵丁,抬着一个箩筐进来,放在院子当中,高喊道:“都出来领馒头!大军刚到,一切都没有准备好,照顾不周,各位大人先吃点馒头垫吧垫吧肚子吧。吃完早睡,明日我家大将军升帐点卯,各位大人不要睡过了头。违反了我家大将军军纪,可是要杀头的!” 嘿!还真拿我们当你部下了,还要点卯!祁廷谏这个气。可生气也没用,人家把话撂下,留下分馒头的士卒,兀自走了。 胡琏器就对他道:“先吃点饭再说吧?”说罢自己出去拿馒头了。 偏房里的小土司也派人出来拿了馒头进去了。 这天夜里,祁廷谏睡不好是一定的了。 123.王烁升帐 第二日天刚亮,镇外就传来“咚咚”的战鼓声。甭问,这是王烁聚将升帐呢。 三通鼓响不到,那就是误卯了,最少也得挨二十军棍!这个祁廷谏知道,他知道的还真不少。 于是乎,一帮人忙活着穿衣出门,往鼓响的地方去。其实也不太忙活,这一夜,大多数人都睡不着,没几个没心没肺,脱了衣服睡觉的。 但见平戎驿镇外的空地上,一个占地十余丈的圆形中军大帐已经立起。大帐尖顶上,七只狐狸尾编就的大婺迎风招展。大帐四周,各色军旗顺风飘扬。 中军帐外,一杆大纛旗高高矗立,大红的旗面被风吹的呼啦啦作响,斗大的“明”字时隐时现。一队队士卒盔明甲亮,正跑步聚向大帐两侧。 甭问,这大帐是鲁文彬留下来的。 祁廷谏一行走到中军寨门,就被值守的亲兵拦下来,让他们在寨门外侯着。 这帮人只好等在寨门一侧,看着一个个威猛矫健的军官,或骑马,或跑步赶到,在中军官的调度下,徒步进入寨门,逐渐在大帐外列队等候。 这么多人在跑动,列队,竟然没有人说话,不发出一点声响。王烁军纪严整肃穆,从聚将上便可以看出来。 胡琏器不由感叹,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军队! 他见过的军队里,也就只有当年袁督师可以与之相比,其余就算鲁文彬之流,与之比起来,简直就不象军队,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这些土司的土兵,那就提也别提了,跟人家比,只有丢人的份儿。 看来,这王烁果然不同凡响,将来定是大有可为。说不定,就是我大明中兴之臣啊! 三通鼓响过后,中军大帐的门帘挑起。 远远看去,大帐帅位上高坐一人,银盔银甲,头顶血红的三岔帅樱,两侧高搭雪白的狐狸尾,人影高大,不怒自威。 随着中军高唱人名,排列在大帐外的将官一个个高声应到,进入大帐,仍旧是肃穆整齐,没有任何杂音。 祁廷谏看得有点腿软。 明军他见过多了,这般严肃的他可是头一回见到。这王烁果是帅才,什么都有规矩,若是待会召见,一个应答不对,说不定脑袋就得搬家! 约摸有半个时辰功夫,中军官走出大帐,在门口高声呼喝:“传大将军令,西宁卫众土司进账!” 祁廷谏这时候才发现,不是他一个人腿软,好几个听中军官这一嗓子,直接就走不动路了。还有一个更夸张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股臭气冒出来,把大家都熏晕了。 好容易进的中军大帐,但见中间绿色军毯两侧,高爱胖瘦几十员战将手按刀柄,整齐排列,高的威武,矮的精神,一个个对他们怒目而视。 这帮人宛如进了阎罗殿一般,不由浑身汗毛直竖,胆小的几个自动就跪了下去。 一个跪了,剩下的就跟着,呼啦跪倒一片。 祁廷谏这个气,心说你们这是什么毛病,还真把自己当了来投降的了?我们替大明守卫城池,不说有功,难道还有罪了?凭什么向他下跪? 可是大家都跪下了,单独闪下他一个,他跪是不跪呢?不跪,惹怒了对面那位活阎罗,那就死路一条了! 那就别站着啦,跪下吧。祁廷谏心里这个憋屈啊,活了大半辈子,总兵、参将他见过多了,可从来也没跪过。这下好,给一个千总跪下了。 此时,就听军毯尽头,坐在帅案后面的王烁说话了:“众土司免礼吧。诸位为我大明守卫城池,与贼兵苦战半月有余,披肝沥胆,忠心可鉴!西宁卫不失,诸位厥功懋焉!王烁谢过诸位。” 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谢谢大家?啊,这西宁卫是你的,合着我们这是替你守城池来了?嘿,一句话功夫,城池变你的了! 可不是怎么着,你干嘛来了,不就是给人家献城来了么? 在这样肃穆的氛围里,虽然王烁语音柔和,祁廷谏却听出来王烁不怒自威的气势,毕竟城下那一战,王烁威不可挡的印象,在他脑子里扎根了。 得,别等着人家跟你要了,把东西给人家吧。 祁廷谏将一摞账册举过头顶说道:“西宁卫城所有居民户籍,府库账册,均在此处,卑职将之献与将军,请将军过目。” 中军官过来,从祁廷谏手里接过那摞账册,躬身放于王烁的帅案之上。 王烁伸手翻翻那些账册,这才又说话道:“如此,本将军谢过祁大人了。”这才吩咐站在下首的旗牌官道,“与诸位土司大人看座!” 124.转眼变脸 王烁得了西宁卫,这才让众土司起来坐着。 还真不错,除了吓得拉一裤子的那位没进来,其余进来的大小土司都给了一张行军马扎(那时候好像叫胡床?不记得了。),当然祁廷谏靠的王烁的帅案最近,其余依次向大帐门口排过去。 接下来,王烁并没有询问什么重要话题,只是拉些家长里短,询问个人姓名,来历,封地内民情,基本都是废话。 虽问的都是不关痛痒的废话,众土司回话却不敢不小心谨慎,被问到的都恭恭敬敬站起身来,施礼答话。 连祁廷谏都觉得,他和王烁坐的位置,完全就是上司与下属说话的位置。虽然心里不服气,他还真不敢发作。就看周围站着的那几十员战将的表情,恐怕他一句话不对,不等说完就给拖出去斩首了。 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祁廷谏虽然心里有不满,也不敢表达出来,还得小心答话,真是别扭到家了。 王烁看看差不多了,突然语气变得严厉,说道:“虽贼将鲁文彬伏诛,然贺锦犹在进攻甘凉,估计不日即将攻陷。贺锦二十余万大军,随时会由甘凉南下,到时西宁更加危急!吾正为此筹划应敌对策。众土司暂且返回西宁城,不得离开,侯我随时调遣。至于,这回没有来护卫西宁的土司,”说到这里,王烁沉吟一下,突然高声喝道,“****华!” “末将在!”随着高声应到,只见战将队列右侧昂首阔步走出一位将军,站在大帐中间,向王烁插手施礼。 王烁厉声道:“你带兵五千,分头去各土司封地,传我将令,三天之内,各未到土司,必须悉数带领本部人马,到西宁城下聚齐。胆敢抗令,斩首,灭族!” 那****华高声答应,从王烁手里接过令牌,领命去了。 不一会,帐外人喊马嘶,大概是那****华拿着令牌调兵,去抄家去了。 众土司面面相觑,却不敢吱声。 王烁是来真的啊,抗令就斩首,还要灭族,这也忒狠点了吧?娘哎,这不是活阎王嘛! “施大柱!”王烁又喝一声,吓众人一激灵,又是一个将官应声出列。 王烁道:“你带三千马军,护送诸位土司大人回城,维持城内安宁。胆敢聚众闹事,趁机作乱以及扰乱城内秩序者,格杀勿论!” 施大柱应声领命。 众土司又是一哆嗦。 看来,这位王大将军,除了杀人,别的不会。 王烁缓和了脸色,对土司们道:“各位大人,王烁军务繁忙,就不留诸位了。诸位暂且回城,容王烁日后登门拜访。” 众土司知趣,纷纷起身告辞。 看着众土司渐渐走远,帐内两列战将的队列渐渐松弛,有人忍不住咧嘴笑。 王烁不以为杵,摘掉耳旁狐狸尾,对大家道:“赶紧,组织两千军兵,多收集运载工具,跟着鲁胤昌将军去大通把煤给我运回来!”大家慌忙往外走。 “等等!”王烁又把他们叫住道,“先把各营泥水匠人给我都叫到这里来,我要教他们怎么盘炉子取暖。” 边说边往下扒铠甲,见大家又要全跑出去,就又喊道,“还有!泥水匠人恐怕没那么多,再找些手巧的,机灵的一块跟着学,学会了咱全军就都不挨冻了。” 大家眼巴巴看着他们的大将军,刚才还威震八方,杀气凌人,这一会儿功夫,扒了铠甲,挽胳膊,撸袖子,这就要当泥水匠了,真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一个军官忍不住笑了,其余就都跟着笑,顷刻大家哄堂大笑。 梁敏从帅案后面的门帘里走出来,脸沉似水,厉声道:“笑什么?” 大家看到她,全不敢笑了。这里面,多半军官都是她的部下。 梁敏沈着脸数落他们道:“看看你们的样子,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一个个现在都是统兵带队的将领了,一点规矩没有。以后就得给我保持刚才见那些土司的样子!若是谁再嬉皮笑脸,我就让他在雪地里站一宿军姿!”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向梁敏插手施礼,高声答道:“谨遵夫人将令!” 在这些人心里,夫人是开不得玩笑的,倒是大将军没那些讲究,随和许多。 王烁在现代懒散惯了,要不是按梁敏的主意震慑那些土司,他才懒得升帐聚将,有什么事坐在一起开个会不就完了? 但他得向着自己老婆说话,当下咳嗽一声,严肃了道:“夫人言之有理。往后咱人多了,大家都是将军 ------------ 分节阅读 47 ,要起个带头示范,不可松弛了军纪。当然了,我会带头严肃军纪。” 大家又齐声应“是”。 看梁敏不说什么,王烁挥挥手,大家如获大赦,全跑了。 梁敏无奈摇摇头道:“大将军哪里都好,就是这严肃军纪不该如此忽视。你整日跟这帮人没正型,他们就会渐渐不怕你,到战场上执行军令也含糊,岂不误了大事?” 王烁对梁敏说的不以为然。 战场上太死板,只知道执行军令,不知道变通的将军,不见得就是好将军。 但严肃军纪对一支军队来说,至关重要,这一点他还是明白的。伟人也说过,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嘛。 125.取暖炉子 王烁小的时候,见过大人们盘炉子。 那时候,城里没暖气,更没有煤气,壁挂取暖炉,太阳能一类的,那是想也不要想。 冬天唯一的取暖方式,就是各户去煤站买了煤来,在屋里烧炉子。当然,敢用电取暖的特权阶级们另当别论。 一般是在外屋与里屋相连的墙角处,先在地上挖一个一米长,半米宽,深也半米左右的坑,然后再于坑上两侧立着摆上砖,然后于砖上放炉条,大致前高后低,便于炉灰顺利漏下来,到挖的坑里。 然后垒起炉子的主要部分——炉膛。再于炉膛上面垒出一个平面,中间是圆形的炉口,用来往炉子里加煤和在上面炖水、做饭。 有条件的,炉面会用铁板来做,结实一些,不易损坏。没有这条件的,就用石灰或者水泥抹平,再将整个炉子用白灰抹一遍,以增加美观。 炉膛还要用黄泥加沙套上一层内胆,形成一个底大口小的葫芦状,才好上火,煤也着的旺。 然后就是烟道了。 有直接通到里屋炕上,然后再从房顶出去的。还有的,家里是木床,没有炕,就于里屋再垒个空心方形或长方形的土暖气包,让从炉子里出来的烟通过这个土暖气包,再传到屋外,充分利用炉子发出的热能。 待各营的泥水匠人和一些机灵的士卒都来到大帐里,王烁就按照自己的记忆,指挥他们造炉子了。 几经反复,炉子终于按照他的记忆造了出来,还做了土暖气包,然后用青砖垒了烟道,直接从大帐顶上捅个窟窿上到帐外,看得梁敏直咧嘴。 这是唯一缴获的,象个样子的帅帐,好好的就让这位爷给捅上个大窟窿! 这边炉子造出来,那边鲁胤昌也带着大家弄来了煤。 先用木柴引火,结果刚垒好的炉子太湿,一个劲倒烟,大帐里全是烟,看不见人了。 大家被从大帐里鼻涕眼泪的熏了出来。 鲁胤昌一边咳嗽一边问王烁:“我说,你搞得这是什么玩意儿啊?这,就算大帐里暖和了,你敢在里面呆着?呛也呛死了!” 王烁也纳闷,怎么就不出烟呢?看看伸到大帐外面的烟囱,果真一点烟也不冒。 鲁胤昌在一边又道:“我说,你赶紧把这玩意儿拆了吧,你看你媳妇不高兴走了。听梁安国说,你媳妇为收拾这中军帅帐,昨晚一宿没睡呢,这让你祸祸的,都成什么了,还害的我们累一天,给你弄这么多煤来!” 王烁道:“你别捣乱,我说能成,他肯定能成!” 鲁胤昌不服气道:“你用过这玩意儿,还是你是神仙,能掐会算?要是这煤能派这么大用场,那挖煤的都发了。能代替木炭,那还得了,得多少钱一斤?!” 王烁分辨道:“我没用过,可我看见别人用过,真的好用。” 鲁胤昌刨根问底道:“谁用过?陇中还有这能人,我封地离陇中那么近,我怎么没听说过?” 王烁差点就说他爹娘,爷爷奶奶都用过,可一想不对,好悬让他把老底给诈出来! 两个人正吵的不可开交,一个来学盘炉子的士卒忽然指着烟囱叫道:“出烟了,出烟了!” 王烁和鲁胤昌急忙看去,但见那青砖垒起烟囱冒出缕缕白眼,渐渐的,烟色开始变成灰色,大帐里的烟雾也变的小了一些。 王烁赶紧跑进大帐,看看炉膛内的柴火烧的差不多,便把弄来的块煤投进去。 炉火越来越旺,烧的盖住炉口的青砖都微微泛红,大帐里没了烟雾,暖和起来。 鲁胤昌看着炉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感叹道:“哎呀大将军,你简直就是神仙啊!打仗谁也不敢和你比,这个你也懂得!” 王烁得意起来,笑道:“如何,服不服?” 鲁胤昌也笑,说道:“服,真心服了!”然后突然叫道,“赶紧找士卒把大通那边的煤洞看起来!” 王烁奇怪道:“看煤洞干嘛?” 鲁胤昌指着炉子道:“你这个玩意儿这么神奇,又这么容易造,我敢担保,不出十天,整个西宁卫就都用它取暖了。到那时候,这不值钱的煤可就值老钱了!” 古代军队野战,冬天最大的困难,就是士卒的取暖问题,特别是在这温差大,气候多变的西北地区,赶上寒潮,好多士卒就会冻伤甚至冻死。 野战的士卒不能穿的太多,穿臃肿了跑都跑不动,别说和敌军拼杀了。 但穿少了,一旦行军停下来或者不打仗休整,漫漫长夜里,不知有多少士卒挺不到第二天出太阳,受伤的士卒就更惨了。 有了王烁这发明,哦不,应该说是从现代偷来的炉子,这些问题迎刃而解,许多受伤应该死掉的士卒,也大大增加了存活的几率。 126.整编军队 解决了取暖问题,王烁开始准备部队的整编问题。 因为下一步还要面对更大规模,更加残酷的战斗,他必须扩充自己的军队,不解决混乱的军队称呼和编制,扩军之后,部队就会更混乱。 他事先已经把自己的大致思路写出来,让梁敏先明白,然后就是哈克什,施大柱,梁安国,鲁胤昌一般高级将领。 军队最基本单位还是什和伍,只是稍作了改动。六人一伍,设伍长一人。 之所以规定六人一伍,是为了便于他当初创立的三人小阵在战场上充分发挥作用。 两伍一什,作战兵加伍长十二人,设正副什长两人,正什长主要管军事、训练,副什长管士卒思想,军纪。 十个什为一连,连长官称统领,设正副统领各一人,主管军事。军政指导员一人,主管军纪思想,与统领平级。 连设辎重队一什,用于搬运连所需物资,战时往战场外输送伤员。设战场救护两人,用于战斗时对连内受伤士卒临时救治。炊事兵两人,主管全连做饭。连部警卫、传令一伍。 十连为一团,团长官称都统,设正都统一人,副都统两人,主管军事。设团军政督导一人,与都统平级。设团级参谋一伍,伍长与副都统平级,属员副统领级,主管哨探,情报分析,为团长官作战提供参考意见和精确敌情。设骑哨游击一什,负责哨探敌情。团部设警卫、传令一什,炊事兵两人。 五团称师,师长官称都督,设正都督一人,副都督两人,师级军政都督一人,副都督一人,下设军政部,副都统级军政官四人,负责整个师属军政人员管理考核和任用调换。 设师级参谋部,副都督级部长一人,都统级副部长两人,统领级部员十人,向师军事主官提供军情咨询,作战意见,向下属单位提供军事情报,协调各单位情报共享,管理考核师属参谋人员和任用调遣。 师设警卫、传令一连,骑哨游击一连,辎重一连。另设师级战场救护所一处,所长都统级,医护十五人,担架队一连,警卫队一连,炊事一什。 三师为一军,军长称主将,设副将三人,军政主将一人,副将三人。军级军政部一处,警卫、传令两连,骑哨游击两连。设军级医院一处,警卫队两连,炊事三人。 再往上,就是以王烁为首的总部了,王烁称大将军,副手称将军,军政亦由王烁代理。 总部设军政部,军情部,参谋部,宣传部,医疗部,考功部,后勤部,凡王烁能想起来的部门,他都设上了,然后再根据各部门职能,抽调合适人员充实。 他知道,军队能不能打胜仗,能不能从这里走向中原,走向更远,不在于他拥有多少军队,更重要的,是在于他对军队的管理能力。 他不能学李自成,鼓捣一群乌合之众,他要建立一支有思想,有精神,有毅力,有文化的,真正的精锐。 然后,总部再设直属部队,警卫团,骑兵团,辎重团,教导团,传令队,随军修械所等一系列的附属单位,在西宁城里还要建一座大的军医院,以治疗战场上运转下来的伤兵。如此,他的军队就算初具雏形了。 之所以不直接按照现代军队编制,一是他的军队还没有装备现代武器,还需要用冷兵器作战,编制也必须考虑适合冷兵器作战时排兵布阵。二是要让大家有一个渐渐熟悉现代编制,慢慢改变的过程。 接着,整个军营开始大整编。 骑兵先成立了骑兵第一军,哈克什任主将军长。 步军则按古代战场规则,成立前后左右中五军,将梁安国一般过去统带过千余人的将领们提上来做主将,其余依次提拔筛选任用。 王烁现在加上俘虏的顺军,总共也不到三万人,连两个军都凑不齐,他却编制了六个军,满员至少要十万人。成立的这些军队单位,基本就是一个空架子。 一伍也就有伍长和一两个兵,甚至有光杆伍长一个人的。军官也凑不齐,象梁安国的前军,就他一个军长,剩下的军官得他自己踅摸。 倒是各单位军政主官,王烁费了许多心思,都给配齐了。 在他心里,这是牵扯到军队能否打胜仗,能否健康发展下去的基础,所以别的不管,先把部队的军政官员配齐。 至于军队招募,他和鲁胤昌商量过,青海现在的人口,加上陇中,山西,陕西躲避兵祸逃过来的,应该超过二百余万,如果能够象在漳县一样,获得百姓支持,招募十万士卒是不成问题的。 至于如何招募,关键还是看他有什么政策,可以即压制住各地土司,又能将各地百姓发动起来。 显然,漳县的办法无法照搬到青海来施行,这也是他最大的难题。 127.后门进虎 军队编制基本定型,就要接手青海的政权,民政编制也必须跟上。 王烁前世是机关职员,对民事编制这一块再熟悉不过了。 临接管政权之前,他先对以梁敏为首的,做民事管理的所有人都召集起来,给他们讲解如何管理城市和乡村,各新成立机构的职能,如何运作。 当然,这些得让梁敏这个将来的民事主官先理解透彻,以便于她将来执行权利和任用各部门官员。 之所以让梁敏主管民事,还是他离开漳县时的那个想法,一是梁敏有这个能力,二是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 在他熟悉的政府机构基础上,稍做改动,政法分开,监察独立,一套简捷了许多的青海政府机构就诞生了,称大明青海临时执政府,执政府执政梁敏。 之所以还沿用大明的旗号,一是王烁不想在自己实力不足的时候,过于招摇。“广积粮,缓称王”,不让别人将自己做为争斗的主要目标。 二是因为,戍边的戍卒,吐蕃藏人,蒙古的固始汗这些人,心理上还是认可大明,如果擅自改了称号,难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半月之后,一切都有了架子,王烁才正式将总部移驻西宁城内。在此之前,只有施大柱率领的三千骑军在城内维持治安。 祁廷谏自那日从平戎驿王烁帅帐中出来,回到城内的家,就再没出过门。 他和各土司残余的土兵,都被施大柱赶出了城,编入了王烁的军队。 住宅门前有军队把守,出门得请示施大柱,得到同意之后方可。城门口也有士卒把守,不许出城。 他让家人出门打探了一下,其他土司跟他一样。 碰上王烁这么一个不讲理的主,他还真没脾气。人家有军队呀,而且是个不怕死,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的主。 王烁于西宁城下的杀神形象已经传播开来,西宁恐怕无人不知了,他哪里敢去王烁那里申辩,保住脑袋就不错了。 关键是这脑袋是不是保住了,现在还难说,人家还没决定要拿他怎样呢。 接着就传来了外围不服从王烁命令的土司的消息。 对三天之内没有到西宁城下待命的土司,王烁是说到做到,直接命军队抬了红夷大炮攻打土司营寨,打的跑的跑,死的 ------------ 分节阅读 48 死。 那些不服气的土司,侥幸保住了性命,躲到深山里或者蒙古人那里去了。 现在王烁势大,只好暂时避过,待他有隙可乘的时候,再杀回来,恢复自己的地盘吧。 祁廷谏心里也这么想。现在,对他来说,只有先保住性命,以图将来了。 你王烁总不能老待在这里不走吧?就算你待在这里不走,顺军也会来找你,那时候,你顾前顾不了后,看你还如何猖狂。 接着,王烁进城了。 宣传队到城里的大街小巷宣传新法令,号召居民参加里,甲、保长选举,墙上到处贴着大明新法,还有大字的宣传口号,还配上专门的宣传人员讲解。 街中心有军队唱歌,喊口号,还搭戏台唱秦腔,不唱杨家将,包?图,唱新戏,都是号召老百姓起来造自己主人反的戏。 这下热闹了。 开始老百姓不敢掺和,后来总有胆大的跟着凑热闹,再后来,跟着掺和的就越来越多。 很快,那些欺行霸市,地方恶霸,朝廷任命,没来得及逃跑的贪官污吏就被煽动起来的平民给供出来,被军队抓起来。 接着,就是斗争大会,诉苦大会,杀恶霸,除贪官,一天比一天热闹。然后,民选的官员就开始上任了。 王烁的所谓民主选举,也是只搞到县、乡一级,更高层的领导当然还是由梁敏直接任命。 战争时期,完全的民主化是不合适的,这一点他十分清楚。 即便这样,平民百姓也对此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差点就把个西宁卫闹翻了天,周边乡村热情就更加高涨。 老百姓要自己当家做主,自己选择自己的父母官,这是开天辟地以来没有过的事情。 大家只是听着,不参与的时候,感觉不出来,真正参与进来,一下就会被这制度吸引,迸发出所有的热情。 这也是当年伟人能够迅速取得民心,击败强大自己几十倍的敌人的致胜法宝。 百姓高兴,祁廷谏就不高兴了。 官不官,民不民,简直一塌糊涂! 祁廷谏躺在家里的炕上哀叹,这王烁搞得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哪里是大明的天下,分明就是和李自成一样,造反嘛。而且,比李自成还乱! 真是前门拒狼,后门进虎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128.左右为难 王烁一边整军整民,一边考虑如何打开青海的局面。 开始,还是考虑如何利用土司稳定住局面,以利于尽快招募新兵。毕竟,贺锦在北面的战事顺利,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来搞他的改革。 想不到,梁敏和鲁胤昌都不同意他的这个想法。 鲁胤昌就是土司出身,对各地土司的情况自是十分了解。 他做土司当然要从土司的出发点考虑问题,不同意彻底的土改。他如今不做土司了,成了王烁的副手,号称将军,出发点就不一样了。 土司不是漳县的地主,他和农奴之间不是雇农与地主的关系。 领地里的农奴,在土司看来,就是他可以任意处置的财产,不可能让王烁去他的领地招募他的农奴当兵,这等于是王烁把属于他的财产拿走了。 他指望着这些农奴供养他,把人给了王烁,他的实力就会受到损害,这等于与虎谋皮。所以,有土司在,你去他领地里招兵,根本就行不通。 梁敏同意鲁胤昌的见解。 从她在漳县发动农民的经验里,她体会到,只有军队给穷苦百姓撑腰,让他们翻身做主人,他们才会支持军队,才会自愿起来保卫真正属于了他们自己的家园。 土司领地里的农奴不是漳县的农民,是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的。 所以,象在漳县一样,搞减租减息,施行新土地法,针对的对象不一样,是无法施行的。 在青海,必须施行新的办法,彻底消灭土司制度,还农奴自由,农奴才能真正成为自己的主人,才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命运,才有权利决定自己当兵与否。 同时,梁敏提出,还农奴自由,势必取消土司特权,土司就会成为我们真正的敌人。 对真正的敌人,绝对不能手软! 给他们留下活路,就等于是在自己身边埋伏下一个杀手,只要时机成熟,这个杀手就会跳出来向你疯狂报复,变为最可怕的敌人! 梁敏的论调,暗中符合了伟人的思想。 伟人在好多文章里,多次批评革命的不彻底性,总结道,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革命,没有中间派。 王烁总觉得伟人的想法过于严厉了,致使许多好人被冤枉甚至被疯狂了的群众迫害致死。 对这一点,他是不认可的,甚至幻想,如果当时再温和一些,可能国家会发展的更好,更符合儒家中庸的真谛。 他因此提出来,给土司留一条后路。 比如,可以让他们在新成立的政府里担任一些虚职,以挣俸禄的形式独立生活。或者,在即将成立的许多生产武器的作坊、矿山里,以失去封地的多少为依据,给他们一些股份来弥补他们的损失。 这个想法又遭到了梁敏的激烈反对。 梁敏为了让他明白斗争的残酷性,将漳县土改时发生的恶霸地主反扑,牺牲了许多当时培养的宣抚队员的活生生的例子,来向他说明,地主只不过是减少了本就不该拥有的收入,都可以以性命相搏,何况是被彻底剥夺了权利的土司! 所以,对待土司,绝对不可以手软,必须彻底消灭,不可以一时心慈,留下他们的性命,必将造成十分可怕的后果! 听了梁敏讲的实例,王烁不由想,伟人是对的,一味对自己的敌人抱有幻想,才会有“四·一二”上海事变、“七·一五”马日事变那样对革命党人的屠杀! 能和许多年以后的伟人想到一块去,看来梁敏是个天生的政治家。王烁彻底消灭土司的意志开始坚定。 然而,鲁胤昌却不同意梁敏的看法。 首先是西宁的大土司,情况各自不同。象祁廷谏,从本质上讲,这人并不坏,对属地的农奴也不错。 前一阵子,听鲁胤昌从王烁那里回来,讲他的新法令,他也觉得好,也想了一套改革自己统治的办法,让手底下那帮大户和小土司对农奴好一些,只是鲁文彬进攻过来,才没来得及施行。 如果象这样的人也要杀掉,鲁胤昌不同意。 但没收了祁廷谏的土地,再想着让他和和鲁胤昌一样跟随王烁打天下,这对什么事都要算计仔细的祁廷谏来说,恐怕行不通。 还有一点,祁家是世袭的本地大户,远可以追朔到汉唐,势力遍及青海。 直属于祁家和祁家的亲戚,许多都是非同小可的地方大势力和小土司,祁廷谏只不过是他们当中的代表,家长而已。 祁家和海西蒙古,四周藏人都有来往,关系非同一般,历代都名人辈出,不容小窥。 如果安顿不好这个大土司,以祁家的势力,逼急了给王烁整出点什么让他穷于应付的事来,那都是小意思。 再有,象李天俞李家,他们是外来户,明朝开国时立功的将领,后明朝封其为土司,世袭住在这里的,也是西宁土司中唯一的外来户。 虽是外来户,但李家已经在西宁居住二百余年,势力和祁廷谏也差不到哪里去。 李家也是名将辈出,只是到了李天俞当家长的这一代,李天俞不喜好舞枪弄棒,却喜欢搞农田七窍工具这一套,象是水车,风磨,榨油机器,纺车,甚至播种机一类,开始是为了提高生产效率,很快他自己就入了迷,整天呆在家里研究,连门都不出了。 鲁文彬进攻青海,鲁胤昌一路抵抗来到西宁卫,同时跟来的还有一个洋人,叫吴琅西的神甫,这吴琅西对西方物理学比较有研究。 鲁胤昌去李天俞家,带着吴琅西。 李天俞和这吴琅西攀谈起来,越谈越有瘾,非逼着吴琅西教他什么几何学,物理学,直接把鲁文彬打过来的事给忽略了,只派手底下的小土司跟着祁廷谏去城上防守,其余一概不管不问,和吴琅西钻在家里不出门。 是以,王烁在会见青海土司的时候,并没有见到李天俞。 象李天俞这样的土司,难道也要杀掉? 王烁犯了难,连梁敏也觉得,这土司看来也得区别对待了。 可是时间不等人,贺锦不会给他们犹豫不决的空闲,随时都会结束甘凉的战事,向西宁杀过来! 129.解放农奴 王烁综合大家的意见,思虑许久,不能等下去,只有边改革边想应对之策了。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新的运动,在这明末青海复杂的政治背景下展开了。 王烁很快派兵接管了边防四个卫所。 戍卒守边,只是尽自己的戍守职责,大明都风雨飘摇了,戍卒们到底在为谁戍边,他们自己都不十分钟清楚了。 既然有来接替他们的,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戍所的千户,一般也是这班戍卒的长辈或者村子的村长,也没把朝廷认命的这个世代相袭的官职真正当回事过,尽义务而已。 接管十分顺利。 接着,各戍户形成的自然村里,就来了官府的官员和宣传队。 官员宣布,国家拥有的卫所土地,从王烁执政青海开始,归戍户私有,施行新的土地法,征兵法,选举法。 所有戍卒与戍户变为拥有土地的农民。 至于现在土地划分是否合理,待新选举出来的,新的村民委员会来决断,不合理由新的村民委员会和村民协商,重新划分。 土地产出什税二,当兵直系亲属三年免税。开垦新土地归个人所有,同样什税二。 各村开始施行民众选举。同时,宣传队宣传新法令,指导选举,鼓励民众自己做主。 王烁的青海省政府到底是多大的衙门,是不是真的是朝廷认命的,发的土地证是不是真的有用,戍户们不敢确定。 王烁在陇中的名声却早就传到了这里,大家羡慕陇中的农民有了自己的土地。 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们的理想是什么?他们最大的理想,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洒一辈子汗水的,这块脚下的土地,真正属于自己! 这些戍卒,从本质上讲,就是农民,早已失去了做为士兵的天性和技能。 既然陇中的农民可以拥有自己的土地,可以归顺王烁,他们当然也可以,管他是不是朝廷的意思。如今天下到处都是和朝廷做对的草头王,还怕多他王烁一个? 四个戍所,十几个自然村,象漳县一样,很快活跃起来,积极支持新的政府。 为守卫住自己分得的真正属于了自己的土地,也为了多一份收入,享受免税的待遇,许多户都出人参军。 解散了四千戍卒,王烁却从这些自然村里招募了一万新兵。 至于各土司的领地,王烁的兵打死打跑了不顺服的土司,顺服的土司都被王烁软禁在西宁城里了。 没有了土司势力,农奴们反倒更容易发动,同样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 第一块土地的界桩打进黄土地里,多少农奴流下了欢欣的泪水,这是多少人盼了一生都没有盼到的事情啊! 分到了土地,从此不再做奴隶,还有了农奴自己选举出来的当家人,农奴们对王烁和他的军队,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听说要参军保卫自己的胜利果实,多少农奴争相报名,王烁一下就聚起了十五万士卒,远超他的想象。 要保住青海这块根据地,稳定住新的体制和新的政策,防止逃跑的土司勾结外来势力卷土重来,各重要地点就得驻军,防止复辟。 他分出五万人,交给梁敏,在各镇成立保安队,随时防御敌对势力反扑,在人口集中的地区和村寨成立治安所和民兵组织,维护当地秩序和保卫新产生的政权。 选举出来的官员看到有军队驻扎在附近,还有修建的报警烽火台,身边有民兵和治安所,随时可以保护他们,底气就上来了,放心大胆的开展工作。 如何保卫新政权,梁敏在漳县已经有了十分丰富的经验,手里又有五万人马,操作起来就容易许多。 她分拨人马,把自己培训好的骨干安插到各地,领导各地的新机构建立联络和报警系统,情报系统,干的驾轻就熟,从容不迫,倒是不用王烁操心。 部队多了,粮食就是大问题了。 虽然戍 ------------ 分节阅读 49 户和农奴们有了自己的土地,但一时半会也生产不出粮食来。 王烁还没有想到一个彻底解决土司的办法,对归顺土司的财产和储存的粮食,就暂时不能强行充公,断了和平解决的路,同时,还要给软禁在西宁城里的,归顺他的土司们留出部分土地,以供他们的家人生活。 他只有另想办法,解决粮食问题了。 130.储备粮库 没处淘弄粮食,军队也不能坐吃山空,等着饿死。 王烁很快又把目光转向了西宁城里,明朝官府留下来的财产。 其实,我们不能说明代的制度在当时不先进。 朱元璋是贫苦人出身,当皇帝后还是向着穷苦人的。 整个属于大明的土地上,备慌粮库,养老院所随处都是,这都是为穷苦人准备的,还有以工代赈的制度,都很好的保证了穷苦人在饥荒或者天灾时能够生活下去。 整个清朝,即便最强盛时期,也只不过是继承了前明的一些制度,未见有何创新,这兴许与满人的整体文明进化速度有关罢。 可惜的是,朱元璋的子孙不争气。用人不明导致贪官遍地,党争不断,逼得皇帝除了太监谁都不敢相信。 宽松的与民方便政策,没有换来万众一心,相反却造就了一批无赖地主,和他们供养的所谓名士文人,抗捐抗税,以敢于对抗朝廷来博得大众称道,换取虚名,党争也由此发源。 加之万历以后的明朝这后几任皇帝,大多昏聩无能,导致土地兼并泛滥,贫富严重分化,遂把一个好好的天下搞了个乌烟瘴气,最终天下大乱,烽烟四起,想来实在可叹! 明朝虽然腐败,但太祖定的制度却没人敢废。 因此,大一些的城市和卫所,都有备慌储备粮库,只要当地官僚不是太无法无天,粮库里都会储备不少粮食以备荒年。 这也是李自成能够聚起百万大军而不用为粮食发愁,迅速壮大起来的原因。 李自成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会被他裹挟而去,留下一座座杳无人烟的村镇和城市。 顺军行动起来,老弱妇孺在中间,强壮男人手持兵器在四周,前面是降军,周边是他的骑兵,几十万男女老少滚动而前,远远看去,黄尘漫天。几千明军吓都吓死,根本不敢靠前。 若说这是一支军队,实在是勉强;若说这是一群蝗虫,倒是很有些相像。 只是后来,在牛金星、宋献策、李岩等一般有识之士的劝进下,李自成才逐渐放弃这种蝗虫军队的形式。 这种蝗虫军队是绝对不会去搞生产的,除了会破坏,别的不会。但它之所以能够生存下去,靠的,就是明朝的储备粮食。 待这些储备粮食被这位蝗虫头领,农民领袖折腾光了,他也只能靠抢掠为生了,军纪变坏那是一定的。 而大明的灭亡,如果说与这位蝗虫闯王没有关系,实在是说不过去。 天幸李自成没有到过西宁,天幸西宁粮台李道中是个个老实人,粮库中粮食一直按朝廷规定储备,没有象其他官吏一样,私自倒卖掉换取私利,这为王烁解决了大问题。 王烁因此也看中了李道中的清廉,仍旧让这粮台管理粮食,还让他管理军队所有物资。不过不再叫做粮台,而称后勤部长了。 李道中开始还不愿意,这后勤部长是个什么官,朝廷没这官职啊?再说,这粮食是备灾的,没有当今万岁爷的圣旨和朝廷工部的印信,谁也不能打开使用,你怎可擅自开仓? 王烁就给他解释这天下现在到了什么地步,不开仓军队会挨饿,怎么打败闯贼? 至于这部长是什么官嘛,因为我现在是自发组兵保卫大明,朝廷和这里被贼兵阻隔,无法报知,所以也不能任命你什么朝廷的官,但我这官肯定比粮台大,嗯,萧何知道吧?等将来平定了天下,你的功劳就和萧何一样,可以上凌烟阁! 李道中一琢磨,我是萧何?不对吧,萧何是宰相,我若成了宰相,那你岂不是……他不敢说,也不敢想下去了。 王烁懒得和他废话,告诉他,我就看中你了,给你一队辎重兵,你把这后勤部长给我干好了,我要什么你这就得有什么,没有,小心你的脑袋! 李道中是个胆小之人,让王烁瞪起眼来一吓唬,老老实实干后勤部长去了,再也不敢想王烁到底是要拯救大明,还是和李自成一样,要消灭大明了。 一切渐渐有了头绪,王烁就有时间,对付那帮还软禁着的土司了。 要解决青海的土司,首先就要解决祁廷谏、李天俞这样的大土司,只要这两个大势力服从了,其余一众小土司也就翻不起什么浪来了。 这段时间,他没事就和鲁胤昌、梁敏研究青海的情况,苦思冥想对付这帮土司的办法,已经有了一个解决方案,只是成不成,谁也不敢确定。 这一天,王烁换了文士装束,单独到祁廷谏府上,拜会大明青海宣慰使祁廷谏。 131.亲访土司 祁廷谏足不出户,却是不断派手下打探外面的情况,得知自己大部分的土地都让王烁分给了自己的农奴,痛心疾首,忍不住放声大哭。 这都是列祖列宗十几辈人艰苦努力,换得的财产呀,想不到毁在他手里,让他如何去见列祖列宗啊! 有心现在就联络各地同族,报信给固始汗,让他出兵,和王烁决一死战,可一想王烁那威猛无敌的样子,他就泄气了。 祁家的土兵都让王烁给整编了,土兵的家人又分了他的土地,肯定向着王烁,不会跟着他和王烁做对,指望固始汗那十台吉的虾兵蟹将,恐怕不够王烁塞牙缝的! 可如何赶走王烁,恢复自己的家业呢?他几乎天天在想这个。 正想的闹心,管家来告诉他,王烁来了,说是来看望祁宣慰使大人。 祁廷谏立刻问道:“他带了多少人马?”他是怕王烁来抓他。 要是那样,他得赶紧想法逃跑,保不住性命,恢复家业就更别想了。 管家告诉他,王烁就一个人,手里还提了礼物,是千年的人参,说有人从关外带给他的,拿了来送给大人滋补身子。 祁廷谏听了眼珠一转,心说你这可是自己找死来了,我不如于廊坊里埋伏下勇士,就将你在这里弄死,解我心头之恨! 转念一想,不对!就王烁那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厉害,这可是他亲眼看着的。 就自己手底下这几个二货,对绵羊一般的农奴,狗仗人势,还看着象勇士。在王烁面前,恐怕连绵羊也算不上。指望他们杀王烁?那不是杀王烁,那是自己找死呢! 想到这里,他立刻就打消了对付王烁的念头,急忙吩咐管家开中门迎客,自己也从炕上下来,换了官服,出厅迎接。 王烁换了一身文士长袍,仍旧是白色的,头上戴着白色貂皮帽子,显得文雅而富有书卷气。也难怪,王烁本来就是机关职员,不穿越的话,也就是这么个气质。 可在祁廷谏眼里,这位爷可依旧是杀人不眨眼,万人敌!他不敢怠慢,见到王烁已经进门,便在院中冲王烁拱手施礼道:“大将军光临鄙府,小可有失远迎了!” 王烁也站下,还礼道:“祁大人客气。近来军务繁忙,未来得及亲自看望大人,实在失礼!” 两人客气几句,进了客厅,分宾主落座。 客厅里生了炉子,这当然还是王烁的“发明”,现在早已传的整个西宁城都开始使用了。 王烁看着厅中的炉子道:“这炉子放在屋里,要添煤,掏挖炉灰,灰尘还是大了。在下还有更好的方法,可将炉子生在屋外,屋里照样暖和。” 祁廷谏心下正揣摩此番王烁的来意,到底是善还是恶?听王烁说起三杆子打不着的炉子,不由一愣,没弄明白他的意思,随口“噢”了一声。 王烁就道:“在屋外墙角处挖一人深地窖,将炉子盘在地窖墙根处。屋内地砖下用砖垫起,形成烟道。在另一侧墙外垒直烟道至屋顶,与屋内地砖下烟道相连接,则炉子的烟气经屋内地下循环,再流出屋外。如此,屋内即暖和又无灰尘。待在下有时间了,专门来给大人弄个地暖炉子,让大人住的更舒服些。” 祁廷谏听的稀里糊涂,不知所云。一旁站着的管家却听的抓耳挠腮。他听明白了,这个办法太好了! 祁廷谏没心思关心这个,他心里惦记着王烁到底来干什么,但王烁不提,他也不敢多问。 于是含糊道:“大将军创造的这个炉子已经甚好了,小老儿活这么大,有了这炉子,才第一次在这严冬过得如此舒心。大将军如此善举,功在当代呀!”他五十多了,称自己“小老儿”也不为过。 王烁知道他没心思听他讲解地暖炉子。讲这个东西,也只不过是没话找话的想调节一下气氛。这是他当职员当出来的职业习惯。 当下微微一笑道:“在下此来,一是临近年关,早该来拜望大人。二来,在下年轻,多事不明,特来请老大人指教。” 祁廷谏知道他要说正题了,双眉忍不住一挑道:“指教不敢当啊。大将军有事尽管吩咐,小老儿自当尽力。” 听王烁口气客气,他心里多少有些安定,不由想道,看来王烁不是来和他过不去的,兴许,他真的有事要问他。 如果王烁真的有解决不了的难题需要他帮忙,他就有条件可讲了,没准还能把自己的土地要回来也说不定。 132.川茶湖茶 就听王烁说道:“我闻言,海西蒙古和藏人,多以牛羊肉为主食,久之则肠内生虫,感染疾病,无法治愈。故而,需从中原购买茶叶以消体内油腻及所生虫类,不然即有性命之忧。敢问老大人,此事当真?” 祁廷谏微微一笑道:“当真。这个边疆人都知道,朝廷也知道。故此,朝廷于边疆开设茶马市,设茶马道台,即为此也。” 心下却在想,他没事打听这个干嘛?难道,他也想和朝廷一样,利用茶叶来控制住藏人和固始汗,听他调遣? 王烁继续说道:“怪不得,近日海西十台吉派人来向我询问何时开茶马市,南面藏人也来询问。”就问道,“这茶马市因何关闭了呢,是因为鲁文彬进攻青海?” 祁廷谏道:“这个却不是。这茶马市已关闭一年多了。青海并不出产茶叶,茶叶须从巴蜀运来,称作川茶。 川茶苦涩难喝,西域诸番多次请求,朝廷又命从湖南、江浙一带调集好喝的茶叶运来,称湖茶。 然路途遥远,运输困难,运来又不许私卖,须交与茶马衙门。层层盘剥,获利微薄,故商人不愿远途奔波。 朝廷无奈,随规定以江浙盐引换取茶引。商人运来茶叶,在此支取茶引,回去后以茶引换成朝廷盐引牟利。如此,方有南方茶商愿意运输过来。” 古代朝廷历来视盐业为公家专利,不许私贩。贩盐必须要有朝廷专发的盐引,然后商人才可以根据自己手里的盐引多少从官家买出盐来贩卖。这盐引也就值钱了,江浙一带靠倒卖盐引成为大富大贵的多不胜数,这个王烁知道。 王烁继续问道:“这茶引换盐引倒也合理,缘何关闭了茶马市呢?” 祁廷谏解释道:“这个说来话长了,朝廷有拿茶马市控制诸蕃的意思。 诸蕃换取茶叶,并不是想换多少就换多少,想用什么换就用什么换。而是根据各蕃人口,所需茶叶数量,每年在固定的时节开市。 诸蕃须持有朝廷发给的符令,按量换取。一个符令只能换取一定数量的茶叶。 这符令,蕃方持一半,朝廷持一半,开市时两边将符令对上,方允许换取。 这符令,后来也因此成了许多小蕃的印信了。有了符令,大家就认可他是头领,可见这茶对诸番的影响有多大了。 人口多的蕃邦,持有的符令也就多些,换的也就多,但也就是刚刚够用甚或尚有缺欠。多了恐诸番有积余,将来不易控制。 而且,朝廷规定,只允许诸番以好马匹换取茶叶,不允许以其他物品替代,目的,也是控制蕃邦好马数目,使其无法积存过多好马用来造反。 是以,诸番在换取时往往吃亏又敢怒不敢言,否则被朝廷收了符令就没有资格换取茶叶了。 南方茶商辛苦将茶叶运来,碰上不开市或者朝廷用于换取的茶叶数量够了,便无法卖出,只能腐烂扔掉,换不到茶引。由此每年都有大批的茶叶白白腐烂掉。 故此,茶商多不愿干如此赔本,没有保障的营生,久之,便没有人做此生意了,茶马市也被迫关闭了。” 王烁问道:“那,茶商运了茶叶来,偷偷到诸番的地 ------------ 分节阅读 50 界上买卖呢?” 祁廷谏笑道:“朝廷岂能允许私自贩卖!在这边界上,都筑有边墙,边墙上有戍卒守卫。只有在有茶马市的地方,边墙上方开有暗门,开市的时候暗门才打开。 就算有商队绕过边墙,这蕃地可不太平,马匪强盗遍地,十有九回被抢的血本无归,保住性命回来都难说,谁还敢私自贩卖啊?” 王烁听了不由问道:“如此说来,没了茶马市,这诸番岂不断了活路?” 祁廷谏感叹道:“蕃邦的贵人会组织武装商队,偷偷跑到内地去买些茶叶,或者由西蕃翻越大雪山,到身毒去淘弄。如此得来的茶叶,身价贵如黄金啊!贵人尚享用的起,一般蕃人,就只能生死由命了。” 其实,祁廷谏就是凭借自己的势力,买通戍卒,偷偷出边墙,私自贩运茶叶给固始汗和藏人活佛牟利,他不说罢了。 他祁家之所以和海西诸番关系不一般,也与这私贩茶叶有关。 王烁从鲁胤昌那里也知道他私贩茶叶,要不然也不会来找他。 沉吟一下,王烁又问道:“我若把这茶马市重新开起来,老大人以为如何?” 祁廷谏想想道:“重新开起来也未尝不可。只是,咱们这里的茶马道王大人回京述职一年有余了,朝廷的符令也没来,如何开的?再者,南方商人也不往这里贩茶叶,无茶可卖啊。” 133.茶马证券(1) 王烁微微一笑道:“朝廷到了如今这地步,边患内乱不断,大厦将倾,再凭借过去的法令治国,岂不荒谬?至于茶叶嘛,只要咱们办法对头,让商人有利可图,自然就会有人贩来。是以,我想了个新办法,今天说出来,还请老大人指正,不知老大人肯赐教否?” 祁廷谏心说,这茶马市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道行深着呢!就你这外行,还能有什么新办法? 他嘴上却不这么说,当下微笑道:“大将军聪慧过人,定有妙计,小老儿自当洗耳恭听。” 王烁侃侃说道:“这一,茶马市不再定期开放,而是天天开,如有特殊原因,另行通知。其二,这市价,不再由官府定价,而是随行就市,由买卖双方按照需求自定价。其三,茶马市不仅可以交易茶马,任何货物都可以交换。” 祁廷谏听着未置可否。 王烁说的,就是个自由市场。须知,这南人和诸番不仅民族不同,语言不通,互相说话谁也听不懂,性格也迥异。 南人奸诈,蕃人野蛮,这要凑一块自由交易,鸡说鸭价,还不彻底乱了套,非打起来不可! 而且,蕃人多以物易物,很少使用银两,南人则恰恰相反。这主意听着不错,实际根本就行不通。 王烁接着往下说道:“其四,货物分类,划一,同类货物统一竞价,最低卖,最高买优先,其余等待,不可逾越次序。” 这个祁廷谏没听懂,不由问道:“这是如何买卖法?” 王烁解释道:“咱先拿马来说。马归马市,当然,茶就归专门的茶市,各货物都需有专门买卖的地方。 咱就只说马市,这样听着容易懂。 马市设鉴别官,将好马与劣马分开,比如,可以分三个档次,好马,中马,劣马。三个档次的马又可以在马市分三个地方买卖。不够档次的马马市不收,也不得贩卖。咱只拿好马这个档次说事。 比如,马主人带来三十匹马,经过市场鉴别官验证,属于好马。 来到专门的好马市,他自己并不能直接到马市里去叫号贩卖,而是要把自己马匹存到咱们的马圈,换来同等数量好马的竹筹,将想要卖出的价格报给报价官,由报价官唱价。 然后在好马市设一个大牌子,将这人的马价,数量写到卖的一栏上。 比如说,好马三十匹,每匹银钱二两。 这时候,还有一人有好马十匹,也想卖二两银子。报价官就再在后面加上十匹。 谁先报价谁先成交。 如果有人报价低于这二人,则在这二人上方再写更便宜的价格,以此类推。 然后是买价,最贵的买价排在前面,也跟我前面所讲一样。 成交后,各人凭借手里交易到的竹筹到马圈里去换回实物或者去兑换银两。 而马市上,每成交一笔则在大牌上抹去一笔,马价就随着买卖波动。” 王烁反复讲述、演示多遍,祁廷谏想许久才明白他的意思,问道:“大将军的意思,就是这马价会随着需求而上下,需求多,则马价会高起来,反之会低下去?” 王烁道:“对。如此,大家买卖自愿,体现公平。而且,由报价官报价,也避免语言不通产生误会。” 祁廷谏不由点头道:“这主意好。”接着又问道,“可是,大家都是以物易物,手里没有现成的银两,如何交易?” 王烁笑道:“这就是咱们管理茶马市的事情了。商人来到茶马市,可以先到咱管理的地方,给自己的货物定价,换取相应竹筹,想以此直接换钱的,也可以根据货物所值,兑换成等价银两。 第一次开市,由官家定价,以后开市,昨日货物的收市价便是第二日货物的兑银价,以此类推下去便了。” 祁廷谏不由点头赞道:“这个也好!”接着问道,“这若是一天交易许多,官家得多少银两方够支出啊?” 王烁道:“不需多少,官家只需制造些代替银两的筹码便可,还是等于以物易物。交易完成收市,商户可拿手里剩余筹码兑换银两出市,而官家只须防范有人做假筹码冒领银两也就是了。” 这个和赌场筹码一个道理,祁廷谏立刻就明白了,这又是个好主意! 就听王烁又道:“开市之前,需银两的商户须先行以货物抵押,兑换筹码,开市后价格变动则不再兑换。 收市后,商户可持手中筹码以当日收市价换回货物或者银两。 若兑换时价格高,而收市时价格低,则商户赚,反之商户赔。 商户不兑货物,直接兑现银,则商户货物属于官家,官家可于第二日在市场卖出。 另外,市场只以筹码交易,货物、银两须寄存官家,收市后凭寄存筹码或标记货物编号的竹筹退还。” 134.茶马证券(2) 王烁的主意,就是现代股票市场的翻版。 大牌上写买卖价格,报价官报价,相当于交易平台。货物换筹码,相当于电脑数字交易和融资。当日收市价赎回货物,相当于融券。而市场管理者,就是券商了。 这些东西,是他在现代玩的最熟的东西,变通一下,用在明代的茶马市,于他来说最简单不过。 这债券交易,也是凝结了许多人智慧的东西,对王烁来说简单,对从不知道股市是何物的祁廷谏来说,就复杂的多的多了。 祁廷谏是生意人,要不也不会整天算计。 当他最终搞明白王烁说的是什么的时候,当场惊得目瞪口呆! 这主意太好了! 这里面许多东西看似普通,仔细想来却是变化无穷! 如果如此开茶马市,定会吸引大批客商前来交易。 如果茶商少,他可以和以前一样,从南方弄了茶叶来卖。象王烁说的那样喊价出价,茶叶越少,价格就会越贵,而且会很快涨上去! 这个游戏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可以空手套白狼。 象市场上买货一样,只要形成垄断,凭借买卖,压价,抬价,完全可以在没有实物的情况下,操纵价格,获取暴利! 关键是,这样获取暴利,从表面上看却是非常公平的,大家相互竞价,不像操纵普通市场那样容易被人看出来,引起公愤。 他当初怎么就想不出这么高明的主意来呢? 祁廷谏这个后悔呀,可一想,别说他想不出来,就是想出来,没王烁撑腰,他也不敢这么干,否则,威胁到朝廷的利益,朝廷还不跟他急眼? 王烁察言观色,已经看出祁廷谏双目放光,感兴趣了,就道:“这茶马市场,如此经营的话,就需要有个正儿八经的管理机构,有一批报价、定价、账房、师爷、文办、监管,等等的官员管理。整个青海所有的茶马市开起来,恐怕要用上千人。” 祁廷谏已经完全沉浸在王烁描述的市场里,这对一个真正的商人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因为这里面变化太多,盈利的方式也就太多。 就如一个棋迷头一次听说了围棋规则,是即感叹其高深玄妙,又向往其变化的意境,越想越有深意,渐渐不能自拔。 听王烁说到用不少人,不由点头道:“千余人恐怕不够。除了你说的这些,还要有专门仓库储存当日商人货物,有人看管,分发。 另外,这里面,放贷、借贷、甚或可以利用随机买卖就可获利,需有人监督,防止有人唱空,随意乱出价,扰乱市场。用到的人手,尚不知要放大到多少。” 听话因,王烁知道他基本明白了这游戏的交易规则,心里也不由佩服他的聪明。 这家伙要是生在现代,必然是个股市好手。 看看时机成熟,王烁道:“我想把青海所有的茶马市交与老大人来经营,不知老大人意下如何?”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也极平静,却无疑是在祁廷谏耳边打了个霹雳。 祁廷谏双目放光看着王烁问道:“此话当真?” 王烁正色道:“绝无虚言。经营的人手,全部由老大人自己挑选。交易可按千里抽一做为管理费用。 这费用,老大人可自留一半做为收入和用人费用,另一半上交官家。官家只派人监管交易规则,防止违规,其余一概不问。 不过,老大人的土地,我分了就分了,就不再还给老大人了。老大人属下的小土司们的财产、土地,也必须交给农奴。老大人可以把他们都放到茶马市里去做事,挣工钱谋生,可否?” 祁廷谏久在西宁,当然知道这茶马市的交易量有多大。 如果这茶马市这么办,必定红火起来,那之后由此就会衍生出粮食、丝绸、药材等等的市场,只千里抽一这一项,每天的进帐少说也上万两银子! 分王烁一半,刨去用人费用他也可以净赚两三千两!再加上他刚才想到的许多在里面盈利的方式,他一天若是弄不到一万两银子他就是笨蛋! 土地,土地值几个钱?老子不要了! 但王烁能在这里统治多久呢?嗳,他统治一天我就赚一天,他干不下去跑了,我的土地还不是一样也回来了?说不定到时候连茶马市带土地都归我了! 想到这里,祁廷谏心情一下开朗起来,多日积聚在心中的阴霾一扫而散,他大声吩咐管家:“摆酒,我要与大将军边喝边谈!” 祁廷谏就这么轻松解决了,至于将来他统一了这个国家,祁廷谏会不会由此暴富,王烁还管不了那么多。 即便将来他当真能够统一这个国家,海西那个地方本来就该属于中国,他当然不会留下什么十台吉,什么固始汗,统统要归于一统,人民自由往来贸易。 那青海这个地方,也就不存在什么茶马市了。 135.李大土司 祁廷谏那边通了,就只剩下李天俞了。 王烁约了鲁胤昌,两个人一起去李天俞府上拜访。 这李天俞架子比祁廷谏大多了,连脸都不露,只吩咐管家把他们迎到客厅里,沏茶招待,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下连鲁胤昌都火了,逮着管家没头没脸的骂一顿,让他赶紧把李天俞叫出来。 官家一脸苦笑道:“二位老爷,不是小的不尽心那,自从鲁老爷您把那个洋神甫弄了来,我们老爷更疯了,这几日整天和那洋神甫憋在屋里,不让下人们进屋啊。” “噢?”鲁胤昌奇怪道,“他们两个大男人憋在屋里干什么?” 王烁差点就让鲁胤昌这句话给说乐了。 这句话要搁在现代,肯定有毛病,两个大男人憋在屋里,难不成搞基? 只听那管家苦着脸道:“开始,是研究什么竖水车,后来洋神甫说,这个玩意太精密,尺寸差一点也不行,得先让老爷学什么几何学,画图。 学着学着,又改什么数学了,反正小的也弄不懂,反正是两个人就此不出屋了。除了吃饭,不让下人们进去。 您二位大老爷来,小的早就通报了,可老爷说,他这就快弄明白了,等弄明白就来见二位大老爷。小的这都催了三趟了,这最后一趟,是让老爷骂出来的。” 王烁这才记起,鲁胤昌跟他 ------------ 分节阅读 51 说过这个洋神甫的事,当时还当回事记着,因为十七世纪的欧洲已经进入了文艺复兴时期,科学技术比明朝先进了,说不定这洋神甫懂得炼钢或者制造********呢,那可就帮了他大忙了,他就可以制造出具有现代意义的大炮。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大炮,他可就真正天下无敌了。 只是,最近要忙的太多太多,把吴琅西这事彻底忘记了。 对他来说,在青海,每一件事情的推动和进展都是需要花费无数精力的,他每天的时间都是按分秒计算,平均每天睡眠的时间不足四个小时,也幸亏他古代这具身体不是一般的强壮,若换做任何稍微差一些的身体,恐怕早就累趴下了。 也只有通过这种身临其境的忙碌,他才真正明白,当年的周总理为什么会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为什么会苍老的让全国人民心疼! 挽狂澜于即倒,独立苍穹,支撑将倾之大厦,直到油尽灯枯,鞠躬尽瘁!总理,整个华夏民族对您的爱和尊敬,又岂是语言可以表达的! 又值总理仙去之月份,老余啰嗦两句,权当纪念。 这洋神甫中国名字叫吴琅西,是鲁胤昌从漳县王烁那里回青海时半路遇到的,说是他原本在西安传教,遇到兵乱,一路逃到庄浪的。 鲁胤昌和他交谈,见他知识颇为丰富,知道许多外面的新鲜事,便一直带在身边。 当下王烁对鲁胤昌道:“咱们不如直接去书房看望李大人吧,顺便看看他在研究什么高明机器。” 其实,王烁是想看看,欧洲的十七世纪文明,已经到了什么地步,有多大的利用价值。 一行人来到后庭的书房门边,鲁胤昌和李天俞熟,也不敲门,直接就推门闯了进去。 王烁这下开眼了。 这哪里是古代读书人的书房啊,简直就是一个工作作坊。 书房足有五十多个平方,几乎被中间摆着的一个大的方台案占满了,案上写着字,画着图的纸扔的到处都是,还有做木工的锯子、刨子、凿子,木料,铁器,乱七八糟,什么东西都有,跟垃圾场差不多。 一边靠墙还竖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石笔画了许多图形,写了许多字。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黑板,估计是那洋神甫吴琅西搞的。 一个身材略高,一头金发的洋人,背对着房门,站在黑板边,拿着石笔在黑板上画着。 旁边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洋人画的那些东西,估计这人便是西宁都指挥使,大土司李天俞大人了。 鲁胤昌进门就喊:“李大书呆子!你胆挺肥啊,王大将军亲自登门,你都敢拒而不见,你想干什么,反对大将军吗?” 那站在洋神甫身边的人回过头来,头戴方巾,青色棉袍,一脸文气。 王烁身高足有一米九,这在那个时代是很显眼的,故而那人一下就看到了他,慌忙施礼道:“怠慢大将军了!”就疑惑地看鲁胤昌问道,“不是让你们在客厅饮茶么?我一会换了衣服就去拜见大将军。” 鲁胤昌道:“等你想起我们来,我们早饿死了!”就又看那洋神甫,怪罪道,“你总算遇到知音了是不是?” 136.因式分解 吴琅西此时已停止了在黑板上的演算,不好意思的笑一下道:“实在对不起,我也是被李老爷出的这题目难住了,一时竟忘记了向鲁老爷复命,鲁老爷你不要见怪!” 说的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只是带了许多南方江浙一带口音,那个时代应该叫南京官话。 鲁胤昌不满地对吴琅西哼一声,又奇怪的问道:“不是你在教这个书呆子吗,怎么倒叫他难住了?” 吴琅西就感叹道:“其实,你们中国的数学博大精深,只是你们的皇帝不重视,没有人研究罢了。我一开始是在教李老爷,可是,后来从一些古书里发现的数学问题,我也搞不明白,所以,只好和李老爷一起研究了。” 这时候,李天俞一边给王烁赔罪,一边忙着找地方让王烁坐,却是满地垃圾,没有可以坐的地方。 他不好意思的陪着笑,想让王烁他们还是回客厅去坐。 王烁的注意力却放到了那黑板上。 黑板上用中文写着一道题目:一人持杆进门,横杆进则杆余二尺,竖杆进则杆余一尺,斜杆至门对角,杆恰可进门。问杆长几尺? 问题下面,是一堆算式,用阿拉伯数字写的。 看来,欧洲已经意识到文字数字复杂,不利于计算这个问题,开始使用阿拉伯数字了。 王烁看完,回身道:“这个问题很简单啊,勾三股四玄五,杆长五尺。这还用你们费这么大劲吗?” 听王烁如此问,吴琅西道:“我们也知道杆长是五尺,可是不能靠推算,靠数学方式演算出来,就难了。” 王烁就看黑板上吴琅西的演算,大多是外文,他看不明白,只好按自己的思路来了。 难道欧洲这时候代数还没有发明? 他心下疑惑,因为吴琅西的算法他虽然看不懂,但从算式的排列看,他是走入歧途了,也没用到代数。 牛顿那一批科学天才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他记不清了。 应该,这个时候还没生出来或者是没长大,要不然,牛顿都开始研究微积分了,这吴琅西连个代数和因式分解都不会。 这明明就是一个简单的二元一次方程嘛,中学的知识。王烁是大学毕业,这中学知识,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先在脑子里想一下,王烁拿起石笔,边说边写道:“先假设杆长x尺,门宽就是x减去二尺,门长就是x减去一尺。然后根据勾股定理,门宽的平方加上门长的平方,就等于杆长x的平方。列好等式,解方程。” 王烁写好算式,把方程解出来,杆长就是五尺。 屋里的人,包括鲁胤昌都惊呆了,这王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会阿拉伯数字就让人震惊,还会这妖魔一般的算式,算出来还完全正确! “mondiue!”(法语:上帝)吴琅西不由自主发出一句外文,然后就顾不得礼仪,跑过去,指着黑板上王烁算式的因式分解部分问道,“你是如何将这平方算式化解掉的?” 王烁也不言语,在黑板上方又写了一个公式:(aaab)(aaab)=a*aaa2abaab*b,然后说道:“这是定理,你可以根据它自由转换算式,当然,也可以利用开平方的方式。” 这下吴琅西完全陷进去了。 他在欧洲学习的数学,刚刚开始知道使用阿拉伯数字,代数还没有普及,也就是刚刚接触了个皮毛,自然是不懂这些。 通过吴琅西的表情,李天俞已经知道,王烁做对了这个题目。 他不由问道:“大将军是如何懂得如此高深的问题的?” 王烁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这是明朝啊! 他寻思一下,打哈哈道:“我小时候,家里有一个罗莎国来的洋人,他教我的。” 这话吴琅西肯定不相信。 文艺复兴的欧洲比农业为主的俄罗斯不知先进多少倍,他都没见过这种算法,俄罗斯怎么会有?但他已经沉浸到那算式中去了,懒得询问或者根本就没听见别人在说什么。 李天俞可不知道罗莎是怎么回事,他刚从吴琅西那里学会用阿拉伯数字代替中文数字,各种加减乘除一下子换成了容易明白的样子,多位数乘除也简单起来,这仿佛就是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门,许多难题迎刃而解,怪不得他会如此痴迷。 而王烁的到来,仿佛又让他看到了一个更高境界的世界。 随后,他也顾不上礼仪了,又出题给王烁:83000竹,做成笔和套,笔三套伍为定期,多少笔和套,用完这些竹? 王烁仍旧是用代数的方法解决,只是中间稍动了下思考。 二元一次方程却只能列出一个等式,仔细一想,笔和套是配套相等的,于是问题轻松解决。 然后李天俞就又出题:两鼠对穿五尺墙,大鼠小鼠日一尺,后大鼠倍增小鼠倍减,多久大鼠小鼠相遇,各穿墙多少尺? 二元一次方程,王烁又轻松解答。 李天俞再要提问,鲁胤昌打断他道:“行啦,大将军每日忙的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和你弄这些乱七八糟?今日来找你,是商量大事的!” 王烁却改变了主意。 137.吓坏洋人 王烁不由想,这李天俞如此喜好钻研,再加上这吴琅西,若引导他们到正确的路上来,说不定他心里想要制造的那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知其以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玩意会被两个人给鼓捣出来,那可就不得了了。 若是有了钢材,有了无烟炸药,有了****底火,那后堂枪就差不多了。 他凭记忆支招,两个人去研究、实验,没准这事就成了! 想到这里,他叫过还在黑板前痴迷的吴琅西问道:“你是法兰西人?” 吴琅西吃惊道:“你知道法兰西?” 王烁微笑点头。 吴琅西那句 大学的时候接触过法语,一句两句的他还是能听明白的。 于是他问道:“现在法兰西应该是波旁王朝吧,谁是皇帝?” 吴琅西这下就震惊了,他来中国这许多年,从高官到知识分子,没有一个人知道欧洲可以达到王烁这个地步! 他回答道:“是路易十三陛下。”他故意不多说,看王烁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王烁却吃一惊,原来欧洲才到路易十三,路易十四还没出来呢! 他对欧洲的了解,也就是文艺复兴和大仲马的小说《三个火枪手》,这路易十三时代正好在这个的前期,他就知之甚少了。 原本想展示一下自己的知识,镇住这个吴琅西,这下不好办了。 王烁搜肠刮肚,冥思苦想,终于想起来,路易十三上面是亨利四世,于是问道:“这路易十三,可是亨利四世的儿子?” 吴琅西此刻内心的震惊是无与你伦比的。 眼前这个高大的将军,看着相当年轻,也就二十来岁,数学知识完全可以达到欧洲大师级,而且竟然知道路易十三,还知道亨利四世,这究竟是个什么人啊? 于是,他恭敬起来,老实答道:“是,正如大将军所言。” 王烁脑子往欧洲那边想,自然就会想起一星半点的东西,于是接着问道:“我闻言,路易十三昏庸懒惰,大权都落在了红衣主教黎塞留手里,可是真的?” mondieu!吴琅西心里又喊一声,这大将军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不敢保留,只得如实答道:“正是。黎塞留与西班牙为敌,迫害耶稣会士,我才逃离法国,去了意大利。目前,后党已经被他赶出法国,整个法兰西都在他的黑暗统治之下!” 关于路易十三和黎塞留,当时法国人的看法和现代人的看法,有好多是不一样的。 现代人接近认为,没有路易十三的容忍和黎塞留的铁腕政治,法国就没有路易十四时代的强国地位。 若是当年崇祯有路易十三的胸怀,大明可能就不会灭亡,满清八旗屠戮的惨祸就完全可以避免。 历史就是这么有意思,这时代的欧洲和中国,都走到了十字路口上。 欧洲因此而进入文艺复兴,继而走向工业时代。 中国,却因为皇帝的昏聩,走上了一条野蛮代替文明的,完全相反的道路。 王烁听吴朗西说完点点头,不再问下去。 问下去可能就露陷了,波旁王朝的内部争斗他根本就不了解。 于是他转了话题问道:“你是何时来到中国的?” 这时候吴琅西已经对王烁尊敬的不得了,回话也小心谨慎起来。 他答道:“我是罗马神学院的学生,看过利玛窦神父许多关于中国的报告,心里十分向往。于二十五年前,跟随尼古拉斯·特里戈特神父来到中国,期间在澳门学习中国语言,文学,后来到南京,由于当地官员暴力驱赶我们,我们又回到澳门。 前年,你们中国的皇帝派人到澳门购买大炮,我们才又跟随运送大炮的军队来到内地。我是去西安接受尼古拉斯·特里戈特神父的教堂的,碰上战乱,才流落到这里。” 王烁对“南京教案”不知道,是以也不知道和吴琅西在一起的那些洋人都有谁。 但利玛窦他还是有印象的,这应该是第一个敲开中国大门的西方传教士,他的“合儒传教”思想,影响了不止一代的西方传教士。 ------------ 分节阅读 52 提到罗马神学院,王烁立刻就想起一个人来,伽利略。 伽利略是供职于罗马神学院的,这个人应该经历了整个的文艺复兴时期,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也正好处于这个年代。 于是他问吴琅西道:“在神学院里,有个叫伽利略的,你可知道?”他尽量把名字伽利略的发音发成原版外文发音,以便吴琅西能听明白。 吴琅西越发恐惧地看着王烁回答道:“那是全罗马的名人,大学者。我有幸听过他讲课,讲的是透镜原理和他新制造的望远镜。” 终于蒙对一个,王烁有些得意,随即就想到自己竟然和伽利略这样的牛人处在同一个时代,不由有些向往。 自己为什么不穿越到文艺复兴的欧洲呢? 凭借现在的知识,他一定会和伽利略,牛顿这些人一样,青史留名。 却偏偏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西北,还是明末这样一个乱七八糟的世界,跑来吃苦受罪,觉都睡不成,真是命不好啊! 正自哀自叹,却听吴琅西问道:“大将军去过欧洲?” 王烁一愣道:“没有。” 吴琅西不相信道:“那大将军是如何知道法兰西,知道伽利略的?” 王烁心道,我如何知道关你屁事?可是也不好不回答他。 略一思索道:“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利玛窦知道的,只不过是皮毛而已。朝廷设有东西两厂,你知道是干什么的吗?” 吴琅西摇摇头。 王烁笑了,知道这家伙好蒙,就道:“那就是专门刺探域外情况的衙门,你们欧洲那点屁事,朝廷岂有不知之理?别以为你来干什么,传的是什么教朝廷不知道,只不过念你们是番邦小国,懒得搭理你们就是了。” 这下把吴琅西给唬住了。 138.西方教士 明代的中国也是施行禁海政策的,对外来思想更是严防死守,更别说允许耶稣会传教了。 只是在明末国家混乱之后,崇祯有求于这些教士制造大炮,才渐渐放松了管束,这些西方教士才敢公开传教,竟把教徒发展进了皇宫大内。永历皇帝甚至在清军南侵的时候,去向罗马教廷求救。 利玛窦来中国传教的时候,大明还没乱。开始,他怕不为明朝廷接受,就没敢直接说自己的真实意图,连教袍也不敢穿。 一开始穿的是和尚的衣服以图鱼目混珠,后来利玛窦发现和尚在中国地位不高,才又开始穿士绅的衣服。 就连教堂里供的圣母玛利亚的塑像,利玛窦都担心被中国人看破而不敢公开供奉,只在教堂里供奉耶稣的像,还要说成是他们信仰的佛。 利玛窦后来发明的这个“合儒传教”,也是混肴概念,引诱不明真相的人先入教,然后讲解教义,发展教徒,却从不敢公开传教。 吴朗西听王烁说,大明朝廷对他们知道的一清二楚,不由大为震惊。 他想,如果真如王烁所说,那么,大明朝廷明明知道他们的目的,却又允许他们进入内地,那是为什么呢? 啊,怪不得皇帝对传教不感兴趣,却对他们的天文历法,提炼精铁造武器感兴趣,原来是在利用他们,学习西方先进的技术! 这样分析下去,利玛窦神父完全就是被中国人欺骗了!那么,他写的那些报告也是不真实的,这真是一个天大的阴谋! 不成,我必须把这个情况报告耶稣会!吴琅西想到。 王烁这番胡说八道对他造成的,不是一般的震憾和恐惧。 王烁却没有想到吴琅西会这么想,害怕成这样。 他只不过是想镇住他好为自己所用而已。 见吴琅西完全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就又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吴琅西此刻觉得王烁是什么都知道,如果自己不如实回答,恐怕会被这个大将军处置掉了。 他老实答道:“我们一共有二十二个人,分别到中国不同的地方传教。不过,我们大多只是和中国人交流儒家思想,探讨四书五经,讲解天文知识,还没有正式开展传教工作。” 王烁可不关心他传不传教,他关心的是这些人都会什么,能不能替他造出先进武器。也许这些人里面有他知道的牛人也说不定。 于是他又问道:“都有谁呀,去了哪里?” 吴琅西说了一堆名字,都是外文,王烁一个也没听明白,就问道:“他们没有中国名字吗?” 吴琅西道:“有的,我们都给自己起了中国名字。主教尼古拉斯·特里戈特叫金尼阁,还有邓玉函,罗雅谷,汤若望,” “等等!”王烁一下打断了他。 汤若望,牛人! 这人可不是金庸小说里说的那样,到清朝才给康熙造大炮,他在明朝就给皇帝造大炮了,有名的佛朗机炮就是他的杰作。 只是这些炮王烁看不上,打死铁弹的。他要的是炮弹能爆炸的真正意义上的大炮。 如果自己能把这帮洋神甫集中到这里来,就会有足够的懂近代知识的人,那么,有自己先知先觉的指导,开矿,炼钢,研究炸药,击发底火,化学实验,近代机器制造,甚至蒸汽动力,电力,都可以展开。 要干这些工作,只有一个吴琅西是远远不够的。 王烁问道:“汤若望现在在哪里?” 对王烁单独询问汤若望,吴琅西已经见怪不怪了。在他眼里,眼前这位大将军就是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怪人。 他答道:“前年汤若望还在西安,时间不长,被你们的皇帝叫到北京去造大炮了。” 汤若望去了北京,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王烁暗叹一声,接着问道:“其他神父呢,都去了哪里?” 吴琅西道:“在你们中国传教太困难了。前年金尼阁主教死后,好多人都坚持不下去,跟着金尼阁的灵车回澳门了。 剩下我们几个都散布在中国的大江南北,相隔遥远,只能书信往来。现在碰到战乱,我已经一年多没有收到其他同伴的信息了。” 随即他就想到,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四处在打仗,他就是想给罗马的教皇写信,纠正利玛窦的错误,信也无法传送出去。不由心下着急起来。 而王烁此刻却是感到失望。 看来,想把这些神甫集中起来,为他所用这个办法,是行不通了。 他又问吴琅西道:“你都学过什么?比如炼钢,化学,造火药,我说的是自然科学。” 吴琅西道:“这些,罗马神学院里都有人专门研究,我也学习过。不过,我的主要课程,是神学和天文学。” 王烁不甘心,还想问,鲁胤昌道:“我说,咱们还是都到前厅去说话吧,这破地方,连落脚都难,你们不觉得累呀?” 139.知识无穷 四个人来到前厅,分宾主落座,鲁胤昌吩咐管家去弄菜弄饭。看来,他和李天俞关系已经熟悉的不分彼此了。 从后庭走到前厅,王烁的脑袋里思路也渐渐釐清。 坐下来,稍一停顿,便对李天俞说道:“李大人关心农事生产,研究机器以增加产量,减轻农人辛苦,精神可嘉。” 李天俞老脸一红,干笑笑道:“大将军夸奖了,李某惭愧!” 他倒是有这个心思,可是青海地力贫瘠,缺乏淡水,气候与内陆迥异,费了这多年心思,也没产生多大的效果。 最近又迷上了吴琅西所教授的数学、物理一类偏门,可以说是有些不务正业了。 王烁继续说道:“李大人的思路是对的。若要发展生产,全靠人力是不行的,还要靠科学。 青海缺少淡水,李大人想制造竖水车,把井里的水提上来灌溉田地,这个想法很好。但在下考虑,不用这么麻烦,欧洲有压水救火的器具,只要做一个压水车也就可以了。” 吴琅西插话道:“这个我们也考虑过,可是压水车的吸水管太短,够不到井水。若是把吸水管做长,则木料又承受不住压力,是行不通的。” 王烁微笑道:“木料做的吸水管当然不行,可以用铁管代替木料。” 吴琅西看看李天俞,李天俞看看吴琅西,然后对王烁道:“大将军说笑了,到哪里去寻如此长的铁管?据李某所知,这天下还没有这种东西啊。” 王烁道:“世上是没有这种东西,但这并不意味着就做不出来。将铁加热到轻易可以变形的温度,然后通过拉拔或者压轧,都可以得到这种壁薄中空的铁管。” 见吴琅西要开口,就笑着制止他道:“你一定有很多问题问我,比如,如何得到这么软的铁,什么东西可以有这么大的力量将铁拉成铁管? 这都需要专门的知识,专门的人去做,只要去做,就总有一天会得到。先说铁,”就问吴琅西道,“凭你现在的知识,你是怎样炼铁的?” 吴琅西早已憋的不行,因为王烁提到的这些东西看似可行,但从他专业的角度看,是根本行不通的,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听王烁询问自己,就急忙回答道:“我目前知道,世界上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木炭融化铁矿石,然后在铁从铁矿石里析出后,不断搅拌,会得到软一些的铁。 这铁冷凝后,用木炭加热,然后锻打,如此反复多次,放到油中快速冷却,做成最好的兵器,这就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大马士革钢。 据我所知,中国的钢远没有大马士革钢好。铁也杂质多,非常脆,根本无法延伸成铁管。” 王烁反驳他道:“这就是你还不懂的东西。铁矿石用木炭来提炼,木炭温度过低,如何能够得到更多更好的铁呢? 为什么不用温度更高一些的煤呢?你一定又会说,煤杂质太多,根本炼不出好铁来。那你为什么不想一想,将煤改变一下,让它变得和木炭一样杂质少又温度高呢?” 吴琅西一下愣在那里,半天才问道:“如何改变?” 王烁笑了道:“将煤粉碎成粉末,经过水洗,然后象烧木炭一样,最终得到的叫焦碳,用他来炼铁矿石,就会得到更好的铁。 而且,现在的炼铁炉子也不行,太矮,要加高炉膛,用风吹,使铁中的碳成分充分氧化,还要加入其他石子一类的东西做滤渣剂,最后才能得到杂质少的生铁。 然后,你要什么样的铁或者是钢,就用这生铁去炼化便可。” 吴琅西彻底傻了,只煤变焦炭一件事就够他琢磨的了,王烁还说了一大堆他听都没听过的东西,他感觉自己的脑袋直接不够用了。 至于李天俞和鲁胤昌,两个人更是如听天书,一齐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见大家都不说话,王烁道:“我说这些,只是想要大家明白,这个世界上的知识无穷无尽,每一个方向,每一个专门的营生,都有许多我们不了解和没掌握的知识。 所以,靠二位憋在书房里,就是把脑袋想破,也得不到多少。 想要得到更多的知识,就必须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就像吴琅西学习过的神学院,许多人去学习、掌握已经知道的知识,还有许多人,象伽利略一样,去研究、探寻我们还不知道的知识,人类才能进步,我说的那种铁管也最终会被制作出来。” 140.青史留名 三个人还是不言语,大家不知道王烁最终要说什么。 王烁继续说道:“就算我们制造出了那种铁管,李大人的抽水机也成功了,农田得到了灌溉。 但是李大人你想过没有,如今天下大乱,贺锦随时都会打到这里来。战争一起,农人如何安心种田,你那个抽水机又能拿战乱如何呢? 还有你吴神父,你想传教,目下的中国人连性命都要保不住了,谁会有心思听你布道?” 李天俞微微点头道:“大将军言之有理,我是一时迷了心窍,竟忘记了这乱世!”接着就问道,“依大将军之意,当今奈何?” 王烁道:“以暴易暴,消灭这些流匪乱寇,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然后李大人就可以安心做你的研究了,你吴神父也可以安心布道了。” 吴琅西问道:“大将军的意思,是我可以在这里传教?” 王烁心说,你就忘不了你的传教,你不替我把我想要的东西搞出来,你还想传教,做梦去吧! 他冲吴琅西一笑道:“百姓信仰自由,你当然可以传教,不过现在不行。如今西宁正面临敌人大军进攻,危在旦夕,还不是时候。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众志成城,一起想办法对抗乱匪。 待天下太平了,我准许你在西宁建中国 ------------ 分节阅读 53 最大的教堂,公开正大光明的传教。” 吴琅西双目放光,中国最大的教堂!主啊,我会青史留名的! 但他怎么感觉王烁的笑容坏坏的,是不是忽悠他啊? 还是李天俞比较冷静,他不痴迷的时候,还是比较精明的,要不也做不了李家的家长。 他试探着问道:“大将军的意思,是要在下目下做些什么呢?” 王烁心里已经有了成熟的方案,于是说道:“和敌军作战,我们人手少,要做到少牺牲士卒,就必须制造更先进的武器。 这就需要挖煤,开矿山,炼铁,炼铜。还需要制造更先进的火药,这就用到吴神父学的化学了。”就问吴琅西,“玻璃你会不会造?” 吴琅西答道:“这个简单,有煤,青石,其他材料也可以找到。” 王烁道:“还要搞个玻璃作坊,制造实验用的玻璃烧杯,长颈瓶。”又问吴琅西,“这些你都会吧?” 见吴琅西表示他会,便对李天俞道:“我想烦请李大人把这些都管起来,和吴神父一起,边干边培养各方面的专业人才,最终在西宁搞出一系列专业化的矿山和工厂,为我们的军队守卫青海提供武器和弹药。” 李天俞一时还真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坐在那里细细琢磨。 这时候,客厅里管家已经摆上饭菜,鲁胤昌便招呼大家边吃边谈。 这一顿饭,从中午一直吃到点灯,四人仍旧谈性未尽。 李天俞很聪明。 不是头脑聪明,也不会陷进数学迷阵里。 一般头脑的人,看到数学题就头大,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别说研究,陷进去了。 只有牛顿、爱因斯坦这样的迥异于常人的极品,才能整天钻在一堆枯燥无味的数字里,从里面得到乐趣。 他很快就明白王烁不是在为大明守天下,而是要打出一个自己的天下! 从王烁的谈吐和他执行的法令来看,这个将来王烁的天下,是一个三皇五帝以来,从没有过的,人人平等的天下。 王烁那些妖魔一般的知识,加上其利于争取民心的法令,这天下实现的可能性极大,西宁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上千年来,各朝对西宁改土归流,改流归土,来回折腾,到头来西宁仍旧是老样子,还是各土司自己的******。 王烁即不改土归流,更不改流归土,他让农奴翻身做了主人,以土治土,土司就没辙了。 武装起来,有了自己选定的当家人的农奴,完全孤立了土司,土司制度就再也回不来了。 思虑再三,李天俞决定,接受王烁任命的工业部长的职务,跟着王烁干。 这样,他李家那些失去了领地的土财主也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到矿山、作坊里去,挣一份薪水。 毕竟,他们都是有钱人,都有文化基础,培养起来,比不识字的农奴要容易的多。 直到午夜,王烁和鲁胤昌才从李天俞府上出来。 走到西宁的十字大街上,王烁感到特别轻松。 不但解决了李天俞这个大土司,而且,他还有了一个工业部长,一个学过许多用得着的知识的首席科学家吴朗西。 不过吴琅西这首席科学家惨点,知道的学问过于陈旧了,要是知道更多一点,比如********,底火药,车床,钻床就好了。 141.反省大会 天上有些阴霾,一场大雪很快就会飘下来。 王烁站在街中心,等着在后面解手的鲁胤昌。 他心里想到,有了炉子,住在军帐中的士卒就不会冻坏,他也就不用再担心这场大雪,反而可以认真欣赏一下这古代西北的风雪了。 鲁胤昌从后面小跑着跟上来,他有些醉了,嬉笑着问王烁道:“我说,你如何懂得这许多稀奇古怪,你不是妖魔变得吧?” 王烁看着他笑,半天,借着酒劲说道:“当然不是。我是上天派下来解救这乱世的,不让这国家再遭受原来遭受过的耻辱!”说罢哈哈大笑,一路往前走去。 鲁胤昌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半张着下巴,说不出话来。 在做两个大土司工作的同时,王烁已经让梁敏把软禁在西宁城里的那帮小土司集合到一起,天天派宣传队的教习来给他们讲课。 一是讲新法令,让他们明白,他王烁的军队是干什么的,是为谁打天下的,他们应该怎样适应这个改变了的天下。 二是人人平等教育,让这些人认识到自己罪恶。 他们过去骑在人民头上拉屎,不劳而获是不对的,可耻的,是犯罪! 想要重新做人,就得改变观念,跟上王烁军队的思想,做一个新社会的新人! 然后就是逼着他们唱他偷来的和梁敏编的那些歌曲。 谎言重复一万遍就是真理,何况他王烁握在手里的,就是真理,不是真理也没人敢说不是。 至于这些办法管不管用,那他就不操心了。 反正这帮家伙日后出去,再敢和过去一样胡作非为,就是犯罪。 你过去犯下的罪过我可以一笔勾销,你再敢犯罪,那对不起,该抓就抓,该杀就杀! 一做通两位大土司的工作,王烁立刻就结束了对一众小土司的培训,把他们集合到守备道衙门,也就是现在的大将军府的大厅里。 大厅撤去了原来的台案和各种碍事的东西,在空出来的中间空地上,摆上成排的椅子,然后于这些椅子前面,守备道台办公的地方,摆上一排桌椅,就变成了一个现代会场。 一众小土司们都坐在那些椅子上,前方的桌子后面,坐着祁廷谏、李天俞、鲁胤昌和王烁。 王烁首先说话,却是官场的一堆废话,什么众土司最近学习的不错,对过去的错误认识充分,希望以后好好改造自己,努力工作一类,这个是他本行,说起来得心应手。 话说回来,有士卒压着,有梁敏手下那一帮人整天批着,谁敢改造错了?那不是顽固不化,自己找死嘛。 接着就是祁廷谏讲话,他早就瞅着桌子上那厚厚一摞纸张,运半天气了。 那是各领地农奴翻身以后,状告土司们的文件,什么欺男霸女,残害人命,霸占财产,几乎是什么坏事都干了一遍。 也难怪,土司们都是领地里的土皇帝,掌握着生杀大权,要是不干点坏事,那才是奇了怪了。 王烁将这些状纸都转给祁廷谏和李天俞了,让他们看看,他们这些手底下都干了什么。 坏事不是一天干的,一天干一件或者几天出一件,过去在这两位大土司那里也算不得什么事。对待奴隶娃子嘛,实在不像话就赔人家几个钱。 但所有的坏事都堆在一起,就显出来了,凑在一起看,这帮人就没有一个不该千刀万剐的! 也难怪祁廷谏生气,这帮东西干得那些个事儿,丢人啊,他都不好意思守着人说! 祁廷谏坐在那里运半天气,指着那一大摞状纸说道:“我这老脸都没处搁!你们是真敢干呀,丢人! 咱祁家,在这块土地上祖祖辈辈生活了不下五百年了,亏我还像个人似的,还舔着脸上地头上和农奴娃子们打招呼,问人家活的好不好?人家心里还不知道怎么盼着我这个老东西早死呢!呸,丢死我了!” 半天方又说道:“老祁家祖辈也是英武盖世,就是到了我这辈上,也出过不少名将,得朝廷封赏。 你说你们这帮东西,怎么猫在家里就不学好呢?老祁家脸都让你们丢光了!我真该把你们一个个都交给大将军,砍头,斩首!” 底下坐着的小土司们一个个把头都低了下去。 有通过学习,认识到自己错误的,那是心里羞愧。 也有心中暗暗不服的,心说你当老太爷当然不用干坏事,还能装善人。坏事都我们替你干了。 你前年娶的那个八太太,人家不愿意。你说你都往六十上走了,还娶十六七的大姑娘,你咋不嫌丢人了? 人家不愿意,还不是我派人打折了她爹的腿,逼着他进了你的门的?这个你咋不说了?噢,现在可好,坏事都安到我们脑袋上,你装起好人来了?神马玩意! 心里这么想,脸上可不敢表现出来。 有王烁坐在那里,身后还有如狼似虎的士卒,谁敢没事找事? 闷声发大财吧,反正现在的官府说了,不追究以往的罪恶。 142.青海变天 祁廷谏意犹未尽,话题一转道:“你们得感谢大将军的政府,叫……对,叫青海执政府,感谢政府,不追究你们过去的罪恶,给你们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可我把话撂在这儿,以后大家跟着我干,我只管你们吃喝拉撒,律法的事,还是政府管。 你们要是再干违法乱纪的事儿,那就说不着了,该蹲大狱就得蹲大狱,该杀头一样要杀头!” 得,还得听那个大将军的,回领地是回不去了。 没这大将军,我们活的好好的,这下好,都变奴隶娃子了! 话说回来,奴隶娃子翻了身,谁还敢回领地去?那还不把爷爷辈积压的仇也翻出来,回去就是一个字:死! 接着就是李天俞。 他吭叽半天,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李家虽是武将出身,然祖辈遗训,耕读传家,崇尚儒道。讲礼爱民,友临善施。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天俞驽钝,全靠领地子民抬爱,方撑起李家二百余年家业。不曾想,我痴迷旁道,竟致上下失察。纵容族类,做出这许多,令人发指,目瞪口呆之事。竟令荼毒一方,祸害无穷! 天俞实在愧对祖宗,愧对长辈! 尔等自今往后,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再不要做那令祖宗蒙羞的事了。 倘若从这里出去以后,尔等再有作奸犯科及违反政府法令的事,休怪李某无情,不认你是李家的人。死后,也不得埋入我李家祖坟,以辱没祖宗英名!” 李家人实际没有几个大奸大恶。 有的小土司在土改后,领地农奴还是愿意他们回来当家。 但大多数还是或多或少得罪了农奴,不能再为领地农奴接受,李家就算不错的了。 剩下的一些没有家主的土司,此刻有些脑袋上已经冒汗,估计是平日里坏事没少干。 这些人就只有鲁胤昌教训了。 鲁胤昌接着道:“我领地不在附近,手下跟着我来西宁的,也基本战死了。但也不能说他们没干坏事,就是我,强占民女的事也干过。 但大将军说了,过去,是旧观念旧思想在作怪,我们不拿奴隶娃子当人看,这是不对的。 奴隶娃子和我们一样,有手有脚有头脑,谁天生也不是奴隶。现在大将军来了,要建立新社会,人人平等! 不但要在青海建立这个社会,我们要把这个人人平等的社会建到天下去! 你们必须适应这个社会,因为只有这样,百姓才能安居乐业,才能天下大同! 你们过去干的那些事,大将军说了,也不能完全怪你们,是那个,黑暗的奴隶制度,在作怪。 但是,你们也应该深刻反省,摸着你们的良心反省,反省到灵魂深处去,我也一样。 只有认识到自己过去是在作恶,才能在新社会重新做人!” 王烁听着差点乐了。 这鲁胤昌,自己只不过是每天和他在一起,顺便谈谈心,没想到竟触动了他灵魂深处的良心。 看来,他是真正意识到奴隶制度的黑暗了。 确实,明末的中国,已经在萌生资本主义的幼芽,谁能想到,在这西北,却完全是拿着罪恶当时尚的奴隶统治。 大小土司们,不管真正口服心服,还是装腔作势糊弄,表面上还是服了。 他们在祁廷谏和李天俞的安排下,把家眷接到西宁城里,开始了他们重新做人的新生活。 青海的天就这样变了,变得多数人欢天喜地,也有少数人心怀不满,暗中恨得咬牙。 等一切逐渐有了头绪,开始向正常的轨道发展之后,王烁才腾出时间,去看看李天俞和吴琅西干的如何了。 这两个人的进度,关系到他军队何时配置上先进武器,他不能不上心。 明朝庭早就在青海开发各种矿山,王烁占领青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占领所有矿山和朝廷经营的武器作坊,派部队驻守,保证这些地方正常运行。 他仍旧是借鉴伟人的部队占领城市企业的办法 ------------ 分节阅读 54 ,派出管理者和政工干部,让旧管理者成为技术副手,让工人有说话的权力,提高他们的待遇。 所以,矿山和作坊的改革反而是最早进行的。 李天俞接手这些,只不过是在技术上协调,让各单位的生产更有目标性。 吴琅西是个实干家,短短时间里已经垒好了玻璃熔炼炉子,运来了原材料,一个简易的玻璃作坊已经成形。 这与王烁的无条件支持分不开,除了不许传教耽误时间,要什么给什么。 炼铁的第一个高炉在王烁指导下也迅速建起来,那边炼焦的第一窑焦炭已经熄火,准备出焦。 高炉的概念,来源于大炼钢铁的电视剧,鼓风机变成需要四个人拉的大风箱。 其实,也不能叫做高炉,只能称其为土高炉,但这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设备了。 没日没夜,反复改进,第一炉生铁就诞生了,高兴的吴琅西又跳又叫,完全忘记了自己是神父,他这神父忙的觉都睡不上,哪儿还有时间传教。 王烁嘱咐李天俞,先将这些生铁做成开花弹,因为做其他的来不及,贺锦随时都会发动对青海的进攻。 就在大家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新的一年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 143.新年大事 这一年的正月初一,西安城里,李自成正式称帝,改西安为西京,以西夏党项李继迁为太祖。 关于国号的选择,牛金星、宋献策诸人也是颇费脑筋,各持己见,争论不休。最后,还是闯王一锤定音。 闯王道:“当年孤在老家县城米脂,曾住马号土地祠,其东下百步之余即为文庙。文庙庑廊内有一碑记,乃米脂进士艾希醇老先生所书。其中有一句朕还记得:予邑永唯兹赖,****赐之名曰大顺城可也。朕即起于米脂,****先生名米脂曰大顺城,则孤之国号,亦曰大顺。” 宋献策思之良久道:“大顺暗合六六之数,预示陛下自此之后事事顺利。且****先生为米脂第一位进士,距今八十余年。八十年前****先生就已为陛下定下国号,可见我大顺顺应天意,当代明而立国!” 牛金星亦道:“此国号大吉也。可于陛下家乡大修宫阙,以宣吾大顺之德,亦示陛下未忘家乡之意。” 闯王道:“准奏!” 众将齐声称颂道:“陛下英明!” 如此,一个新的帝国就此产生。 早在襄阳称王之时,大顺军就今后动向,定下了上中下三策。 上策是牛金星提出来的,占领关中,寻机北上,一举攻陷京师,开国定鼎。 宋献策的建议则被李自成当做中策,是不往北,而是乘胜南下,占据江南富庶之地,学朱元璋,先稳固南方,再北上灭明。 李岩则提出,北上攻克关中,凭险固守,治理渭南粮仓,缓称王,广积粮。关中稳固之后,以此为根本,逐渐向四周扩展。这个计策李自成根本看不上,称为下策。 他采用了牛金星的计策。 当然,从今天后人的角度看,李岩的策略恰恰是最好的,因为江南虽然富庶,但李自成的流寇行为并不适合江南的情况,无法取得民心。牛金星的所谓上策,已被历史证明,是错误的。 但即便是牛金星的策略,李自成也没有完全执行。打下西安之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建立自己的帝国,称孤道寡了。 至于这帝国还能走多远,放下暂且不提。 此时另一位农军首领,那位杀人魔王张献忠,正在率部向四川进发。 去年五月,他已占领武昌,自称“大西王”。 这位老兄一向做事匪夷所思,神鬼莫测,致于为何称“大西王”,恐怕就只有天知道了。 张献忠和李自成同岁,陕西定边人。 据说小时候还读过书,后来做延安府捕快,没做几天就因为野蛮捣乱被开除了。 后来又跑到延绥从军,很快又犯了死罪。 延绥主将陈洪范见他生的不俗,留了他一条性命,打一百军棍把他给轰出来了。 就他干的这些事情,这哪儿像是读过书的人干的? 这陈洪范也是,你宰了他就完了,这得拯救多少人的性命啊,等于造多少级浮屠啊?干嘛不该发善心的时候发善心,留这么个祸害? 到天启末年,天下大乱。 甭问,张献忠这样的肯定是积极响应,拉起队伍来造反了。 他在家乡鼓动饥民,拉起队伍,自号“八大王”,投了当时的“紫金梁”王自用。 致于为什么叫“八大王”,同样的理由,无从考证。 由于他“身长瘦而面微黄,须一尺六寸,骠劲果侠”,军中称为“黄虎”。 果然没错,是只吃人老虎。 崇祯七年,张献忠第一次入川,攻陷夔州,被那位明末闻名的女将秦良玉带着白杆兵给打了出来。 张献忠干的最光彩的一件事,就是他把老朱家的老家凤阳给打下来了,把当官的和当地富户杀了个一干二净,砍光了老朱家祖坟上的几十万株松柏,逼得崇祯又是下罪己诏,又是穿丧服,连早就被革职在家的五省督师都给拉出来杀了。 两个神经病凑在一起斗法,可怜那位督师大人跟着倒霉,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张献忠攻克凤阳,是跟着老闯王高迎祥,和李自成一块去的。他把老朱家的好东西一股脑搬自己军营里去了,李自成啥也没捞着。 李自成当然不愿意,为这个,两个人差点动了刀子,从此反目成仇。 后来,大概是崇祯十四年,张献忠被左良玉击败,带着几十人去投李自成。 李自成还算仗义,告诉他,来投我可以,必须承认我是老大,你得给我做小弟。 张献忠哪里肯答应?李自成就打算宰了他。 这个时候,“曹操”罗汝才已经早先投靠李自成了。他和张献忠合作过,虽然后来不欢而散,但总算有点交情。 罗汝才这人挺讲义气,就在李自成面前替张献忠求情。李自成总算给他面子,没有马上把张献忠杀了。 后来,罗汝才背着李自成,偷偷给了张献忠五百骑兵,把张献忠给放跑了。 李自成大概就是这个时候,有了要除掉罗汝才的念头。 崇祯十六年,张献忠再一次做大,攻占武昌,自封“大西王”,还正儿八经的开科取士,搞出来三十名进士,四十八名廪膳生,授予州县官职。 这时候,李自成已经在襄阳建号称王,看着张献忠在他身边不远折腾,心里不舒服,就派人对他言道,曹革左已死,老回回已降,别急,这就轮到你了。 这时候,张献忠的兵马远远没有李自成多。李自成这人是什么脾气秉性,他太明白了。一琢磨,打不过你,我跑吧。 张献忠舍了武昌,跑湖南去了。 这下湖南百姓算是到大霉了。他在湖南克长沙,陷衡州,“所过之处,如蝗虫过街,不剩一物。” 崇祯急派左良玉坐镇武昌围剿,又派江西总督吕大器率兵北上会剿,几番激战,各有胜负。 后来,张献忠在湖南一带实在待不下去,又打起了四川的主意。 他这回人马不少,估计那位女总兵收拾不了他,胆子大了,全军向四川前进,于崇祯十七年正月,再次攻克夔州。 这时候,王烁刚刚说服祁廷谏和李天俞,稳定住西宁的局面。 144.古代春晚 且说西宁城里的王烁。 新年的时候,王烁给大家放假一天。都太累了,需要好好补个觉。 到了傍晚,总部在守备道衙门演节目,无非就是唱戏,唱歌。 这些东西,如果放到现在,肯定上不了春晚,但在那个时代,已经算是相当奢华的享受了。 演节目的,是梁敏下属宣传部的宣传队。 他们人数不少,分散到各个城镇、乡村,用这种形式宣传新法令,新制度,鼓励百姓们积极参与政府的工作。 不用问,演节目这主意的原始出处,是王烁,他大概还怀念着现代除夕夜的春晚。 在守备道衙门演出的,是一个十几个人的小队。 在城里的军官,各部门的干部和警卫连的士卒都被邀请来观看。 原本是将舞台放在大厅里的,结果四周居民听说要唱戏,都挤了来。 警卫连统领看着人有点多,就请示王烁。 当然不能拒绝百姓,王烁就让搬到院子里演。 守备道衙门的院子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四周用挖来的大块煤架起篝火取暖,中间厅前的宽阔长廊就变作了舞台。院子里还点起了四盏气灯,将院子照的雪亮。 架大块煤点篝火不是新玩意,过去大家就是这样使用煤炭的。 气灯用的矿石是吴琅西在烧石灰的时候偶然得到的,欧洲早已在使用这种矿石,所以他识得。王烁又说了做气灯的办法,吴琅西就用新做出来的白铁皮,让人做了四盏气灯,原本是给几个统帅们用来晚上办公的,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歌还是那些,戏也一样,但那个时代的百姓就是爱听,百听不厌。因为除了这个,大家恐怕也没有新鲜娱乐了。 最后一场压轴戏,却不是唱歌,也不是唱戏。 第一个出场的,是一男一女,穿着破烂的两个年轻人,一看就知道是某个领地的奴隶娃子。演绎的是两个人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爱情。 虽然明代男女之防甚重,但在宣传队整日男女平等的宣传下,大家也就习惯了看到女人在台上演戏唱歌,而且人家是宣传队的干部,也就没人计较和不满了。 随后,奴隶主就出场了,穿着皮袍,带着如狼似虎一般的打手,活生生把女孩抢了去,把男孩打倒在地,台下许多人留下了眼泪。 男孩并没有死去,而是被牧羊人给救了。 牧羊人告诉他,陇中来了咱穷苦人自己的队伍,领头的叫王烁大将军,让他去投奔王烁大将军的队伍,带着队伍来解救受苦受难的农奴。 对话含着深情与长期被压迫的激愤,看得台下的人们一起跟着流泪。 男孩养好伤,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王烁的军队。 山丹丹那个花开吆,红艳艳,咱们王烁将军到陇中…… 伴着山丹丹红的胡琴伴唱,王烁的军队来到了奴隶主的封地,救出了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女孩,把低头弯腰的奴隶主押到了台上。 剧情进入高潮,就在这时候,台下响起一声大喝:“我打死你这个吃人的豺狼!”随即一块大石头就砸在演奴隶主的那个宣传队员的头上! 厅下一片混乱,随着愤怒的呼喊,好多石子石块就扔上台来,奔着演奴隶主的那演员去了。 那演员看样子不是第一次这样挨打,也很机灵,捂着被砸破的脑袋“滋溜”一下就从廊上钻到厅里去了。 坐在前排的警卫连费好大一会功夫,才把群情激奋的百姓劝说住,告诉他们,这是演戏,不是真奴隶主。 警卫连的指导却趁机利用这个机会做起了群众工作。 他跳到士卒坐着的凳子上,大声喊道:“老乡们,要让这样的惨事不再发生,咱们就得跟定咱们的王烁大将军,打倒奴隶主!” 下边百姓就激动地跟着大喊:“打倒奴隶主!” 指导又大喊一声:“打倒吃人的土司制度!” 大家的情绪被调动起来,震天动地的口号声一浪响似一浪:“奴隶们站起来,翻身做主人!” “跟着大将军走!”“平等万岁!”“大将军万岁!” 王烁的脸色就变了。 这又是梁敏的馊主意! 要知道,这个时代,“万岁”这俩字岂是轻易喊的?不成,待会回去,一定得好好说她一顿,这不是胡闹嘛! 这时候,官员们都和王烁一起坐在前门厅的走廊下看戏。 台下口号连天,戏是看不成了,一旁坐着的祁廷谏老眼昏花的在那里揉眼睛。 旁边鲁胤昌看到了,笑道:“吆,咱们的老奴隶主还给感动哭了!” 祁廷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叫道:“谁哭啦,刚才风大,我眼睛里进了粒沙子,揉一揉。再说我现在也不是奴隶主啦。”忽然反应过来,骂道,“我是奴隶主,你小子是什么,嗯?” 鲁胤昌哈哈地笑着问道:“你还担心那几个跑了的孙子杀回来吗?” 祁廷谏摇摇头道:“这世道真是要变了,估计请他 ------------ 分节阅读 55 们,他们都不敢回来了。回来,不用大将军出兵,光奴隶娃子们就能把他们活吞了!”就问鲁胤昌道:“你说,大将军看着年纪很轻啊,他怎么就能琢磨出这些道理来?” 一旁李天俞插言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啊!大将军懂得的东西,都不是我们凡人能懂得的。” 祁廷谏看着他问道:“此话怎讲?”李天俞向来不苟言笑,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非同一般了。 李天俞道:“老先生你是知道我的,我钻研了半生格物,许多无解之难,到大将军那里,那些难题竟如儿戏,只言片刻便被大将军化解。你说,这岂是凡人可以为之的?” 祁廷谏严肃起来,轮格物,李天俞敢说第二,天下没人敢说第一。王烁连这个都懂,说他是凡人,真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李天俞又道:“你看厅上挂的灯了么?” 祁廷谏早就看见了,这玩意这么亮,他一直就纳闷是什么造的。听李天俞问,就不由点点头。 李天俞轻笑道:“那也是大将军指导着造的。于他来讲,此不过雕虫小技耳。” 祁廷谏张大了嘴,下巴好悬没掉下来! 大家正说着话,隐隐听到外面天空传来几声大响:嗖——叭——叭、叭! 这是最高预警声! 145.号炮传警 梁敏为防止敌对势力偷袭,在青海设立了许多烽火台,烽火台上除了狼烟,就是她在漳县时找人做的一种号炮,点燃了能窜十几丈高,一声代表有小股敌人,威胁不大,两声代表大批敌人入侵,三声代表的是高级别的将领遇到危险。 王烁向右方帐帷那边望去,那是为官员女眷专门设立的看戏的地方。 明代女人看戏,需设帐帷,与男人分开。 因为有祁廷谏一帮官员的女眷过来看戏,王烁考虑这些人不同于一般百姓,一时不能习惯他的男女平等,还是设立了帐帷。 但帐帷较矮,也就是意思一下,在他坐着的这个地方,还是能看得到里面的情况的。 这边王烁陪着众官员,梁敏在那边陪着众家眷。至于阿依古丽,王烁忙得脚不沾地,顾不上管她,也把她交给梁敏。 远方传来高级预警号炮声,而帐帷那边,梁敏的位子空着! 王烁就坐不住了,高声命令警卫连整队出发。 警卫连的士卒经过整军,已经变得临危不乱,迅速排成队伍,列队走出院子,去营房牵马拿兵器。 这边王烁、祁廷谏,鲁胤昌一般武将也纷纷在侍卫帮助下,提兵刃上马,向着号炮鸣响的方向冲去。 阿依古丽仍旧不爱搭理梁敏,她心里方大楚死去的那个疙瘩没有解开。 大年初一,大家都喜笑颜开的看戏,她却心里苦闷,准备了烧纸祭品,要到城外大路上,向着漳县的方向,去祭拜张二猛、方大楚和那帮死去的弟兄。 梁敏给阿衣古丽配备了五十人的骑兵卫队保护她。 青海是明朝的养马基地,设立了大小马场不下十余个,豢养着不下十万匹战马,马匹已经足够用。所以,她手下的保安队和卫队都配有战马,为的就是快速机动。 卫队要跟着阿依古丽,阿依古丽心烦,呵斥卫队长回去,不让他们跟着,独自提了祭品出城去了。 卫队长无奈,只得把这个情况向梁敏报告。 虽然现在的青海表面上看着一片繁荣太平,但梁敏知道,暗地里,被剥夺了特权的土司和奴隶主,不可能就此甘心,随时都在准备反扑。 阿依古丽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出城,是极不安全的。 梁敏不愿意惊动王烁,偷偷离席,带上自己的卫队,加上阿依古丽的,一共一百来人,一起追出城去。 阿依古丽是练过武术的人,对危险有超乎常人的预感。 出城二里来远,她就感觉到了危险。 她放眼向四下张望。 年前刚下了一场大雪,四周一片雪白,什么也看不到。 她还是提高了警惕,放慢了马速。 马的速度一慢,她就发现不对了。 前方自己的必经之路上,几个雪疙瘩有些异常。 仔细看,完全就是人为堆积,那里面至少藏了十几个人,分别埋伏在大道两侧,准备在她经过时袭击她! 她拉住马头,让战马停下来,仔细看看四周。 远处在积雪的反光下,有许多黑影正从四面八方向她逼近。 她不再犹豫,踅回马头,打马就跑。 四周的黑影迅速向她包围过来,雪地里埋伏的人也钻出雪堆,向她赶来。 向回跑出不足百十丈,前方一队几十人的骑兵拦住了去路。 阿依古丽见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兵器,知道不是对手,立刻翻身再往前跑。 已经来不及了。后有追兵,前有堵截,对方足有五百余人。 包围圈逐渐缩小,双方终于接触。阿依古丽挥舞马刀向阻挡她的敌人砍杀。 惨嚎不断,不断有敌人落马,但敌人太多了。 一个骑着快马的匪徒,手持长长的套马杆,始终在她不远处跟随。终于找到机会,套马杆伸出,正落入阿依古丽脖颈,将她拉下马来。 就在这个时候,梁敏率领卫队赶到了。 她看出敌人众多,立刻命令释放预警号炮,接着就率领百十人的卫队杀向五百多敌军。 阿依古丽是王烁的命,绝不能让她出危险! 一百骑军奋勇冲杀,威不可挡。 但对方人数占了很大的优势,也全都有战马。 力量悬殊的两队人马在西宁城外的旷野里展开了殊死搏杀,马蹄声碎,呼喝连连。 敌人除了故意让开梁敏不伤她,对她的卫队却是下死手砍杀! 虽然卫队的小伙子们人人奋勇,终究寡不敌众。 对方都是战场上的老手,在付出了三百多人的代价之后,梁敏的卫队全军覆没,梁敏也被一个敌军拽下马来。 146.舍身相救 梁敏站在惨白的雪地里,看着对方用麻布包裹着头的头领,又看看那头领马蹄下还在挣扎的阿依古丽。 此刻,她还没有丧失冷静。 漳县的对敌斗争,锻炼了她的意志。她知道敌人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要抓王烁身边的亲人。 她问那头领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对方头领的头陷在麻布包裹的黑暗里,听梁敏问他,沙哑着嗓子道:“我们没有伤害两位夫人的意思。两位夫人暂时委屈一下,先跟我们走。我们跟大将军谈妥了条件,自然就放两位夫人回去。” 他今天只打算抓阿依古丽回去的,万没想到梁敏自己送上门来了,这笔买卖赚大了,不怕王烁不答应他的条件。 梁敏冷笑一声道:“你敢招惹我家大将军,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那头领嘶声笑道:“在下正因为想好好活着,才请二位夫人过去做客。” 梁敏伸出手来,手里握着一把短匕首。 她道:“你听好了,只要我死了,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家大将军也会找出你来,将你碎尸万段!” 那头领果真有些忌惮,沉吟许久问道:“夫人待要怎样?” 梁敏道:“放我们走,然后我可以保证不派兵追你。” 那头领哈哈大笑道:“夫人真是会做买卖!我死伤这么多手下,好不容易抓到二位夫人,我会放你们走?哈哈,夫人真会开玩笑!” 梁敏半天方道:“那么,你放阿依古丽走,我跟你回去。不然,我将匕首插入心窝,你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那头领还在犹豫,旁边一人说道:“老爷,她刚才放了号炮,她是在拖延时间啊!” 那首领猛然醒悟,大声命令道:“快,下马,捉住她!” 梁敏就是在拖延时间。 她已经听到了身后隐约的马蹄声,她知道王烁快到了。 白云踏雪兽是神驹,全力飞奔,只要听见马蹄响,眨眼就会来到。 见那头领醒悟,梁敏不再和他废话。说时迟,那时快,几个匪徒还没下马,她已飞身蹿至那首领马下。 那马受到惊吓,人立起来,差点把那首领掀下去。他勒住马缰绳,哒哒后退几步,才将战马稳住。 趁这个机会,梁敏用匕首割断阿依古丽身上的绳索,拽出她嘴里塞着的破布。 阿依古丽立刻喊道:“你干嘛来救我?” 梁敏还未回答,一个匪徒已赶至近前,她匕首探出,捅入那匪徒心窝。 一个匪徒大叫:“老爷!一骑快马赶过来了,马上一个拿枪的,他后面,”话音嘎然而止,那匪徒胸前诡异的冒出一支箭矢,直直栽下马来。 “王烁!”首领惊叫一声,大声吩咐下马的几个人,“杀了她们!”然后打马狂奔而去。其余人众也似见到鬼一般,慌忙跟着首领逃跑。 王烁的威名,已经让这般人彻底吓破了胆。 那几个下马的匪徒挥刀杀向梁敏和阿依古丽。 梁敏征战中学了些武艺,听到王烁到了,精神倍增,挥舞短匕首和匪徒撕打。 阿依古丽被绳索困得血脉未开,浑身无力站不起来,全靠梁敏保护,一时险象环生! 多亏王烁飞马骑射,箭无虚发,接近两人的匪徒迅速被他射杀。 几个匪徒顷刻倒了一半,其余人吓得上马奔逃而去。 梁敏刚松一口气,就见一个被射倒的匪徒,拔出身上的利刃,向坐在地上阿依古丽刺去! 一切都来不及了!梁敏合身扑倒了阿依古丽,利刃从她左边的后背上刺了进去,又拔出来,带起一片血光,在白皑皑的雪地衬托下,那血光格外的刺眼。 匪徒拔出利刃的时候,王烁到了,长枪闪过,匪徒整个身体飞向了半空。 待王烁踅马回来,梁敏已经倒在阿依古丽怀里。 阿依古丽哭的梨花带雨,大喊道:“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如何对得住二猛哥?” 梁敏醒转过来,看着阿依古丽安然无恙,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缓缓道:“我不会死,我要看着大将军解放天底下所有的穷人!”说罢便不再言语。 王烁已经下马,后面的队伍也赶过来。 他是眼睁睁看着那长长的利刃刺入梁敏身体的,那是左边,心脏的部位! 仿佛有人在他的心里抓了一把,顷刻就掏空了他整个身心。 这个丫头,自己说不上爱她,只是为了利用她守住漳县才娶她。 漳县一别,至今才相见,这丫头的机敏和办事能力,只在他之上,不在他之下。 她处处为他着想,把最艰难繁琐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就是为了为他分忧。 梁敏不能死,梁敏不能死!他在心里念叨着。 147.泣不成声 王烁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为梁敏止血。 她还有微弱的脉搏,必须先止住不断汩汩涌出的鲜血。 他撕开棉袍,取出里面的棉花,将棉花压在她的伤口上。还好,伤口不宽,是匕首一类的短兵刃。 边止血,王烁边吩咐士卒去制做担架,要快! 这个时候,虽然马快,但梁敏绝对不能忍受颠簸,那就真的要了她的命了! 担架已经运用到王烁军队的野战中,士卒们都会弄,很快就制做好了。 王烁命令士卒轮换抬担架,不能颠簸,还要尽快赶回去。 他制止住阿依古丽的不断忏悔,命她守在梁敏身边,一定要活着把她带回去! 然后,他打马飞奔回城,他要赶在梁敏回来之前,在城里准备好一切。 他把最好的几个军中大夫都叫过来,房间消毒,准备伤口消毒,缝合伤口。 然后他就喊吴琅西。 吴琅西原本就在厅里看戏,出事后就没走。 王烁在纸上画出针管和针头的图样,让吴琅西想法一定要立刻制做出来。 梁敏受伤后肯定无法吞咽药水,输液是最好的办法。 吴琅西看着他画的图纸直皱眉头。 针管还好办,玻璃的,吹出来就可以,顶多不够圆,在活塞上加个牛皮套密封。这细细的中空的铜管可怎么弄出来呢? “必须弄出来!”王烁是真急了,大声冲吴琅西吼,“弄不出来,我要你的命!” 吴琅西苦着脸走了。 ------------ 分节阅读 56 王烁就又想,输液靠一个针管不成,必须不断的输,没有吊瓶不行。 他就又画图,将盐水吊瓶的样子和阻止空气的滴水玻璃管画出来,让人再给吴琅西送去,也必须制做出来! 没有乳胶管,怎么办呢?他冥思苦想。 羊肠!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此刻他大脑竟然出奇的冷静和好用。 立刻命令人杀羊取羊肠,不许弄破,烘干,消毒。 大家理解他的心情,况且梁夫人在大家心里威望颇高,只要王烁要什么,就会有许多人去想方设法淘弄。 就算这些都齐了,没有输液的药品还是不行! 生理盐水可以通过蒸馏的办法得到,盐要最好的,杂质最少的。 大家又赶紧去办。 葡萄!葡萄干可以得到葡萄糖! 在他想尽一切办法的时候,梁敏到了,还好,还有一口气。 抬进准备好的病房,军医为梁敏灌麻沸散,清洗伤口,消毒、缝合。 这时候军医早已从王烁那里学会了这些,而且在发展,知道用羊肠皮代替普通的线,也知道缝合要里外分层,而且,还发明了缝伤口的专用勾形针,不再用缝衣针了。 病房除却大夫和助手,别人不得入内,大家都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 终于,大夫做完手术走出病房,对等在外屋的王烁道:“大将军,天幸刀锋偏了半分,夫人未伤及心脉,但失血过多。目下,夫人脉搏微弱,气若游丝。我用银针替夫人过血,又用千年人参吊住了夫人的一丝性命。但,这些,治标不治本啊。夫人恐怕是,挨不过今夜呀!” 王烁点点头,让军医和助手先去休息。 大夫尽力了,这是目前这个时代最好的处理办法了。 如果不能及时补充血液,梁敏活下来的希望不大。 他命人去催吴琅西赶紧制做他要的东西,看祁廷谏、鲁胤昌一般人都在院子里,就让大家先回去。 鲁胤昌怎么也不肯回去。 这些日子,梁敏教他的道理比王烁教的都多,他回去如何放心? 王烁只好让阿依古丽收拾一间屋子,让鲁胤昌住下来。 王烁没有古代人的讲究,夫人们都是抛头露面,甚至担任要职,处理政务。 梁敏一开始不适应,后来也就习惯了。 看鲁胤昌整天缠着王烁问这问那,耽误王烁的时间,就主动把他叫过去,耐心回答他的所有疑问。 是以,鲁胤昌是非常感激她的。 半夜的时候,梁敏醒过来,精神也显得很好。 王烁看出来,这是她体内最后积聚的力量,是回光返照。 病房里只有王烁和梁敏。 梁敏试图说什么,王烁不让她说。 他坐在她床边,握住她的手道:“梁敏,你不许说话,你听我说。我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挽救你的生命。你必须保存你最后的体力,活下来,不许死! 你聪明敏慧,我当初没给你起错名字。 你也许知道,我娶你,只是为了给你一个名分,让部下因这名分服从你。当初我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早就不这么想了。 也许,我当初也不是这么想的,只是为了能够娶你而找的一个借口。 你听着,我告诉你我心里真实的想法。 在你的身体里,流淌着一股倔强,一股执着,一股体贴,一股温柔,一股柔弱。 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占据了我的身心。 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 没有你,我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独立生存!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许你离开我,永远不许!” 王烁终于泣不成声。 148.上帝保佑 梁敏终于安详地睡着了,眼角挂着一滴泪珠。 王烁为她擦去泪珠,掖好被脚,轻轻退出病房。 吴琅西制造好了玻璃针管和空气隔绝滴水管,针头却还是制做不出来。 “光有这个有什么用?告诉他,必须在天亮之前给我弄出来!”王烁大发雷霆。 梁敏脸色惨白的象一张白纸,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这个该死的破神父,连个小针头都不会造,什么狗屁西方洋人,笨得跟猪一样!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梁敏的生命也在一点点流逝。 王烁度时如年,脾气越来越暴躁,谁都不敢说话,连阿依古丽也不敢近前。 终于,吴琅西在王烁不断的派人催促下,制造出了第一根针头,打磨,抛光,火速派人送过来。 王烁望着那根针头,黑云密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马上消毒,然后插上针管,王烁挽起袖子,露出血管,命令军医把针头插到他的血管里去,抽血! 他在前世是o型血,就是不知道这个王烁的躯体会不会和他一样,也是o型的。 顾不了那么多了。 军医活了五十多岁,也没见过这个办法,哪里会抽血? 王烁喊来阿依古丽,逼着她按照他说的方法往他身体里插那根针头。 阿依古丽鼓起最大的勇气,试了七八回,将王烁胳膊上扎的到处是眼,总算把针头送进了血管里。 黑红的鲜血从王烁胳膊里被抽出来,看得围着的军医直皱眉。 这大将军是不是让夫人的负伤给搞昏头了,要搞什么巫术啊? 现在王烁跟煞神一般,谁也不敢劝,不敢问。 吴琅西制做的这个针管足够粗,盛100cc鲜血应该没问题。 抽满一管血,他就进病房去给梁敏注射。 梁敏的血管因失血过多,很难找到,急了他一头汗。 还是阿依古丽心细,总算将针头弄进血管。 看着那管血液缓缓注入梁敏身体,王烁松一口气,接着再来! 这一次,阿依古丽找到了点窍门,抽血和输血很顺利。 输完第二管,王烁命令阿依古丽接着抽。阿依古丽不肯了,要抽自己的血给梁敏。 王烁道:“我是o型我知道,你是什么的还不知道。血型不合,血液就会在梁敏身体里凝固,会害死她的!” 阿依古丽哪里懂得这个?但自伏羌突围以来,这个少爷就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事,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接连给梁敏输了六管血,王烁觉得差不多了,站起身,让阿依古丽去拿准备好的生理盐水。没有吊瓶,他只好用针管给她补水了。 刚站起身,眼前便是一黑,差点栽倒,阿依古丽一把扶住他。 他知道,这是抽血后遗症。 阿依古丽却一个劲的哭道:“都是我的错,我太任性,不听你和姐姐的话。” 王烁搂住她,安慰道:“你没有错。是我不好,对你关心不够。我不怪你,梁敏也不会怪你。” 阿依古丽却哭的更厉害了。 王烁哄着她道:“现在,咱们不能哭,得先救你梁敏姐姐。你现在听话,不哭,快去拿盐水来。多拿一点,我也要喝一些,失血多了,得喝点补充体力。” 阿依古丽便乖乖去了。 王烁和阿依古丽从小在一起,每次阿依古丽受了委屈,他都会这样来哄好她,两人早已默契了。 王烁按照打点滴的速度,每隔十几分钟,就给梁敏输一管生理盐水,然后就再输葡萄干溶解出来的葡萄糖,这样一直折腾到天亮。 梁敏依旧昏迷不醒。 天亮的时候,吴琅西来了,送来了王烁要的,打吊瓶用的针头。 王烁接过针头,看到吴琅西双手上都缠着布,就问道:“你手怎么了?” 跟随的士卒道:“吴神父制做针头,直接用手拿着细碳棒沾铜水拉拔,两只手都烫伤了。” 看着吴琅西布满血丝的蓝眼睛,王烁抓住他的两只胳膊摇着道:“谢谢你!” 吴琅西看出他的话是真心的,开心的笑了道:“不用谢我。救死扶伤是上帝赋予他的仆人的神圣职责,我理应如此。愿上帝保佑夫人长命百岁,阿门!”说着用受伤的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王烁又感谢一遍吴琅西,并为昨晚自己对他的不敬道歉。 吴琅西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不会怪你。同时,我告诉你,你是我见过的,中国最有礼貌的,最有绅士风度的将军,你还有惊世骇俗的知识。也许,正如大家说的那样,中国的希望,就寄托在你的身上,愿上帝保佑你!” 149.身心融化 将吊瓶装上生理盐水,瓶口用软木塞塞住,插一段羊肠进去排气,做了一个木架将吊瓶挂起来。 处理好的羊肠,一头连接一个针头,中间连接阻隔空气的滴水管。 一头的针头插入吊瓶的软木塞,生理盐水就缓缓顺着羊肠流下来。 在下半段羊肠上夹一个夹子,控制盐水流量,另一头的针头插入梁敏的血管里,世界上第一个吊瓶就诞生了。 有了这个自动输液装置,王烁总算得出空,在病房外屋睡着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梁敏发烧了,开始说胡话,王烁又紧张起来。 军医号了脉,却是满脸喜悦,告诉王烁道:“夫人受这么大的创伤,发热是正常的。本该早就发热,但夫人太虚弱,连发热的本能也没有了。现在发热,说明夫人体力在恢复,是见好的症状。” 果然,第二天晚上,梁敏身上的热度开始减退,半夜的时候醒了过来。 梁敏虽然一直昏迷,但王烁在忙些什么,她几乎都知道。 在那个时代,自己的丈夫,一个大男人,一个三军主帅,为了自己的夫人可以这样衣不解带,是从来不会有的事情。 梁敏的心整个融化掉了。 她不能死,不能辜负她的丈夫,她的领袖,她的大将军。 王烁半夜过来,替换阿依古丽去休息,自己坐在了梁敏床边。 梁敏便醒过来,从被中伸出手去,抓住了王烁的胳膊。 王烁也是欣喜的,小梁敏终于活过来了! 尽管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还是高兴的孩子一般。 他抓住她的手,问道:“你醒了,感觉如何?” 梁敏张张嘴,终于说道:“夫君不许妾离开,妾焉敢抗命?” 两个人相视而笑,眼里却都饱含了泪花。 梁敏年轻,恢复起来很快,几天之后,便可以依在床头处理公务了。 而王烁起死回生的神奇医术却传遍了全军上下。 若不是梁敏遭遇生死危机,王烁也想不出这么多办法。 那针管、针头、吊瓶什么的,吴琅西不是被王烁逼着,也不会这么快诞生。 于是,新建的总部医院里,就多了这些设备。而且,王烁讲解了人体血液的大致原理。 虽无法化验血型,军医们却从古代滴血认亲的办法得到启发,发明出一套滴血相融分辨血型的办法。 于是,总部医院开始分离血细胞建立血库,一个大大提高受伤士兵存活率的医疗手段就这样诞生并迅速推广开来。 在大家为梁敏的醒来高兴,为大将军的医术惊奇的时候,在甘肃的贺锦终于来了。 贺锦拿下兰州,留下闯王中权亲军直属将领,威武将军党守素镇守兰州,自己亲率大军,挥师西进。 甘州门户凉州、金县不战而降。腊月十五,他已兵临甘州城下。 时值寒冬,大雪纷飞,积雪盈仗,甘州护城河封冻。 贺锦命令顺军踏冰过河,堆积雪为斜坡,直接登上甘州城墙。 甘州守军缺乏御寒之物,手指皴裂,有些直接就冻掉了手指头。 马爌、林日端不顾士卒死活,只是一味催促士卒上城防御,动作稍有迟缓,轻则一顿马鞭,重则枭首示众。 西宁卫调来的戍卒率先造反,半夜放贺锦大军进城,甘州告破。 甘肃巡抚林日端死于乱军之中,总兵马爌投降,被贺锦送往西安向李自成报功。 贺锦不是降将出身的鲁文彬,他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深得百姓拥护,纷纷帮助顺军。 大军所过之处,摧枯拉朽,肃州、敦煌诸卫望风而降。 新年刚过,贺锦已彻底平定甘肃全境。 攻打西宁卫的鲁文彬失败以后,零星的败兵逃回陇中。 辛思忠问明情况,不敢擅自做主,急忙修书说 ------------ 分节阅读 57 明鲁文彬全军覆没,命人火速送往兰州。 兰州守将党守素接信后不敢怠慢,急忙飞马传报还在甘州的贺锦。 贺锦闻讯大惊,闯王对青海势在必得,那里有明朝廷的养马基地。 顺军目下短缺的,正是战马。 他不敢怠慢,大军稍作休整,第二年未出正月,便亲率大军十万,杀奔西宁而来! 贺锦刚刚决定南下,西宁宣慰使所属,原来的参军胡琏器就向王烁做了详细汇报。 胡琏器虽然在东厂任过职,他本身却是一个知书识礼的书生。王烁领导下的西宁带给他的震撼,绝不亚于王烁带给吴琅西的。 欣欣向荣的乡村,火热起来的城市,一切都透出一股全新世界的活力。 他读书不少,从人们洋溢在脸上的笑容里,他终于懂了,这个新世界才是这块土地上的黎庶真正需要的,才是历代读书人心里向往的大同! 150.疯狂报复 胡琏器不再犹豫,不管王烁是不是为了大明,他都决心投靠他。 他向王烁全盘托出了自己的情报系统。 从鲁胤昌那里,王烁对胡琏器已经有所了解,两个人一谈心,胡琏器对王烁更加敬服,王烁也对他印象不错。 当两个人目的一致,都急于想让对方了解自己的时候,就不会藏着掖着,话题也就会越来越多,这就是所谓的酒逢知己千杯少。 王烁任命胡琏器为内务部长,负责对外军事情报的同时,也负责对内监控,总之,就是他的贝利亚,中央情报局。 所有费用由总部秘密划拨,除了他自己和梁敏,谁也不许过问胡琏器的事情。 机关出身的王烁,对这个职务的理解恐怕是最深刻的。 历来的党内党外斗争,谁掌握了这个机构,谁就是胜利者。 胡琏器原先在西宁时就有一个比较完整,遍布西北的的哨探组织,此时经过王烁大力支持,这个组织扩展为对内和对外两大部分,胡琏器还想称之为东西厂,王烁却让他改为调查局和情报局。 调查局对内,情报局对外。 明代的东西两厂并非一无是处,其获取情报和调查真相的手段、办法和推理思维,有些已经不次于今天的类似部门。 梁敏遇袭第三天,胡琏器的报告就到了王烁那里,谁干的,目前人在哪里,内部谁透露的信息,和谁有牵连,调查的一清二楚。 只是,胡琏器的联系推理,有扩大化的嫌疑。 历来扩大化的斗争,最终失去的,是自己的良才,甚至自毁长城! 王烁送给胡琏器十二个字:重证据,轻口供。少刑讯,多攻心。 王烁这十二个字,字字都是这个专业的要害,胡琏器不得不服,回去以后自然会认真斟酌王烁字里的含义。 王烁自然不会放过想杀阿依古丽和梁敏的凶手,待梁敏病情稍一稳定,立刻亲率大军,直奔海西。 他可不管什么十台吉,什么固始汗,不交出凶手,杀你个片甲不留! 这样做,也是为震慑那些敢于和他做对的势力。 十万大军,万马奔腾,完全就是拼命的架势,吓了固始汗个屁滚尿流,以为王烁要灭了他。 在祁廷谏的斡旋下,固始汗交出凶手,亲自到王烁大营赔礼道歉,这事才算完。 连内奸带凶手都凑到一起了。 依梁敏的意思,应该交给新成立的青海法院,依法审判。 王烁没那么干,把这帮人的头领交给他们原先领地的农奴了。 想痛痛快快的死?美死你!敢动我媳妇,先让农奴斗你个到灵魂深处,让你求死不能,求生妄想! 剩下的一众帮凶,该就地正法了吧?王烁下达的命令却只有两个字:活埋! 闲话休提。 胡琏器得到消息时,贺锦十万大军的前哨已经出了甘州,直奔祁连山口,估计大军很快就会跟上来,翻越祁连山,到达青海的祁连县。 王烁此时虽说也有十多万军队,但大多是西宁土兵和农牧民刚刚组建起来的,没有训练多少日子,兵士也大多没有经历过战阵和真正的战场厮杀。 和敌军对阵厮杀不是简单的事情。两军对垒,士兵不是一个人拼杀,而是要看懂主将旗语,服从命令,跟随方阵共同进退。 这时候战场喊杀连天,战马嘶鸣,鼓声震天,气势摄人魂魄! 新兵往往会受不了这迫人的气氛而率先逃跑。新兵多了,一个跑就会有一群跟着跑,整个战阵也就崩溃了。 王烁是不敢用这些新军和贺锦去硬碰硬对阵的,据城而守也不是办法。 西宁城小,十万人全部拥挤在城里,几天粮食就会吃光。 如何抵挡住贺锦的进攻,还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难题。 西宁守备道衙门的大厅里,一张大方桌放在大厅的中央,方桌上摆着胡琏器画的一张青海全图。 王烁、祁廷谏、李天俞、鲁胤昌、胡琏器,分散坐在桌子周围。 梁敏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也坐在一边的一把太师椅里,椅子下面铺着厚厚的棉褥子,身上裹着狐狸皮袍子,阿依古丽在一边照顾她。 经过这次共患难,梁敏对阿依古丽舍身相救,阿依古丽再不记恨梁敏,两人又好的跟亲姐妹一般了。 祁廷谏和李天俞虽然主管的事情与军事无关,但遇到这种大事,王烁还是把他们叫来参与,这也是对他们表示尊重。 西宁最北面是祁连县,祁连县往南是北大通,过了北大通,就是西宁卫的边墙。 王烁看着胡琏器画出的,西宁至甘、肃两州的地图,沉思许久道:“我们不能把主力放在边墙上。边墙狭窄,兵力易分散,指挥不便。最重要的,敌军万一突破边墙,过了老虎沟、娘娘沟,就是咱们的矿区。敌军过来,损失就大了!” 151.苦无良策 自从跟随了王烁,祁廷谏就开始筹备他的新茶马市场,目前已经初具规模,小范围试营业了,效果不错。 他承认王烁办法众多的同时,心里也确实真心佩服他了。 随着对王烁军队和政治思想的进一步了解,他和鲁胤昌一样,看到了一个未来的大同世界。 他人本质不坏,心里有些想法甚至是高尚的。 此刻,他是诚心实意的要一心帮助王烁,建立那个大同世界,至于个人利益,他已经可以放到第二位了。 军事会议上,听王烁说不能在边墙进行防守,就插话道: “历来西宁卫遭北方侵袭,敌军多是过大通河,直扑边墙。因为突破边墙,和西宁卫就是直线距离,而且道路宽阔,便于进攻。剩下的一条进军路线,则要沿着大通河一路向东,然后到庄浪,南向走连城,过连城向西,再走碾泊、平戎驿,到达西宁,过于遥远,估计贺锦不会这么走。” 王烁一边听着祁廷谏述说,一边根据他说的在地图上寻找地名,查看进军路线。 许久王烁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贺锦走这另一条路。大通河向南之后,沿途多峡谷,便于我军设伏,分段阻击。我们是新军,和贺锦久经沙场的精兵比起来,差距太大。分段层层阻击,一个地方失败了,还会有下一个阻击地点,不至于全军崩溃。如果直接在开阔地带和贺锦全军对阵,我们难于取胜。” 祁廷谏道:“贺锦不是傻子,他不会放着容易走的地方不走,专挑难走还绕远的路。我看,还是要在大通河到西宁北门一线做文章。先在大通河阻击他一下,”接着就否定了自己的办法道,“这法子不成,现在河水冻上了,和平地没甚两样。那就上边墙据险而守,在他攻破边墙之后,”说到这里,他顿住了,摇摇头道,“如果他有大炮,边墙根本挡不了他多久,也消耗不了他多少兵力,我们还是要被迫同他决战。” 决战,意味着失败的几率大增。 一时间,厅里沉寂下来。 贺锦是和曹操罗汝才,老回回马守应,革里眼贺一?齐名的农民军将领,身经百战,勇猛无敌,战场经验十分丰富,岂会按照他们设想的计划来? 他一定会知道边墙的存在,也知道边墙挡不住大炮,从祁连一路杀向西宁! 十万顺军精锐,势如决堤洪水,汹涌而来,想想都可怕。 王烁的十万新军,大部分人仗都没打过,如何能够阻挡这淘淘洪流? 许久,见大家都没有好办法,梁敏缓慢说道:“势在人为。我闻,贺锦性格急躁,特别是他结义兄弟贺一?被李自成杀掉之后,虽然嘴上没说什么,性格却更加暴躁,经常对手下发脾气。如果,在他接近边墙之前,我们派一路偏军,设法激怒他,然后向东面的路上退去,他兴许会按捺不住火气,跟着急追,那时,必然中计!” 她声音不大,却吐字清晰,让屋里的所有人瞬间眼前一亮。 胡琏器夸赞道:“夫人高见!贺锦确有性格急躁的毛病,这是他最大的弱点,若是我们能抓住,击败他大有希望!” 但如何抓住呢?象梁敏说的那样,派一路偏军,设法激怒他?鲁胤昌首先表示反对了。 贺锦不是三岁娃娃,他是身经百战的三军主帅! 他去攻边墙,你在一边骚扰他?他肯定会想,你为什么骚扰他?不让他攻边墙呗,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反而放心去攻打边墙了。 至于那一路偏军,分兵防御就是了。 商量来商量去,还是祁廷谏的办法稳妥一些,在北边这条路上尽量做文章。 既然知道人家非走这条路不可,想别的也没有用。 可是,北边这条路距离太短,基本没有什么文章可做。 大家商量半天,想不出什么好招,看看天色黑下来,各自回家会周公,明天再议吧。 送走众人,回到后面,王烁问梁敏道:“你说的激怒贺锦,不是派偏军骚扰这么简单吧?” 这么长时间处下来,王烁知道梁敏向来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说出来,就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不会是那么简单就能被鲁胤昌否决的派偏军。 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梁敏听王烁问,暗自叹一口气,许久说道:“当然不会那么简单。这件事我很早就在考虑了,只有派人投降贺锦,然后想法在内部祸害他,然后往东逃跑,才能激怒他,让他沿大通河追击。这时候,我们的偏军就派上用途了,阻击贺锦,让他看着那个祸害他的人就在眼前却抓不到,他就会失去理智,一路追下去。” 听梁敏说完她的主意,王烁脑袋“嗡”的一声,他立刻就明白了梁敏的意思。 152.临行托孤 王烁一下就猜中了梁敏没说出来的事情。 怪不得她在厅里不把这个主意说出来,怪不得她总是在看鲁胤昌,让他发表意见。 梁敏是想让鲁胤昌去扮那个假投降的人! 贺锦一生最恨官吏,撞到他手上的明朝官吏,很少有活下来的。 韩琦父子将肃王朱识鋐献给贺锦都难逃一死,鲁胤昌若是去假投降贺锦,别说被贺锦识破,就是不被识破,活命的机会也不大。 “不行,坚决不行!”王烁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让鲁大哥去冒这个险,他同意我都不同意!” 梁敏便不再说什么,推说累了,让阿依古丽扶她回自己屋休息去了。 一直到吃晚饭,梁敏都没再提假投降的事。 梁敏不提,王烁也不再提。 因为,梁敏提出的这个方案太具诱惑力了。 正面迎敌几乎没有胜算,这是唯一可以改变战局的机会。 可是,除了鲁胤昌去假投降,还真就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 王烁属于那种把兄弟情谊看得比命都重要的人,让鲁胤昌去做如此冒生命危险的事情,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的。 所以,这事最好就是谁也不要提起。 半夜的时候,鲁胤昌却自己来了,还带着他唯一的宝贝女儿鲁小钰。 警卫通报之后,王烁披衣起来到客厅,鲁胤昌便让女儿鲁小钰过来施礼拜见,王烁赶忙还礼。 鲁小钰生的齿白唇红,如花似玉,也怪不得鲁胤昌视她如掌上明珠。 当初王烁在西宁城下独自对抗鲁文彬,鲁胤昌不出城和他一起赴死,跟舍不得抛下这丫头也有一定关系。 他出城帮王烁,鲁小钰势必会跟他一起出来。 那时,谁都不会想到王烁可以反败为胜,出来基本等于送死。 ------------ 分节阅读 58 鲁小钰持晚辈礼节拜见王烁,但人家大姑娘今年十八了,比王烁小不了几岁,这大晚上的,弄得王烁甚是尴尬。 他打着哈欠问鲁胤昌道:“你这大晚上不睡觉,这是弄的哪一出啊?” 鲁胤昌坐下之后,许久,才一改往日嬉皮笑脸模样,正色道:“我回去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让贺锦改变行军路线的法子,所以才连夜来找你商量。” 王烁立马就知道,白天开会时,梁敏对鲁胤昌的暗示起作用了。 他板起脸道:“你别说了,不行!赶紧带着你姑娘,回家睡觉!”说罢就站起身来送客。 鲁胤昌奇怪道:“我还没说我的主意呢,你怎么就知道不行啦?” 王烁道:“你去假投降,除了这办法,你说别的都可以。” 鲁胤昌就嘿嘿的笑了,说道:“你说不行,总得有不行的理由吧?” 王烁道:“不行就是不行,没有理由!赶紧,回家睡觉!” 鲁胤昌却是坐着不动地方,耐心说道:“我说行,有我行的理由。” 王烁打断他道:“我不听,你带着你姑娘回家睡觉去!” 这时候,梁敏推门进来,劝王烁道:“你总得让鲁将军把话说完吧?” 鲁胤昌高兴了道:“哎,还是夫人好,”就数落王烁,“哪有你这样的,大半夜的往外撵我,话都不让说。” 王烁瞪梁敏一眼道:“你们在这说吧,我回屋睡觉去了。”说罢转身要走。 鲁胤昌急了,高声道:“你不听我也是一样要去,而且,今晚就走!” 王烁无奈,只得转会身来,叹口气道:“听我一句劝,领着你闺女,从这儿回家睡觉,什么也别再想了,明天我和你出去喝酒。” 鲁胤昌诚恳道:“大将军,我知道你不放心。可是,我想了一宿,感觉危险不是很大。再说,这事只有我去合适。不去干这一把,我心里永远会觉得别扭!” 王烁无奈,重新坐下来。思考半天,还是不忍心让鲁胤昌去冒险,半天说道:“贺锦好像跟明朝这些当官的有仇啊,你就是去了,他很可能二话不问,直接就,”他做了个杀头的手势。 鲁胤昌答道:“我真正论起来,算不得朝廷的官吏,只是个土司而已。贺锦初入青海,地形不熟,正需要我这样的土司帮他。再者,他来青海,无非还是为了夺取战马。那些养马的场站分散的到处都是,他去哪里找,怎么去?没我这样的明白人给他引路,他找上一年,都不见得全找到。就算找到,养马的士卒带着马匹转场了,他还是什么也得不到。所以我盘算着,他不会杀我,反而会好好招待我。然后我就瞅机会在他那里放一把火,最好把他的辎重全给他烧光,非让他恨死我不可!” 这时候,梁敏接话道:“我们可以预先隐藏三万人在大通河下游,鲁将军事成之后,这三万人且战且退,最终会把贺锦引诱到连城方向。在那里,战场主动权会是我们的。我军轮番上阵,逐次抵抗,消耗掉顺军的锐气和实力,待他到达西宁城下,必成强弩之末!” 153.成功成仁 王烁坐在椅子上,老僧入定一般,不说话也不看众人。 许久才冷冷道:“看来我这个大将军说话没人听了。既然我说话跟放屁一样,你们自己想怎样就怎样吧,别再来问我!” 梁敏这才意识到王烁是真生气了,慌忙跪倒在地,垂首道:“妾谮越了,请大将军治罪!” 王烁这下气大了。一个鲁胤昌还没说听,这就又出来一个。 说了不讲这些个礼仪,就是不听!这受了伤还没好,大冬天的地下冰凉,你说你是跪在地上干嘛? 守着鲁胤昌又不好直接拉梁敏起来,坐在那里,干瞪眼没有任何办法。 鲁胤昌连忙让鲁小玉将梁敏扶起来,责怪王烁道:“你干什么?我去假投降是我自己的主意,与夫人何干?” 王烁余怒未消,恨声道:“她今下午不说那样的话,你会想到假投降?这叫心理暗示,别以为我不懂!” 鲁胤昌知道和他纠缠不清楚,高声道:“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反正我一定要去,现在就走!”一指鲁小玉道,“喏,闺女我交给你了,给我好好看着,不许让她受委屈!回来我再来领。”说罢转身就走。 王烁知道无法阻拦这个倔杠头,急忙喊住他,站起身,看他半天,叹息一声道:“人手,要挑精壮的,有脑子的,不怕死的。” 鲁胤昌知道他是答应了,就道:“放心吧,都是我家里的老人,个顶个错不了。” 如何才能保证鲁胤昌不会出危险?王烁就在地上转圈子,许久也没有想出一个完全的法子。 他耍点小聪明可以,真要让他想出高人一等的法子,那等于是难为他。 想不出法子,他就又要试图说服鲁胤昌,让他放弃这个主意。 他停止了转圈子,住下来道:“其实,我们没必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就算西宁保不住,我也不会和贺锦硬拼,我会避开他的主力,慢慢消耗他。” 鲁胤昌却不耐烦了道:“你怎么跟个女人似得,这么啰嗦!家里的事你们两口子自己商量去吧,我不操心了,给我看好闺女就成了。” 王烁只好再从另一个角度说服鲁胤昌。他道:“我的意思是说,即使你诈降不成功也没什么,我还有好多对付贺锦的办法。” 鲁胤昌摆摆手打断他道:“不和你啰嗦了,我今晚还要赶出城去呢。” 王烁死心了。鲁胤昌这人啥性格他太清楚了,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看着他问道:“真要去?” 鲁胤昌郑重的点点头。 王烁再问:“非去不可?” 鲁胤昌就烦了,待要说话,王烁却突然熊抱住他,半天道:“成不成,无所谓,活着回来!” 鲁胤昌眼睛有些湿润,放开王烁,二话不说,大踏步出门去了。 王烁和梁敏带着鲁小钰送鲁胤昌出大门。 三个人站在大门外,望着鲁胤昌魁梧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王烁回头看着鲁小钰,气急败坏道:“你是他闺女,这么危险的事,你怎么就不劝劝他呢?” 鲁小钰有些委屈,嘴角动动,终于没好气说道:“我若能劝得住他,他就不会跑到你这里来了!” 梁敏连忙过来,制止两人吵下去,招呼人给鲁小钰收拾房间。 王烁气呼呼先进去了。 梁敏忙活半天才打发鲁小钰睡下,转身回自己卧房。推开门,却见王烁坐在屋里。 自己伤还没好,王烁这些日子都是在阿依古丽那里,怎么突然跑她这里来了? 她身子本来就娇小,后背伤还没好利索,王烁又高大健壮,她还真有些犯难。 正为难,就听王烁说道:“我说过多少回了,我不讲究那些穷酸礼仪,咱们是夫妻,就更用不着这些乱七八糟。你说地上冰凉,你跪地上干什么?以后再不许这样了!” 原来他是为这个。 梁敏心中暗松一口气,同时也暖融融的,这个男人是真的心里有她,才会心疼她。想到这里,脸上不禁微微泛红。 王烁也怕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她伤还没好自己就想那干什么。急忙站起身来道:“你赶紧休息吧,别太操劳了。” 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什么来,对梁敏说道:“你说这个鲁胤昌,他去就去吧,把他闺女弄咱们这里来干什么?他闺女又不是小孩子,还用得着我给他看着,他也不怕我,”后面那“黄鼠狼看鸡”的话总算没说出来。 守着自己媳妇,说这样的话还是欠妥贴。 梁敏绝顶聪明,他后面想说什么她岂能不明白? 梁敏没有在意王烁的玩笑话,而是悠悠说道:“鲁大哥深知这一去凶多吉少,把鲁小钰领来,即有托孤的意思,也有做质的意思。” “做质?”王烁皱眉问道,“难道他不信任我?” 梁敏摇头道:“不是。他是要告诉你,他信任你,所以才把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你。同时,他也是要告诉你,女儿在你这里,他宁死都不会背叛你,此去断无退路,不成功则成仁。” 154.两个老子 贺锦率十余万大军,于崇祯十七年正月,翻越祁连山脉,一路南来,未遇任何阻碍。 周边的小部落,看到这绵延十几里的大军,谁又敢吃饱了撑的老虎头上拍苍蝇?大军未到,他们就飞奔着跑远了。 大军在荒凉的戈壁滩上行走,除了寒冷和大风卷起的沙尘,什么也看不到。 翻过祁连山,进入青海地界,愈发的人烟稀少,有时行军一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 顺军经过的附近村寨,都按照王烁新政府的命令,坚壁清野,百姓也躲藏了起来,为的就是不让顺军得到补充,连祁连县城都是一座空城。 贺锦自甘州出发时,是经过充分准备的,带的粮草充足,兵士们得不到补充,也未曾挨饿。 前锋接近北大通,前方来报,西宁卫庄浪土司鲁胤昌,率所部百余土兵来降。 贺锦皱眉思索片刻,命令大军原地休息,让中军官将鲁胤昌带过来。 鲁胤昌被带到一块空地上,见空地四周站满了顺军军官,只中间一人,身着轻甲,外披黑色罩袍,坐在行军马扎上,双目如电,冷眼看着他。 此定是顺军主帅贺锦了。 鲁胤昌昂首阔步,走至距贺锦一丈之地站下,抱拳施礼,大声道:“庄浪领主鲁胤昌,拜见贺帅!” 贺锦看他许久,冷冷问道:“你不在你的领地里待着,跑我这里来作甚?” 鲁胤昌心说,你这不明知故问嘛,找茬怎么的? 他不动声色回道:“贺帅明鉴,我的领地被王烁分给奴隶娃子了,故前来投奔贺帅,求贺帅做主,恢复领地。” 贺锦连声冷笑,看着他轻声叫道:“鲁胤昌,鲁宣慰使?”突然就厉声道,“你想拿我当猴耍吗?你已经投靠了王烁,他封你做将军了,你分明是来诈降的!来呀,与我绑了,拉出去砍了!” 四周军卒如狼似虎闯上来,抹肩头拢二背,就将鲁胤昌捆了个结实。 鲁胤昌临危不乱,知道这时候越害怕反而越容易暴露,索性就此豁出去了。 他望着贺锦冷笑道:“哎呀,人都说你贺锦就是一不分青红皂白的疯子,杀红了眼,逮谁杀谁,所言非虚呀。” 贺锦眼中冒火,看着鲁胤昌道:“你若想死个痛快,就别招惹我!若是想学古代故事,耍三寸不烂之舌,你找错地方了,我没闲工夫和你玩故事。” 鲁胤昌嘿嘿一笑道:“老子跟你玩的屁故事!老子只是想,你才来青海,人生地不熟,要找的东西你找不到。老子丢了领地,正好可以帮你找东西,你帮老子打跑王烁那帮保安军,夺回领地,就这么简单点事,用的着讲故事?你不愿意也就算了,还要杀老子。早知如此,老子才不来找你!” 贺锦看他半天问道:“我有什么东西好找?” 鲁胤昌暴跳如雷道:“你要找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没必要和老子装糊涂!老子自寻死路,算老子看错了这一步,没什么好讲,老子自认倒霉!要杀就杀,二十年以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贺锦反而让他气笑了,骂道:“你想来赚老子,老子又不傻,岂会上你的当?战马老子自己找,早晚找到。指望你,还不把老子带到阴沟里去!” 鲁胤昌哈哈大笑,也骂道:“你算猜对了,就你这混账德行,老子不把你带到阴沟里去,老子就不姓鲁!” 贺锦这下气的不轻,怪叫一声道:“老子如何混账了?你给老子说明白,今天你若是说不明白,你想死也没那么痛快,老子活刮了你!” 鲁胤昌毫无惧色,吼道:“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杀,不是混账是什么?” 贺锦也吼道:“老子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平日里祸害百姓,看老子势大就来投降老子,不杀你留你做什么,难道等老子哪天倒霉了,你再带别人来杀老子么?你就是真心投靠老子,老子也要杀你,为那些让你祸害的百姓,老子杀的人都该杀!” 鲁胤昌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如何祸害百姓了?老子领地里万余口子人,哪个老子不操心能吃上饭?你以为老子会和你们一样,走一路烧杀一路,好事一件不干,坏事一件不落?你还为百姓,你不祸害百姓,百姓就烧高香了!” 贺锦脸色涨红骂道“放屁,放屁!老子行军打仗多年,对百姓历来秋毫无犯。你给老子说明白,老子 ------------ 分节阅读 59 在哪里祸害百姓了?若是今日你说不出来,老子拿你点天灯!” 155.在劫难逃 鲁胤昌嘿嘿冷笑道:“鲁文彬不是你们的人?你敢说他不是你们的人?他在陇中祸害的百姓民不聊生,十室九空!你敢说你不知道?在陇中祸害也就罢了,你还让他跑到青海来祸害。没有他来捣乱,王烁能占了青海,抢了我的封地?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引起的。难道,我说错了吗?” 这下把贺锦堵的没话说了。 他是不止一次的催促鲁文彬进军青海,和他夹击甘肃,可他也没让这混蛋祸害百姓啊。 鲁文彬是闯王的人,他管不着他,若是他能管着鲁文彬,早不知道杀他多少次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和鲁文彬都是一伙的,在这儿硬把鲁文彬摘出去,抵死不认说不过去。 唉,闯王为夺这破天下,什么鸟都收,怪不得辛思忠一肚子不满,这回,把他老贺也绕进去了。 贺锦道:“我不和你争辩,只要你是象你说的那样,没有祸害你的奴隶,我就放了你。” 鲁胤昌两眼一闭道:“随便!碰上你这不讲理之人,我也无话可说。” 贺锦问道:“我如何不讲理了?” 鲁胤昌笑道:“我祸没祸害百姓,我自己知道。你又如何可以评断?凭借你的评断就可以决定我的生死,这岂是讲理之人所为?” 贺锦闻言乐了,嘿嘿冷笑道:“我自会让你死的心服口服。老子也学学王烁,搞个斗争大会,让你自己的奴隶娃子们说,你到底该杀还是该留!”说罢,就吩咐手下,将鲁胤昌带来的那一百多人悉数带上来。 鲁胤昌心里暗暗吃惊,贺锦如何对王烁的办法如此了解? 他可不知道,在陇中的辛思忠几乎走遍了漳县新军控制的地盘,没给贺锦少写信,说漳县的事。 鲁胤昌来时只考虑找些机灵的手下,为的是好下手烧贺锦的辎重,却没成想贺锦会给他来这一手。 当奴隶主的,哪有十全十美? 他鲁胤昌也就是相对其他土司,对奴隶好一点,让他们能吃饱,不受其他外来人欺负,可也没把他们当成和自己一样平等的人来看过。 千算万算,一招失误,满盘皆输啊!鲁胤昌心里暗暗叫苦。 他太熟悉斗争大会是怎么回事了。 王烁搞的这个斗争办法,只要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指出被斗者的坏处,烘托出气氛,其他人就会跟着痛打落水狗。从来被斗的人,只要干过坏事,就不会有好结果。 他扪心自问,当这些年土司,坏事他可没少干,这下他是在劫难逃了。 他心里这个气,你说你个王烁,你心眼是怎么长的?这么损的主意你都能想出来! 鲁胤昌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他的命已经不是他的,掌握在他的奴隶娃子们手里了。 这些兔崽子们,平日里肯定个个讨好他,真到了由他们来决定他的命的时候,还不有冤申冤,有仇报仇? 他两腿岔开,大马金刀往那里一戳,重新将眼睛闭上,等着贺锦杀他。心下发狠道,老子就是死,也得死的光棍,不能让你贺锦小瞧了。 一百多个土兵装扮的士卒被贺锦的卫队押着,来到鲁胤昌面前。 这些土兵是鲁胤昌手里仅存的,用来保护家眷的自己人,其余土兵,都在守城的时候战死或负伤了。 贺锦得意的看一眼鲁胤昌,用目光扫视那一百多人一遍,用手指一指鲁胤昌,对一百多土兵开口问道:“你们可都是他的奴隶?” 一百多人里走出一人,正是鲁胤昌的大管家。 还未开口,贺锦亲兵就齐声高叫:“跪下!”吓得那管家“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贺锦冲亲兵们挥挥手道:“不要吓着他,他和你们一样,都是受苦人啊。”就对管家道,“你起来回话吧。” 管家从地上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冲贺锦拱手道:“回官爷,我等都是我家老爷的私兵,跟随我家老爷多年了。” 贺锦又问道:“你家老爷待你们如何啊?” 管家不知道贺锦找他们的目的,回道:“恩重如山啊。” “噢?”贺锦诧异一声,这才仔细打量管家,然后问道,“你在他那里做什么?” 管家随口答道:“回官爷,我是老爷的大管家。” 贺锦冷笑一声道:“怪不得你说他好,原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来呀,先把这个狗腿子给我拉出去砍了!” 这下鲁胤昌沉不住气了,睁眼大叫道:“要杀杀我,与他何干?” 大管家为人心善,里外为他操心维护庄园,操心的事情都是他的,跟着他东跑西颠,也没享多少福,这么就让贺锦砍了,他于心何忍? 贺锦看着鲁胤昌冷笑道:“不必着急,早晚轮到你!” 156.混蛋逻辑 眼看着大管家就要被拉下去砍头,鲁胤昌是真急了,冲那一百多手下喊道:“你们是死人吗?大管家往日待你等不薄,这时候还不替他求情!”接着又对贺锦吼道,“贺锦,你错了,你不能杀他。我家大管家可是少有的好人,不信你问问这些奴隶娃子们。” 一百余手下一齐跪倒,大声道:“求官爷放过大管家!” 贺锦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让人把大管家推回来,和鲁胤昌站在一起。 他从马扎上站起来,缓缓走到那跪在地上的一百余人跟前,来回围着这些人踱步。 他在这些人当中挑选半天,挑出一个年纪在二十来岁,穿的衣服有些破旧的土兵,站到他面前,软了语气问他道:“你叫什么,在家是做什么的?” 接着说道:“你不要怕,我也是穷人出身,让地主老财逼得没了活路,才起来造反的。我的军队里,都是穷人,专门为穷人撑腰打天下!你只要如实说话,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那土兵面色苍白,半天道,“小人叫吴三儿,平日里给老爷放马。顺军打过来,老爷才带着我们跑到这儿来的。” 终于找到一个真穷人,贺锦脸上露出微笑,忍不住看一眼鲁胤昌,见他闭着眼一副等死的样子,不禁有些得意,回过头来继续和颜悦色问吴三儿道:“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啊,他们都是做什么的?” 吴三儿老实回道:“家里还有父母双亲,爷爷奶奶,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姐姐前年出嫁了。” 贺锦又问道:“他们都是这人的奴隶?” 吴三儿道:“是。” 贺锦再问道:“你们受他欺压否?” 吴三儿看一眼鲁胤昌,然后回道:“老爷待孩子们很好,不欺负人。” 贺锦愣一下,看来是这吴三儿守着鲁胤昌害怕,不敢说实话。 贺锦开导他道:“你不必害怕他,他今天死定了,以后再也不能欺压你们了。我只是要他死个明白,知道我为什么杀他,就因为他是富人,欺压你们这些穷人!他是如何欺压你们的,你如实讲来便可。” 吴三儿又看看鲁胤昌,然后回道:“老爷真的不欺压我们。” 贺锦就有些不耐烦。 这吴三儿真是个糊涂虫,怎么就和他说不明白呢?这世上岂有富人不欺压穷人的道理?打死他他都不信。 他不死心,又问道:“你给他家放马,他给你什么?” 吴三儿道:“老爷管饭啊。有时候老爷夸我放马卖力,还给我肉吃呢!” 嘿,贺锦这个气,怎么专挑了个糊涂蛋问! 他想一下,继续问道:“你家里人都干什么?” 吴三儿道:“他们给老爷种地。” 哎,这下总算问到点子上了,贺锦也当过地主的佃户,这个他明白。 他接着问:“地打了粮食,你们怎么分,给他多少,自己留多少?” 贺锦的意思,是地里出的粮食如果大部分给了鲁胤昌,就可以证明鲁胤昌欺压百姓了。 那时候的中原百姓,租地主的地,交了租子,基本上剩不下几颗粮,赶上荒年,还得倒欠地主的,实在是被地主逼得没活路。 在贺锦眼里,鲁胤昌就是中原的地主,是可杀不可留的坏蛋! 他想不到,青海这农奴制,实则比中原的封建地主制度更残酷。农奴根本就不是租农奴主的地,而是直接属于农奴主,种地白种,根本就不会有自己的私有财产。 果然,吴三儿道:“打了粮食都给老爷,我们不留。” 啊?贺锦就不明白了,问道:“你们不留,那你们吃什么?” 吴三儿道:“老爷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贺锦彻底晕了。 农奴管种地,地主管做饭,地主是大厨?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问的糊涂,答的答非所问,这下这位贺帅就脸上挂不住了。 难道,鲁胤昌真的是百年不遇的善人,好地主?这怎么可能!他贺锦也是闯荡江湖十几载,好人怎么就让他遇不上? 贺锦晃晃有些让吴三儿搅和迷糊了的脑袋,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他指着鲁胤昌对那一百余土兵大声道:“这个人自称他是好人,没干过坏事,可是我不相信。他是土司,是奴隶主,我想,他应该和我们陕西那些丧尽天良的富户、恶霸地主差不到哪里去。仗着手里有几个糟钱,勾结官府,狼狈为奸,欺压、迫害穷苦的农人兄弟,榨干他们身上的血汗,坏事做绝!我们穷人被他们逼得卖儿卖女,没了活路,只能豁出性命,抛儿弃女,起来造反。 今天,他自投罗网,落到我手里。你们不用再害怕他,我老贺替你们做主!你们有仇报仇,有冤伸冤。和他有仇有冤,希望我杀了他替你们报仇雪恨的,跪在原地不动就可以了;愿意跟着他一起到阴曹地府报到的,就站到他那边去。我数一二三,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鲁胤昌鼻子都气歪了,这贺锦也太混蛋了,这都什么逻辑?这也忒不公平了。 谁他娘的愿意死啊?噢,只要不愿意杀我,就得和我一起死?这特么什么规矩这是? “一!二!”贺锦开始数数。 这下完了。 还是王烁说的对,贺锦是恨透了当官的,也恨透了财主富人,根本不给他任何活命的机会。后悔不听王烁的话也晚了,死就死吧。 157.奴隶娃子 眼看贺锦三个数数完,鲁胤昌就得人头落地。 就在这个时候,跪着的土兵里有人大喊一声:“等等!” 接着,人群里就站起一个土兵,他打断贺锦的报数,说道:“我从出生就是老爷的农奴,可是我没有象其他土司家的农奴娃子一样挨饿受冻。 老爷是把每年的收成都收上去了,可是老爷也没都自己吞了。 西宁土地贫瘠,出产往往不够吃的,老爷是怕农奴娃子们把地里一年的收成半年就吃光了,后半年挨饿,在算计着吃。 这两年光景不好,地里出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是老爷冒着身家性命,关外关内的贩牲口、油茶,换回粮食补贴进去,大家才没挨饿。 这些我都跟着,看着。 我饭量大,自己那一份饭不够吃,老爷经常偷偷让大管家多给我点。 冲这个,我愿意陪着老爷一起死!” 说罢,站起身,走到鲁胤昌跟前。 鲁胤昌看着过来的年轻人,是拉树庄的崔三喜。 这娃子跟着他贩过几回马,路上自己看他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那份干粮吃完了,知道他饭量大,特意嘱咐大管家,多给他半份。 没想到,就这么点事,这娃子还记着。 可你过来有什么用?贺锦就是想杀我,你这不是要白白搭进条性命去吗? 鲁胤昌看着崔三喜吼道:“三喜,回去!你还年轻,犯不着白把命搭进来!” 崔三喜还是过来,站到他身边,冲他笑笑道:“老爷,爹娘教我,知恩报恩。老爷对三喜有恩,三喜不能昧良心。” 这时候,人群里就又站起一个来道:“俺是山东逃难过来的,弟兄三个,那俩跟着别的土司老爷,都过得不好。俺跟着老爷能吃饱,有衣裳穿,今年老爷还给俺配了房媳妇,俺知足了。俺愿意跟着老爷一起死!” 接着,三个一帮,五个一群,一下子就站到鲁胤昌跟前三十多个,还有人在犹豫,是不是也站过去。 鲁胤昌眼里的泪,再也止不住,哗哗地淌下来。 他自己扪心自问,对农奴娃子们是问心有愧的! 把他们当牲口使,让他们吃饱,也只 ------------ 分节阅读 60 是为让他们多干点活。 就是牲口,不也不能给饿死、折磨死不是? 他仅仅是比其他地方的土司多了那么稍微一点的仁慈之心,可换回的,竟是娃子们的舍了性命维护他! 行,冲娃子们这么对他,死也知足了! 如果有来世,他一定把娃子们当兄弟看,再也不能有高他们一等的想法。 唉,还是王烁对,人人平等啊!怪不得农奴娃子们那么爱戴他。 一个跪在原地不动的土兵鼓足了勇气喊道:“官爷,我不怕死,可是我怕砍头疼。我也不愿意老爷死,我咋办呀?” 围在贺锦身边的军官们都让这个人逗笑了。 贺锦没有笑,脸上反而多了一分严肃。 许久他才咬牙回答那土兵道:“要么死,要么让你老爷死。” 那土兵犹豫半天,还是站起来,走到鲁胤昌跟前,可怜兮兮的道:“老爷,我真的怕疼。” 鲁胤昌只有苦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又一个土兵站起来,他高声问鲁胤昌道:“老爷,我和央吉好你知道,你为啥把她配给临树的桑多?” 鲁胤昌老实回答道:“你们不同族,不能婚配。” 那土兵想想道:“好吧,我为这个一直恨你,你知道吧?” 鲁胤昌道:“知道。等你小子再大一些,你就明白,汉人为啥不能娶吐蕃女人了,风俗差着十万八千里,要招是非的。” 那土兵反驳道:“是你不明白,我们俩从小就要好。”想想又道,“可是不管怎样,央吉现在过得也不错,桑多是个好人。从良心上说,你对我一直挺好,你不是坏老爷,我还是跟你在一起吧。”说完站起来走过去。 土兵们都知道鲁胤昌是来干什么的,他们可不是真的背叛王烁。剩下的土兵此时就都明白过来,家里分了地,还免了税,这时候不站过去,就是背叛。 所有的土兵几乎不约而同的站起身,一起走到鲁胤昌身边站下。 贺锦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坐在那里,瞪视着眼前这群人,一时不知怎么办好了。 人群里一个土兵喊道:“贺帅,你自己说的,中原的地主老财逼得穷人没活路,可是我们老爷都没饿着孩子们,整天为了孩子们的口粮的操心。这么比起来,我们老爷比中原那些地主老财不知要好上多少倍,你就放过我们老爷吧!” 沉思许久,贺锦重新从马扎上站起身,慢慢走到鲁胤昌跟前,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冲这些个穷人们舍命救你,我可以放你走。 你身为王烁的将军,却跑到我这里来诈降,这种小伎俩如何瞒得过我? 你回去告诉王烁,让他把心思放在打仗上,别弄这些小孩子把戏,咱们真刀真枪上见真章!”就吩咐亲兵给鲁胤昌松绑。 158.单身赴宴 鲁胤昌被亲兵松开绑绳,活动活动有些发麻的手脚,边想着对策。 他是来诈降诱骗贺锦的,就这样回去,计划就等于失败了。 他问贺锦道:“你如何知道我是假投降?” 贺锦冷冷一笑道:“我也有哨探。你是王烁的副手,如何会来投降我?” 鲁胤昌呵呵笑道:“不错,王烁是给我个将军做。他只是个二十多岁的毛孩子,能成什么大气候?让我做将军,无非是靠我笼络人心。我不做这个将军能如何?不暂时哄着他做将军,难道要让我反抗到底,把命搭进去吗?” 贺锦此时已经转身往回走,听鲁胤昌如此说,又慢慢转回头来,盯着他问道:“你的意思,是暂时为了活命,才投靠了王烁?” 鲁胤昌道:“当然是如此,不仅是我,其他土司也是这样。我们跟鲁文彬拼了个两败俱伤,正好被王烁捡了个便宜。” 就反问贺锦道:“我们做土司的,地和人重要,还是官职重要?”接着自己回答道,“当然是地和人重要!王烁分了我们的地,抢了我们的人都编入他的军队,我们岂能真心归附于他? 我此番来的目的,就是希望贺帅能够答应我们,占领西宁之后,能把地和人还给我们,然后我们可以带贺帅找到明朝廷在青海的养马场,将战马献于贺帅。 如若贺帅答应,我等里应外合,破王烁必矣!” 鲁胤昌说的这个道理,听起来没有任何破绽。 贺锦回味着鲁胤昌的话许久,半天方又问道:“你只是代表众土司来找我商议?” 鲁胤昌承认道:“是如此。但我都代表谁,此时不便说出。 贺帅答应我等条件之后,我做向导,为贺帅引路直奔西宁,其余土司则于城内接应,单等贺帅与王烁接战之后,在城内反正,堵死王烁退路,则大事可成也!” 这一切,都是鲁胤昌早就想了许多遍的说辞,到现在才有机会说出来,是以听来不会有任何破绽,不由得贺锦不信。 此次进军西宁,夺取战马是最终目的,其余都不在话下。 贺锦当然答应将封地和农奴都还给众土司,当即命人准备书案,传军中文案,写好约定内容,盖上“大顺制将军贺”的大印,交与鲁胤昌保存。 鲁胤昌捧着那一纸约定,表现的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折叠好,揣入怀中。 这一下,贺锦打消了对他的最后一丝怀疑,让鲁胤昌跟随他一起前进。 当下大军继续向南开进,沿途之上,鲁胤昌跟随贺锦左右,并马而行,贺锦自是盘问鲁胤昌进军路线。 鲁胤昌言道:“自此至大通,有明朝廷修筑的城墙,因多处山区,城墙多以石片干打垒筑成。越过城墙,便可一路直通西宁卫城。” 这个情况,与贺锦哨探回报的一致。 贺锦问道:“城墙可攻克否?” 鲁胤昌答道:“城墙是以青石破碎成石片,一层层碴起,并不使用泥土、石灰一类粘接,不怕风吹雨淋,十分坚固。又地处山上,占尽地势之利,易守难攻。 然当日筑城之时,火炮还甚少应用。 片石最怕火炮铁丸轰击,遇到铁丸极易碎裂。 若贺帅军中带有红夷大炮或是明造弗朗机炮,则可破城。” 贺锦哈哈笑道:“我军中有二十门红夷大炮,可够用?” 鲁胤昌不由暗暗心惊,二十门红夷大炮,还不把边墙给轰成筛子孔?嘴上却答道:“够用,足够用了!” 傍晚时分,大军行至北大通,贺锦传令全军就地宿营。 中军支起帅帐,贺锦要设宴款待鲁胤昌。 鲁胤昌也吩咐手下,寻地扎营。 一路走到现在,他始终在惦记着贺锦说的那二十门红夷大炮。 他暗中嘱咐大管家,大军扎营休息的时候,一定要设法找到那些红夷大炮,就算炮结实无法毁坏,也要找到火药库,把火药给他点着! 王烁刚刚组军,军中还没有火器,若这红夷大炮运至军前,将是巨大威胁。就算不用来轰击边墙,对阵时轰击军阵,也够王烁喝一壶的。 当时明军设使用火铳的神机营,贺锦与明军作战,缴获不少,也在军中设火器营,定会储存大批火药。 只要找到火药库,将其摧毁,则大炮和火铳就成了废物。 鲁胤昌正坐在自己营地的帐篷里寻思对策,贺锦已派人来请。 他只得把所有事情都嘱咐给大管家,自己去贺锦帅帐赴宴。 159.奴隶制度 贺锦军中多是农夫出身的粗鄙武将,饮食甚少讲究。宴席之上,主菜多是随时抓到的动物肉类,酒则是烧酒。 一般将官分列帅帐两侧,席地而坐,面前放上几案。几案之上,一人面前摆一铁镬,镬内便是煮的稀烂的肉食。 鲁胤昌与贺锦一桌,处于帅位客席。 贺锦出身贫苦,自幼受富人欺压,是以恨透了富人,立志习武,杀尽富人。 本与土司富人出身的鲁胤昌无甚话说,但为顺利进军西宁,不得不依靠这般土司帮助。 同时,鲁胤昌手下宁可陪着他死的行为,也大大增加了他对鲁胤昌的好感,鲁胤昌又刻意迎合他,两人倒也说的来。 贺锦对鲁胤昌赢得手下舍命相随始终不能忘怀,席间不免询问他如何对待农奴,方能使农奴如此忠心? 鲁胤昌便给贺锦讲解农奴制度。 土司按照大小,封地里有多少不等的庄园。农奴就住在庄园里,为农奴主种地,放牧牲畜,庄园的出产则完全归农奴主所有。 农奴没有人身自由,不得随意离开庄园,农奴主对农奴有人身所有权,可以决定农奴的生死。 鲁胤昌做的好一点的地方,无非就是让庄园里的农奴吃饱,严厉管束各庄园的管家,不许随意打骂处置农奴。 农奴依然没有人身自由,连娶妻生子都必须由鲁胤昌来决定。 遇到荒年,农奴种的粮食不够吃,他便带着农奴到塞外弄来牲畜,然后到中原贩卖以救急。同时,将中原的货物贩卖到塞外获利。 贩卖沿途,多有凶险之地,遇到马匪强盗打劫,一般人是不敢做这种生意的。 鲁胤昌武艺高强,往往能够杀退抢劫者,为封地换来粮食,补贴到庄园。 然而,他对农奴好也带来副作用。 农奴偷懒,出工不出力的事常有发生,庄园的收获反而没有其他农奴主好,时常遭邻居笑话。是以,他到漳县时看到王烁管理漳县,施行土改,对此大感兴趣,想借鉴了来管理自己的庄园。 但他始终把土地做为自己的根本,不肯给农奴土地,他的土改也就没有成功。 大致说了自己封地的情况,鲁胤昌不由感叹道:“一万多孩子们,我这农奴主也不好当啊。想让孩子们都吃饱穿暖,不知每年要算计多少事情,多做多少买卖啊。就这还有那不听话的孩子,上地干活偷懒,一会看不着他就躲在哪个树荫里睡着了,这一天的活就得别人替他干,吃饭的时候他倒是不少吃。” 贺锦总算是明白了农奴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听了鲁胤昌诉苦,不由笑道:“要我看,还是王烁的办法好,把地分给农人,偷懒种不出粮食来,他自己挨饿活该!” 鲁胤昌瞪眼认真道:“那如何使得?这封地是我先祖拼了性命换来的,到如今传了二百多年。虽然到我手里,各子孙分了不少去,但我不断积累购买土地,倒比先祖时的封地大了许多!这是先祖的遗产,也是我的功绩,如何说不要就不要了?” 贺锦已微微有些醉意,听了哈哈笑道:“你呀,就是好这虚名,操那么多心何苦?倒不如将来跟着我,跨马天下。 待闯王打下这天下,你也立些功勋,得到的封赏,岂不比你的庄园大许多?没准凭借你的武艺,还能封伯封侯呢!” 这主意倒是和王烁想的一样。 鲁胤昌现在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不敢说出来罢了。 想到王烁,他突然就发现,贺锦其实对王烁很了解,也很赞成王烁的做法。 是否有可能说的贺锦投靠王烁呢?他决定冒险试试。 鲁胤昌问道:“我听贺帅语气,倒有些赞成王烁。在下就不明白了,既然你们想法都差不多,为何还要打个你死我活呢?” 贺锦沉默许久方回答道:“没说非要和他拼斗。此番我来青海,也有劝降王烁之意。只要他肯归顺闯王,青海还是他的,他要怎样搞法,我不掺和。” 鲁胤昌心道,你那位闯王,连老子都看不上,何况王烁?你为何就不能像老子一样,投靠王烁? 于是说道:“我曾听王烁提起为何不归顺闯王的事。” “噢?”贺锦来了兴趣问道,“他如何说?” 鲁胤昌道:“他曾言道,闯王只知到处乱闯,不懂得如何巩固实力,搞得大明日渐衰弱不说,自己也变为一群鱼?混杂的乌合之众。此时若有强势之主代替大明,闯王必败。是以,他不能跟随一个已经败定了的人。” 160.军官学校 贺锦听鲁胤昌说,王烁瞧不起闯王,不由不屑道:“小娃娃倒也狂妄,他知道什么?” 嘴上如此说,心里却也在担心王烁的话。 闯王的军队已经出现了混乱的迹象,若此时果真像鲁胤昌所说,遇到强大的敌人,这天下将来是谁的还真难说。 闯王让他进军西北,也是在防备万一。 万一明军再出一个孙传庭,或者调关宁铁骑进关,闯王作战失利,则可稳居西北,待机反击。 鲁胤昌捕捉到了贺锦眼中稍纵即逝的忧虑,接着说道:“王烁曾言,纵 ------------ 分节阅读 61 观中原无一明主。故而,他欲自立以图大事。以我看来,此人志向不小。” 贺锦微笑摇头道:“这天下欲成大事者多如牛毛,这大事岂是那么好成的?他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吧。” 鲁胤昌听罢,知道劝说贺锦投王烁是不可能的,就此想把这个话题打住了。 不料贺锦接着说道:“他稳扎稳打的办法是对的。他占据的地方,治理的连我那谁都不服的兄弟辛思忠都佩服,这的确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办法比李岩李公子都高明。说实话,这是我带兵打仗以来,最不愿意面对的一个对手。” 鲁胤昌问道:“那贺帅打算如何对付王烁?” 贺锦果断说道:“劝降,不投降就只好刀兵相见。”接着解释道,“他不是当初荥阳大会十三家反王之一,闯王是不会同意留下他的。” 鲁胤昌心中暗叹,看来这场恶仗是不可避免了。 贺锦嫉恶如仇,若是跟着王烁,定是一员独当一面的虎将。 可惜呀,他已抱定决心追随李自成,短时恐难以改变他的想法,而两军决战在即,时间有限啊。 这时候就听贺锦问道:“你来的时候,王烁在干什么?” 鲁胤昌还想在说服贺锦上做些努力,避免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自相残杀,明知不成,也不得不试。 于是说道:“王烁正在办军官学校。” “办学校?”贺锦好奇道,“什么是学校,办学校干什么?” 鲁胤昌解释了什么叫学校,然后道:“办学校,一是教军官们识字。王烁说,不识字的人就是睁眼瞎,不能懂得更多的大道理,更不能率领士卒打胜仗。所以,当军官,不能只是打仗勇敢,要识字,懂大道理。” 贺锦听罢大笑,不以为然道:“老子就不识字,不是一样打仗带兵?军中找几个师爷不就完了,干嘛非要去难为自己,费劲认那些黑豆子?” 鲁胤昌不置可否,只是陪着笑笑,继续说道:“二是要让军官们明白为什么打仗?为谁打仗?这个是王烁亲自教,我也听过许多次。 王烁说,天下穷人之所以受苦,不是穷人天生就比富人笨,也不是命不好,是因为这天下被那些不劳而获的坏人给占据了,制定的律法向着这些坏人。 所以,想改变这不公平,不能指望着这些坏人良心发现,要主动起来,拿起武器,推翻这些坏人制定的律法,夺回他们手里制定律法的权利。 他的军队就是为这个而建立起来的,就是为这个打仗。 夺取权利之后,权利归谁呢? 王烁说,要归大众,不能象朱元璋一样,靠着大众把权利夺了来,又把权利归了他朱家一人,结果就是换汤不换药。他姓朱的子孙到头来,又都变成了坏人,骑在百姓头上拉屎撒尿!” 贺锦听的有些入迷,问道:“如何让这江山归大众?这江山总得有个当家说了算的吧?” 鲁胤昌解释道:“王烁说,要制定律法,把让百姓自己选举当家人的制度写进律法。而他的军队,就是要保证这些律法得以执行。 谁反对这些律法,谁就是敌人,他们就要和谁作战,直到这些律法在整个华夏施行起来,让天下的百姓都有平等生活的权利。 当官的只要不为百姓做事,百姓就有罢免掉他,重新选举新官的权利。 这样,这世上就不会再有皇帝,也不会再有贪官污吏,百姓就再也不会受到不公平的对待,也就过上好日子了。” 鲁胤昌说这么多,是想告诉贺锦,王烁是干什么的,怎么做的,是否比李自成做的要好?以图贺锦能明白道理,不再拿王烁当敌人,甚或会动归顺王烁的心思。 贺锦虽然不懂鲁胤昌暗中的意思,以及王烁这到底是要建立怎样一个国家,但王烁的军队为天下所有的百姓争公平这一点,他还是明白了。 听了鲁胤昌的话,他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痴愣愣的望着前方不言不语。 161.辗转反侧 贺锦在心里把鲁胤昌的话琢磨了许久,叹息一声道:“王烁是个有远见的人,他若能投靠闯王,必定会象李岩李公子一样,成为闯王的左膀右臂。” 鲁胤昌接话道:“王烁是不会投降闯王的。他说,闯王最好也不过是第二个朱元璋,还是不能给天下百姓以永远的公平。何况,闯王还远没有朱元璋有见识,恐怕,连朱元璋也做不了。” 贺锦闻言大怒,猛一拍几案,吓了下面那些猜拳行令,闹得正欢实的军官们一跳,一齐停止了叫嚣,看向这边。 他挥挥手,示意大家没事,可以继续胡闹。军官们又开始叫嚣。 贺锦看着鲁胤昌问道:“他凭什么说闯王不如朱元璋?朱元璋算个什么东西?只看他这些没出息的子孙,就知道他当年是个什么德行!” 鲁胤昌意识到,再这样说下去,恐怕贺锦要对他的来意产生怀疑了,于是摊摊手说道:“他一个毛孩子,又哪里能明白多少道理,只是胡乱评价而已。贺帅何苦为这些不相干的事情动怒?我转达他的话,只是想告诉贺帅王烁的想法。以他的这些言论看,他投降的可能不大。” 贺锦静静地思考许久,才看着鲁胤昌道:“听口气,你对王烁的想法很熟悉啊,看样子也挺赞成他的这些想法,为何却又不支持他,跑到我这里来,要帮我打败他?” 贺锦果然起疑了,鲁胤昌心中一凛,急中生智,笑笑说道:“他这些想法,在他给军官们讲课的时候整天说,我耳朵都磨出茧子了,岂有不熟之理?”随即就笑笑,接着道,“可是这些东西,离我想要的太远,我无所谓赞成与不赞成。” 贺锦追问道:“此话怎讲?” 鲁胤昌故作轻松道:“我的想法,就是如何保住我的封地和孩子们,至于王烁怎样想还是你贺帅如何想,既或是闯王怎样想,只要不打我封地和孩子们的主意,我都不关心。” 这个鲁胤昌,还真是个标准的土包子!贺锦心中骂道。 两个人说不到一起去,宴席也就很快结束了。 这一晚,贺锦却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王烁治理州县的办法,比闯王的办法要实用,老百姓也能真正得到好处。如果闯王去按照王烁的办法做,首先就必须整肃有些混乱了的军队,改变现在实行的官制,在已经占领的地方实行彻底的变革。 这些,无论那一方面都是很麻烦的事情。 也就是说,李岩公子是对的,闯王必须停下来,不去进攻北京,先巩固住自己占领的地盘。 这与闯王制定的大计是相违背的,可是,这却是最可行和最实用的办法。 没有稳定和巩固的后方,混乱的军队一旦遇到强敌,危险会更大。 要不要写信提醒一下闯王?他不是闯王的亲信,提这样的改变大计的建议,是否合适?闯王是否会怀疑他另有所图?他的兄弟贺一?可是刚被闯王杀掉时间不长啊。 贺锦和革里眼贺一?是过命的交情,之所以帮着闯王而抛却兄弟之情,也是事发突然,迫不得已。 闯王火并了曹营和革左五营之后,老回回马守应曾经托人捎话给他道:死了的也就死了,若是只惦记着个人感情,非要给贺一?报仇,那就是窝里斗,削弱自家实力,是明朝廷盼望着的事情,不能做。 十三家义军如今闯王独大,只有他有实力推倒朝廷。他得了天下,穷苦百姓才会有出头之日。我等应当抛却小节而顾大义,先齐心协力推倒明朝廷,让老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再说。 是以,马守应虽然担心闯王害他,从闯王那里出走,但没有和闯王决裂,仍旧驻守荆州,为闯王把守着南大门,让闯王放心向北京进军。 贺锦的军队被闯王收编,闯王见他并没有背叛和不听调遣的意思,才再次让他领兵。 该不该给闯王提建议?该不该消灭王烁?这算不算窝里斗? 唉,要是老回回现在在这里就好了,他准能拿出个好的办法! 想起马守应,接着就想起了贺一?,然后就是一斗谷刘希尧,混世王蔺养成…… 唉,想不到,名声最盛的革左五营,在闯王出山之后,竟然死的死逃的逃…… 如此思来想去,越想越多,越想脑子越乱,越是无法入睡。 162.扒皮抽筋 贺锦那边在床上辗转反侧,鲁胤昌这边也没闲着。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土兵,穿的号坎和顺军不一样,怕四处乱走引起顺军警惕,不敢走远,也就打探不到什么消息。 还是大管家年长些有经验,他听得从他们营帐外走过的顺军有西宁口音的,就过去打招呼。一问,原来是从西宁调到甘州守卫的戍卒,甘州失守后被贺锦收编了。 于是拿出酒食,把那些戍卒拉到自己营帐里来,以招待家乡人的名义套近乎。 戍卒们离开家乡快三个月了,也急于打问家里的消息。 听说家里在王烁治理下都分了地,当兵还免收地税,哪有不急着回家的道理? 大管家就趁机鼓动他们投王烁。 投王烁也得立个功劳啊,就让他们去侦察顺军的火药库和粮草辎重都在哪儿。 鲁胤昌从贺锦帅帐回来的时候,土兵们已经都侦察清楚,火药库就在离此不远的火器营里,火器营有五千多人,红夷大炮也在那里。辎重则在后军,离这里有十七八里远,看守十分严密,很难混进去。 大管家还以自己的名义招募顺军中的西宁戍卒反正,已经有一千余戍卒参加了。 鲁胤昌听罢吃了一惊,人多嘴杂,时候一长,难免泄密! 他决定立刻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他命大管家去联络答应归顺的戍卒,趁着夜色埋伏在火器营周围接应,他则带着余下的土兵设法混进火器营,点火把火药库给炸了。 至于辎重,离得过远,来不及考虑了。 贺锦打仗喜欢身先士卒,所以他的帅帐多数时候是设在前军的,今天也不例外。 火器营动手之后,贺锦会立刻发觉,这时候逃命都不一定来得及,也就顾不上再去烧毁辎重了。 就算只没了火药,也够贺锦喝一壶的,大炮用不上,看你如何攻打边墙! 由于周边没有敌人,又在缺氧的高原上行军一天,大顺士卒十分疲惫。 火器营只安排了一哨十几个人在营门口放哨,巡哨也只有一队,沿着营寨周边走动。 营寨也是草草支了些树枝木棍做个样子,显得十分松懈。 子夜时分,鲁胤昌带着一百余土兵,避过火器营的游哨,悄悄摸进去。 时值寒冬未过,天气严寒,顺军缩在营帐里尚冻得发抖,除了值哨的,其余更是没有人到营帐外面来。 百十人分成几组,互相看护,在火器营里悄悄走动,分头寻找。 士卒都在营帐里,火药和红夷大炮却在营帐外,大炮炮身粗大,极易发现。 看到大炮,火药库也就在附近了,大家整个营地搜寻一遍,却是找到六个储藏火药的地点。 原来这火器营掌旅也十分有经验,怕火药和大炮都放在一起,一旦出事就会全部被引燃,故而分头存放。 待确定整个军营再没有其他存放地点之后,那个叫吴三儿的土兵便从怀里掏出导火索,分给其他人,教了他们用法。 这吴三儿不是鲁胤昌的人,是他来时专门从军中找来的,玩火药的高手,以备烧辎重的时候使用。 是以在贺锦询问吴三儿的时候,吴三儿并不完全了解土司领地里的事,只能答非所问的装傻充愣了。 导火索都搓在麻绳芯里,做成麻绳的样子,怕的是假投降时被顺兵搜出来起疑。 而这样做成麻绳,反而能让导火索燃烧的更慢,更利于做延时引信。 百余人分成十二队,六队分散开望风,六队分别干掉火药库看守,制作引爆装置,点燃导火索引信。 到了这时,已是下半夜,看守火药和大炮的士卒也冻得受不了,钻回营帐里去了。 事情进行的十分顺利,只有一队发现看守还在,干掉看守时闹出些大的动静,顺军却因为行军疲惫,又值半夜睡得正香,竟然没有人出来查看。 贺锦辗转反侧,胡思乱想了一宿,刚刚迷迷糊糊睡着,帐外接连不断的巨大爆炸声就把他惊醒了。 外面人生嘈杂,一阵大乱。 他一骨碌从行军床上爬起来,跑出帐外。 帐外西北角火器营方向,火光冲天,伴随着仍旧没有停止的爆炸声响,火光映红了西北 ------------ 分节阅读 62 的半个天空。 中军官衣衫不整的跑过来,他急问出了何事?中军官告诉他,已经派人去火器营询问了,还没有回信。 贺锦等不及,喝令站在周边的卫队集结,他要亲往火器营查看,同时令其他各营原地驻守,不得乱动,胆敢霍乱军心,随处乱跑者斩! 正要出发,中军哨探慌慌张张跑来回报,火器营全部火药都被引着,大炮也多数被火药爆炸炸毁,士卒多有伤亡。 火器营掌旅正在率领士卒救火,火势过大,一时无法靠近。 六个火药库都同时被引着,不用问,肯定是有人故意纵火。 鲁胤昌!贺锦立刻反应过来,让人去鲁胤昌帐里查看,结果自然是空无一人。 此时,前军左营来报,投降整编的戍卒有一千余人失踪。 此定是鲁胤昌干的,上当了! 贺锦只气的七窍生烟,传令将投降的西宁戍卒全部坑杀,然后令骑军拨一千人马,跟随他去追鲁胤昌。 一千骑军,加上贺锦中军卫队,两千余人跟着贺锦向大营外追击。 其他将官也不用睡觉了,救火的救火,追贺锦的追贺锦,一通忙乱。 贺锦追至前营辕门,问站哨士卒,士卒告诉他,鲁胤昌率一千余人出辕门半个时辰了,说是火器营起火,他因为熟悉地形,所以贺帅令他带人去营外寻找水源,一路望南去了。 贺锦闻听不再搭言,急催战马冲出辕门,飞驰而去,身后两千人马紧紧跟随。 要攻破王烁防守的边墙,全指望着大炮和火药。 王烁肯定也深知这一点,因此派鲁胤昌前来诈降。 他怎么就一点也没往这方面想,上这么一个大当呢? 他是又气又急又懊悔。 当初问也不问,直接把鲁胤昌杀了就得了,这下好,火药全没了,大炮也损坏的差不多了,拿什么来攻破边墙? 关键是让鲁胤昌拿着他当猴耍,他还设宴款待他,这传出去,他贺锦人丢大了! 该死的鲁胤昌,看老子把你抓回来,扒皮抽筋! 163.清真羊肉 这边贺锦恨得咬牙切齿,拼命催战马急追,那边鲁胤昌也着急。 他和一百多手下来的时候是骑马来的,可没算计到要带一千多戍卒回来,这一千多戍卒可没有战马。 贺锦火药库被炸,肯定会来追他,没准说话就到,不快跑,命就得搭在这里。 可也不能把这一千人扔下不管啊。 还是大管家有主意,让没战马的戍卒都翻山走小道回西宁,到北大通边墙那里,就提鲁胤昌的名号,边墙上王烁的明军就放他们过去了。 他们有战马的,则跟着鲁胤昌沿着大通河向西,吸引贺锦追击过去。 刚布置完,后面就传来如雷的马蹄声,地震一般。 甭问,贺锦追来了! 跑吧。一千士卒纷纷往山上爬,鲁胤昌带着一百手下,打马沿着大道,一路望大通河那儿飞跑。 贺锦追到天放亮的时候,前边已经远远看见鲁胤昌一帮人的影子。 他不由加快马速,放马急追过去,身后众兵将也放开马缰绳,能跑多快跑多快。 部将提醒贺锦,不要中了敌军的埋伏。 贺锦此时怒火中烧,恨不得活剥了鲁胤昌,而鲁胤昌就在前面不远,他如何能听的进部将的话? 也不多言,只是催马往前。 鲁胤昌急奔中偷偷回头看一眼,见身后烟尘弥漫,知道追兵不少。 这要是被贺锦逮着,肯定扒皮抽筋啊!他也拼死的向前逃窜。 鲁胤昌一帮人到大通河边,然后沿着道路拐弯向东跑。 贺锦却不按规矩来,他不走正路,直接从河边的丘陵上穿过去。 虽然许多马匹被丘陵的崎岖地形绊倒,骑兵摔下马受伤不少,但还是有很多兵将跟着贺锦越过了丘陵。 一下将两边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两丈。 鲁胤昌急得一拍脑袋,自己怎么就只知道走大路,不插过丘陵呢? 其实他也不敢插丘陵。 他的马好骑术好可以过去,手下估计有一大半过不去。 眼看着贺锦渐渐接近,跟随的手下已经有人被贺锦骑兵里会骑射的士卒射下马来,随后被大队的战马踩踏成泥。 贺锦坐骑是宝马良驹,马速飞快。 他手下的骑兵也有不少好马。 骑好马的骑兵紧紧跟着贺锦,和马不济的也拉开了距离,大队骑兵渐渐分为两队。 就是追上来的这一队马快的也有好几百人,还大多是能打的将官,也不是鲁胤昌这百十人能够对抗的。 这样跑下去,早晚得让贺锦追上! 大队的骑兵已经开始分散,准备包围他们,堵死所有出逃的路径。 贺锦双目冒火,紧追不舍,连他被气的狰狞了的面目都越来越清晰,手中长枪闪着寒光,不断接近。 鲁胤昌看看不断减少的手下和越追越近的贺锦,不禁哀叹,我命休矣! 就在这个时候,“咚”一声大响,前方大路拐角处,一道亮光升上天空,接着炸裂开来。 紧接着,黑压压的士卒出现在拐角处。 士卒在奔跑中逐渐列成方阵,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 方阵成型,渐渐顿住不动。大批的马队从方阵两侧缓缓涌出,排成出击队形,等待出击。 救兵总算来了! 鲁胤昌暗呼一声侥幸,聚集起最后的精神打马狂奔,手下士卒也精神大振,拼命向着前方步兵方阵奔跑。 万马奔腾中,已经大亮的天空突然一暗,空中箭矢密布,宛如遮天的鸟群飞过,落向鲁胤昌身后的追兵。 战马嘶鸣,惨呼不断,大顺骑兵不断有人和战马中箭摔倒,不得不勒住战马,避免互相踩踏。 贺锦也无奈的勒住自己的战马,眼看着鲁胤昌一帮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脱。 前方敌军方阵是万人大阵,两侧骑兵最少也有五千骑,自己带着几百人去冲击,无疑等于找死。 贺锦再糊涂也不会干这种事情。 鲁胤昌逃回方阵,看看跟随自己的士卒,已经不到一半了。 这些士卒在生死时刻都和他站在一起,不离不弃,一下牺牲一多半,他心里怎能不难过?但这更激发了他的斗志。 和领军的前军主将梁安国,骑兵第一军主将哈克什打过招呼,他重新回到方阵前方,大声对还站在不远的贺锦大声喊道:“贺帅!别送了,回去吧!要不你就过来,咱两家合一家,到西宁我请你吃正宗清真涮羊肉,如何?” 贺锦只气的脸色铁青,也不搭言,暗暗让手下回去传令,全军拔营过来。 鲁胤昌见贺锦不搭话,又戏谑般喊道:“你那点兵马,又没了大炮,想进军西宁是不好办了。你拿不下青海,弄不到战马,回去怎么和李自成交代?他还不打你个半死!还是投降我家大将军,大家一起干大事,岂不比跟着李自成当流寇强得多?” 鲁胤昌这嘴也真够损的。 贺锦让他气的几次想催战马过去把他给撕了。 他毕竟是多年的三军统帅,还是忍住了没动。 见贺锦不动,哈克什问鲁胤昌道:“咱们是不是过去,再激他一下?” 鲁胤昌摇摇头道:“我在他军中,见他的士卒行动有距,军纪严整,战力定也不凡,这不是鲁文彬可比的。咱们目前所处的地势有利,还是不动为好。” 鲁胤昌是将军,按新军制,梁安国和哈克什自然要听他指挥。 鲁胤昌一边拿话讽刺激怒贺锦,一边暗暗传令,要大家小心,准备好撤退。 自己一方新士卒过多,虽然列成方阵看着威势惊人,真打起来,面对顺军老兵攻击,方阵管不管用就难说了。 果然,辰时过后,贺锦前军陆续集结,他不等后军到达,立刻下令进攻! 164.真正劲敌 大顺前军两万人马,快速向明军移动过来。 贺锦的军队打仗,不太讲究布阵,却也纹丝不乱。 步军盾牌手分散在全军里面防御,短刀手和长矛手,一手持兵刃,一手持护身短盾,跟在长盾手身后,快速向对方军阵奔跑,期间不断有人中箭,却丝毫不影响全军前进速度。 待到接近明军方阵,长矛手将手中护盾往腰中一别,双手持矛,主动向前,排成一排,向明军前锋杀过去,短刀手紧跟在后面,从长矛手打开的缺口冲入敌阵,肆意砍杀,发挥其灵活快速的特点。 骑军则冲向明军两翼,杀向对方骑军。 整个攻击行云流水一般毫无滞碍,顷刻就形成不可战胜的洪流,弛聘在整个战场上,将明军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幸亏鲁胤昌提前做了撤退准备,明军稍作抵抗便开始有次序的撤退。 绕是如此,也渐渐的不成队形,最后有次序撤退变成了全军溃逃。 眼见形势危急,鲁胤昌只得令哈克什的骑军向大阵中间移动,掩护步军撤退。 骑军虽然人数比顺军多,但也是新兵过多,还要抵抗顺军骑军的冲击。 哈克什只杀得浑身浴血,才率全部骑军和顺军拉开距离,在后方弓箭手的掩护下,逐渐和顺军骑兵脱离接触,撤退下来,却是损失惨重。 半个军五千余骑,只跑回来一千来人,还大多带伤。 站在不远处山顶上的王烁和总部一般将领参赞,都看到了这场硬碰硬的厮杀,脸上不禁变了颜色。 贺锦和鲁文彬的军队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自己的军队在人家面前就是渣,完全不堪一击。 照此下去,即便顺军按照王烁他们预定的路线进军,明军能够实现分段阻击的计划,也消耗不了贺锦多少实力。 贺锦打到西宁,取得最后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王烁让传令兵去告诉鲁胤昌,不要再和贺锦硬碰硬拼杀,只拖着他一路望庄浪方向去就可以了。同时命令哈克什返回西宁,针对战场上暴露出来的不足,继续训练骑军。 然后,他扫视一遍跟随他将领、参赞们道:“都看到了,贺锦不是浪得虚名。回去以后,要发动所有将领、士卒,集思广益,制定适合咱们自己的作战方案,不要死按着套路来。” 他自己对大军团作战也缺乏经验,只好学伟人的办法,发动群众想对策了。 伟人说过,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嘛! 王烁表面镇定,其实心里也有些慌乱,直到今天,他才算遇到真正的劲敌。 一个贺锦就这么厉害,不要说遇到李自成,遇到满清八旗了。 他必须回去认真思考,把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必须战胜贺锦! 可是时间仓促,李天俞和吴朗西还只是仅仅能够进行最基本的工业生产,离制造出先进的武器还差的远,根本无法指望。 只有发动所有人的智慧了。 王烁一边往回走,一边思考着如何在士卒和军官中间发动一场大规模的群策群力运动,一脸肃然。 贺锦原先听说王烁在漳县以少胜多,多次击败鲁文彬,在安定也打的牛方亮无法前进一步,特别是他的部将辛思忠多次写信,向他夸赞漳县新军,他还是比较重视王烁这支力量的。 今天他的前军没有全部出动,就轻松击败了鲁胤昌的援军,他对王烁也就不那么放在心上了。 看来,王烁多半是浪得虚名。 鲁文彬本来就是明朝的一条小狗,祸害百姓在行,打仗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连青海的几个土司都能把他挡在西宁城外,足以说明他没什么战斗力,王烁击败他不足为奇。 至于王烁阻击住牛方亮,那是靠了他手里那些奇怪的火铳。估计这些蹊跷东西他手里也不会很多,不然他也不会派马步军一起来接应鲁胤昌。 那些蹊跷玩意对付万数人可以,对付他的十万大军恐怕就用处不大了。 贺锦击败鲁胤昌后,他的后军还没有到达。 他不等后军,直接率前军追击鲁胤昌,传令后军立刻跟上。 部下劝阻他道,咱们的目的是进攻西宁卫,应该渡过大通河向南直奔边墙。如此向东追击,岂不是离得西宁卫越来越远? 再者,鲁胤昌是不是故意将咱们从这里引开,不让咱们攻击边墙呢? 贺锦道,没了火药和大炮,拿什么攻击边墙? 他指着大通河对岸远处崇山峻岭上的边墙 ------------ 分节阅读 63 道:“你们看,边墙上旌旗遍布,王烁早有防范。我等失去攻城利器,若是凭借人力,在山下仰攻,敌居地势之利,我等只是徒增伤亡!倒不如将计就计,从此向东,沿庄浪往南,一样是通往西宁卫的大道,先抓住鲁胤昌,再进军西宁卫不迟。” 至于是不是鲁胤昌故意引诱他向东,他也有主意。 待后军赶到,他便传令全军就地休息,同时派出侦骑打探鲁胤昌的动静。 如果鲁胤昌知道自己停止追击,他也停止逃跑,说明他确实是故意引诱他追击,那时他再另想对策,或留下大军进攻边墙,自己只率前军追击。 他确实让鲁胤昌气坏了,不抓住他,心里这口恶气无论如何出不来。 165.琢磨贺锦 鲁胤昌这回不是为引诱贺锦追击假逃跑,而是真逃跑了。 贺锦在身后紧追不舍,打又打不过,跑慢了让他撵上,非全军覆没不可! 正催促全军加速逃跑,后面骑哨赶上来报说,贺锦大军就地休息,不追了。 我娘唉,总算是不追了! 鲁胤昌禁不住长出一口气,也要传令休息。随即一想,不对! 他问骑哨道:“贺锦大军离这里多远?” 骑哨回道:“十里多一点。” 鲁胤昌转转眼珠道:“咱们不能休息,还得跑。” 梁安国不解问道:“他都歇着了咱还跑甚哩?咱跑了,万一把他甩远了,他看看追不上不追了,去打边墙,咱不白忙活了?” 鲁胤昌轻笑道:“你想到咱是不让他进攻边墙,他就想不到?他想不到,他手底下那么多将官谋士也想不到?他就是想到了所以才不追咱们。 我琢磨着,他现在心里在犯嘀咕呢,追还是不追?追,再上了当怎么办?不追,心里又咽不下这口恶气。 他停下来,就是看咱怎么办。 如果咱们还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就停下来,那明摆着咱们是在引诱他追咱们,他反倒不追了。所以,咱们还得跑。” 梁安国想想,鲁胤昌说的有道理,又问道:“可是,咱要是跑远了,他就是不追怎么办?” 鲁胤昌道:“那咱就再跑回来,打他的屁股!” 鲁胤昌继续逃跑,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贺锦得到探报,立刻下令全军立刻追击。但如此一来,他和鲁胤昌之间的距离又拉大不少。 人的体力总是有限的,行军途中总要休息。 这回拉大了距离,离开了贺锦的攻击范围,鲁胤昌不怕了。贺锦追他就跑,贺锦停下来休息,他也停下来休息。 这下把贺锦气的,当初不顾虑鲁胤昌有猫腻,直接追着不放,这会儿说不定早逮到他了。这下好,让鲁胤昌这厮缓过气来了,和他玩开捉迷藏了! 两军就这样走走停停,一路向庄浪、连城一带赶过来。 王烁利用鲁胤昌给他制造的这段难得的时间,在全军发动所有军官和士卒讨论对付贺锦的办法,也终于小有所得,至于管不管用,就只能看以后的实战了。 这日下午申时,贺锦率前锋到达拉立木山口,山口前方,是一片广袤的平地,远远望见明军已经在平地上列阵以待。 鲁胤昌早已率领他的士卒过去了,在平地上列阵的,自然是王烁重新派出的部队。 贺锦得到探报,得知前方有明军列阵,立刻带领手下将官,提马来到山口。 他在马上举起单筒瞭望镜向前观望许久,冷笑道:“终于胆子大了,敢和我对阵了。” 回身命令一个骑兵掌旅,带一千骑兵,冲垮明军的阵营。 这王烁打的这叫什么仗?弄这么点步兵放在在这里,他不知道我有十万大军吗? 贺锦猜想,这可能是鲁胤昌留出三千步兵阻挡他一阵,为他逃跑争取时间。 所以,他没有按部就班派出步兵和对方对阵,而是要用骑兵直接冲垮对方的步兵,不给鲁胤昌留逃跑的时间。 那骑兵掌旅打一声呼哨,带着一千骑兵,向平地席卷而去。 在大通河西侧列阵的,是三千王烁新兵,由一个都统指挥,列出三个方阵,成品字型摆开。 这些新兵中的军官都是王烁老营里有作战经验的老兵抽调出来的,带着这三千新兵蛋子来迎击久经战阵的大顺兵,他们心里也没有底。 可是,不让这些新兵经历战阵和杀戮,他们就永远不会成为老兵。 王烁这样布置,也是有在战场上实战锻炼新兵的意思。 最前面那个方阵由三个连组成,由一个副都统率领。 看着敌军骑兵接近,副都统高声大叫:“弓箭手,准备!” 方阵里,一排排的弓箭手在带军统领的带领下,快步穿过站立着的长矛兵和盾牌手,迅速赶到方阵前方列队,接着吱呀呀的拉弓弦声响成一片。 这时,连队列里一个军政指导大声高呼:“弟兄们!咱们的大将军给咱们自由,发咱们军饷,还给咱们分了土地,草场,让咱们不再受土司、巴依老爷的欺负,直起腰来堂堂正正做人!可是,眼前这些土匪,闯贼,却要赶走咱们的大将军,夺走咱们才获得的这些好处,咱们该怎么办?” 战场即时动员,这是军政官们想到的办法。 随着那军政指导大声询问,所有官兵齐声高叫:“杀光他们,保卫大将军,保卫咱们的土地,亲人和尊严!” 副都统听着这充满斗志的高呼,满意地点点头,冷眼看着大顺骑兵逐渐接近,马蹄声战鼓一般震的脚下的土地微微颤抖。 军士们好多脸色惨白,双腿发抖,却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着顺军骑兵已接近一箭之地,副都统大声呼喝:“满弓,放箭!” “嗖嗖”的放箭声不绝,天空光线一暗,几百支箭镞迅速划过天空,飞向飞驰而来的骑兵。 这些弓箭手大多是新手,放箭的准头不足,没有给大顺骑兵造成太大的伤害。 顺军骑兵队列速度不减,呼喝着继续向明军方阵冲锋而来。 166.不堪一击 “再放!”副都统看到顺军骑兵冲击而来,再次高喊。 又一轮箭矢急速飞向大顺骑兵。 这一次,由于距离离得近了,许多骑兵纷纷落马。 三轮弓箭射过,弓箭手们背起弓箭,穿过人隙,并不在本阵停留,而是直接穿过品字大阵,在大阵后方百余丈外重新列队集结。 待弓箭手们全部撤走,副都统大喝:“盾牌手举盾!长矛手举矛!” 盾牌手举着一人高的大盾跑向方阵前方,将大盾竖立起来,连成一体,自己则弓步蹬腿,紧紧倚住大盾。 盾牌手身后,长矛手将长矛从大盾缝隙里伸出去,矛尖斜指向冲锋而来的大顺骑军。 大顺骑兵迅速冲击而至,前锋的战马收不住蹄,直接撞在大盾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撞飞了盾牌,也撞飞了盾牌手,自己则被伸出的长矛扎了个透心凉。 骑兵终于冲进方阵,大刀闪着寒光斩下,人头乱飞,惨叫不绝。 还活着的盾牌手扛着盾牌撞向战马,把骑兵撞下马来,一旁的短刀手赶过来,一刀将掉下马的顺兵劈翻。 随着更多的骑军突阵而来,明军终于抵挡不住,乱七八糟的向大阵后方奔逃,最终变为溃逃。 大顺骑兵紧随其后,追杀跑的慢的明兵,战场顷刻变为屠宰场。 明兵被大顺骑兵一个个的追上,砍翻,只有四百多人跑回了弓箭手列队的地方,在副都统呼喝下,重新列队。 这一战,明军损失六百余人。 贺锦举着单筒瞭望镜,看着他的一千骑兵势如破竹,不由脸露微笑。 就这些不堪一击的明军,还想阻挡他铁骑前进的脚步,简直是以卵击石,痴心妄想! 明军待前面方阵的兵士退走后,品字阵后面两个方阵动了,顷刻变为一个长方阵,盾牌如云般立起,将大顺骑兵挡在阵前。 这一次战场更加惨烈,明军死战不退,终于将失去队形和速度的大顺骑兵挡在阵前。 接着,大阵左右旋转,慢慢将骑兵包围在阵内,长矛手举起长矛,将一个个顺兵刺下马来。 贺锦看的大怒,立刻又派出三千骑军,自山口向平地冲来,后面的大顺步军也渐渐冲出山口,列成方阵,慢慢向前方逼近。 明军方阵渐渐退后,向着西侧的山坡移动。待移至山前,忽然散开,向着山上飞逃而去。 贺锦看的哭笑不得,打不过就跑,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办法? 他对站在身边的中军官道:“王烁军中没有真正懂打仗的将军,全是一群只知道逃跑的酒囊饭袋!这样打下去,他士卒的士气很快就消耗殆尽了。传令前面的骑兵营,加速追击,不给敌军喘息的机会!” 在另一侧山口的山坡上,王烁身着便袍,头戴狐狸皮帽子,腰悬长剑,骑着他的白云踏雪兽,看着前方的战场。 身旁一匹枣红马上,一个顶盔掼甲的女子,粉花战袍,凤翅钩上挂柄绣绒刀,正是鲁胤昌的千斤鲁小钰。 在他们身后,是施大柱手下的一个警卫连。 三千新军,仅仅坚持了半个时辰,王烁不由摇头叹息。 照这样下去,就是一路打到西宁城下,他的士卒仍然不是顺军的对手。 愁也没有用,实在不成,他就放弃西宁,和贺锦打游击。 他不再沉湎于刚才的战场,侧头对鲁小钰道:“看见你爹了?安然无恙。咱们该回去了。” 鲁胤昌经过山口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他们。就是看见了,也没有时间和他们打招呼。 王烁给了他新的命令,让他召集四散在各处的保安队,另组一只部队,在贺锦经过之后,进入他的后方。 贺锦的军队比起鲁文彬要厉害的多,王烁没有把握靠十万新兵战胜他。 他让鲁胤昌把保安队集结起来,抄贺锦的后路。 万一自己在前面打不赢,就让鲁胤昌从后面夹击贺锦。同时,也是为阻挡兰州方向的党守素增援。 要是万一自己侥幸在西宁城下把贺锦打败了,贺锦战败回军时,鲁胤昌还可以将他拦在碾伯一带地形狭窄处,彻底消灭他,免得他跑回兰州,组织兵力,成为下一步自己走出青海的阻碍。 鲁小钰看到父亲安然无恙就放心了,此时便有心思关心战况。 看出王烁心情不佳,就安慰他道:“新兵坚持时侯不长,然队形不乱,进退有度,兵士效死,临阵脱逃者极少。短短一月,大将军能将百姓变成军队,已经是化腐朽为神奇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鲁小玉虎父无犬女,竟也能看出门道来。 说到战场,王烁不由摇头苦笑。 还是太仓促了。贺锦如能再给他一月时间,他能将这支手中的军队变为精锐,就象在漳县时那样,变为一支真正不可战胜的力量,杀贺锦个片甲不留。 但这个想法他没敢对鲁小钰说。 与贺锦的顺军相比,自己的军队差距实在太远。 如果自己说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把山下这帮屡战屡败的军队训练到杀败贺锦的程度,恐怕鲁小钰就会在心里骂他吹牛了。 但伟人的治军思想连现代人都无人可超越,何况古人?虽然他只学了点皮毛,可他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把伟人思想灌输给他的士卒们,估计也够贺锦这个古代将军喝一壶的。 现在,却是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但愿接下去的战斗,这些被他的一点皮毛的伟人思想武装过头脑的士卒们,会创造出奇迹吧。 不然,他只能和大家钻山沟,打游击了。 167.气人战法 大顺军沿着山谷间的平地向前推进,到达山谷出口时,又一个更大规模的明军的品字大阵,在山口前列好了阵势。 山谷间的平地狭窄,没有空间让骑兵两翼包抄,只能正面对阵。 虽然知道这样的地形,不利于用骑兵攻击,贺锦追击鲁胤昌心切,又没把王烁的明军放在眼里,还是直接派出了骑兵正面冲阵。只不过根据对方增兵,他也将骑兵相应增加到三千,想尽快结束战斗。 这次明军的战法又与上次不同,弓箭手放完三轮箭矢之后,迅速撤到山谷出口里面去了。 前面那个方阵只剩下盾牌手和长矛手。后面的两个方阵迅速前逼,和前面的方阵合成一个大阵。 这次前面方阵的弓箭手比第 ------------ 分节阅读 64 一次与顺军接触时多了一倍,杀伤力也就增加了,大顺骑兵冲锋的时候的损伤增加了许多,待冲到阵前,如云的盾牌挡住了去路。 骑兵冲破一层盾牌阵,顷刻第二道盾牌阵就会挡在前方,盾牌缝隙里伸出的长矛,不断向骑兵的身体和战马穿刺,大批的大顺骑兵掉下马来,没有掉下马来的骑兵也失去了速度在原地打转,不能前进一步。 贺锦看势不好,急忙命令步军方阵前进,去替换乱了阵型的骑军。 两军步军终于接触。 顺军作战全凭士兵骁勇,不怎么讲究阵法。而明军为保卫自己的家园和刚刚得到的利益,士气如虹。 战死了家人尚可得到好处和政府优待,逃跑投敌这些好处就没有了。 在长官没有传令撤退之前,士卒虽然心里害怕,却很少有主动逃跑撤退的。 王烁知道自己的新兵和敌军拼骁勇是不行的,所以训练的时候,特别强调阵法和集体力量。 明军在遭受顺军拼死攻击的时候,阵型不乱,稳住了阵脚。 打仗就是这样,开始的时候心里害怕,甚至不敢拿着兵器往敌人身上刺杀。 真正打起来,看到身边一起训练,一起生活的弟兄被敌人残忍的杀死,心里那股狠劲就被激发出来,报仇的欲望开始萌发。 很快,明军开始反击,长矛成片的刺出去,一人大声呼喝杀敌,带动周围一片士卒跟着他拼死攻击。 顺军的前进方阵竟然被明军冲乱,往后退却。 山谷狭窄,顺军虽然众多,却容不下更多的军队上前包围明军。 贺锦只好命令乱掉的步军撤回,再用骑兵冲击明军方阵。 明军没有追击撤退的的顺军步兵,而是不等敌人骑兵到达,就缓慢的撤进山谷中去了。 这下贺锦吃了亏,只气的暴跳如雷,把领军的步兵都尉骂了个狗血喷头,接着就强令大顺骑兵追击过去,不让明军顺利逃跑。 大顺骑军赶到山口,四周山坡上万箭齐发,骑兵无法前进,只得撤退。 这一仗,击溃了大顺军的步兵方阵,让明军的将领和士卒看到贺锦不是不可战胜,顿时信心大增。 在下一个平地的战斗,就打的更加稳健和勇猛了。 贺锦憋了一肚子气,催动大军,追入山谷,沿着狭窄的山间小道向下一个山谷平地进发。 明军将领们第一次有了战胜敌人的信心,头脑也变得灵活起来,把在漳县时的游击战也用上了。 明军派出大量散兵,在贺锦经过的山间小道两侧袭扰、阻击顺军前进。 贺锦大军前进途中,四周山上不断有明军散兵袭扰,或用弓箭一轮急射,然后就跑向更远的山里去了;或在山上滚下巨石,砸的顺军鬼哭狼嚎,死伤惨重。 这些明军几十人上百人一伙,不和顺军正面交手,只是一味偷袭。 贺锦气的直骂娘,却又不得不防,只得分兵先向路过的山头攻击,占领山头之后再让大军通过山间小道。 从山下向山上进攻,还是顺军吃亏。 往往要用多于明军散兵几倍的兵力方能攻上山头。人少了攻不上去;多了,山上滚下乱石,躲都没处躲。 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大顺军才冲出山谷,进入连城,连城还是一座空城。 明军的小股部队一路追到连城,夜晚在城外击鼓敲锣,鼓噪的顺军觉也睡不安稳。 为防止明军夜间袭扰,贺锦只得派出兵力,在连城四周警戒。 谁知道这些明军是小股骚扰还是后面有大军跟随?不设防备,黑夜里万一被敌军大部队偷袭,就得吃大亏! 贺锦大军人不敢卸甲,马不敢摘蹬,都稀里糊涂和衣而卧,随时准备杀退明军的进攻。 明军却没有大规模进攻,只是闹了一宿动静,就是不让你安心睡觉! 贺锦被闹腾一夜,心烦意乱。 第二日,他命令前军早早出发,向大通河与湟水交汇的上川口平地进军。 你让老子晚上睡不好,老子干脆不睡了,先赶过去灭了你再说! 贺锦打了半辈子仗,还没见过这么气人的战法。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连村里婆姨吵架的损办法都使出来了。 等到击败王烁这兔崽子,活捉了他,非抽他一百鞭子泄恨不可!他在心里暗暗发狠。 168.越战越勇 上川谷平地上,明军也早早列阵。在那里等待着贺锦的,是又一个更大的品字大阵。 贺锦心里窝火,根本没心思和明军对阵,只想速战速决。 他命令所有骑兵冲阵,步兵紧跟其后。 这一次,明军有了经验,第一个方阵全是弓箭手,排成三列,万箭齐发,顺军骑兵死伤惨重。 弓箭手放完箭,迅速从身后两个方阵中间的空隙里撤出战场,跑向两侧的山坡。 后面的两个方阵待弓箭手撤完,立刻合为一个大阵,竖起盾牌,阻挡大顺军骑兵突击。 大顺骑兵遇阻,周围山坡上的弓箭手再一次万箭齐发,骑兵纷纷落马,抵挡不住,向后逃跑。 贺锦看着乱成一团,死伤惨重的骑兵营,一下子醒悟了,王烁这是要消耗掉他的骑兵! 这样打下去,等他进攻到西宁城下,骑兵就剩不下多少了。 没有了骑兵,自己的攻击力量就大打折扣,到时候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那些生瓜蛋子骑兵,屠杀自己的步兵了! 大顺军本来骑兵就少,接连这几次战斗,五千骑军已经死伤两千了,却再没有看到明军骑兵出动一次。 贺锦不敢再用骑兵突阵,只能用步兵对步兵了。 他心里也在暗暗奇怪,以往和明军交战,自己骑军排山倒海般的一阵冲锋,大明军队就基本被这股气势吓破了胆,没命狂逃。 然后自己的步军四面合围,战场很快就变为一面倒的屠杀。 王烁的明军一开始还不如其他明军,怎么一路打下来,看着战力不强的王烁明军,为何就打不垮,反而越打越强呢? 想不明白也得打,不抓住王烁和鲁胤昌,他憋了一路的这口气就发泄不出来! 只是,以后的战斗,贺锦再也不敢轻视眼前这支军队,把自己的军队战斗力也发挥到了极致。 战斗一次比一次惨烈,明军一次比一次变得凶狠,死战不退,甚至在贺锦派出的兵力不足的时候发动反击。 一路攻击前进,从连城到碾伯,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的生死搏杀,每一次明军虽然被击溃,伤亡惨重,但每一次战斗,大顺军越来越打的艰难,也是死伤累累。 到达平戎驿的时候,贺锦损失了三万步军,骑军也只剩下不到两千了。 这时候,贺锦才真正醒悟过来,他碰到劲敌了。 王烁的明军与其他明军是完全不同的,辛思忠信里告诉他的,没有半分夸张。 王烁虽然年轻,但智谋恐怕只在他之上,不在他之下。 这一路战斗,从鲁胤昌诈降开始,就都是王烁设计好了的。 让他不去攻打北大通的边墙,而是沿着王烁设计好的路线,一路消耗实力。 这样子打下去,等他打到西宁城下的时候,他的实力也就消耗的差不多,无力攻城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是在被王烁一路牵着鼻子走。 虽然有上当的愤怒,但他毕竟有多年征战经验,知道王烁就是为了激怒他。 此时,猜透了王烁的心思,他反而不生气了。 他需要格外的冷静下来,不然,面临的很可能就是失败! 他开始犹豫了,这些人马,特别是骑军兵力不足,还能不能和王烁一战?至今王烁并未露面,他还有多少军队在前方等着他的到来,他并不清楚。 他考虑在平戎驿就地驻扎,暂不进攻西宁,派人去兰州调来党守素的五千骑军协助攻城。 可是,党守素是闯王起家时的“八大营”十八将之一,是闯王的亲信,自己调动他的骑兵,闯王必定会知晓。 堂堂的左金王,率十万大军,和全是新兵的一个毛孩子交手,却让人家打的不敢进攻了,要调闯王的部队来助战,这传扬出去,人可就丢大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派出去的哨探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王烁派军队一路阻击大顺军队,也是死伤惨重,西宁城里住满了伤兵。 他的军队大部分是新军,各土司又对他有怨恨,趁机鼓动,逃跑的士卒众多。 现在,王烁手下步军已经不到五万人了,骑军难以训练,能真正作战的不足两千。 这个情报,又让贺锦鼓起了勇气。他和自己的部将商议,是否进军西宁? 部将们跟着贺锦屡战屡胜,是骄傲惯了的。 这次进军西宁,到处是大山,展不开兵力,一路让人家牵着鼻子走,打了不少窝囊仗,心中不忿。 多数部将都赞成进军西宁城下,和王烁决一死战,以吐心中恶气! 再说王烁只不过是个小小千户出身,名不见经传,能有多少能耐,为何要怕他? 犹豫再三,贺锦还是决定听从大家的意见,进军西宁卫。 169.信心全无 从平戎驿到西宁卫,一马平川,只在快到西宁城的时候有很短一块山地。 贺锦的部队沿途再未遇到明军阻击,说明哨探的情报是准确的,王烁已经没有机动兵力派出来阻击了。 清晨时分,天色蒙蒙亮,贺锦命令埋锅造饭,随后大军就沿着湟水一路向西推进,巳时到达西宁城下。 王烁已在城下列好大阵,严阵以待了。 西宁城下自东向西一马平川,湟水在北侧山脚下流过,平地有七八里宽,足够双方大军厮杀。 顺军刚出垭口,明军就冲杀过来,打了贺锦一个措手不及,只得调过骑兵,冲散追来的明军,开拓出空地。 趁这个机会,顺军弓箭手排列开来,向明军放箭,稳住阵脚,大军缓缓冲出垭口,列成军阵。 两军反复冲杀,顺军骑兵又损伤不少。 明军并不过于向前,看到大顺骑军,随即开始后撤,弓箭手边撤边放箭,阻挡敌人骑兵前进,最后撤回军阵,与大阵结合。 贺锦站在垭口的山坡上,看到明军进退有据,不由暗暗心惊。 这是他见过的最军纪严明的明军。 以往的明军,多是文人指挥武将,排兵布阵全凭那些进士出身的将领们凭空设想,或者从什么兵书战策上搬来的路子,基本不实用,往往牵一发而动全局,一点被突破就全军溃败。 再看西宁城下的明军,十几个方阵,从平地一直延伸至两侧山坡,互相照应,纹丝不动,毫无弱点,威严整肃。 虽然明军看来也就在四五万人左右,明显比他兵少,但他不敢大意,没有发动全线进攻,只是派出一个万人大阵,进行试探性攻击,寻找明军的弱点。 随着大顺军一个方阵前移,明军也动了,同样一个万人方阵缓缓移出队列,向顺军的万人队迎来。 双方渐渐接近,阵中的弓箭手开始互相对射。 箭矢遮天蔽日,双方大阵里盾牌如云般高高举起,仍是不断有人中箭摔倒,惨嚎不绝。 军阵过处,明军后面兵阵里迅速跑出担架队和救护兵,将受伤躺在原地的士卒搀扶着或者用担架抬着撤回城内救治。 大顺军的伤兵,却是躺在那里哀嚎,无人问津。 战场上所有的士兵,大顺军和明军都看到了这一幕。 大顺军不能不心寒,而大明军则士气倍振! 受伤有人救治,就是阵亡战死,也有人照顾他们的家小父老。 他们每个人的腰间,都有一块硬木制成的腰牌,上面刻着他们的姓名、籍贯和所属部队番号。 阵亡了,腰牌会有人收走,登记,他们的家属就会受到保护和接济,他们的尸体也会被运回家乡安葬,他们就是大明的功臣和烈士,受到万人敬仰。 他们的大将军亲口向每一个人承诺,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为大明新政府拼死血战的士兵,不会抛弃任何一具阵亡士兵的遗体。 无论战争是胜是败,战后都会有人去寻找失散的士卒和他们的遗体,运回家乡安葬,让后人们永远记住他们的功绩。 为这样的将军奋战,为保卫自己的切身利益而死,就是他们的信念! 两个万人大阵终于碰撞到一起,两军夹起的中间战场 ------------ 分节阅读 65 上尘土飞扬,金铁交鸣,刀刃入肉,杀声震天。 明军三人一组,一个拿手盾短刀,专事防御,另两个持长矛,刺杀已经兵刃出手,来不及收回的顺军。 一组士卒出现损伤,立刻会和周边同样受到损伤的三人小组结合,组成新的三人小组继续战斗,乱而有序。 顺军虽然骁勇,却多是各自为战,死伤更多。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顺军本来就是试探进攻,看看赚不到便宜,就开始退却。 看到顺军开始退却,明军士气大振,拼死反击。 顺军大阵加快了退却速度,很快就不成队形,争相向己方大阵拼命逃去。 明军一直追击到顺军大阵一箭之地,才开始缓缓后撤。 后撤的时候,明军士卒帮着救护队抬起自己的战友,甚至表示投降的顺军伤兵,也被他们抬了回来。 贺锦在垭口上看的目瞪口呆,脸上第一次失去自信,表现出惊慌来。 这显然不是他以往遇到过的任何军队,这是一支比明军不知强大了许多倍的劲旅! 王烁不简单! 午时的时候,碧蓝如洗的天空下,战场寂静下来。 贺锦没有再发动进攻,而是率领亲兵卫队一千余人,缓缓走下垭口处的山坡,穿过大顺军黑压压的兵阵,向战场上走去。 他要和王烁谈谈,自己小瞧王烁了。 此人不仅会治理地方,而且深谙兵法,有大将之风,本领不在自己之下。 如果王烁肯率军归顺大顺,闯王将如虎添翼,将来打下天下,王烁完全可以如韩信一般,成为一代名将。 170.城下和谈 贺锦不想和王烁硬碰硬的决战了,他想和王烁谈谈。 虽然自己士卒数量上仍然占据优势,但他心里却第一次失去了战胜王烁的信心。就算自己能够打胜这一仗,估计顶多也是惨胜。 如果,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不但闯王可以多一个左膀右臂,他也不用在这里和王烁生死相搏。 贺锦带着亲兵卫队出了大阵,来到战场中间。他让亲兵喊话,要王烁出阵答话。 王烁也带着一个千人队来到战场上。 他心里,也有要劝降这位左金王的意思,就冲他一路行来,对百姓秋毫无犯。他需要的,正是这样的将军。 从连城一路交手过来,贺锦的信心在减少,王烁的信心却在增加。 自己的士卒由不堪一击到和贺锦打成平手再到能够战胜顺军,这一切都让他看到了彻底击败贺锦的希望。 虽然自己士卒损伤比贺锦多,但那都是一开始交手造成的,最后的这几战,损失大的,却是贺锦。 虽然自己现在兵力还输于贺锦,但活下来的士卒都是精兵,在军队质量上,自己一方已经占了优势。 而且,自己以逸待劳,士卒精神百倍;顺军却沿途征战,晚上让他“敌驻我扰”的战略搞的精神疲惫。 如此算来,敌消我长,战胜贺锦当是有把握的。 从鲁胤昌哪里,王烁已经知道劝降贺锦希望渺茫,他心里已经下了与贺锦一战的决心。 来见贺锦,也只不过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勉强一试,尽人力而已。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互生敬畏之情,见面之后,各自向对方抱拳拱手,互道久仰。 贺锦首先开口道:“是我小视将军了。将军文武双全,便是闯王身边大将,能及将军者,也是寥寥无几。以将军之才,正当英年,若是能幡然悔悟,跟随闯王,共取天下,前途定是不可限量,非贺锦可比。” 王烁微微一笑道:“贺帅谬赞了,王烁唯思保国安民而已。在下生性懒散,本不愿操心国是。若这天下果真有可令众生安居乐业之主,在下早就交出军队,学张子房云游去了。” 贺锦就奇怪问道:“闯王为这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辛苦半生,如今大军过百万,行将北上灭明,成就大事,难道不是明主吗?” 王烁再笑笑,耐心对贺锦解释道:“北方满清残暴,视我汉人为奴仆,屡次窜入我中原富庶之地,烧杀抢掠。其所过之处,百姓所遭荼毒惨不忍睹,闯王不会不知吧? 崇祯皇帝为阻满清南犯,夙夜焦虑,耗尽国财。而这时候,闯王却与朝廷自相残杀,徒耗国力,此非明主所为也。 所谓明主,当首先保家卫国,让自己治理地方之百姓安居乐业。 闯王做的如何呢?相信贺帅比在下清楚吧?所过之处,国家积蓄抢劫一空,聚饥民为暴徒,如蝗虫过境,十室九空!此亦非明主所为也。 如此下去,即便闯王取代大明,中原也是饿殍遍野,满目荒凉!国家实力耗尽,如何抵御残暴外敌?” 在斗嘴上,大学毕业的王烁可比草莽出身的贺锦强多了。王烁自己都暗暗得意,在明末没白混,能拽两句半生不熟的文言了。 贺锦摇头对王烁道:“将军此言差矣!将军所言之事却怪不得闯王。闯王也担心北方强敌入侵,有心与大明和解,甚或有和解之后,率兵北上,收复河山之意。可是大明缕缕视我等为流寇、恶匪,不断派兵征剿,逼得我等不得不与之一战。” 王烁道:“若是不让朝廷将你们当做流寇、恶匪,则当有自己之做为。汝等抢劫州府,耗尽国库,宣扬免徭役,均田赋,不纳粮等不切实际之法,鼓动百姓作乱,于国家有百害而无一利也! 百姓不出徭役,不纳粮,军队、国家如何运作,如何让国家集聚钱粮对抗满清?不纳粮军队吃什么?总是靠抢劫度日吗?把国家抢光了,再抢谁? 大明是风雨飘摇,不胜其职,该当覆灭。然闯王鼓动暴乱,又没有行之有效,安邦定国方略,只会给满清以再次进犯我中原之机会,搞得天下更加混乱,百姓更无安身之地。所以,我不能赞成闯王,也不能投他。” 贺锦改了话题再劝王烁道:“昔日李岩李公子来投闯王,闯王如鱼得水,从善如流,所言悉数采纳,才有了今日大顺之隆盛!若是将军肯投靠闯王,将定国安邦策略献于闯王,闯王从善如流,定会重用将军。将军一展所长,岂非百姓之福?” 王烁不由苦笑。 别说闯王,就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朱重八,那么英明的一个人,也不可能接受他这些个来自三百年之后的理念和治国方式啊。 恐怕他真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凭闯王的知识拥有量,听都不一定能听明白,就更别提什么从善如流的去接受了。 如何能对贺锦说明白呢? 171.不欢而散 贺锦行伍出身,跟他讲抽象的大道理,恐怕是鸡对鸭讲,越说越乱。 思考一下,王烁换了方式,对贺锦说道:“我不能相信闯王,因为我所见闯王之所作所为,与贺帅所言,相差甚远。 如若闯王果如贺帅所言,是所谓明主,那么就请贺帅先回转陕西,以在下刚才所言之意,劝的闯王不要去进攻北京,自相残杀。 闯王若是明主,当能明白在下所言,从善如流,以西安为根本,先将他统治下的这大片土地治理好,如我在这里和漳县一般,让百姓安居乐业,衷心归附于他。 倘能如此,闯王则为真明主也,在下当无话可说,自然会归顺闯王,帮他治理出一个天下乐土。 闯王励精图治之后,具备了北上一统天下之实力,所需战马,在下自然会竭尽全力为其筹备。” 王烁心里想,就算李自成接受他的建议,不去进攻北京,把占领的地方治理好,没有一年半载也做不到,何况他也不会那么做。 但他提的这个方案可是合情合理的,既然你闯王是明主,那你就按着明主该干的去干吧。你不按套路来,还是一味蛮干,你贺锦凭什么让我投靠闯王? 但如果李自成真的可以从善如流,回心转意来治理他统治的土地呢? 辅佐他,让他当皇帝,再出一个朱重八? 那也不成,不真正摆脱皇帝制度,中国永远没有好。 那就劝他不能做皇帝,不听就和他打,直到把他打服。 反正只要保住青海,他就会有时间造现代武器,到时候,十个李自成也白给。 贺锦如何敢回去劝说李自成改变既定大计?许久沉思不语。 从内心意愿来讲,他反倒赞成王烁的主意。可是,赞成王烁就等于背叛闯王。 在闯王就要成功的时候,再起来造他的反,那岂不是搅和的天下更加混乱? 再说,凭着王烁这点人马,这点地盘,想和闯王对抗,根本就没有希望。 王烁见他长久沉思,以为他有犹豫的意思,就趁机再劝道:“贺帅,以在下看来,闯王所作所为,离平定天下还差的远。而且,闯王如此蛮干下去,统一华夏根本就不可能。 相反,在王烁看来,其已经是强弩之末,离失败不远矣!贺帅与其跟随闯王一起失败,倒不如和在下一起,共同打出一个真正百姓当家做主的天下。若是贺帅与我合成一家,定会有更好的将来,请贺帅三思。” 贺锦闻言笑了,许久道:“你真是井底之蛙,不知道这天下到底有多大!凭你这点力量,连我都无法对抗,却想着去对抗闯王,你这是自己找死啊! 我和你在这里磨牙,无非是见你是个人才,不忍诛杀。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赶紧征集十万匹好马交给我,我可以不和你厮杀,闯王那里我去交代。如此可好?” 贺锦这样做,已经是尽到最大努力了。 他实在不愿意和王烁做生死搏杀。 有了战马,他在李自成面前好交代,再替王烁说些好话,兴许李自成会同意他不进攻王烁。 但如果李自成怀疑他和王烁勾结,他还是要担巨大风险的,没准李自成会不信任他,解除他的兵权,甚至会除掉他。 但辛思忠对王烁的夸赞,让他心里十分同情王烁,又赞成他的观点,就更不忍心刀兵相见。男子汉大丈夫,为一个他喜欢的人,担风险也就担了。 王烁可不这么想,他心里有更大的目标。 贺锦是第一个拦在他日后出西宁道路上的障碍,要么贺锦投降他,要么就只能消灭他,不能让他跑回甘肃或兰州,成为日后更大的障碍。 这一仗,必须打! 既然劝降无望,就只有将贺锦的军队打败,为他将来出青海走向天下,打下一个更加坚固的基础。 王烁叹息一声,微微笑道:“我不愿与贺帅以死相争。可是,贺帅让我把将来用处很大的战马送给一个即将失败的人白白做牺牲,王烁断难从命!” 贺锦说他是井底之蛙的话也有些激怒了他,同时让他心底生出一股豪气。 他要让贺锦看看,到底谁才是井底之蛙! 贺锦盯着王烁看许久问道:“如此说来,你是非要逼我和你动真格的了?” 王烁笑笑道:“非也。是贺帅执迷不悟,既然非要兵戎相见,王烁只好奉陪到底了。” 贺锦沉下了脸色道:“即如此,回去好好准备吧,我左金王很少打败仗,你要小心了!” 两人说不到一起,不欢而散。 172.惨烈对决 这是冬日里难得一个好天气,碧空如洗,艳阳高照。 西宁城下,没有一丝风。 两军对圆,蓄势待发。 双方军阵里,战鼓几乎同时响起,那低沉的节奏,震荡着所有战场上士卒的身心。 军阵移动,两军中间的空地在渐渐缩小。 顺军发一声喊,率先发难,队形散开,快速撞向明军大阵。 明军大阵岿然不动,万箭齐发,流矢横飞! 喊杀声随即响了起来,很快淹没了双方的战鼓声,尘土覆盖了整个战场。 这次顺军不同于第一次的试探进攻,而是全线出击,全力一搏了。 明军虽然英勇,仍旧不是久经战阵,杀人已经杀的麻木,成为职业军人的顺军对手。在大顺军队彪悍的进攻之下,死伤累积。 明军开始恐惧顺军悍不畏死的进攻,渐渐不支,前军大阵缓缓退却,队形变得散乱起来。接着,败逃的速度加快,渐渐失去队形,变为溃败。 双方厮杀至午时,顺军士气高涨,大声欢呼,大队加速冲上来,大刀成片的飞舞起来,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屠杀撤退的明军。 许多前面溃败的明军来不及撤回到后面的方阵,就被顺军砍翻在撤退的路上,惨嗥声响彻四野。 贺锦站在垭口的高坡上,看着战场上的 ------------ 分节阅读 66 变化,脸上露出微笑,心里却不如脸上那般顺畅。 这是他有生以来最不愿打的一仗。 明军还是历练战阵太少,不如他手下的悍兵骁勇。 虽然取得了胜利,他心里却感觉不到象以往战胜敌人时的那种愉悦和兴奋。 他淡淡的对中军官命令道:“传令中军,前进!” 顺军中央大阵开始踏着整齐的步伐缓慢前移,鼓声隆隆,号角连天。 此时,明军中军将台上,全身披挂的王烁坐不住了。 任由前军这样溃败下去,很快就会冲动中军,引起更大的恐慌,那时战局就不可收拾了。 他从行军马扎上站起来,大声喊道:“哈克什,聚齐骑军,跟我出击!” 一旁施大柱伸手拦住他道:“大将军,你是一军主帅,如何可任意妄动?待我和哈克什率军出击,大将军在这里等着便是!” 王烁摇头道:“这个时候,只有我亲自出战,方可激发我军士气。我上阵冲杀一个来回,阻住闯军攻势,立刻就会回来。你待我杀散闯军前队,立刻吹号,让后军上来,代替前军,前军在后军处休整,以便再战!” 说罢不待施大柱答话,翻身上马,带着两千骑军冲杀出去。 顺军前军加速追赶溃逃的明军前军,队形开始变得散乱。而此时溃逃的明军队尾已经接近中军大阵。 许多士卒已经吓破了胆,不顾军官的大声喝令,没头苍蝇一般乱窜乱跑,冲动了明军中央大阵的前锋。 军官抽出腰刀,斩杀乱跑的士卒,总算将士卒镇住,顺中央大阵留出的空隙里穿过,奔逃回去。 顺军前军将领看到明军自乱阵脚,正是趁乱突击的机会,命令号手吹响进攻号角,战鼓的鼓点声也随之加密。 顺军前军发一声喊,全速奔跑起来,快速冲锋,更是吓得溃逃的明军没命往回奔逃。 就在这时候,王烁带领骑军从斜刺里杀出,迅若疾风,快若闪电,马刀成片的挥舞起来,将前进中的顺军前军一劈为二。 这两千骑军是由漳县和安定带出来的老兵组成的,王烁把他们集合起来单独组军,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挽回失利局面。 这些老兵武艺娴熟,冲杀迅疾,顷刻就冲乱了顺军的阵型,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贺锦在垭口山坡上看的真切,那白袍将军,正是王烁! 他大声传令:“晓谕前军,斩王烁首级者,赏千金,封总兵!” 上百个顺兵在中军前方一起呼喊:“那白袍小将是敌军主帅王烁!贺帅有令,杀王烁者,赏千金,官加三级,兵赏总兵之职!” 这声音响彻了整个战场,大批顺军放弃了向明军方阵的进攻,向战场上王烁呆的地方冲来。 王烁微微冷笑,凛然不惧,带着两千骑军,在战场上横着杀了两个来回,当着披靡! 这时候,顺军的骑军也自大阵穿出,向王烁杀来! 王烁带领骑军迎着大顺骑兵杀去,待接近敌军骑兵,突然变作两队,贴着顺军骑兵两侧掠过。大明骑兵纷纷弯弓搭箭,边跑边把箭支射向奔跑中的大顺骑军,敌军纷纷落马。 这马上骑射的功夫,不是一天可以练成的,需要用腰腹和双腿的力量控制住战马,双手才可以腾出来挽弓射箭。 哈克什带出来的安定骑军,有一大半是以草原为生,在马背上长大的哥萨克、喀尔喀、叶尔羌人。 漳县骑军是张二猛训练出来的,这个蒙古汉子骑射功夫了得,带出来的骑军自然也会马上骑射。 大顺骑兵却很少有人能够在马上操纵弓箭,战马跑得急,一时无法改变前进方向,只能坐在马上等死。 王烁率骑兵从敌军前军中砍杀着饶了个弧线,重新杀回来,两队并作一队,再次杀向残存的大顺骑兵。 大顺骑兵刚才被这势如疯虎一般的的冲杀和骑射吓破了胆,此时纷纷圈马逃避,无心恋战。 大明骑兵把顺军骑兵冲杀了个七零八落之后,缓缓退入中军大阵。 就在王烁带领骑兵冲杀的时候,明军军阵中鼓声再起,呜呜的号角声也随即响起,明军中军后方的大阵开始缓缓向前移动。退下来的明军迅速在长官的呼喝下组成新的方阵,士兵在阵中坐下来休息。 王烁率骑军退回之后,大明后军穿过败退下来的方阵,和顺兵接触,又一轮惨烈的厮杀随即开始。 明军后军士卒亲眼看着自己的主帅在大顺万马军中来回冲杀,威不可挡,不由军心大振,个个奋勇争先,死战不退! 顺军在平地上的攻势终于被遏制住,双方打成平手,士兵捉对厮杀。 顺军改变进攻策略,向两侧山头攀登,试图包抄明军。 明军早有准备,早就埋伏在那里,用石头和弓箭将顺军赶了回来。 顺军不甘失败,在军官喝令下,再一次组织起兵力向山头发动攻击。平地上的大军经过短时的喘息休整,又一次厮杀在了一起。 山上、平地,到处都在厮杀,喊声震天,血流成河。 到此时,双方互有胜负,明军终于克服了初战时的恐慌,越战越勇。双方从未时一直战至申末,谁也奈何不了谁。 天色渐渐变暗,双方大军开始逐渐向两边退却,拉开距离,中间战场上则箭矢如雨,弓箭手互相射住阵脚,双方脱离战斗。 接着两边士卒开始埋设麓角,筑起壁垒,挖出战壕,防止敌军夜间偷袭。 持续了一整日的惨烈战斗,终于暂时停顿,双方都遭受了重大损失。 战场中间,尸积如山。 173.城里城外 天色黑下来,西宁城下,漫山遍野都是两方大军燃起的篝火,照的整个盆地一片通明。 西宁城里,百姓一队队出城,送来干粮饭食,运回伤兵,井然有序。 虽然贺锦和王烁都不愿打这场自相残杀的战斗,但双方目的不同,这场仗又不得不打。 两方真正厮杀起来,就不会留情,毕竟这是残酷的战场。谁手下留情,谁就会面临失败,而失败的结果,是王烁和贺锦都不能接受的。 当夜,贺锦料想王烁是新军,又知道自己远来疲敝,当不会防他偷营。他决定夜间对明军发动攻击,明军定然会出现混乱,说不定会就此溃败。 他决心赌一把,派出了白天激战时仅存的骑军,马摘銮铃,蹄裹毡布,后面跟着一万步军,于子夜悄悄接近明营,发一声喊,冲杀过来。 王烁是什么人?集古今两个王烁于一身的智慧,《三国演义》基本可以倒背如流了,就怕他不来偷营。 他早已命令士卒,趁暗在壁垒前方大面积埋设了火药,上面铺设干草。待顺军冲锋时,火箭齐发,明军营垒前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这一下,贺锦再次失算,大顺骑军彻底全军覆没,一万步兵也几乎死伤殆尽,偷鸡不成蚀把米。 贺锦和王烁交手,处处受制,回回被动,这一下他彻底收起了对王烁的小觑之心,老实了,再不敢乱动。 战斗过后,梁敏在二百女兵保护下,来到了战场,身后还跟着个鲁小钰。那二百女兵就是鲁小钰的私兵。 自鲁胤昌脱险之后,鲁小钰暴露了和她爹一般,不达目的不罢休,死缠烂打的本性,一直缠着王烁,要跟着他上战场。 王烁这才发现,这女孩是个比她爹鲁胤昌还难缠的角色,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鼠生来就会那……什么。 到这时候,他终于明白,鲁胤昌为什么要把这宝贝女儿送到他这里来了。 根本就不是梁敏分析的那样,这家伙要向他表示什么誓死不投敌的决心,更不是什么托孤。 根本就是鲁胤昌这家伙没安好心!他对付不了这活宝闺女,让鲁小钰给治草鸡了,借诈降托孤的机会,把这个大麻烦顺水推舟,推他王烁脑袋上了! 他这是一箭双雕,等王烁发现上了当,就什么都晚了,鲁小玉赖上他不走了。 王烁使劲浑身解数,连哄带骗,连诈带蒙,又特准她将土司私兵解散时,她原来带着的二百女兵,重新配备兵刃箭矢跟随她,她才勉强答应,呆在城里保护梁敏和阿依古丽。 梁敏和阿依古丽在城里,实际上也是忙得一塌糊涂。 这是自王烁成军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战争,动用了所有的军队。 这么多仗打下来,伤兵增加到两万多,还得为城外的四五万人准备饭食,组织百姓将城外打仗需要的物资运上去。 这一切,都要依靠梁敏分拨调度。 梁敏把所有事物都做了分工,派出许多民政官员,组织城内民众,支援前线物资,组织救护队抢运伤兵,每一个环节都安排了专人指挥。 将所有能用的人都用上,梁敏自己也亲自下手,依旧是忙不过来。 阿依古丽在总部医院里忙的不可开交,没有跟着梁敏一起出城来看王烁。 自从上次用吴朗西造的针管,为王烁和梁敏抽输血之后,阿依古丽居然迷上了这种打针治疗病人的方法,再不无所事事。 她直接住到总部医院里,教一帮大夫打针输液,并施以其他手段,发展延伸这种全新的治疗方法。 未来总部医院的院长,恐怕非她莫属了。 两万多的伤兵,刚建成的总部医院根本容不下,军中大夫也照顾不了这么多,阿依古丽只有再组织大批人力安排伤兵,组织城里所有懂些医术的人现场学习救助,帮大夫救治伤兵。 鲁小钰这回不错,看阿依古丽忙不过来,主动承担了安排伤兵住处的任务。带着她的二百私兵,满城里找房子,搭临时床铺,开府库找棉布,消毒,找所有能用的药材…… 很快她也给陷到这些杂务里去了。而且,她对阿依古丽输液、输血、打针,缝合伤口这些治病方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主动给阿依古丽当起了下手,再没时间去纠缠王烁,王烁也总算能松了一口气了。 前方战事不利,梁敏不仅要顾及前方的供应,还要去和李天俞、吴朗西协商,设法制造现在就用得上的火器,试图帮助王烁,用来挽回不利局面。 硝石的制造,西宁城里原本就有人在做,只是方法原始,制造速度过慢。 吴朗西将西方量产硝石的方法拿出来,大家都有经验,一说立刻就明白了,专门成立了一个队伍制造硝石,现在已经积攒了很多。 关键还是火枪的制造。 吴朗西已经找到了提炼精铁的办法,现在正在试验王烁教的,用拉拔的方法拉出口径一致的无缝管。 他多次实验,都因为工具过于原始而失败了。 既然无法立刻制造出王烁说的那么神奇的武器,那就先造能造出来的。 最容易的,无非就是将在漳县使用过的,威力不错的陶罐开花弹改造成铁的开花弹,这样威力自然会加大不少。 经过几次实验,铁罐开花弹终于试验成功。 造铁开花弹的时候,梁敏突发奇想,要吴朗西造一种小开花弹,可以拿在手里扔出去的。 于是,又开始实验这个新东西。 就这样,大家一直这么紧张忙碌,直到子夜,听到城外人喊马嘶,知道敌军夜晚偷营。 梁敏放心不下,才带了鲁小钰和她的二百女兵,出城来看王烁。 174.死守得失 王烁后背依着马鞍,在营寨里的空地上,守着篝火席地而坐,和诸将领研究战局。 地上铺着的毡垫,他的四周,是梁安国、哈克什等一般将领,他们正商量明天如何应对贺锦的进攻。 梁敏已经习惯了王烁不讲等级礼仪的处事习惯,不再给王烁行礼,也不让诸将向她行礼,而是直接走过去,蹲在王烁身边,问他战局如何? 王烁一脸严肃道:“我军不包括正在训练的一万骑兵,参战士卒尚有四万多;贺锦差不多还有六万。 人数少倒不怕。贺锦的士卒连续征战,已经相当疲惫,再加上受伤的,他其实并不占优势。 咱们的士卒在城下以逸待劳,得到了充分休息,士气正旺。今日打了一天,都经历了生死,可以算精兵了。” 接着就叹息道:“我们比较被动的地方,是单兵作战能力不如对方,这样就需要尽量集结对抗,不敢分散,防守不了所有的地方。 如果时间一长,被贺锦看出这个弱点,他兵力比咱们多,很容易被他分兵突破,一点突破就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这样看来,贺锦和咱们,都有战胜的机会。明日再战,胜负仍旧难 ------------ 分节阅读 67 以预料。” 梁敏沉思片刻询问道:“要不要考虑把鲁胤昌将军调回来?” 王烁摇摇头道:“暂时还不用。他带领保安部队扼守上川口,不能动。 我不能保证兰州的党守素不会西来驰援贺锦,他是阻挡党守素的唯一力量。 即便我们在西宁城下失败了,我们还可以退守周边的村镇,贺锦仍旧无法完全消灭我们。但若是再把党守素也放进来,我们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保安部队没有实战经验,虽然人数多,战力却不强,人少了挡不住党守素。” 梁敏想想又道:“不然,趁天还没亮,把大军撤回城里,我们依托城墙据守?” 王烁微微一笑,梁敏相当聪明,却和他一样,两军实际大规模攻战据守上经验不足。他这几日不断指挥作战,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比梁敏要看的远了。 他对她解释道:“我们撤回城里,就成了死防守,影响士气不说,也失去了机动能力。贺锦会用一半兵力围困我们,另一半兵力窜扰其他州县,募兵、抢粮,壮大自己。不能让他有这个机会。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可以闭门死守的。” 梁敏听了一愣,许久问道:“照你如此说来,宁远袁督师对抗后金的法子,是不对的?” 关于袁崇焕抗击后金的故事,是王烁在漳县时给她讲过的,想不到她依旧记得。 那时的王烁还没有大军团作战经验,体会不到实战是怎样的,还是比较崇拜袁崇焕的。 当初在漳县时给梁敏讲的,一些袁崇焕抗击后金的办法,在今天经过了实战锻炼以后的王烁看来,是比较幼稚的。 现在,他必须更正他在漳县时,对梁敏讲的那些想法了,免得让梁敏拿着过去的错误想法,去思考和指导以后的行动。 他苦笑着对梁敏道:“袁督师一介书生,哪里会打仗?他建那么多堡垒,把自己束缚在堡垒里,任后金兵往来自由,获取更多的粮食、兵员。如此做法,鞑子只能越打越多,而他自己就会越来力量越弱,早晚失败。” 梁敏皱眉沉思许久,知道王烁经过和贺锦实战,又认识到了许多战争的道理,不由问道:“依你之见,袁督师如何应付后金铁骑才正确?” 王烁思索一下道:“我还没有仔细想过要和后金如何打仗。但像袁督师一般一味死守,如今看来肯定不是办法,倒是被袁崇焕杀掉的毛文?,他的办法有些道理。 我想,我会以骑兵对骑兵,打不过就跑,就像你在漳县对付鲁文彬那样,在平原上和皇太极打游击,烧他的粮食,把汉人组织到一起,断掉皇太极的兵员。 没有汉人帮皇太极,指望他建州女真那么几个人,早晚他会支撑不下去。” 梁敏一下醒悟过来,一声长叹道:“袁督师在堡垒里积攒了那么多粮食、武器,最后都送给了鞑子,他会间接地帮助皇太极强大起来!” 王烁不由深深佩服梁敏的聪明。 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接下来的道理不用别人讲,她自己就会想到。有梁敏这聪明丫头帮他,贺锦想要在这西宁城下战胜他,恐怕很难了。 他对梁敏笑道:“那些于我们来说,太遥远了。我们先考虑如何把贺锦这头明知跟着李自成不对,也死不改悔的牤牛打趴下吧。” 贺锦无论如何想不到,王烁的实际兵力,远比他看到的要多。 在他大军经过之后的后方,鲁胤昌已经在悄悄集结保安军,在碾伯以西,上川口的平地上逐渐聚齐,筑起营垒,挖出沟壕,把贺锦的后路给堵死了。 然后,鲁胤昌就派人飞报王烁,随时等待命令,从贺锦大军的后方发动进攻。 王烁一来担心兰州的党守素西援贺锦,二来他此时觉得,凭城下经过战场锻炼的士卒,完全可以击败贺锦,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让没有作战经验的保安军参战,白白损失兵力。 所以,他迟迟没有下令让鲁胤昌进攻。 贺锦已经失去了一多半的兵力,特别是偷营失败,失去了用来机动和冲锋破阵的骑兵,对他来说,这损失太大了。 没有了骑兵,王烁那些正在加紧训练的半吊子骑兵,就可以对他构成威胁。 他心里已经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跟王烁对阵,取胜的机会不大了。 这就像是两个人下棋,一个是高手,步步出奇制胜;一个棋艺一般,穷于应付,处处受制。 贺锦虽然脾气不好,但遇上比他会打仗的人,他还是真心佩服,不盲目自大的。 他之所以真心为李自成卖命,就是因为李自成要比他和贺一?高明的多。 现在碰上王烁,他虽然处处上当,屡屡吃亏,逐渐让对方掌握了战场主动,但内心还是佩服王烁。 人家十万新军,就可以把他的十万精兵挡在城外,说明人家比他高明,不服也不行。 但要他因此背叛李自成去投靠王烁,这不是满脑袋忠君思想的贺锦可以做出来的事情。 午夜刚过,向东哨探的侦骑给贺锦带回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在碾伯一带,上川口平地里,有四万多明军已经安营扎寨,封死了他撤退的必经之路! 贺锦大吃一惊,明军还有四万多精兵没动! 西宁城下也有四万多明军,加起来就是八九万,兵力几乎是他的两倍! 看来,王烁并不是纯粹的防守,他是要把他消灭在西宁城下! 怪不得两个人见面时王烁显得那样镇定和自信! 他不能在这里等死,必须设法冲出包围,返回甘肃,再组织兵力反击。 175.铁开花弹 第二日,王烁早早在西宁城下列好阵势,等着顺军来战。 顺军却没有出击,而是利用夜晚的黑暗,当夜就在垭口狭窄处垒砌石墙,堵死了进入垭口的通道。 无论王烁如何挑战,顺军躲在垒起的壁垒后面,就是不出来。 王烁颇感奇怪。 按理说,贺锦远道来攻,粮草有限,应该速战速决,他怎么玩起防御来了? 这是玩的哪一出? 贺锦憋在平戎驿那个峡谷里,四处是高山,跑没处跑,这不等死吗? 难道他不想打了,要撤兵? 可他在垭口垒石墙干什么? 那么矮的石墙,如果他撤兵走了,岂能挡住数万大军的进攻? 就算他撤兵,后路有鲁胤昌堵着,前面王烁再领兵追上去,还是被包围的结局,死的会更快。 看着垭口处顺兵已经筑好的壁垒和挖的壕沟,王烁隐隐觉得有些诡异。 他不相信贺锦会愚蠢到憋在平戎驿里等死。 贺锦可是和李自成的侄子李过,制将军刘方亮,李岩等齐名的农民军将领,自幼习武,屡经战阵,做出这种傻事的可能性太小了。 王烁不敢大意,命令士卒原地休整,严加防范敌军突然进攻。同时,派人攀上顺兵所在峡谷的山崖侦查。 不久,侦查的统领回报,大顺兵营里偃旗息鼓,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跑了?不可能啊,垭口的石墙后面还有不少顺军呢。 事情越来越诡异了。 他问侦察统领,向顺军营地后面侦察没有? 那统领道,他们二十几个人,已经走到了可以看清另一个峡谷的地方,没有发现顺军撤退的痕迹。 王烁让再派二十个人上山去,严密监视。又让梁安国带前军在前方监视垭口,防止贺锦突然袭击,自己则坐在帅帐里冥思苦想,贺锦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其实,各种可能都会有,他不可能对每一种可能都做出应对之策。 但有一点他清楚,坐在这里以不变应万变,干等肯定不是最好的办法。 贺锦搞这么神秘,明显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他在干什么。那么,等他知道贺锦要干什么的时候再想应对之策,恐怕就来不及了。 想尽快知道贺锦在干什么,就只有打破他的壁垒,攻击他的大营,贺锦的秘密也就藏不住了。 可是那石墙坚固,又有大批顺军驻守,不付出巨大伤亡,恐怕难以打开缺口。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梁敏昨夜告诉他,吴朗西已经制造了许多铁开花弹,实验效果不错。 抛石车在试验铁开花弹的时候就做了十几辆。 也许,这些开花弹可以将石墙炸开,毕竟这是铁制的,威力应该比在漳县时用的陶制的好一些。 想到这里,他立刻命令传令兵去城里,让梁敏把所有的铁开花弹和抛石车都运到军前来。 不管能不能炸开石墙,先试试再说,总比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干强。 太阳升起来已经老高,卯时刚过,十几架抛石机终于立在了顺军壁垒十丈以外的地方,地上还摆着百十个西瓜般的铁疙瘩。 铁疙瘩头上,长着半尺长一段被硝水浸过,涂了黑火药的麻绳,那是在漳县就研制出来的导火索,又经过了吴朗西改造,燃烧更加均匀,更好控制开花弹的爆炸时间。 壁垒上的顺军见过抛石车,知道这玩意威力不大,所以并不害怕,只是各自寻找个石头砸不着的地方躲起来,并不打算后撤,离开石墙。 这一回,他们却大错特错了。 随着明军军官的高喊,抛石车启动,发出“吱呀呀哐”的一声巨响。 第一轮齐射,十几颗黑黝黝的东西,引信上冒着火花,成抛物线状飞向了顺军壁垒。 短时的寂静过后,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一连串巨响,震的所有在场的士卒耳朵生疼,根本没有时间反应过来去捂耳朵。 橙黄色的爆破光芒在石墙后面极速飞闪,大地震颤!顺军壁垒那里顷刻土石飞溅,烟雾弥漫,火光冲天。 人的四肢、五脏,炸断的肠子和石块、尘土一同被抛起十几丈高。 烟尘散尽,整齐的的壁垒石墙七零八落,几乎不见了踪影。 到处都是碎尸破布,血肉都挂上了山崖的峭壁。许多缺胳膊少腿的顺兵抱着伤口大声嚎叫,惨不忍睹。 抛石车射程有限,距爆炸中心太近,几架树立不牢的也被爆炸的气浪吹倒,明军操作抛石车的士卒也全趴在了地上。有被爆炸冲击波吹倒的,也有让这阵势直接给吓趴下的。 王烁站在抛石车后面的远处,原本是想观察一下这铁开花弹的的爆破效果。这下,他直接傻了。 现代的时候,他没亲自经历过战争,只是看过战争电视剧,凭空想象,又如何知道真实炮弹爆炸的威力? 原来,电视剧里的炮弹爆炸都是假的,比真正的爆炸差着十万八千里! 以后,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使用这抛石车抛铁开花弹了。这玩意儿太悬了,差点连自己都给炸里面。 不仅仅是王烁吓傻了,明军里谁也没人见过这么惨烈的场面,都傻在了那里,呆呆的看着敌军的壁垒,动不了地方。 还是前军指挥梁安国胆子最大,率先反应过来。心说,咱们这位大将军真有一手,造的玩意越来越邪乎,十几个铁疙瘩就把大顺军给报销了! 幸亏当初怕对方弓箭射到,没把抛石车再往前挪几丈,不然连我们自己也玩完了! 早知道十几个开花弹一轮发射就管用,这还搬这么多又笨又重的铁疙瘩来干啥?打算把这垭口也炸没了是咋的? 他冲着部下大声喊道:“还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明军反应过来,呼啦一下冲进了垭口。 176.碾伯之战 垭口里已经没有多少顺兵。刚才一连串的爆炸过后,能跑动的都跑了,没跑的不是吓破了胆站不起来,就是受伤跑不了和翘辫子的了。 明军没遇到任何抵抗,轻松占领了垭口,接着向贺锦大营发起进攻。 贺锦大营里却空无一人。 王烁命找几个还活着的,神志清醒的顺兵,问一下贺锦去了哪里? 时间不长,就问明白了。 原来,贺锦只留下五千兵卒守壁垒,后方的大营是一座空营! 他自己带领大军,连夜悄悄向碾伯方向进发了。 坏了!王烁一下明白了贺锦的用意。 他肯定是发现了后方修筑营垒的鲁胤昌和保安队,以为自己被包围了,这才使了个金蝉脱壳,留下五千士卒虚张声势,阻挡王烁。而他自己则率领主力偷偷去攻打鲁胤昌,打算冲破鲁胤昌的营垒,逃回甘肃。 王烁料想的没错,贺锦意识到被王烁包围了之后,就没有信心跟王烁对阵 ------------ 分节阅读 68 ,争夺西宁城了。他连夜借着夜幕,带着大军悄悄向上川口明军的营垒前进,打算在王烁发觉之前,让留下的五千士卒尽量迷惑住王烁,避免前后受敌。 他则率军攻破自己后方明军的营垒,突出包围,向兰州撤退,与党守素汇合,然后再调集驻守甘凉的士卒,聚齐兵力,和王烁再次决战。 贺锦已经向东进军大半天了,估计这时候应该早就到达了碾伯。 鲁胤昌率领的保安队虽然人数不少,实际却没有多少战斗力,恐怕根本就无力堵住贺锦! 甘肃比西宁富庶的多,人口更是不能相提并论。 如果让贺锦跑回去,他很快就会组建新的大军再来和王烁决战。 那时他有了这次失败的经验,一定会做足准备。再次决战,失败的恐怕就是王烁了。 还有鲁胤昌,他肯定明白放贺锦回甘肃的后果,一定会拼死阻击。 凭着保安队那点战斗力,鲁胤昌如果不主动撤退,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王烁不敢再耽搁,他立刻下令全军向碾伯进军,命令城里所有正在训练的骑兵立刻结束训练,以最快的速度集结,然后全速向碾伯进军!他则带着现有的两千骑兵先行出发,步兵在后面跟随前进。 但愿鲁胤昌在他赶到之前,不会出什么差池! 战场上冷兵器拼杀,需要的更多的,是体力。 他不敢让步兵快速追击,行军速度快了,就算赶到战场,士卒累的精疲力尽,也无法和敌军作战。 他只能和两千骑军加快马速,扔下身后的步兵,向碾伯急进。 鲁胤昌在上川平地扎营之后,修筑了营垒,却没有认真做迎击贺锦的准备。 他认为贺锦在西宁和王烁决战,不会东来,只注意了东边的兰州方向,对西边派出的侦骑很少。 特别是在夜间,天气寒冷,基本就没有设防守西面的前哨。 平戎驿到上川路途较远,待贺锦赶到上川谷时,天已大亮。 他没有敢命令士兵休息,四万大军直接就扑向了鲁胤昌的营垒。 只要平戎驿垭口那里留下的五千兵卒能拖住王烁半天,他就有把握击败鲁胤昌,逃回兰州。 明军毫无防备,直到顺军接近了才发觉,仓促应战,很快被顺军突破营垒,杀的惊慌四散。 鲁胤昌喝止不住,只得向后逃跑,在峡谷一个狭窄处命令逃回来的士兵迅速建立壁垒,阻挡顺军进攻。 他自己亲自提刀上马,在壁垒前组织逃散的明兵反击,砍杀追上来的顺军前锋,总算将顺兵挡在壁垒前方,然后命令士卒加固壁垒,整顿队伍。 仓促应战,又缺乏大兵团对阵经验,保安军损失惨重,退到新建立的壁垒里的,只有两万人,其余不是被杀就是逃散了。 鲁胤昌刚刚稳定住军队,顺军大队已经赶到,一场惨烈的厮杀立刻开始。 鲁胤昌身先士卒,带领残兵,站在壁垒上大呼酣战,拼死击退了顺军一次次的冲锋。 这时候,就是鲁胤昌想撤退也已经没有了退路。 这里是整个峡谷的最狭窄处,壁垒后面,是一片广阔的平川,一旦被敌军突破壁垒,在身后广阔的平川上逃命,面临的,就是敌军的屠杀! 保安军也明白这个道理,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一个个士卒都发了狠,跟着鲁胤昌在壁垒上厮杀,死伤一批,另一批在壁垒下休息的就主动跑上来代替。 惨烈的战斗从这里才真正开始,双方在壁垒前方拼死争夺,战斗从上午开始,一直打到下午未时,双方互不相让,壁垒周围死尸枕藉! 顺军这面,贺锦也是焦急万分,后面探马流星般回报,王烁大军在逐渐接近! 如果在王烁赶来之前突不破眼前的壁垒,他就会全军覆没在这里! 贺锦知道,这是到了最后拼死一搏的时刻,他提枪上马,冲所有人大喝一声:“还有战马的将官,随我一起冲锋!”说罢提僵催马,率先猛冲出去。 他身后,一百余匹战马跟着他冲向明军的壁垒。 战马的力量凸现出来,而且这百余人都是能征惯战的将领,组成骑兵更是力量强大,一次冲锋就突破了明军的壁垒,大批的顺军跟随着他们的将领冲杀上壁垒。 177.大将之死 鲁胤昌见壁垒被突破,立刻呼喝所有的明军,只要能拿动兵器的,都上壁垒厮杀,试图堵死被冲开的缺口。他自己则提刀上马,直接向还没有走远的贺锦杀去。 贺锦冲破壁垒之后,并没有打算就此逃去,他要把剩余的顺军都带出来,一同返回兰州,伺机再战。 他待战马减速后,又圈回战马,从后面再一次杀向壁垒。 鲁胤昌见贺锦杀回来,提马就向他冲去,到了近前,在战马上立起身躯,双手擎刀力劈华山,照着贺锦头上劈去。 贺锦双手横枪,挡开他的大刀。 他失败就失败在鲁胤昌的诈降上,早就恨透了他,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两人也不搭话,马打盘旋,战在一起。 明军壁垒被渐渐突破,但明军士卒并没有逃跑,而是和顺军厮杀在一起。 士卒们经历了战场残酷的厮杀,此刻活着的已经杀红了眼,不再惧怕了。 整个上川口平地上,兵对兵,将对将,大家混战在一起,呼喝砍杀,兵刃碰撞,战马嘶鸣。 鲁胤昌已经和贺锦战了三十余合,他拼杀了整整一日,体力不支,浑身汗透。 但无论如何不能放贺锦跑掉。他拼命咬牙支撑,死缠着贺锦不放。 贺锦正当壮年,身经百战,已然看出鲁胤昌支持不住了。 两马错蹬,他挥枪大力横扫,鲁胤昌来不及躲开,摆刀硬磕。 “当啷”一声响,大刀被贺锦磕飞。 鲁胤昌知道不好,打马就跑。 贺锦冷笑,得胜钩挂好六合枪,摘下斜背着的宝雕弓,走兽壶抽出雕翎箭,望着鲁胤昌身后“嗖”就是一箭! 这一箭正中鲁胤昌后心,疼的他大叫一声,身子后仰,掉下马来。 贺锦收起弓箭,胯下抽出宝剑,催马直奔鲁胤昌而去。 来到近前,探身挥剑斩下鲁胤昌的人头,提着发髻,直起身体跑马绕圈高声呼喝道:“鲁胤昌已被我枭首,尔等速降!” 明军望向贺锦这边,见他手里提着的,果然是鲁胤昌的人头,不由大惊。 顺军士气大振,高声呼喝砍杀,明军渐渐不支,开始四散奔逃。 就在这时候,王烁率领的骑军赶到了,两千骑兵如蛟?出海,从顺军后方一路杀来,直接穿破顺军大队,杀到前方,又从前方返身杀回来。 顺军连续作战,体力基本耗尽,已经无力阻挡势如疯虎的王烁骑兵,纷纷避让,不敢接战。 原来四散奔逃的明军保安队,看到自己的主帅出现在战场上,精神大振,又都跑回来,聚集在两千骑军周围,一鼓作气,将顺军赶到壁垒外面,将他们逃跑的必经之路再一次封死。 贺锦刚看到希望,顷刻又化为乌有。他只得再次集结顺军,再次向壁垒攻击。 这一番大战,有了王烁的参与,更加惨烈! 王烁虽然勇猛,但手底下人手过少,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幸亏带来的两千骑军都是能征惯战的老兵,带着残存的保安军拼死冲杀,才堪堪挡住顺军。 可是,顺军人太多了,他们知道,只有冲过壁垒才能返回兰州活命。此刻,不用将官下令就拼死向壁垒发动攻击,一波接着一波,毫不间歇。 壁垒处顺军越聚越多,杀散一批又上来一批,王烁两千骑军精锐顷刻就死伤大半,壁垒也被顺军冲的到处都是缺口,风雨飘摇了。 王烁看着到处都是漏洞的防线,唯有苦笑。他已经尽力,再也无法阻挡住归心似箭的贺锦和他的士卒了。 那么,他只能返回西宁,尽最大努力组织兵力、辎重,迎接贺锦第二次的进攻。 贺锦再次回来,肯定会吸取这次失败的教训,不会再给王烁任何战胜的机会。 就在王烁准备接受现实,命令部队撤出壁垒的时候,他向这里出发时,跟在他后面的步兵终于赶到了。 四面山上号角呜呜作响,四万儿郎喊杀声响彻山谷,巨涛骇浪一般从顺军背后滚滚而来,顷刻将顺军淹没。一万预备骑军也紧接着杀入战场。 大队骑兵纵横驰奔,砍杀逃散的顺军,士卒如流动的洪水,四面合围,终于将贺锦残兵围在当中。 王烁看着贺锦马前系马铃上栓着鲁胤昌的人头,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那是他穿越以来,遇到的最好的朋友和知己啊!对他忠心耿耿,为助他完成大业,舍生忘死! 可战争就是这么残酷,好好的一个大活人,音容笑貌仍在你心里活灵活现,转眼就会失去生命。 两军相争,各为其主。贺锦非要和他决出胜负,甚至想尽一切办法要消灭他的军队,他能理解,可贺锦竟然将鲁胤昌给杀了,他接受不了。 他死死盯着贺锦,颤声质问道:“贺锦,鲁将军是为天下百姓在和你作战,你怎忍心害他?” 贺锦冷冷一笑,傲然道:“战场之上,非友即敌。难道,你指望我发妇人之仁吗?” 王烁闻言点点头,咬牙切齿道:“好,贺锦,这是你说的。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为我鲁大哥报仇,我誓不为人!” 这时候,就算贺锦愿意投降,王烁都不会答应了。不杀了贺锦为鲁胤昌报仇,他绝不会干休! 贺锦扫一眼整个战场,一天的突围战打的相当惨烈。他的人马剩下不到一万,被王烁的四五万大军包围在山谷平地里,插翅难飞。 贺锦此时倒平静下来,冲王烁冷笑一声道:“有种放马过来!” 王烁不再多言,催马拧枪,直扑贺锦。 这一次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两人双枪并举,在战场中心杀了五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看看天色将晚,贺锦问王烁道:“明日再战如何?” 王烁那里肯让贺锦活到第二日天亮? 他大喝一声道:“挑灯夜战!不杀你这厮,我绝不回营!” 灯球火把照亮了战场中心,两个人都已盔歪甲斜。 战了三百个回合,愈发打得兴起,都回了本阵,脱掉铠甲,换过战马,赤膊再战! 178.这算什么 王烁和贺锦拼死相搏的时候,梁敏带着阿依古丽,鲁小钰也到了阵前。 鲁小钰看到父亲的人头,大叫一声从马上栽了下去,众人七手八脚的赶过来抢救。 王烁赤**裸着上身回归本阵换战马。 他和贺锦已经拼斗了三百余合,双方的战马,虽然都是宝马良驹,也受不了如此激烈的搏杀,全都体力不支。 无奈之下,二人约好,换过战马继续打。 灯影下,只见白色的雾气,不断从王烁后背和身上冒出来。他铁青着脸,看到梁敏她们也不搭话。 鲁胤昌的死让他气火攻心,恨不得生吞了贺锦,又哪里顾得上其他? 梁敏明白王烁此刻内心的焦躁,可他身为三军主帅,如此和贺锦以死相搏,万一有个闪失,如何得了? 梁敏自己不敢上前相劝,就拿眼光示意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更不敢说话。少爷平日很温和,真要急了眼,谁说谁挨骂。 梁敏无奈,只得走过去劝王烁道:“贺锦已是瓮中之鳖,无处可逃了,你何苦和他性命相搏?倒不如今夜先把他困在这里,明日再做计较。” 王烁已经杀红了眼,哪里听得下劝?大声训她道:“男人的事,你娘们少搀和!”说罢上马提枪,跑向战场。 梁敏守着众将和士卒,让他说了个面红耳赤,却也毫无办法。可是,她绝不能让王烁这么拿着自己性命不当回事啊! 鲁小钰慢慢苏醒过来,想起父亲惨死,放声大哭。梁敏抱着她安慰,一边还关心着战场上玩儿命厮杀的王烁。 这厮简直不可理喻,贺锦都被重重围困住了,还和他拼这个命干啥?就是等不得明早天亮报仇,今晚大军打着火把杀过去,也比这样冒风险单打独斗的好! 真不知道这大将军此刻脑袋里都想什么,简直是疯了! 她看看怀里的鲁小钰,鲁小钰渐渐止住了哭声。 梁敏忽然灵机一动,问鲁小钰道:“想不想亲手给你爹报仇?” 鲁小钰 ------------ 分节阅读 69 “腾”一下站直身体,就要抬脚上她的枣红马,又被梁敏一把拽住。 梁敏问她道:“你这样单枪匹马过去,你打得过贺锦吗?” 鲁小钰打不过贺锦。她转回头来,疑惑地看着梁敏。 梁敏嘴角闪过一丝坏笑道:“附耳过来!” 战场上,王烁和贺锦相对冲锋,兵刃相交,“当啷”一声响亮,火星飞溅。 战马跑回,王烁圈回战马,提枪又冲。却见前面一员女将,手提绣戎大刀,拦住了他的去路。 鲁小钰端坐在马上,冲王烁横刀抱拳道:“大将军稍歇,待我前去,手刃贺贼,为我爹爹报仇!” 王烁光着膀子,浑身是汗,冲着鲁小钰喊道:“躲开!你捣什么乱?那贺锦乃闯军中名将,你如何打得过他?” 鲁小钰并不躲开,正色道:“大将军休要瞧不起人,我自幼习武,刀法在我爹爹之上。就算打不过那厮,也不会有闪失。请将军看在爹爹已死的面上,成全小女子!” 王烁将信将疑。 人家是鲁胤昌的亲生独女,按说报仇她当然是当仁不让。 可是,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能打得过如狼似虎,武艺高强的贺锦? 稍一愣神,鲁小钰已经带着二十名贴身女兵打马跑向了战场。 贺锦也是全身跟水洗了一般,坐在马上,正在战场上等着王烁回来。 王烁没回来,却见一个小将带着十几个骑兵走了过来。 那队骑兵和那小将在离他几丈开外站住。 他刚想问话,就见那骑兵队里飞出点点星火,一齐向自己身边飞来。 这星火的速度不算很快,既不是箭矢也不是飞刀一类的暗器。 待那星火在自己马前马后纷纷落下,他才看清,是一个个冒着烟的铁疙瘩。 他闹不明白这些铁疙瘩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流星锤一类的暗器?对方要用这东西打死他?这东西飞这么慢怎么能够伤到他,这不开玩笑嘛! 他来不及弄明白了,随着一声声巨响,那些铁疙瘩一个个爆裂开来,顷刻橘红色的光芒耀眼,铁片乱飞,气浪翻滚,把他从马上炸到马下,浑身便如万箭穿身,插满了碎片。 不用说,这铁疙瘩,就是梁敏让吴朗西做的小开花弹。 爆炸声一过,鲁小钰跳下马来,仗剑向着贺锦残缺不全的身体冲去。身后二十个贴身女兵也纷纷下马,飞奔赶来。 众人来至贺锦跟前,二话不说,乱剑飞舞,顷刻将贺锦剁为肉泥! 王烁在阵前看的目瞪口呆。 左金王贺锦,堂堂陕北贺家一代名将,明末农民军杰出的将领,竟然让二十来个女孩子给算计了,而且死无完尸! 这算什么嘛,贺锦好歹也是一代枭雄,就是死,也得让他死的心服口服,哪有这么搞阴谋诡计,暗中下黑手的? 王烁忽然明白过来,这一定又是梁敏的馊主意。 他随即就回身在阵里找梁敏,大声喊道:“梁敏,你给我出来!又是你搞鬼!这算什么嘛!” 梁敏早就躲得不知去向了。 179.真假历史 贺锦中了梁敏的计策,被鲁小钰用小开花弹炸死在阵前。 这时候,王烁中军里,几百人一起呐喊:“贼将已死,胁从不问,投降免死!” 到了这步田地,顺军许多下层官兵都已无心恋战,只是他们没有决定权,只好一齐把目光投向指挥他们的高级军官。 高级军官们却大多对贺锦忠心耿耿,纷纷抽出兵刃,准备死战到底。 贺锦已死,王烁心中的那股怒火稍微平息。 他佩服贺锦的勇猛,更敬重他对百姓秋毫无犯的品德。 他让传令兵传达他的命令,对眼前的顺军,愿意投降的,他欢迎,悉数收纳,待如兄弟;不愿投降的,发给一两银子的路费,来去自由。 但有一个条件,必须在这里待一个月,接受他的培训。 培训完毕,兑现诺言。如有食言,天地不容! 只要在他的地盘呆一个月,估计到时候就是拿棒子哄这帮人走,他们都不会走了。 用现实教育俘虏的办法,可是人民军队的拿手好戏,王烁对这一点学的十分到家。 顺军高级军官们聚在一起,相互商量一番。 他们已经被数倍于己的王烁的明军包围。再打下去,除了多死士卒,已经没有任何希望。 商量半天,他们还是无奈的接受了这个条件。 与贺锦一战,由正月中旬开始,一直打到二月初,虽然取得了最终胜利,但王烁的明军也死伤惨重,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十万正规军,死二万多人,逃跑士卒近一万,伤近二万,残废,再也无法恢复的士卒近一万!保安军连逃跑带伤亡损失了一半。 王烁在战前的整编发挥了作用。抚恤死亡受伤士卒,军队休整,招募新兵,教育降兵,这一切都有了专门的部门和专人负责,倒不用他像以前那样操心。 他可以安下心来,考虑下一步如何兵出西宁卫,拿下甘肃、兰州。 特别是兰州,矿产资源丰富,人多地广,是西宁无法相比的。 当初,从安定出发救援西宁卫的时候,他还仅仅在想如何保住西宁做为根据地,如今,战胜贺锦让他信心大增,他要考虑进军甘肃,扩大地盘了。 但大战过后,损失颇大,现今能战士卒不足五万,进军兰州就显得有些仓促。 大多数人的意见,是部队最少要休整一个月,待招募的新兵有了一定的作战能力,然后才可以出兵。而且,西宁政权建立时间不长,也需要大军驻扎坐镇,保安部队也遭受了重大损失,也需要时间恢复。 王烁承认,大家的意见是正确的,但是他却知道,李自成已经兵分两路,向明朝的政治中心——北京进发了! 而且他更知道,李自成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失败,满清铁骑很快就会南下。 如果没有更多的兵力和更多的物产,他根本无法对付那些打猎为生,野蛮凶狠,在努尔哈赤影响下,已经成为野兽的八旗兵。 考虑再三,他还是决定稍作休整,然后就冒险向兰州进军。 这时候,兰州只有党守素的二万顺军,李自成无暇西顾,兵力对比上他占优势,正是乘胜拿下兰州的最好时机。 最重要的,是攻占兰州之后,在八旗兵来到之前,他还有时间开采矿产资源,制造先进武器。仅凭着冷兵器对抗,他没有把握战胜满清铁骑。 从历史资料上,他知道,李自成的农民军面对满清铁骑是一路败逃,毫无还手之力的。 与贺锦一战,可以证明,李自成的军队战斗力并不弱,与他的军队堪堪打成平手。 照这样算来,满清铁骑得多么彪悍! 没有先进的近代武器,估计他的军队碰上八旗兵,也得一路奔逃,溃不成军! 这些想法,他没法和部下们说,只能另想说服他们的办法。 其实,王烁并不知道,历史的记载,往往是经过胜利者修改的,并不一定就是真实的历史。 而真实的历史,即便离我们比较近的明清历史,还原起来依旧相当困难,众说纷纭。 再远一些的历史,就更难找到真相了。 比如,许多人说满清是完颜阿骨打金人的后人,而近年经过不断的文物出土和历史论证,大部分人开始相信,满洲人和金人基本扯不上什么干系。 所以,好多学者会承认一点,那就是,永远没有完全真实的历史。 王烁说服大家进军兰州的办法还没想出来,胡琏器就给他带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在陇中的辛思忠,正带十五万大军,向西宁杀来! 王烁大吃一惊! 辛思忠不是只有一万来人吗?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兵? 这十五万顺军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不符合历史! 其实,历史自从他参与进来之后,已经有许多地方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只是他感觉不到而已。 辛思忠也是李自成手下有名的将领,本领比贺锦差不到哪里去。 王烁刚刚击败贺锦,自己也是死伤惨重,还没来得及回复元气,接着就要对抗更多的顺军,基本没有战胜的希望!王烁直接就蒙圈了。 看来,老天爷是不允许王烁改变历史,要想方设法消灭他了。 180.马老回回 那么,辛思忠到底从哪里弄来了十五万军队呢? 原来,一直在湖北西南、荆州一带活动的老回回马守应死了,他率领军队的一部分,在马守应夫人的带领下,到陇中来投靠了辛思忠,让辛思忠的部队一下子由一万来人增加到了十几万人。 马守应的部队为什么要投靠辛思忠呢?这还要从老回回这个人说起。 马守应是和紫金梁王自用,老闯王高迎祥齐名的起义军将领,比闯王李自成还高着一辈,可以说是天启末年,陕西兴起农民军以来的第一代领导人之一。 他是边兵出身,崇祯元年,因朝廷拖欠粮饷,率边兵造反,投靠了老闯王高迎祥。 崇祯四年,高迎祥和紫金梁王自用合兵一处攻打山西,马守应属于有名的的“三十六营”之一,是仅次于王自用、高迎祥的重要首领。 崇祯八年,起义军十三家首领在河南荥阳开大会,商议灭明大计,马守应也是十三家首领之一。 马守应足智多谋,善于应变,率部转战于陕、晋、豫、鲁、川、鄂、皖、湘等地,多次瓦解明军围剿,连平贼将军左良玉都差点死在他的手里。 有“黄虎”之称的张献忠曾两度隶其部下,他在英霍山区建立的根据地,成为当时农民军的重要基地。 崇祯九年,孙传庭得崇祯重用,率兵围剿起义军,高迎祥被浮牺牲,接着,李自成也被孙传庭击败,仅带十五骑逃跑,藏身商洛深山,起义军遭到沉重打击。 这时候,马守应与革里眼贺一?、左金王贺锦、一斗谷刘希尧、现世王蔺养成合军,称“革左五营”。 故而,他和贺锦是过命的交情。 在农民起义的最低潮时期,只有革左五营还在坚持斗争,并且不断给明军造成威胁,这与老回回马守应足智多谋有极大干系。 在老回回的策划下,革左五营时而分兵隐蔽,时而假装投降,时而又合兵一处,痛击明军,成为当时势力最大的农民军队伍。 崇祯十三年,李自成自商洛山中杀出,东山再起。 崇祯十六年,李自成设计诛杀贺一?。 马守应顾全大局,不为贺一?报仇,仍据守荆州,为李自成守住南大门,并暗中劝说贺锦等革左五营的将领,以大局为重。 李自成之所以没有杀马守应,也是有原因的。 崇祯十一年,李自成兵败负重伤,单人独骑跑到淅川马守应营里,是马守应和媳妇悉心照料了大半年,李自成才伤愈复出。 是以,李自成没好意思动马守应。 但他对马守应并不放心,临出兵北京前,他派使者持了自己的命令,赶往荆州,封马守应为“永辅营英武大将军”,以试探其态度。 李自成在西安建立大顺政权之后,创建了官制,官制中却没有“英武大将军”这个品秩。 “永辅”之意,是劝马守应不要独树旗帜,真心归顺他,听他调遣。 马守应明白李自成的意思,为不影响李自成的大业,违心接受了封号,心里却不痛快。 闯王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谦虚谨慎,以诚待人的闯王了,隐隐有了帝王的威严。 谁挡住他成为帝王的道路,谁就是他的敌人,不管这人是不是他当年共患难,同生死的兄弟。谁把他当帝王,谁就是他眼里的朋友,不管这人是不是祸害百姓,手里流着无数起义士卒鲜血的刽子手。 他马守应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回回,起来造反,是因为朝廷不拿回回当人看,没有土地,没有可以活下去的任何本钱,四处流浪,当个边兵还要被克扣军饷! 他造反,是要打出一个公平对待他们回回的世界,不是推倒一个帝王,再立起另一个帝王。 然而,他奋斗了半辈子的东西,眼看各路义军风起云涌,就要实现,却被闯王给否定了,闯王要继承皇帝的衣钵! 他不赞成闯王,却也不能在义军里自相残杀,他该怎么办? 整日的处在郁闷里,加上戎马半生,风里来雨里去,刀刃上讨生活,一身伤痛便在 ------------ 分节阅读 70 崇祯十七年的初春里发作了。 病倒前后的这段时间里,他和贺锦一样,也接到了辛思忠的许多书信,知道了陇中有王烁领导的军队和漳县的土地改革。 他从心里赞成王烁这些改革办法和治军思想,本打算亲身赶往陇中看看。 如若辛思忠所言不虚,他决定和王烁兵合一处,占住陇中一带。 就算李自成当了帝王,凭着自己过去对他的救命之恩,问他要个陇中来安家,他应该不会不同意。 他可以把军队交给王烁,只要王烁能这样干下去,他可以推他当头领。 革左五营的时候,他也是推贺一?当头领,自己只出出主意。 他不像李自成,那么贪恋权力。 却不料,就在这个时候,这位马老回回病倒了。 他自知命不久长,心里只遗憾没有亲身到陇中去看看。 病中他着人给辛思忠写信,让他来趟荆州,他要好好打问一下陇中的情况。 没想到,送信的信使刚走,他就撑不住了。 临死之前,他已来不及布置更多的事,吩咐自己夫人,带着兵马,去陇中找辛思忠。 他知道辛思忠是个有头脑,有主见的将领,和他一样,都想着给穷人打出一片乐土,将自己的军队交到他手里,他放心。 至于辛思忠将来会怎么办,他来不及多想了。 就算辛思忠继续跟随李自成,在李自成做了帝王,不再是穷人的闯王的时候,辛思忠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军队压迫、祸害百姓,这一点他有把握。 马守应死后,马夫人按照他的遗嘱,带队伍向陇中进发。 不料,队伍里原来马守应的副手,小回回马玉光不愿投靠和自己级别差不多的辛思忠,偷偷带了一半人马,投靠已经进入四川的张献忠去了。 就这样,马夫人带着一半马守应的队伍,十几万人来到陇中,和辛思忠合兵一处。 181.梁敏失踪 辛思忠接收了马夫人的兵马之后,正考虑如何向贺锦报告。 这个时候,贺锦已经向西宁进军了。 不久,贺锦败兵逃回陇中,向他讲述了贺锦兵败被王烁所杀的消息。 辛思忠从参加农民军起就跟随贺锦,贺锦不仅是他的统帅,更是他亲如一家的兄长。 是贺锦手把手的教他武艺,教他带兵,让他从一个普通的穷小子,成长为一个农民军的杰出将领。 革左五营被李自成收编之后,李自成十分看重辛思忠的才能和武艺,将他收入自己直属部队,这是闯王一手建立的,对他最忠心的部队:中权亲军,亲自封他为帅标左威武将军,和自己的干儿子李双喜在一起。 没有贺锦昔日的教导,辛思忠又怎会有今天? 贺锦更看中辛思忠,那是他最忠心的部下和兄弟。 进攻甘肃前,贺锦硬是向刘宗敏把辛思忠从中权亲军营中要回来,要辛思忠协助自己。 贺锦和辛思忠表面上是上下级关系,实际却是亲如兄弟,情同手足。 贺锦被王烁杀死,辛思忠闻讯差点哭昏过去。 这时候,就是他再赞成王烁的主张,也要杀王烁,为贺锦报了仇再说。 和王烁对阵是不是自相残杀?他顾不上考虑了。 义愤填膺的辛思忠,聚齐了他所有人马,包括马夫人带来的十几万部队,誓要为贺锦报仇雪恨,杀气腾腾直奔西宁,要和王烁拼命。 刚刚费了吃奶的力气把贺锦这头牤牛收拾了,还没喘口气,这又来了个更大的老虎,王烁犯愁了。 从心里说,他也不愿意杀贺锦,可是不杀贺锦,贺锦杀他啊!杀了贺锦,这就又把要给贺锦报仇的辛思忠给招来了。 辛思忠与贺锦的关系,胡琏器已经打听的十分清楚,向王烁做了详细汇报。 到了这份上,王烁明白,这就如自己初闻贺锦杀了鲁胤昌,非要杀贺锦替鲁胤昌报仇一样,即便贺锦当时投降,自己在气头上,在失去兄弟的极大悲哀情绪驱使下,都不可能不杀贺锦,给鲁胤昌报仇。 现在,辛思忠正是这个心情,想劝的他放弃给贺锦报仇,两家罢兵言和,基本等于做梦。 既然没有任何机会避免这场战斗,那就只有考虑如何抵御辛思忠了。 现在,王烁这边能参战的士卒,连保安军都算上,也不到八万人。而且是连续作战以后,士卒疲累到极点。 如何应付的了十五万马守应的精锐? 硬拼肯定是不行。 撤出西宁?往哪儿跑呢? 向东是不行,辛思忠就从东边来的,路让辛思忠给堵着。 这个破西宁,向东就这么一条破路! 向西?那是蒙古和藏人的地盘,好多被他打跑的土司都跑到那边去了。自己过去,没有群众基础,等于是找死。一旦跟固始汗打起来,后面辛思忠再逼过来,想不死都难! 北面是甘肃,已经被顺军占了。自己过去攻打,后面辛思忠肯定会追上来,还是两面受敌,行不通。 南面是柴达木盆地,到处是沙漠荒原,根本不能生存。 关键是,伟人的战争经验告诉他,失去了根据地,就如同鱼离开了水,离死就不远了。 他照搬点伟人的治理政策还凑合,伟人的军事才能他可没有。 背着几十万敌军还能打出经典战役来,而且反败为胜,这种奇迹只有伟人可以创造出来。他王烁还没头脑发烧,认为自己也有这种本事。 即使如此,失去了根据地,若不是碰上外敌入侵,伟人那点人马也支撑不住。他王烁就更不用提了。 绝对不能离开青海,离开这块有群众基础的根据地,否则,死的会更惨。这是经过反复认真思考,得出的,他认为最为正确的结论。 不离开这里,就得想办法跟辛思忠周旋,打游击。 他考虑,要利用起所有陇中到西宁的险要和关隘,仍旧是一步步阻击,直到敌军攻打到西宁城下。 如果那时候自己还是不能扭转局面,就让出城池,转到乡村、深山里,和辛思忠打游击战。 这次对敌,不仅要全力应付辛思忠的进攻,还要防备兰州方向的党守素趁火打劫,部队根本就不够用。 不能再象对付贺锦那你样,损失太多的士卒,得利用吴朗西制造出来的东西了。 他跑到李天俞和吴朗西那里,要他们先把别的都放下,专门生产大小开花弹,以小的为主。人不够他给人,东西没有他去淘弄,总之,能生产多少就生产多少,越多越好! 可以生产大炮了?不要。那玩意又笨又重,拉着它打游击,那是作死呢! 然后就去找梁敏,让她赶紧组织人员,工厂、医院、粮库、辎重,还有百姓,做好疏散准备,各乡村组织起得力组织,为将来打游击做好一切准备。 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梁敏却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182.悄然离开 王烁满世界找不到梁敏的踪迹。 这么一个大活人能跑哪儿去? 他不由火冒三丈,坐在青海临时政府的院子里,冲着梁敏那些部下发火:“她是你们的最高长官,去了哪里你们不知道,连她的警卫连都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找,去给我找!找不到她,我,我把你们都交到军事法庭,按渎职罪处理!” 大将军发了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家人什么也不用干了,纷纷出动,四处寻找他们的最高执政官。 终于有人找到点线索,西宁有人亲眼看见,梁敏大清早就带着鲁小钰和鲁小钰的二百女兵出城了。 又是这个鲁小钰! 你爹尸首还停在家里来不及发送,你没事不在家里守灵,满世界跟着梁敏瞎跑什么? 梁敏出城肯定是办比较紧要的事,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 他让梁敏那些下属待梁敏回来告诉她,立刻到他那里去。 然后,他就回将军府议事厅,那里有总部的所有军官在等他做决定。 在此之前,一接到胡琏器的情报,总部就开始派出哨探监视敌军动向,调动军队分段据守,策划每个阶段的作战方案,等等一堆的事都已经开始运作。 这些事情当然都有具体的官员来负责,但最终做出决策的,却是王烁。 王烁一直焦头烂额的忙活到晚上,梁敏也没有回来。 梁敏是青海最高民事长官,有时候还要兼管军事上王烁顾及不到的地方,也是公务繁忙,晚上不回来是经常的事,王烁也不在意。 辛思忠刚出陇中,离得还远,撤退的事晚一点办也来得及。 商议一天军事调度,听取侦骑汇报各处敌军动向,研究对敌防御措施,直到深夜,王烁才回到自己卧房内休息。才要躺倒,却发现床上放着一封信,一看字迹,是梁敏写的。 王烁迟疑着将信拆开观看,这一看不要紧,只吓得他楞在当地动弹不得! 原来,马守应残部进入陇中的事,留守在漳县的梁定国,也就是过去的梁墩子。梁敏嫌这名字难听,都是高级将领了,得有个大名,就给他取名梁定国了。那个前军主将梁安国,也是梁敏给起的名字,就是跟梁敏一同跟随王烁的梁三娃。 梁定国在马守应部队刚刚进入陇中的时候,就派人携书信极速飞报了梁敏。 那时候,王烁和贺锦激战正酣,她怕打扰王烁的思路,才把这事压下来没有说,却暗中派出亲信回到陇中,严密监视辛思忠的一举一动。 辛思忠起兵为贺锦报仇,她几乎是和胡琏器一同得到的消息。 军队刚刚经历了残酷的大战,还没有恢复,根本无力对抗辛思忠的十五万大军,这一点梁敏十分清楚。 在漳县的时候,辛思忠到漳县她的辖地里调查,她也知道,即便后来辛思忠在自己辖地里学漳县搞土改她都知道。 她之所以能和辛思忠和平共处,就是因为辛思忠仰慕漳县的治理政策,也是真心为穷人谋利益。 梁敏觉得,从辛思忠的本心来讲,他是不愿和王烁为敌的,至于为贺锦报仇,完全是个人恩怨。 她不能眼看着两股都是为天下百姓争自由的军队再一次互相残杀。更何况,在她眼中,只有她的大将军王烁,才能为天下百姓带来和平和幸福。 她决定去说服辛思忠,不要进军西宁卫,应该和王烁联合起来,共同奋战,为天下百姓打出一份安宁! 辛思忠虽然和贺锦一样,也同情和赞成王烁和他的军队,但他也是李自成的心腹爱将,让他背叛李自成,恐怕和劝说贺锦一样困难。 更何况,王烁刚刚杀了辛思忠的老统帅和兄长,要辛思忠不给贺锦报仇,反而要和王烁联合起来,困难恐怕更大。 梁敏深深知道,自己去闯辛思忠大营的危险有多大,但不这样做,王烁危险更大,甚至有在辛思忠大军围剿下,全军覆没的可能! 梁敏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去见辛思忠。 她能想到见辛思忠有多大危险,王烁当然也会想得到。所以,这件事情不能让王烁知道。 王烁若是知道,定然不会答应,甚至会派人看住她,不许她去冒险。 她只能背着王烁,偷偷去见辛思忠。 不让王烁知道,就不能动用任何身边的军队,暴露行迹。不然,不等自己走到辛思忠的大营,王烁就从后面追上她了。 可是,从这里到陇中辛思忠那里,相隔甚远,一路之上并不太平。她一个弱女子,恐怕到不了辛思忠那里,半路就会出危险。 带上阿依古丽来保护自己? 不成,别说阿依古丽会不会和王烁说,这一去是有危险的,万一说不动辛思忠,再把阿依古丽也搭上,王烁非急死不可! 最终,她想到了鲁小钰。她偷偷向鲁小钰借她的二百女兵,悄悄出城。 鲁小钰不傻,见梁敏放着那么多兵将不用,偏偏向自己借女兵,就知道事情非同寻常,非要问明白梁敏去干什么,要不然女兵不借。 梁敏只得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鲁小钰却一定要跟她一起去。 父亲鲁胤昌是为王烁的新政府死的,她鲁小钰也不是孬种,也要建立功勋,让父亲死的安心。 时间紧迫,辛思忠的大军已经到了庄浪。 梁敏无奈,只得带上鲁小钰。 两人商量好,第二日天还不亮,就带着女兵悄悄出城了。 梁敏临 ------------ 分节阅读 71 走,给王烁写了封书信,原本打算放在自己屋里,等王烁来找她时能看到,以免他找不到她着急。 但王烁也是忙的团团转,万一没时间到她屋里来,就看不到书信了。 梁敏琢磨半天,临走时将书信放在了王烁屋里床上。王烁只要回屋就会看到书信,知道她的去向。 王烁白天没有时间回后院,等晚上他回来看到书信,她已经出发一天,他无论如何追她不上了。 183.独闯敌营 梁敏带着鲁小钰和她的二百女兵,日夜兼程,终于在辛思忠拔营向西宁开进之前赶到了他的大营。 她不要鲁小钰跟她进去,嘱咐她,只要她当夜没有从辛思忠的大营出来,就不要等她,无论如何都要赶回西宁,给王烁报信,让他做迎敌的准备。 然后,梁敏一副文士打扮,大袖飘飘,单人独骑,向着绵延几十里的辛思忠大营走去。 辛思忠一脸阴郁,坐在自己的中军大帐里,身边坐着马守应夫人和几个心腹将官。帐外,十几个刀斧手目露凶光,怀抱明晃晃的鬼头大刀,分成两列站在那里。 离刀斧手几丈开外,一个专门用来砍头的树墩子摆在那里,树墩子上还带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液。再远处,一个油锅已经架起来,里面倒满了油,几个士卒正在往锅下续柴,弄得乌烟瘴气。 梁敏在中军旗牌官带领下,来到中军大帐前面,扫视一眼帐外的情景,微微冷笑。 为了她的大将军,为了大将军所说的那个天下大同,为所有穷苦人都能过上平等自由的日子,她早就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了。 梁敏对辛思忠鼓捣的那些吓唬人的仪仗视而不见,昂首进入中军大帐。 辛思忠冷眼看着梁敏一个人走进来,在大帐中间站定,气定神闲。 他冷冷一笑道:“梁夫人果然不是一般女子,单人独骑闯我十几万大军的军营,面不改色心不跳,连辛某也心生佩服!” 话峰突然一转,厉声道:“但今日非同以往,我要为我贺大哥报仇,你就不要指望我会放你回去。砍头还是下油锅,你自己选吧。” 梁敏看辛思忠半天,冷冷问道:“昔日,你在我的地盘里转来转去,我即没拿你下油锅,也没抓你去砍头。今天,我到你的地盘来拜会你,你却要如此对待我一个弱女子。辛将军的气量,难道还不如我一个女人吗?” 当时辛思忠到梁敏地盘上转悠,还觉得自己做的很隐蔽,毫无破绽呢,原来人家知道,只是不爱搭理他。 这话正戳在辛思忠的心窝上。他一向自恃可以忍辱负重,气量非比常人,被梁敏这么一说,自己不如梁敏气量大,竟然是事实,无法反驳,不由老脸一红。 就听梁敏继续说道:“说到报仇,辛将军当初杀害我家大将张二猛,我可找你报仇了?如果我想报仇,你在我的地盘上能出的来?贺锦杀了我家大将军最好的朋友鲁胤昌将军,我家大将军都没有想到要报仇,还是想尽量说服贺帅,联合起来一起为天下百姓做大事!怎奈贺帅执迷不悟,非要与我家大将军决一生死,大战三百余合仍不分胜负。” 这里,梁敏有些歪曲事实了。 贺锦杀了鲁胤昌,王烁可没有那么大的气量不杀贺锦。 但既然来劝辛思忠罢兵,自然就得把错误都推在贺锦身上,多给王烁脸上贴金了。 听到王烁和贺锦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大帐里在坐的所有将领,包括辛思忠,都不禁悚然动容。 贺锦可是陕西贺家的嫡传子弟。这个陕西贺家在当时可是太有名了,包括革里眼贺一?,被孙传庭杀掉的总兵贺人?贺疯子,这些当时的名将,都出自这个家族。 贺锦自幼习武,马上功夫无人能及,就连闯王账下第一猛将刘宗敏都不敢和贺锦较量,早已成名。而王烁,在他占据西宁之前,却很少有人知道,只不过是一个安定千户而已。 辛思忠不信王烁能和贺锦打三百回合,问道:“此话当真?” 梁敏道:“你这里不是有逃回来的贺帅部属吗?你问他们不就知道了。” 辛思忠只惦记着为贺锦报仇了,还真没顾上问贺锦具体是怎么死的? 梁敏接着说道:“贺帅与我家大将军酣战不止,体力有所不支。这时候,被贺帅所杀,鲁胤昌将军之小女鲁小钰为父报仇心切,按耐不住,加入战阵,杀了贺帅。说到报仇,鲁小钰也是为父报仇,难道不对么?” 贺锦明明是被她暗算的,让她这么一说,倒是死得其所了。 接着,她就继续为王烁脸上贴金,言道: “虽然贺帅之死与我家大将军无干,然我家大将军却痛心贺帅惨死,要惩罚鲁小钰,还要厚葬贺帅。我家大将军言道,贺帅虽和他是敌人,可是,他们都一样,都是想让这天下穷苦百姓有一条活路,过上太平日子!虽各为其主,却相互敬佩,引为知己。贺帅入西北以来,对百姓秋毫无犯,尤得我家大将军盛赞!是以,我家大将军还要隆重厚葬贺帅。” 说到这里,看一眼辛思忠道:“如此看来,我家大将军的气量,可比辛将军你要大多了!” 梁敏只身前来劝说辛思忠罢兵,自然是经过仔细思考,准备了有相当说服力的说词的。 辛思忠坐在那里,沉着脸,果然对梁敏的说词和诘问无言以对。 他是个忠厚人,绝对不会和梁敏一般,拿着不是当理说。没有可以反驳的话语,是宁可一言不发,也不会强词夺理的。 他太了解贺锦了,那就是条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耿直汉子。 既然投了闯王,他当然要对闯王忠心耿耿。 那么,他和王烁一战就不可避免,不是王烁被他杀掉,就是王烁杀掉他了。 听梁敏如此说来,王烁敬重贺锦是条汉子,原来并不打算杀死他,只是机缘巧合,没有留住贺锦性命。 这仇该不该报?他内心开始犹豫。 正如梁敏所说,都是为百姓打天下的军队,为贺锦报仇无异于自相残杀,消耗自己的实力。 贺锦本来就不应该去攻打王烁,去自相残杀。 如果老回回在,是绝对不会允许贺锦去干这种事的! 可惜,闯王却不是老回回。让别人称呼他“陛下”,谁不赞成他当皇帝,谁就是仇人。 短短半年时间,闯王杀曹操罗汝才,杀革里眼贺一?,吓跑老回回马守应,吓跑大西王张献忠,这都是自相残杀,自毁长城啊! 可是,想起贺锦,他仍忍不住要流泪。生死弟兄啊!这杀兄之仇如何可以不报? 半天,辛思忠方对梁敏道:“贺大哥和我一个头磕在地下,八拜之交,是生死兄弟!贺大哥被你们杀了,我不为他报仇,于心何忍?你不要再说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放你回去,你去告诉你家大将军,等着和我决战吧!” 184.慷慨陈词 听辛思忠仍旧要和王烁决战,梁敏站在那里没有动。 从对方的语气里,她已经听出了对方的犹豫和内心的摇摆。 她整日与将领们打交道,将领心里想什么,她如果不能通过蛛丝马迹及时猜到,如何能够率领他们,成为统帅? 这种本领,放在今天叫即时心理学,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必须具备的能力。 这种学问,书本上是没有的,也不是人人可以学会的。是多年为官、处事的经验和个人天赋的集成。 所以,当您辛苦熬了许多年,自恃资历、学问并不比别人差,却一直无法晋升的时候,您首先应该想的,是您是否有这种即时心理学的天赋?如果没有,您的得不到晋升就是自然现象,不必怨天尤人了。 再说明白一点,就是您不具备领导力,天生不是当官的材料。 呵呵,闲话休提。 当下,梁敏侃侃说道: “说到报仇,说到兄弟,敢问辛将军,这些士卒儿郎,无论是你的部下,还是贺帅的,既或是我家大将军的,哪个没有亲人,哪个没有父母,哪个没有兄弟? 他们从军,在我家大将军的士卒来说,是为了给天下百姓争一个公平!他们为这个战斗,死而后已,重若泰山! 如果让这些士卒为一个人的利益就轻易被敌方杀死,他们死的值不值? 他们死后,又有谁来替他们报仇? 做为他们的当家人,你对得起他们吗?” 几个问题就把辛思忠问的一愣一愣的,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梁敏还不罢休,最后还要继续替王烁贴金,自己夸自己道:“我家大将军文武双全,无论是行军布阵,运筹帷幄,还是上阵杀敌,纵观当世,罕有匹敌。既然可以轻松歼灭贺帅十万大军,辛将军这点人马,也不见得能真正为贺帅报得了仇。 我此番前来,是因为我家大将军不忍让双方士卒为个人恩怨而死不瞑目,也是感慨当今乱世,鲜有军队真正为天下百姓卖命。 当今天下,能真为百姓打天下的,也只有我家大将军与辛将军而已。 真正为百姓打仗的军队本来就少,却又要自相残杀,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悲惨的事吗? 数十万将士,壮志未酬,却要惨死在因个人恩怨而互相残杀上! 难道辛将军就忍心要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吗? 请辛将军三思!” 最后的话语,就有些慷慨悲壮的意思了。 这时候,坐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马夫人终于沉不住气了,她接话对辛思忠道:“是呀,思忠!这事怪不得王大将军。贺锦就是头牤牛,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要是和王大将军拼杀起来,我日后九泉之下,如何向老回回交代?” 梁敏早就猜出马夫人的身份,对她和老回回马守应也多有了解,此时便趁机打招呼道:“这位想必就是马夫人吧?小女子早就久仰马守应将军和马夫人大名,今日得见,实在是幸会!” 马夫人听得梁敏说早知道自己和老回回的大名,连忙欠身道:“梁夫人客气了。我和老回回虽在荆州,夫人的大名却早已如雷贯耳了。今日一见,夫人果然了得,深明大义,实令老身佩服!” 梁敏也客气道:“夫人过奖了,梁敏只不过一贫民家女儿,当初若不是我家大将军舍身相救,早就被顺军给祸害死了! 自从跟了我家大将军,小女子才懂得了些为天下百姓争自由平等的道理。 是以,小女子并不在乎个人安危,只求得这真正为百姓的军队不要自相消耗,能抱成团,形成巨大的力量,把这暗无天日的老天捅个亮堂的窟窿,给天下百姓条活路!” 梁敏的话深深说到了马夫人心里,她不由陪着感慨道:“是呀,是呀。我家老回回整天念叨,他不想打仗,就想着能有几垧地,老婆孩子的能跟着他种地,有饭吃,饿不着。 可是这天杀的朝廷,它不让你好好过活呀!咱活不下去,只好聚到一块,和这该死的朝廷斗! 可怜我家老回回,为这几垧地的念头打了一辈子仗,还是没有看到他想的那个日子啊!” 说到这里,禁不住流下泪来。 梁敏安慰她道:“夫人不必难过。只要咱们都有这个心思,都劲往一处使,这样的好日子就不会远了! 漳县不是已经实现了吗?西宁卫也实现了!我家大将军打到哪里,哪里的百姓就会过上好日子!” 马夫人点点头道:“这一路从荆州过来,我都看到了。若是这天下都跟你治理的漳县一样,咱们还打的什么仗!”就又问道,“你家大将军不歧视我们回回吧?” 马夫人之所以有如此一问,是因为明代朝廷歧视所有的少数民族,把回回称作回夷,不给他们土地,逼得他们四处流浪,靠做点小买卖或者到没人敢去的险山上,冒着生命危险挖药卖药为生,还不许他们携带铁器,怕他们造反。 这也是西北自明朝建朝以来,历代都有回回造反的原因。 马夫人如此问,是担心王烁打着明朝的旗号,会不会也像朝廷一样,歧视他们回回? 梁敏却从马夫人的问话里,听到了更深的意思。 马夫人如此问,无非是担心他们的政府也歧视回回。她为什么担心?当然是心里有了要投靠他们的念头才会担心自己的未来,否则,她干吗要问这么久远的问题? 这就是领导者与被领导者的不同。领导者从别人的问话里听出的,往往是更深一步,甚或三步的东西。 所以,大家回答领导者,贴别是卓越的领导者问话时,是要要加倍小心的。 梁敏 ------------ 分节阅读 72 回答马夫人道:“我家大将军曾言道,这天下大的很,这天下也不仅是汉人的天下。 在这个天底下,生活着好多不同的民族。有汉人,有回回,藏人,蒙古人,还有西边的阿拉伯人,黄头发蓝眼睛的罗莎,莎车。 但不管是什么人,什么民族,都应该互相平等相处,互相帮助,这世界才能大同。 我家将军夫人阿依古丽,就是大漠北边的维吾尔人。是以,我家大将军从不歧视任何民族的百姓。” 马夫人听了不住点头,由衷说道:“王大将军果然有容纳天下的胸怀呀。若有一天他能登基当皇帝,那才是天下之福啊!” 185.天降真主 听马夫人和梁敏越聊越近乎,辛思忠终于忍不住,在一旁不满插言道:“婶婶,你俩说这么热乎,咱这仗还打不打了?” 辛思忠比马守应小二十多岁,原来一直称呼马守应马叔叔,自然也就称呼马夫人为婶婶了。 马夫人原来也是因为贺锦的死而昏了头,只是想着替贺锦报仇,所以才同意发兵西宁。今天听梁敏讲这一番道理,立刻就知道自己原先想的过于简单了。 听辛思忠问,就对他言道:“我们老回回指定你继承他的衣钵,这仗打不打当然是你拿主意,反正我是不掺和了。 我不跟你去打自家人,我想跟梁夫人要块地,带着儿子、孙子去种地,过太平日子去,这也是我们家回回的心愿。”就看着梁敏问道,“就是不知梁夫人肯不肯答应?” 辛思忠现在的大部分军队都是马夫人带来的,马夫人不想打,他还拿什么打? 听马夫人的话,梁敏就知道,这仗打不起来了。 她不由微笑回答马夫人道:“咱漳县荒地还有许多。连年征战,害苦了百姓,咱陇中也是地多人少,好多地都撂荒了。只要马夫人看中了地方,任意开垦就是,保证没有官府捣乱。” 马夫人就乐了,叫下边坐着的一个年轻将官道:“喜子,快给梁夫人拿个座去。”又转头对梁敏道,“这是我家老小,马三喜,老大不小的了,连个眼力劲儿也没有!” 马夫人这么个态度,辛思忠就有点哭笑不得了。 自打紫金梁王自用开始,农民军里就似乎形成一个规矩,最高将领去世,位子不传给儿子。是以,王自用,高迎祥,包括李自成,张献忠这些最高首领死后,都不是自己儿子接管军权,甚至他们的后代,在历史上都留不下任何踪迹。 这个现象很奇怪,以至于好多人误解,认为李自成这些人都没有生养。 其实,这些人都是农民出身,对传宗接代看的尤为重要。 之所以不让自己的亲生后代露面,多是因为自己知道会不得善终,怕影响到下一代,被对手斩草除根,而早早让亲生儿女离开自己,隐姓埋名,过另一种生活去了。 马守应让辛思忠接替自己,一方面是看中了他的才能和心地善良的本质,另一方面,也是这个流传下来的规矩在起作用。 是以,马夫人要带着儿孙去种地,并非空穴来风。 辛思忠看着马三喜搬来椅子,又看着梁敏坐在椅子上。他也知道,这仗打不起来了,心中不但不着恼,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他自己都搞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他和颜悦色对梁敏道:“请梁夫人先暂时回去吧。我和几个当家的再商量商量,具体我们怎么办,我会派人告诉你们。梁夫人放心,我辛思忠不做突然袭击那种小人才干的事,就算找你们报仇,也会事先知会你们,然后再进兵。” 马夫人却插话道:“我与梁夫人说的投机,干嘛要让人家回去?我还有好多话想和梁夫人说呢!”就看梁敏道,“若是梁夫人不嫌弃老身,可否在此留宿一宿?老身还想与夫人说说话。夫人放心,有我在,哪个兔崽子敢动你一根寒毛,我活剥了他!” 辛思忠也道:“如若夫人愿意留下,夫人尽管放心留下。我在夫人的地盘逛荡,夫人没有难为我,我辛思忠也不会对夫人有不尊敬之处。” 梁敏却有些为难,半天道:“我在你们营外,还有二百亲兵呢。” 马夫人高声道:“把她们都请进来,好生款待!” 这一夜,梁敏同马守应夫人抵足而眠,两个人说了一夜的话,越说越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马夫人和梁敏一样,也是出身贫苦,这一个共同点让她们有了许多共同的话题。 马夫人从如何受官府欺压开始,讲到如何跟着马守应和官军抗衡,一直说到马守应忧患而死。而梁敏则从如何遇到王烁开始,讲到打下漳县,王烁怎样开斗争大会,怎样搞民主选举,怎样制定新法,实行土改,怎样教她学会依靠人民的力量来打败敌人。 讲到后来,一首新军军歌更是听得马夫人热血沸腾,心驰神往! 马夫人由衷感慨道:“这位王烁大将军简直就是上天给咱穷人派来的神啊!你说,我和老回回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如何就想不到这么好的办法?原先以为闯王就是最有办法让穷人过上好日子的人了,现在看来,闯王远远不如你们家大将军!” 梁敏也讲的心神激荡。她的大将军在她心里,就是上天派来拯救穷人的神啊! 她把心里话讲出来道:“在我心里,大将军就是神!好多新词,我学会了识字以后,从书上也找不到,你像人民,民主自由,选举,土改,我问过许多有学问的人,他们也没听说过,这些词书上根本就没有,都是我家大将军自己创造的;还有那些军歌,也是大将军创造的,还有好多呢!” 马夫人听的目瞪口呆,不由道:“还有好多?你再说说。” 梁敏就将王烁用烧酒消毒,缝合伤口的办法治疗伤兵,和在西宁发明的炉子,还有如何破解数学难题,如何教大家炼铁,以及怎样利用输血输液让自己起死回生这些事讲给马夫人听。最后说道:“他做的这些事,没有一样是前人做过的,又没有一样不包含了大智慧,这怎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马夫人听着,脸色渐渐变得严肃,待梁敏讲完说道:“夫人说的对。历来天下大乱,上天必然要降真主于世上以拯救黎黍。大将军必是这上天降下的真?天子,来拯救百姓来了!” 两人说的正在兴头上,就听远处传来一阵兵刃器械撞击,人声脚步声杂乱。 马夫人急问外面出了何事?帐外亲兵答道:“一白袍小将率大队骑军,在辕门以外挑战,言道,再无人出战,就要马踏联营,杀进来了!” 梁敏不由面色大变叫道:“坏了,是我家大将军来了!” 186.民族英雄 王烁看了梁敏留下的信,心中大惊。 这小妮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是战争,不是儿戏! 十几万大军行动,不是件小事,辛思忠肯定是打定了主意,才会出兵。 凭你一个小女子就妄想劝的他回心转意,这怎么可能!弄不好恐怕连小命都得搭上! 他当晚就集结所有骑兵,连夜向东进发。 他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古代的女孩子,绝不能让她出任何意外! 至于这些骑兵能不能闯进辛思忠大营,救出梁敏,他连想都不想了,这是他唯一可以做到的事情了。 现代时的王烁,平日里显得比较沉稳,说话都是说半句留半句,这是十多年机关工作磨出来的。其实他内心真正的性格,却还是容易激动。 他深知自己这个毛病,炒股的时候,这毛病一旦爆发,就意味着血本无归! 所以,他也是极力锻炼自己的性格。这两年在股市上开始挣钱,跟他的刻意锻炼不无关系。 他自信已经锻炼的自己轻易不会激动了。想不到,今天为了梁敏,他还是忍不住,动用了手里全部骑兵,打乱了他的整个部署。 王烁料定,梁敏不会带着鲁小钰闯敌营,因为鲁小钰是鲁胤昌唯一的女儿,她不会让她处在危险之中,定是让她于安全地带等她。 他带领骑军一直来到辛思忠大营前面,也没有发现鲁小钰的踪影,这下出乎意料,他顿感事情不妙。 此时天色已经微微放亮,他令士卒到对方营门前挑战。他要逼出辛思忠,打问梁敏她们到底怎样了? 辛思忠也是被王烁吓了一跳。 他扎营的地方,前窄后宽,利于防守,却不利于进攻。 王烁竟敢在如此不利的地形下进攻自己的大营,说明他军事实力应当相当强大。但仔细算来,他总兵力不可能超过十万。 贺锦是个打仗的好手,王烁能击败贺锦,足以证明其不是莽撞之人,在军事才能上,应该比贺锦略胜一筹。今日他带如此众多的骑军前来挑战,绝对不可能是率意胡为。 辛思忠看着大营前方排的黑压压的骑军,唯恐中了王烁的诡计,迟疑许久,才决定出营应战。 军队调动需要时间,待他准备好部队,梁敏和马夫人也赶了过来。 听说王烁是来找梁敏的,辛思忠有些弄不明白了。 梁敏来他的大营肯定有危险,这个王烁应该知道。可是既然让梁敏来了,为何又要兴师动众的带部队跟过来? 梁敏知道这事几句话说不清楚,便对辛思忠道:“如果辛将军相信我,我现在就出去,我保证我家大将军见到我之后就会退兵。” 辛思忠思考半天,觉得梁敏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就对她道:“你带上你的人,回去吧。请转告你家大将军,十天之内,我会派人去西宁卫接回贺大哥,请他善待贺大哥的遗体!至于报仇的事,我有了决定,会知会你们,也请他做好准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没有多少兵!” 王烁看到梁敏带着鲁小钰和她的二百亲兵,毫发无伤的从敌方大营里出来,总算放下心来。待梁敏和他述说了劝辛思忠的经过,他却突然打马直奔辛思忠辕门去了,吓众人一跳,待要跟着过去,被梁敏制止住了。 梁敏知道,王烁是要去找辛思忠说话。 果然,王烁来到辕门跟前,大声报说,他要见辛思忠将军。 辛思忠见王烁独骑来到门前,也一个人骑马来到门口。 但见王烁一身雪白,细腰窄背,面目清秀,不由心中暗赞,好一个锦马超,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见面,各自心生敬慕,倒也互相客气。 王烁将银枪挂在得胜钩上,双手抱拳对辛思忠道:“多谢将军善待在下夫人,王烁在此谢过了!” 辛思忠吃一惊,原来梁敏竟是王烁夫人,他在漳县这么长时间,竟一点也没听说! 怪不得王烁会如此着急,亲自带大军前来。那梁敏为何称梁夫人而不叫王夫人呢? 他哪里知道,这位王烁大将军是齐人之福,有两位夫人。为便于区分,才以各自的姓氏称呼这二位夫人。 正寻思间,就听王烁问道:“辛将军要接回贺帅尸首,敢问是要带回他的家乡安葬吗?” 辛思忠倒没有仔细想过这一点。 贺锦是兰州附近的人,他真正的家乡到底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他也不知道。 犹豫半天,辛思忠方说道:“我想,还是先带回来,待有朝一日天下太平了,再把他送回家乡吧。”想到贺锦戎马半生,死后竟然不知安葬在哪里合适,不由心中难受。 王烁见辛思忠犹豫便说道:“既然将军还没有合适的安葬之地,在下有个建议,不知将军肯听否?” 辛思忠从难过里醒过神来道:“请讲。” 王烁道:“贺帅是农军起义的首要发起人之一,爱民如子,一生为天下百姓福祉征战,当经得起农民英雄之称谓。 在下虽迫不得已,与他兵戎相见,心中却仍是对他敬佩不已! 与贺帅一战之后,在下在西宁找了一个绝好的风水宝地,正在建一个大的工程,这工程叫人民英雄纪念塔。 在下准备将所有为争取百姓自由幸福而奋战牺牲的英雄都藏在那里,以纪念他们为我华夏民族自由、独立、幸福做出的丰功伟业! 贺帅即不愧民族英雄之名,理当进入这纪念之列。如若辛将军还没选好贺帅的安身之地,倒不如先让贺帅暂居于那里,时时接受军民供飨,激励我华夏子孙不断奋斗,推翻黑暗不公平的独家统治,直到实现天下大同。” 这个主意可不是王烁临时起意,而是他仿照伟人做法,已经开始做的事情。鲁胤昌迟迟没有下葬,正是要等纪念塔完工。 贺锦虽然要消灭他,但贺锦一生奋战,也确实为推翻明朝统治做出了巨大贡献。 没有贺锦这些农民军将领舍生忘死和朝廷拼杀 ------------ 分节阅读 73 ,黑暗的明朝大厦还不知道要延续到何时,百姓的苦日子也不知道要过到什么时候。 从这一点上讲,称贺锦为民族英雄,并不过分。 187.嘟囔大法 辛思忠费半天劲才弄明白,王烁的纪念塔,相当于历代朝廷的凌烟阁,是供奉朝廷功臣的地方。上了凌烟阁的臣子们,倾尽一朝都荣耀非凡! 这倒是个好主意。可王烁也不是当今圣上,他的赞扬有多大用处呢?难道,王烁真的要统一华夏?那岂不是连闯王都要被他灭掉? 但话说回来,如果给王烁时间,就象在漳县这样发展,没准他还真能统一天下。 王烁见他沉思不语,就又说道:“辛将军也不用马上决定,我只是暂时把贺帅放在纪念塔里。如若辛将军觉得不合适了,可以随时将贺帅移走。十日之后,纪念塔就会完工,我西宁军民将举行隆重的追掉大会,以纪念为百姓战死的功臣,也纪念与大明黑暗统治英勇抗争,奋斗一生的贺锦将军。届时,欢迎辛将军参加,如辛将军觉得贺帅还是不应该留在西宁,可以将贺帅带走。” 辛思忠还真是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办。 与王烁会面,心中竟然没有一丝敌意,这仗还怎么打? 许久他才开口道:“多谢大将军美意!追悼贺帅之时,辛某定会去参加。是否迎回贺帅英灵,到那时再决定吧。” 王烁没有提打仗的事,辛思忠也没有提,这仗十有八九是不会打了。 梁敏安然无恙,王烁就恢复了冷静。他现在想的,可不仅仅是不用打仗,他是眼馋辛思忠的十几万大军了。说那些话的目的,自然是想感动辛思忠,拉他入伙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他冲辛思忠再次抱拳拱手道:“即如此,在下就此别过,来日在下在西宁恭候辛将军大驾!” 说罢双腿用力,夹住马腹倒退几步,然后勒转马头,打马扬长而去。 能用怀柔的办法避免战争为什么不用?况且,看辛思忠的态度,对他并没有多少敌意。 如果辛思忠能归顺,他一下就会多出十几万将士!那他立刻就可以出兵甘肃,拿下兰州。到那时,青海,陇中,甘肃就会连成一片。 有这么大一块根据地,他将来再制造出先进武器,然后向东向南,逐鹿中原,南渡长江,统一华夏可跷足而待! 这也就只是意淫一下而已。自从在西宁找到吴朗西和李天俞,开始进入正规生产开始,王烁就逐渐意识到,像穿越小说里写的那样,凭借着现有的生产基础,短短几年就创造出现代化的武器,那是不现实的天方夜谭。 每一个现代武器零部件的生产制造,都要有一套完整的现代的生产体系和设备、工艺来保障,否则根本就不可能制造出来。 比如,一支现代步枪的枪管制造。首先就要有现代意义的炼钢设备,凭借土高炉炼出的钢材,是达不到机械强度要求的。 制造现代高炉就得有钢板和焊接技术,就得有动力风机,有火碱,有吹氧设备,等等这一系列的材料都没有现成的,都得从头开始制造。 即便你知道所有的制造知识,你也不一定能制造出来。比如动力,最简单的蒸汽锅炉,没有制造基础,你造一个我看看?这最简单的都没法完成,风机、火碱、氧气就提也别提了。 这还仅仅是要得到制造枪管的原材料,还没牵扯到怎么把这原材料拉拔成无缝钢管,怎么车削外圆,怎么用深孔钻加工内孔,怎么拉出螺旋来复线,等等,等等,这需要车、铣、钻、拉、磨许多机加工机床。 仅这些机加机床,没有十几年,你连精度最差,最简单的滑动轴瓦的皮带设备也造不出来! 所以,不管你知识多么丰富,要想得到现代武器,就得从最原始的工业一步步来,象游戏升级一般,需要时间,没有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上百年,形不成工业体系,是不可能制造出来的。 欧洲工业革命,短短二百年,就可以由冷兵器时代过渡到热兵器时代,已经是无法解释的奇迹了。 所以,王烁亲身经历了他的制造业的成长过程,心里非常明白,那些现代武器,意淫一下可以,指望着吴朗西和李天俞制造出来,门都没有。 现在,第一件他可以立刻做的事情,就是找梁敏算账! 虽然闯辛思忠大营这事看着貌似成功了,两家暂时罢兵。虽然按理说梁敏立功了,而且功劳大大滴。 但是!这事多危险你知道吗?万一辛思忠把你杀了怎么办?你的生命就属于你一个人吗?不,绝对不是!你的生命不是你自己的,她属于我们所从事的这个大业! 当然,最重要的,她还属于你老公——我,对不对?你就这么不言不语的跑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没有了你,我还奋斗个什么劲呀…… 自庄浪一路行来,梁敏耳朵直接就磨出茧子了。额滴神呀,这比接受酷刑都难以忍受啊! 她知道唐僧的紧箍咒是什么了,是嘟囔!孙猴子脑袋上根本不需要有实体的金箍,只唐三藏如王烁一般嘟囔就完全可以要他的命! 要早知道她这位大将军如此比妇人都能嘟囔,打死梁敏她都不会去劝辛思忠! 梁敏让王烁嘟囔的差点发疯,再三道歉,认错,并发毒誓,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瞒着王烁干危险的事情,王烁才放过她,总算是止住了他的嘟囔。 王烁达到目的,自然就不搭理梁敏了。回到西宁,他准备干正事了。 既然梁敏已经走出第一步,让辛思忠活动心眼了,他就要走第二步,让辛思忠彻底放弃和他为敌的念头。 他立刻布置加紧英雄纪念塔的工程的进度,早完成一天就不要拖后一天! 同时,他召开各级别将领会议,说明说降辛思忠的重大意义。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必须尊重贺锦! 又讲贺锦的生平,说明没有贺锦这些农民军将领的共同努力,也不会有他们今天的新政府,新法令存在。从这个意义上讲,贺锦确实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农民军将领。 给贺锦如此高的评价,大家心里觉得别扭,那毕竟是和他们生死拼杀过的敌人!但为了让辛思忠归顺,这样做还是值得的。 这个道理不难懂,大家很快想通了,按照王烁的布置,开始练兵,让士卒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剩下的许多军队以外的事情,则以梁敏为主,派出人手,到各村镇,做思想工作,组织大家准备迎接辛思忠。 十日之后,辛思忠接到了王烁的请柬。 188.悟道升级 接到王烁的请柬,辛思忠没有犹豫,带上马夫人和十几个部下将领,马夫人也带上自己的部下军官,拨出一千精锐骑兵跟随,向西宁卫进发了。 辛思忠认定,有梁敏这样一心为百姓谋幸福的人做夫人,王烁也应该是个说到做到的正人君子,即便日后兴许会兵戎相见,也不会趁人之危,利用他迎回贺锦遗体的时候对他动手。是以,他并不做防备。 一行千余骑向西而行,刚到隶属西宁卫的第一个镇口,便听见远处鞭炮齐鸣,锣鼓震天。一群百姓装束的人从镇口走出来,当中一人正是梁敏。 大家不知怎么回事,稍一愣怔的功夫,梁敏已带人走至近前。大家处于礼貌,只得下马相侯。 梁敏满面春风,带领众人走至辛思忠和马夫人面前,从旁人手里接过一碗倒好的酒,端至辛思忠面前道:“知道辛将军和马夫人要从咱们镇子上路过,众乡亲已经恭候多时了,一杯薄酒不成敬意,望辛将军和马夫人笑纳!” 辛思忠还有些莫名其妙,迟疑半天,还是把酒碗接在手中。梁敏又端过一碗敬马夫人,马夫人痛快接了。 梁敏高声道:“众乡亲闻听咱自己的子弟兵从这里过,无不欢欣鼓舞,在镇子里已经备好酒菜,招待诸位将士!”就对辛思忠和马夫人道,“请满饮此碗,以让我等表达尊敬之意!”说罢自己也端过一碗酒,一饮而尽。 辛思忠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头。还咱自己的,这什么时候我辛思忠的队伍,也变成你们的队伍了? 他不由狐疑地看看马夫人。 马夫人假装没看见辛思忠看她,跟着梁敏就把那碗酒干了。 到这步田地,辛思忠无奈,也只得把酒喝了。 这时候,梁敏身后走出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拱手施礼道:“在下蒙众乡亲信任,忝为本镇镇长。闻夫人之言,知辛将军与马夫人路过本镇,不胜荣幸!辛将军在陇中实施土改,一心一意为百姓谋福,在下仰慕已久。受本镇乡亲委托,特来此相候诸位将军。镇里已设下薄酒,略表我等乡亲对诸位将军之敬意,还请诸位将军赏光。” 身后一众乡民也大声附和道:“请辛将军进镇!” 辛思忠最怕这个,只要有老百姓夸他,他能高兴的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在漳县实施土改,他完全就是按照从梁敏那里偷来的办法干的。有时候村寨里搞乱了套,还会直接跑到梁敏那边的地盘里,找人家的工作队来指导,他也睁一眼闭一眼假装不知道。 只要百姓能过好,不骂他和鲁文彬一类,怎么办都行。 他却不想,和漳县不分敌我,已经违背了贺锦派他进驻陇中的意图。 现在看来,陇中顺军让漳县的工作队帮着搞土改的事情,不仅辛思忠知道,梁敏更知道,不然她怎敢独身闯他的大营?知道他心里认可漳县的做法,怎会真的对她不利? 辛思忠当下对那镇长施礼道:“多谢镇长美意,只是我等军人有纪律,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不好打扰众乡亲。” 梁敏差点笑了,心说这个你也学会了。 便对辛思忠解释道:“不当事,镇里的招待费用是我家大将军出,乡亲们只是看着自己的队伍亲,略表心意,辛将军可不要冷了乡亲们的心意呀!” 辛思忠就看看马夫人,问道:“婶婶,你看这?” 马夫人道:“什么这个那个的?没听梁敏说嘛,是大将军出钱,不吃白不吃!” 辛思忠心道,你都直呼她姓名了,看来早晚你们是一家人,只有我是外人了。 辛思忠只得传令,军队进镇。 镇上街道已洒扫干净,房屋也相当整洁,没有陇中那样残垣断壁的情况。镇民们站在街道两侧,脸露喜色,夹道欢迎他们。 自古以来,哪有百姓如此欢迎一支军队的?不害怕躲起来就算胆大的,反正辛思忠是头一次见这种场面。他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急令全军下马,步行通过。 部队一路行过,有的乡亲就问他们从哪儿来?得知他们来自陇中,许多乡亲就大呼,他们是老根据地来的! 顿时,乡亲们热情大增,好多人把好吃的,鞋子,腰带,护腕等军人常用的物品往军人们手里塞,嘱咐他们多打胜仗,为亲人增光。 许多的现代人已经不能理解这个场景了,以为那是编剧们糊弄人的。 其实,在那个淳朴的时代,百姓一旦组织起来,明白了道理,知道这是为自己打仗的军队,特别是自己的亲人也参加了这支军队,为保卫他们的生命财产而战斗。那么,看到自己军队的士兵,就好像看到了自己也当了兵的儿子、丈夫一样,那个亲切,是现代人永远无法理解的。 沂蒙山的军嫂们能用自己的乳汁喂养受伤的战士,你能够想象么? 马夫人看着看着,脸上的泪就止不住流下来,她对辛思忠道:“你想跟王烁打仗,为贺锦报仇。你看看,这个仗你怎么打,你打谁,打百姓们爱戴的人吗?” 辛思忠低着头,不回答马夫人。 一路向西,每经过一个村镇,都会有当地百姓在村口迎接,送些当地特产和军人日常用品,赶上饭口,便会有专人接待管饭。 梁敏也是一路陪着他们前行,和马夫人越聊越近乎,像多年没有在一起的好朋友,有说不完的话题。 队伍接近西宁,王烁已经率领文武百官在十里以外的平戎驿迎候。 辛思忠与王烁见面,尽管对方礼数周到,他还是感到有些尴尬,毕竟,对方是杀害贺锦的仇人。 王烁这样隆重接待他,无非就是惦记他的十几万大军。 即便可以将贺锦这件事放开,但他是闯王亲授的威武将军,如何能做对不起闯王,叛变投敌的事情? 当晚,王烁在西宁的将军府大摆筵宴,招待辛思忠一行,两家部属觥筹交错,相谈甚欢,唯独辛思忠寡言少语,一脸阴郁。 王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这个年代的人,都非常注重个人名节,不是主上十分昏 ------------ 分节阅读 74 庸或者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不会卖主求荣。 他知道强求无益,故而并不强求辛思忠,他只是尽自己的努力。 该做的都做了,如果上天还是要让他去面对十几万辛思忠的大军,他也会去面对,只是另想战胜对手的办法而已。 经过西宁的这两场生死血战,他好像把过去看不开的一些事情也看开了,感觉自己的内心思维方式又前进了一个档次。 好多过去纠结着想不明白的事情,如今看来,不是难题无解,只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罢了。就像修道的人说的那般,自己开始悟道了。 189.意犹未尽 王烁在现代是机关职员,单位招待上级检查,同级部门互访,下属单位请客,吃喝是不断的。在这种场合上,不能让领导真的吃多喝醉,那样就成了他这样的中层不尽职了。 像他这个年纪的职员,不上不下的,必须得哄好上级,骗好下级,才能在单位里站住脚,立住足。 因此,酒宴上插科打诨,承上启下,让领导有话题讲,让所有的人都一团和气,掌握酒宴进度,是他必须学会的功夫。 今天,他把这过去的功夫使将出来,这些古代人又哪里是对手?很快,将军府的大厅里就热闹起来。 王烁注意到辛思忠是故意控制着情绪,同时,这也是一个不喜多言,善于在内心思考的人。对付这样的人,他自然有不同的办法。 酒宴是按照古制排列的。 两侧是两家的将领,一家占一侧,中间两张几案,则是王烁和辛思忠一桌,梁敏陪着马夫人一桌。 在各自介绍了双方将领之后,王烁只提给辛思忠一行接风洗尘,其余一概不牵扯,然后就一会儿找一个话题,让大家共同举杯,找各种理由让大家把酒都喝了。 他选的来陪酒的将领,都是能喝的。大家又都是武将,豪爽的居多,几杯酒下肚,便不用等别人劝,自己找酒喝了。 看看大家从各自起身向主桌敬酒,到互相之间互敬,气氛调动起来了,王烁便不再管下边如何吃喝,********开始对付辛思忠。 他先问辛思忠是哪里人,然后就捡自己知道的说那里的风物。提到自己的家乡,辛思忠就不免要说上几句,纠正几句王烁说的不对的地方,话就越说越多。 很快,从山陕的风土人情,说到百姓的生活;从生活的困苦,说到被逼造反。 王烁时刻观察着辛思忠喜欢讲的话题的方向,尽量往他愿意说的地方引话题,辛思忠的话就不自觉多起来。 话多了,难免有说到一起去的地方,王烁就趁机和他喝一杯,渐渐的,酒就喝了不少。随着肚子里的酒精成分增加,辛思忠内心的顾忌就渐渐忘却了,开始主动说话。 对王烁来说,这劝人喝酒的功夫,不是一年两年可以练出来的。这里面包括心理学,分析论,哲学,历史,文学,地理,风情……总之,学问大了去了! 辛思忠最关心的,当然是如何结束这个时代百姓的苦难。漳县的治理办法,给了他极大的震动,他不知不觉就自己把话题说到了这方面。 王烁见他话多了,有了主动想说的话题,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不再主动找话题。 他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辛思忠的问题,趁机给他灌输些现代的法制观念,让他明白,靠个人威信是无法保证法律体系的公平公正的,军队和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体系之上,否则就是独裁,最终会破坏公平公正的法律体系,走到明朝的老路上去。这正是李自成现在走着的路,是完全不对的。 到这个时候,对方开始主动和你说话,问许多问题,说明他谈论的欲望已经被诱导出来。你反而不能再和他多说,回答问题要简洁明了甚或说半句藏半句,让对方更多的说话和询问,渐渐对方就会逐渐信任你,再不对你有顾虑,这也是学问。 比如谈到军队存在的目的,王烁就说,军队的职责,就是维护公平公正的法制体系永远不变,让百姓的命运永远掌握在自己手里,这也是他们这些为实现这个愿望而战斗的人的最终目的。至于如何维护,他反而不往下说了。 王烁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解释,想不到辛思忠却是领悟的十分快捷。 辛思忠是个有头脑的军人,他打了这许多年的仗,遇到了无数的挫折,整日里就在思考如何避免这些挫折,让农民军壮大起来,只是没有王烁这些现代人的知识,想不通罢了。如今经王烁一说,一下子便如醍醐灌顶,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为何自己总是东奔西走,被官军撵的无处藏身?为何百姓总是最后的受害者?为何这么多农民军前赴后继,兴起又衰落,却是始终无法推翻腐朽没落的朝廷?为何百姓明知道明朝廷不好,还要参加明军,帮着朝廷打自己? 他想过好多类似这样的问题,而这些问题似乎从王烁这里都能找到答案,怎能不激起他的求知欲? 王烁拿现代人的狡诈来对付相对朴实许多的古代人辛思忠,效果就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 结果就是宴会结束了,辛思忠还意犹未尽。 王烁没了办法,只得在宴会结束后,于自己府邸后院偏厅里另设小宴,邀请了辛思忠继续谈论,顺便也邀请了马夫人前来,由梁敏作陪。 家宴就相对简单一些,四个人围着圆桌一坐,菜也不用请大厨来烧,阿依古丽去厨房自己做几个就完了。 听到阿依古丽是王烁的夫人,还要亲自下厨做菜,连马夫人都吃惊。 梁敏就告诉他们,西宁,漳县,包括安定,在他们所有的根据地,都是男女平等,人人平等,即便如王烁,家务也得自己做,顾佣人是要按价付钱的。 于是又将薪金制度及制定规则讲一遍。 王烁是学经济学的,在这方面当然做的更加合理,许多的计算方法和资金运转模式,记账表格都是现代观念,不真正学几天,根本弄不明白。 辛思忠和马夫人虽然不能完全听明白,但这种方式的好处却能立刻听的懂,那就是按劳分配,基本可以达到真正公平了。 刚才的酒宴上大家已基本吃饱了,现在坐下来,完全是为了说话。 王烁这回不再矜持,而是将自己的治军思想和民事管理理念,完全毫无保留的对辛思忠和马夫人侃侃而谈,有些东西是他逐渐悟到的,第一次原原本本讲出来,连梁敏也从没听他如此详细叙说过,不由也聚精会神的听,恨不得立刻记录下来。 后来,梁敏就是根据王烁这一次的谈话,集结成了一本册子,做为了培训全体军事和民事干部的教科书。 190.醍醐灌顶 此时的王烁,便如某大教的教主一般,开始了他的传教和布道。至于教民,当然就是梁敏、辛思忠和马夫人了。 他首先从开发民智讲起。 为何要开发民智?就是让百姓明白道理,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怎样做才会保证自己的权益和幸福生活。 几千年封建朝廷的愚民政策,让中国的老百姓变成了维持封建社会运行的奴隶。 这些奴隶们有了智慧,有了自己的思想,他们才会认识到封建朝廷对他们的压迫和迫害,才能真正的自觉站起来,砸开束缚他们的封建锁链,建立一个公平公正的,自己说了算的新世界! 怎样做才能开发民智? 要建立公学,主动去教百姓识字,懂道理。在西宁和漳县,他们就办了许多学校和培训班,还向各村镇派出有文化知识的宣传队去宣传,把百姓组织到一起学习,识字。还通过百姓们认可的演戏,唱戏的方法,向百姓宣传新的道理,有时还要通过开斗争大会的方式,让百姓明白他们为什么受压迫,为什么吃不上饭,要怎样做才会改变这一切? 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新的政府缺乏有文化、识字的人员,旧的书生秀才还需要首先改造自己的思想,彻底抛却过去的封建观念,才能够成为合格的教员。 等将来有条件了,还要在各村镇办小学,中学,在人口集中的大城市里办大学,学习各种专门的专业知识,让整个中华民族都用知识武装起来,不给封建王朝留下任何可以滋生的土壤。 有了智慧,可以分辨善恶的百姓,还会参加封建朝廷的军队来对抗为自己的幸福平等而战的军队吗?当然不会,辛思忠自然也就不用担心老百姓去参加明军了。 接着,王烁又讲新军队的建设,科学技术应用的重要性,以及如何建立配套的工业体系。 最后,将一个全新的法制国家应该是什么样子描绘出来,让大家在心里有一个形象的认识,知道他们奋斗的最终目的,就是这个全新的,人人平等的世界! 漳县和西宁仅仅是开始,以后的路还很长,很艰辛。 王烁口才没有问题。 从宏观观念的讲解,到各种具体要实施的手段,再到以事例证明实施以后的效果、作用,再到按他的思维理论实现的未来社会的样子,都描绘的栩栩如生,令他的教徒们似听城里有名的说书先生说书一般,都渐渐听的入了迷,听完了一段还想再听一段。 其实,在那个理论匮乏的时代,又加上封建王朝(说中国古代制度属于封建,这本来就与事实不符,在此只是按照社会认可的习惯沿用这个名词,并非说承认这个定义。)独宠儒道的思想禁锢,人们的理论思想是非常单纯的,象辛思忠这样善于思考的已属凤毛麟角,如王烁这般有如此成熟理论的,当属前无古人了。 农民军将领们之所以造反,是因为朝廷给他们的路是一条永远受苦受穷,毫无希望的死路。他们不想走这条死路,就只有造反一条路可走。 至于造反以后该怎么办?大都是过一天算一天,只要你朝廷剿灭不了我,我就舒舒服服的按照自己想过的方式过。 因此上,农民军大多没有纪律约束,扰民,抢劫,强*暴*妇女的事时有发生,影响很坏,多被称作流寇。 他们多数没有想过怎样去推倒朝廷,建立自己的政权。 是以,哪天朝廷要招安他们,看条件不错,他们也会接受招安。等哪天感觉是朝廷在糊弄他们,还是拿他们不当咸菜,他们就又把造反大旗扯起来了。 李自成想到要建立政权,推翻大明自己来,也是在遭受无数失败挫折,在商洛山中冥思苦想,反复总结失败的教训,才意识到自己最终要干什么这个方向问题。 但限于他自己的文化水平和见识,他最终还是不太明白应该怎么做,直到在河南遇到李岩,才顿开茅塞。 李自成之所以待李岩亲如兄弟,就是因为李岩所说的,正是他想做而不知道如何做的。 否则,如李自成一般残忍凶暴,视地主官吏为仇雠的人,又如何会善待李岩这样的地主崽子? 这个晚上,辛思忠好像一下就成长了几十岁,王烁的理论带给他的是绝对的震撼!过去好多不明白的道理,终于获得了最终的解释。 怪不得他在陇中学着梁敏做的土改老是似是而非,原来他没有指导思想和具体引导办法! 怪不得他和所有的农民军一样,总是被朝廷不断剿灭,他们没有根!而这根,就是老百姓! 只有将自己的根深深的扎在百姓的土壤里,农民军才会不断壮大,发展,才会成为气候! 如此推理下去,闯王的军队是没有指导思想的,甚至连闯王都不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做,否则,他绝对不会允许他的军队祸害百姓! 闯王没有根,他去攻打北京,就算拿下北京,他的后方还是不稳固,还是摆脱不了被明军围困、追剿的宿命! 关键是,闯王即便赢了,他会建立一个什么样的社会?只不过是另一个朱元璋而已。 闯王的军队是四分五裂,各种势力拼凑起来的军队,还有和他结了怨的张献忠,都不会有统一的思想。 他的大营打到哪里,哪里才是家,他的家一搬走,这个地方就不知道会是谁的。 如此说来,闯王不要说不如有坚定思想和具体目的的王烁,恐怕真的连朱元璋都比不上。 还有,闯王之所以在南方富庶的地方立不住脚,是因为富庶地方的农民有饭吃,闯王没有让他们明白被欺压的道理,没有为他们指明一条好的道路。 百姓耽于安逸,当然会反对他,不愿跟着他造反。只有吃不上饭的山陕流民才会附和着他造反。 如此看来,闯王的军队就是一支没有统一思想,流民组成的队伍,碰上强敌,大家争相逃命,如一盘散沙,被朝廷屡次击溃也在情理之中。 他辛思忠的军队没 ------------ 分节阅读 75 有王烁的思想指导,岂不是也是一盘散沙? 张献忠攻入长江沿岸,为何会性情大变,大肆屠杀百姓?因为长江沿岸的百姓还没有挨饿,不愿意支持他,跟着他造反! 这一夜,从王烁那里回到驿馆,辛思忠想了许多许多,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第二日,当王烁过来看他,问他是否要运回贺锦遗体的时候,他摇了摇头说道:“还是让贺大哥留在这里吧。” 王烁点点头道:“那好,咱们去参加追掉会吧。” 191.英灵不死 西宁城外东门的空地上,搭了一个高高的台子,用白布和柏树枝装饰起来。台子上面,停着鲁胤昌和贺锦的灵柩。 这两个生前势不两立的冤家对头,死后却并排躺在了一起,这是他们无论如何想不到的。 那时候没有扩音器一类设备,台上人讲话只能大声吼叫,台下人离得远了,你叫声音再大还是听不见。 为让大家听见,王烁只能把统领以上的军官放到台前,其余士卒放到后面。至于会上讲了什么,士卒们能否听到,会后再由统领们去具体传达吧。 台下,所有士卒,包括所有军官,头上都扎了白色的飘带,肃穆而立。 几万将士,一人弄一身孝服穿,那叫全军裹素,好看是好看,太浪费材料了。王烁穷,置办不起,只好一人一根白飘带,将就吧。 辛思忠的一千士卒被安排到台前一侧,另一侧,则是王烁军队里的统领以上级别的军官。 王烁和辛思忠并排站在台上,梁敏和一般军政高官都站在王烁和辛思忠背后。 王烁大步走到祭台跟前,给贺锦和鲁胤昌施礼上香。 礼毕,转过身来,面对着他肃穆整齐的军队,想到自己进入这乱世以来,由几乎是孤军奋战到眼前精锐云集,期间几经生死,不由内心生出许多感慨。 一年多来,他领悟到的东西,比他在现在时活了三十几岁领悟到的还要多。 他不再像过去一样,只求自己生存,只求自己过得舒服。 其实,炒股的人都是这样的信念。你挣了,肯定就会有人赔了;你只不过挣了一个去南方小镇旅游放松一段时间的机会,却会有人因此而倾家荡产! 如果现在再让他去炒股,他可能再不愿挣那带着别人鲜血的钱了。 他想到的,还有许多。 想到那些死去的兄弟,张二猛,方大楚,还有刚刚牺牲的鲁胤昌,想到为实现心中那个理想,今后还不知要牺牲多少士卒和兄弟!想到这些,他不由不心神激荡。 他矗立于台前,大声对所有人道:“今日,我们给鲁胤昌将军和贺锦将军一起出殡! 虽然他们是敌人,但是,他们却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让这天下所有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鲁胤昌将军出身土司,生活富足,却为了天下百姓,愿意让出自己的所有土地,捐出自己的所有财产,为建立一个新的,没有压迫,没有不公的新世界而壮烈牺牲,他值得我们永远记住他,他的灵魂定将永垂不朽! 贺锦将军出身贫寒,自幼习武,好打不平。为建立一个公平的世界愤然起兵。转战多年以来,对百姓秋毫无犯,对贪官污吏嫉恶如仇! 没有他这样的起义军将领多年奋战,对抗腐败之官府,就没有如今天下风起云涌之起义大军,这黑暗的朝廷就不知道要延续多少年,百姓就不知道要多遭多少罪! 从这个角度讲,我们追掉贺锦将军,愿他的英灵在天上安息,愿他天下公平的愿望早日实现!贺锦将军也将会如鲁胤昌将军一样,留名青史,永垂不朽! 我们还愿,象两位将军这样,为了一个目的奋战,却自相残杀的惨事不再发生! 农民军万岁!民主自由万岁! 今日,我们不仅纪念、追掉两位将军的英灵,我们还纪念、追掉所有为着这一个目的牺牲的,所有我军将士! 他们虽然去了,但他们的灵魂不死,永远激励着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们,继承他们的遗愿和他们的事业,为民主自由,为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新世界,继续前赴后继,英勇战斗,直到我们的理想实现! 围绕着纪念塔的那堵大理石圆墙,将刻上每一个牺牲烈士的英名,今后牺牲的将士的名字,也会被刻在那个圆墙上,那圆墙就叫英灵墙。 牺牲烈士的灵魂永远不死,永远鼓舞我们战斗!为人人平等,为民主自由! 人人平等万岁!民主自由万岁!” 王烁高声大呼,数万将士也跟着他一起呼喊,声震远山,壮怀激烈。 追掉仪式结束,出殡之前,守着鲁胤昌的灵柩,举行了功勋部队授旗和个人立功勋章颁发仪式。 鲁胤昌是所有牺牲烈士里级别最高的长官,他代表着所有牺牲的烈士。 守着烈士英灵,就是让他们看到,为了心中那个共同的理想,大家都在舍生忘死,奋勇拼杀! 他们的事业,有人继承,他们可以放心离去了。 只有如此,受勋受奖大会才更有意义。 这些仪式都是王烁从电视电影里学的,考功部早就在做准备,筹划正式执行,这还是第一次实际运用到军队中。 保安军第五大队被授予碾伯英雄团称号,以奖励这个大队在碾伯死守壁垒,死伤大部仍苦战不退的战绩。 王烁亲自向幸存的第五大队将领授旗,勋章和写着英雄团战绩,由他亲笔签名的证书,并鼓励他们率领大家继续发扬碾伯战斗的精神,为自由平等而战。 幸存的第五大队副督统虎目含泪,双手颤抖接过战旗。 那战旗鲜红,格外耀目。 那不是一般的红,那是他上千兄弟的献血啊! 这是上千兄弟舍生忘死,奋勇血战换来的荣誉,他必须用生命保卫这面旗帜,继承死去烈士的遗志,不给他们丢脸! 只有这样,才对得起他们的在天之灵! 他庄重地握拳曲臂向王烁敬礼,王烁也同样郑重还礼。 副督统转过身来,身体笔直,向所有的将士敬礼,获得的是所有将士热烈掌声的回报。 随后全军各个部队,都有部队被授予旗帜,英雄连,决死团,模范团,各种称号都是由考功部拟定,送最高指挥部批准的。 然后是个人受勋。 第一个自然是鲁胤昌,被授予人民功臣一等勋章,由鲁小钰代领。 勋章是由李天俞的工业部门刚刚研制的水力冲压机制造出来的,还比较粗糙,经过手工休整。 在那个时代,已经算作相当精美的东西了。 关键是,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物件,它代表着至高无上的荣誉! 王烁将功勋勋章分为人民功臣,人民英雄和人民勇士三级,每级又分为三等。 他今天只亲受人民功臣一等和人民英雄一等勋章,其余则由考功部另行到军营分别开会授予。 一等人民功臣勋章也只有鲁胤昌一人获得,其余则为人民英雄一等勋章。 能活着获得人民英雄一等勋章的将士也是寥寥无几,多由家属代领。 每一个被受勋的团队或个人,都有在战斗中可歌可泣,非同寻常的事迹。 在被受勋之前,都会有专人大声宣读证书上记载的受勋者之所以获得这个荣誉的感人事迹,鼓舞着所有的与会将士的情绪,向他们学习,争取在以后的战斗中立功! 因为受勋仪式不仅在这里举行,在被受勋者的家乡,干部们会敲锣打鼓的宣传被受勋者的事迹,让他们的亲人,他们的家乡以拥有他们为荣。他们的直系亲人将受到政府的优待,烈士的孩子则会由政府供养长大,这都是写进法令里的律条。 直到下午未时过了,受勋仪式才宣告结束。 下一步,就是将烈士的棺椁送往纪念塔旁边的墓地。 王烁问辛思忠道:“辛将军还有要说的吗?” 其实,这也就是一句客气话。 这里除却贺锦的灵柩,没有和辛思忠有关的其他东西。 只要辛思忠说句没有,王烁就打算宣布移灵了。 却不料,辛思忠大声道:“有!”说罢就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腾腾”的迈步走到了台子中间。 192.水到渠成 辛思忠活这么大,也没见过这种形式的祭奠仪式,还有这授勋大会。越是没有见过,就越容易被吸引,融入进去。 此刻,辛思忠就是融入进去了,并且被王烁搞得这一切深深感动。 他走到台中间,先跪下向台上的贺锦灵柩磕头,嘴里不知说着什么。然后他站起身,又走到鲁胤昌灵柩前磕了三个头,这才站立起来,走到台前中央站下。 他大声冲台下喊道:“我乃辛思忠,新顺奉天永倡文武大元帅,就是现在的大顺皇帝,闯王李自成帐下中权亲军左营标帅,闯王亲授威武将军之职!这官名听着挺威武吧?可自从来到西宁,认识了大将军,受他开导,我才知道,这个官名就是个狗屁! 我出身农家,自幼家贫。小时候,心中没别的念头,就是盼着能吃一顿饱饭!可是,我长到十六岁,就没有记得自己敢放开肚子吃过饭! 我们一家人在地里拼命的劳作,只盼着地里能多打出点粮食,青黄不接的时候,一家人不致挨饿!可是,我还是饿着肚子长大的。 我是命好才长大了,我爹生了我们兄弟姐妹八个,长大的只有四个,其余的,都饿死了!我娘也饿死了,再后来,就是我爹……” 说到这些,他眼里含着泪水,以手摸一把眼睛才继续说下去道:“我当时就想,这地主太可恨了!我们辛苦打下的粮食,为啥自己不能吃,都要交给他?为啥他就那么狠,不给我们留一点粮食,留一条活命啊!后来,我就跑出去,投靠了左金王贺大哥,杀地主,除恶霸,总算吃上饱饭了。 我是吃饱了,可是我的兄弟姐妹还是没有饭吃,这天下的穷人百姓也没有饭吃。没有饭吃,就得起来造反。官府向着富人,派兵剿灭我们,我们就得和官府对抗! 这些年,我跟着贺大哥,从北打到南,又从南打到北,看见的多了,到处的穷人都在受苦,都在挨饿! 我心里不好过啊!我想起我的爹娘和兄弟姐妹来了,他们和所有天下的穷苦百姓一样,都在受富人和官府的压迫,都在水火里挣扎! 咋样才能让这天下的百姓不再过这样苦难的日子,咋样才能救天下百姓出水火啊?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这个道理,都在为这个道理打仗,想着推翻向着富人的官府! 我跟着贺大哥东拼西杀好多年,没有让这天下有改变,穷人的日子反而更难过了!我们又跟着闯王打天下,盼着闯王有一天能当上皇帝,让这天下穷苦人过上好日子。可是,说心里话,我失望了! 闯王现在倒是当上皇帝了,他的势力大了。可是,他连他自己的军队都约束不住,都祸害百姓,他咋能给天下穷人带来好日子? 今天,我认识了大将军,他有学问,知道过去的好多事。从他那里我才知道,这大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比闯王对穷人好多了,可是到了他的子孙,一样让穷人过不成日子! 为啥会是这样?大将军说,就是因为这该死的皇帝制度!老百姓得自己做主,不能再要皇帝了,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我十六岁出来造反,造地主的反,造贪官污吏的反。追到根上,这些地主、贪官,还不都是北京城里那个崇祯皇帝的狗腿子?把崇祯推翻了,这些坏人也就没了依仗,再不能祸害百姓! 闯王现在已经带兵去北京,推翻崇祯皇帝去了。 可是推翻了皇帝以后该咋办?难道还要象朱元璋一样,再让闯王当皇帝吗?闯王当了皇帝,他可以保证对百姓好,可是他的子孙呢?谁敢保证不会跟这个大明一样? 自打跟随了闯王以来,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情,想不明白。进了陇中,看到大将军治理的漳县,我茅塞顿开。原来,百姓可以自己管自己,根本用不着什么官府,皇帝! 这回来西宁,大将军跟我说了一天的话,我比以前明白的更多了,知道要靠律法来保证百姓自己管自己这个法子永远施行下去,知道军队就是要保护这个律法,就是要把这个律法推到全天下,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跟漳县一样,过上自己当家做主的日子!这就是大将军说的,民主自由! 我昨晚上没睡觉,寻思了一宿,没有比大将军这个办法更好,更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了!只可惜,贺大哥没有来漳县,没有看到漳县百姓过 ------------ 分节阅读 76 的日子有多舒坦!要是贺大哥看见了,我想,他一定不会跟大将军刀兵相见! 贺大哥死的怨,可这不怪大将军,怪只怪贺大哥不了解大将军。要是贺大哥知道大将军在干什么,他一定会跟大将军一起干! 刚才,我跟贺大哥说了,这个仇,不能报了!我相信贺大哥地下有知,他一定不会怪我。 我决定,从现在开始,脱离闯王麾下,跟随大将军了!” 虽然辛思忠昨晚思想有了明显的转变,但是,王烁还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决定归顺他,颇有些始料未及。 辛思忠却从昨晚上就知道,自己再没有任何理由不跟着王烁干了。 他的大部分军队是老回回马守应的,马守应是怎样的性格,他太明白了。这个回族汉子知道自己只凭着会打仗,是不能带给百姓好日子的,所以,他一生都在寻找明主。 他不直接和闯王合兵,就是不认可闯王,但如果他了解了王烁的话,他一定会认可王烁,从马夫人和她部下的态度上,他已经看出来了。 老回回和马夫人的选择是对的,当初向他们介绍王烁的,是他辛思忠,现在,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归顺王烁呢? 至于他手底下那些部将,都是穷人出身的生死兄弟,这种事不用商量,他干什么,他们一定会听他的。何况,他这是带他们走上一条从没有过的光明大道! 辛思忠说完了自己在内心里憋了好久的话,心情一下子轻松许多。他对站在他身旁的王烁道:“大将军能否答应我一件事情?” 王烁让他这样闹的还有点发蒙,一时反应不过来,顺口回答他道:“请讲。” 辛思忠道:“大将军刚才言道,不愿再看到都是为百姓的军队再自相残杀,我由衷赞同!大将军能否答应我,只要闯王不主动攻击大将军,大将军就不主动对闯王用兵?” 辛思忠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让王烁答应,将来他就无法自食其言,和闯王自相残杀。 他毕竟跟着闯王很长时间,对闯王,对农民起义军有感情,他也确实不愿看到王烁去攻打农民军,这一点王烁可以理解。 可是,如果答应了辛思忠,将来就不能和农民军开战,就会被李自成挡在这西北一角出不去,怎么发展壮大? 如果不趁满清进关之前发展起来,满清来了,凭借自己现在这点实力,依旧打不过满清,依旧逃脱不了被满清消灭的厄运。 不答应,辛思忠会归顺他吗?这眼看到手的十几万人马,没准就又要飞了。 怎么办? 193.不能有清 面对辛思忠提出的归顺条件,王烁有点为难。可仔细一想,嗨,自己这不是想多了吗? 在这乱世,能偏安一偶,保住小命就不错了,得过且过吧。 没辛思忠这十几万大军,凭自己现在这几万人马,岂不是更打不过满清? 要靠自己发展十几万人马,恐怕不等招齐兵员,满清就打到家门口了。 “满人过万,天下无敌。”这是王烁在现代时从史书中看到的一句话。现在,已经离满清进关不足仨月了。 没有工业基础,十年之内,吴朗西只能发展基础工业,造不出自动步枪一类的先进武器来。指望他这点人,指望他手里比别人先进不了多少的武器,抵抗即将到来的满清铁骑,王烁一点把握都没有。 他已经见识了大顺军贺锦的厉害。据辛思忠说,李自成中权亲军的战斗力,要比贺锦的部队还要厉害。 历史记载,李自成和满清交手,就没有打过一场胜仗,被满清铁骑给撵的,如丧家之犬一般,一败涂地。 要按这个战斗力比较下来,王烁根本不可能战胜满清铁骑。 所以,他现在顾不了许多,能把辛思忠这十几万精锐留在自己手里,是最好的选择。 他稍一犹豫,就答应了辛思忠的要求。 辛思忠见他守着台下众人痛快应允了,便将自己挎在腰间的宝刀解下来,双手托在手里,冲王烁单膝跪地献上,口里大声说道:“辛思忠今日投靠大将军,愿誓死跟随大将军,为天下百姓幸福奋死拼杀,终生无悔,永不背叛!” 王烁接过宝刀,将辛思忠扶起来,重新将宝刀给他系回腰间。 两个人手拉手站在台上,王烁高声道:“有辛将军加入,咱们百姓的队伍再添劲旅,王烁感激不尽!让我们,让在这里的所有将士都携起手来,齐心协力,为天下太平,为民主自由奋斗!” 台下,马夫人欣慰地笑了,她的当家人老回回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辛思忠归顺之后,王烁将自己原来的军队称作第一集团军,由老家将王平担任主将。(王平现在安定不能前来,主将由王烁暂代。)辛思忠在陇中的军队,组成第二集团军,辛思忠任主将,军官由辛思忠自己任命。 王烁仍旧是全军主帅和他创立的政权的领袖,号称西北守土大将军。 他向辛思忠的军队各层都派出军政官员,帮助他改造军队的思想,整顿军纪。 辛思忠既然真心归顺王烁,当然愿意接受王烁的军政官员,让他们把他的军队改造成和漳县的新军一样军纪严明,受百姓爱戴的军队。 即使王烁不主动派这些人来,他也会主动要求的。学漳县闹土改弄得乱七八糟,要不是梁敏暗中派人帮他,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同时,他知道王烁兵力不足,从自己军队中抽出五万余人,加入王烁的第一集团军,这也是表示自己真心诚意归顺,和王烁不分彼此的意思。 这样,两个集团军都超过了十万人,成为西北最强大的力量。西北王烁的根据地从此连成一片,向甘肃兰州进军的机会就成熟了。 不久,负责情报搜集的胡琏器对外情报局派出的密探传来消息,兰州党守素正在整顿军马,准备逃离兰州。 王烁守着全军将士的面答应了辛思忠,不和闯王自相残杀,当然就不能去攻打兰州和甘、肃二州的大顺军。 可是,不久后李自成在北京失败,清军一定会首先进入宁夏。自己不趁现在这些地方兵力空虚,先行占领,发展起来,将来对抗清军就会陷于被动。 还好,党守素不知道王烁不会去打他,竟然要逃走,他倒是可以心安理得的向兰州进军。 辛思忠也得到了党守素要撤离兰州的消息。 论军事眼光,他打仗经验比王烁多,又善于思考,军事指挥和分析能力只在王烁之上,不在之下。 他当然明白,陇中和西宁卫势力单薄,不足以据守。不说别的,只从地形上看,若想真正在西北立足,成为一方诸侯,没有甘肃这个门户,是绝对不行的。 是以,辛思忠立刻给王烁写信,建议第一集团军北上甘肃,他则率第二集团军经安定北上,说服封锁安定的牛方亮投降,封死党守素东逃的必经之路,逼迫党守素投降。 在辛思忠看来,只要不和党守素真刀真枪打起来,就不算自相残杀。他可以说服党守素,和他一样,也来投靠王烁。 牛方亮和辛思忠都是贺锦的老部下,两个人是很好的兄弟,说服他投降问题不大。 至于党守素,也是闯王中权亲军出来的,和辛思忠在一起共事过很长一段时间,还是老乡,经常在一起喝酒吹牛,彼此熟悉。 只要王烁对甘、肃、兰三州形成合围之势,让党守素跑不掉,辛思忠就打算亲自去趟兰州,劝说党守素投降。 王烁接到辛思忠的信大喜,如果这样可以拿下甘肃全境,那就是最好的结局! 只要能拥有甘肃,就算宁夏暂时无法得到,他也会有足够的资源支撑起一支大军,足以对抗所有敢于来犯的敌人,他的这股势力就算是保住了。 只要保住自己这股势力,又有甘肃全境和青海西宁以东这么大一块地盘,资源足够他发展先进武器。只要他能赢得时间,早晚会生产出现代武器。 到时候,嘿嘿,管你大清还是大明,还是什么大顺、大西,管保打你们个满地找牙。 而且,从内心讲,王烁是不愿意让华夏再经历清朝的。 不仅仅是因为八旗兵残暴,杀汉人无数,更是因为满洲人现在还处在奴隶制度社会,思想比及世界先进文化差之甚远。虽然后几任皇帝搞出过什么盛世,但严格讲起来,那也就是自己在家里吹牛而已。 真正的情况是,满清所有皇帝的脑袋里,都打着落后民族的烙印,故步自封,都无法接受世界先进思想,最终导致了这个国家不堪回首的百年屈辱! 试想,连半生不熟,愚蠢龌龊的倭寇都知道发展,知道用火器,我大中华民族岂有不知之理?正是因为拿百姓做奴隶,不许不服从,不许有高于主人的任何思想的奴隶统治,思想禁锢二百余年,才使得我大中华由世界先进民族一下子就变为了愚蠢民族、木偶民族,遭受了不堪回首的耻辱,连倭寇都可以欺负我们,屠杀我们! 这个对自己命运漠不关心,甚至听天由命的奴隶心态,至今都无法在我们这个民族彻底消除。这不是仁义礼智信的儒家文化。儒家文化,无论是孔孟之儒,还是董仲舒,还是后来的朱熹、王阳明的儒,都没有教过国人无条件的服从,这是满清带来的,影响深远,破坏极大的奴隶文化! 满清的统治,绝对和封建扯不上任何关系,倒是象足了国人毫无自由的奴隶社会,所有清代之前能够看到的,比如“天下应该是天下百姓之天下”这样的思想,在清代完全绝迹。 即便明代后面的几个皇帝再混蛋,也没有混蛋到一个人说了算。宰相可以公开跟皇帝吵嘴,万历、天启可以整年不理政务,把国家大权交给宰相,颇有君主立宪的影子。这在当时世界上,完全可以算作先进思想,相比于满清贵族是爷的落后文化,不知要先进几千年! 王烁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内心深处真正打算的,就是消灭多尔衮,灭掉满清! 只要这个目的达到了,即便将来不能消灭皇帝制度,但只要是汉人做皇帝,只要不把汉人都变成唯唯诺诺的奴隶,国家就有希望,就不会出洪秀全这样的活宝,更不会出曾国藩、李鸿章这样的奴才,汉人就不会染上崇洋媚外,外国人放屁都香的毛病! 这个念头他自己一直不明确,可是他的内心已经在无数次提示他了,大中华绝对不能有满清! 194.不惯毛病 王烁接到辛思忠的信,立刻同意照做,他给据守安定的王平写信,让他暂时受辛思忠节制。同时,自己亲率大军,迅速兵出祁连县,做出进攻甘州的姿态,以牵制甘州和肃州的顺军,不敢回援兰州。 这时候,王烁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辛思忠去说服党守素,会不会有危险? 他失去了张二猛,失去了方大楚,在西宁又失去了鲁胤昌。老天爷好像要故意和他开玩笑似的,让他身边没有助手和朋友,每出现一个,很快就被无情的收走。 这一次,他再不能失去辛思忠了。 他给辛思忠回信,大致同意他的建议,唯有辛思忠自己去说服党守素这事,他不同意。 可以将党守素围困在兰州,让他内无粮草,外无救兵,逼迫他不得不降,不必亲涉险地。 辛思忠接到王烁的回信,立刻率军向安定出发。 封锁安定的牛方亮已经知道辛思忠投靠了王烁,正准备撤离。 他是贺锦的人,无论是去兰州还是去宁夏,都是要投闯王的直系军队。贺锦不在了,他难免要寄人篱下,那日子肯定不好过。 正拿不定主意,辛思忠来了。 牛方亮一点也没犹豫,直接将军队和辛思忠合成一块,向兰州的黄河渡口进发。 党守素回撤宁夏的路,被彻底堵死了。 北出祁连的王烁也十分顺利,甘肃二州没有多少顺军,多半还是明朝戍卒。 听说王烁率十万大军前来,戍卒率先投降,不愿降的顺军都逃往兰州去了,王烁也不追赶。正好让党守素知道,他的西边也将面临王烁十万军队的威胁。 王烁兵不血刃占领了甘肃二州以后,没有立刻东进。 他将那些贺锦来时献城投降顺军的地方官吏都抓了来,就在甘州的大街街心斩首示众,一时甘州大街上血流成河。 敌人来了,你实力不济,打不过不要紧,打不过你跑啊,投降算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贪图荣华富贵的软骨头!能投靠顺军,将来满清来了一样也能投降满清当汉奸,这种东西,可杀不可留! 还不解气,他颁布了一纸命令,盖上他守土大将军的大印,让胡琏器多派人手,暗中将他的 ------------ 分节阅读 77 这命令贴满山陕、河南、河北各城。 命令全文是: 西北守土大将军王烁言:吾愤然起兵,代国纾难,今已收复西北全境。吾将士日益精锐,正厉兵秣马。待兵强马壮,时令转暖,当克日进军中原,复我国土,还众生之安宁。然收复沿途之官员,多有贪生怕死,不知廉耻,投敌叛国者。但闻守境光复,厚颜回叛。此等败类,已均被吾斩之,以儆效尤!吾闻吃国家俸禄,当为国尽忠。今立誓于此,曰:但凡大明官吏,力不如敌,弃城逃亡尚可恕,胆敢有力而不守城池,甚或献城投敌者,吾大军到日,必擒拿斩之!刀下无情,不谓言之不预! 他这是为防止这些官吏在李自成失败以后投降满清当汉奸。 当初李自成失败逃回陕西,满清八旗总共也就十来万人,真正替满清打下天下的,倒是崇祯任命的各地方官吏。 他就是要把话说在前头,你们敢投降,我就敢杀,斩尽杀绝,一个不留,就不惯你们这奴才毛病! 王烁短短一年,从人不过千到拥有大军二十余万,收复整个西北,已经有威震天下的意思,连朝廷都被震动了。他的这个命令,无疑比崇祯皇帝的圣旨都管用,谁知道他会不会真杀到中原来? 办好了这件事,他才带领大军,渐渐向兰州围拢,与辛思忠合兵一处,将兰州围了个水泄不通。 辛思忠没有听从王烁的劝告,在看到王烁大军的先头部队之后,将军团指挥权交给王平暂代,自己则孤身一人向兰州城去了。 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辛思忠和王平一见面,谈几次话,便知道王平很有能力,是个指挥人才,将军队交给王平,他还是放心的。 而这个时候,兰州城里的党守素已经知道自己逃不掉,准备拼死守城,与兰州城共存亡了。 他虽然知道辛思忠投靠了王烁,却总以为自己和他关系不错,他会放自己一马。 再说,回撤宁夏的路口有牛方亮守着,发现情况不对,他随时可以向宁夏撤退。是以,他并没有急着撤退,反而在兰州城里大肆搜刮,准备把能带走的都带走。 熟不料,辛思忠丝毫没给留他一点余地,迅速北上,还把牛方亮也说反了,断了他的回撤之路。 党守素是陕西合阳人,贩私盐出身,当初被盐吏抓到,收缴了他贩私盐的工具——毛驴,一气之下投奔了闯王。 他是闯王“八大营”的老人,作战英勇。李自成占领西安后,与当年正月初一改西安为长安,称王建制,封党守素为威武将军,载侯。 他隶属于权将军刘宗敏的中权亲军,共五营,他是中正营帅标副帅,其他那些老营弟兄,李*友,吴汝义都是正职。 他心里有点不痛快,知道这是刘铁匠(刘宗敏,原来是打铁的。)给他穿小鞋。这人心胸狭窄,党守素脾气急,说话冲,不会巴结,难免得罪他。 这次进军西北,打下固原以后,刘宗敏和袁宗第奉闯王之命回师了,只留下贺锦独取甘肃。 贺锦不是闯王老营的人,刘宗敏不放心贺锦,留下党守素,名为帮着贺锦打甘肃,实为监视贺锦。 这一次,党守素还是为副,贺锦是主将。 原先他是张鼐的副手。张鼐是闯王的干儿子,后来改名李双喜。 张鼐为人机灵,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讨好巴结闯王,闯王收他做了干儿子。 虽说张鼐是御儿干殿下,但论打仗,他是闯王的家属儿童营出身,没经历过大的战阵。党守素当然心里不服气,言语中不免带出来,引起了张鼐的反感,想方设法把他从中正营里给轰了出来。 这次让他跟着贺锦,他倒是服气贺锦。 可左金王是堂堂名将,打个没多少兵马的甘肃,明显是大材小用。 闯王这是怕贺锦跟着他去打北京,立下大功,将来不得不加官进爵,贺锦官大了他控制不住,所以才把贺锦留在西北。 他党守素跟着贺锦,当然也没什么大功劳可立,显然也是让闯王给边缘化了,心里更加不痛快。 党守素的这些想法,曾经跟辛思忠发过牢骚,辛思忠是了解的,所以,他觉得还是可以劝降党守素的。 但辛思忠忽略了一点,党守素心里有不满,这不满却不是针对闯王,只是对刘宗敏的,对闯王他还是忠心耿耿的。 辛思忠此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195.独身劝降 党守素对打仗,那绝对是尽职尽责。 贺锦全军覆没,党守素得到消息,立刻就打算出兵为贺锦报仇。可是他手里加上投降的戍卒也不足两万人马,根本对付不了王烁。 他派人报信给留守西安的田见秀,让他派兵支援,同时知会守卫陇中的辛思忠,在西安增援到达之后,也全军西进,合围西宁。 却不料,援兵没有等到,辛思忠却投靠王烁了。 他知道自己在西北成了孤军,随时有被王烁消灭的危险,就打算先避开王烁大军,退出兰州,退到宁夏一带大顺的地盘上,招募几万新军守住宁夏,不让王烁东出,保住闯王的大后方无虞。 胡琏器的密探打听到这些情况,胡琏器向王烁如实汇报,建议立刻向兰州进军,同时,他找兰州大户去见党守素,看看能否劝降他。 王烁正为辛思忠不听他的劝阻而着急。他不同意辛思忠去见党守素,辛思忠却没有回复他,说明辛思忠没有要听他劝告的意思。 他就纳闷,他遇到的这些将领,张二猛,鲁胤昌,辛思忠,怎么一个比一个倔呢,是他不会当领导,还是自己人格魅力不够? 胡琏器给他出的这个主意正合他意。 如果兰州大户可以劝降党守素,辛思忠也就没必要亲自涉险了。 他一面率兵迅速向兰州靠拢,一面让胡琏器赶紧让那大户去劝降党守素,一面让人通知辛思忠,说明他采取的措施,待大户说降不成,辛思忠再出面也不迟,试图拖延辛思忠去兰州见党守素的时间。。 却不料,辛思忠怕他阻止自己,在看到他的先头部队之后,不待他到来见面,就自己去兰州了。 胡琏器找到一个与党守素有交往的兰州大户,去面见党守素,向他进言道:王烁大军已经向兰州进发,将军计将安出? 将军兵少,恐无力单独对抗王烁。 听闻将军欲退出兰州,返回陕西,窃以为不可。将军如此,恐有性命之忧! 将军未得命令而擅自撤离兰州,刘宗敏乃将军主帅,到时以擅离职守,不战而逃治罪将军,将军奈何? 如今,闯王正全力灭明,事物繁忙,一般人等极难见到大王。若刘宗敏治将军之罪,将军又一时无法于闯王面前辩白,则将军性命危矣! 党守素让那大户一下提醒了。 他倒不是怕刘宗敏治他的罪。他好歹也是个威武将军,治他的罪总得让闯王知道吧?他就不信闯王会把他这个跟随他多年的老营将领给宰了。 这点挑拨离间的手段还不足以镇住他。 他醒悟过来的是,闯王正兵分两路,全力向北京进攻,此刻后方空虚,急需稳定。 如果自己真要撤离兰州回宁夏,他也不相信辛思忠真的一点交情不讲,会和他杀个你死我活,多半还是会放他过去。 可是到宁夏之后,守不住宁夏怎么办?王烁现在可是拥有二十多万人马啊! 他在宁夏能招募多少人马?根本防不住王烁。 万一王烁一路攻打到陕西,陕西兵力极少,大顺后方因此而被王烁攻破,就坏了闯王北上灭明的大事! 但就算自己死守兰州,区区两万兵卒,如何是王烁二十万大军的对手? 那大户见他脸色阴晴不定,以为说动了他,就再劝道,将军与其左右是死,倒不如投降王烁,尚有一线生机。 却不料党守素嘿嘿冷笑道:“某跟随闯王多年,闯王待某恩重如山!你这厮竟然不知死活,来劝某投降,定是受了王烁好处,说不定你就是王烁的奸细!” 他令将那大户严刑拷打,询问根底。 果然,那大户受刑不过,招出是受胡琏器委托前来劝降,并且招出了胡琏器设在兰州城里的密探。 党守素将那大户全家杀绝,将密探也抓来斩首示众,然后将大户和密探的首级挂在兰州城头上,以示他忠于闯王,坚决不投降的决心。 他决定死守兰州,拖住王烁东进的步伐,为在西安的田见秀准备防守赢得时间。 同时,他又派人通知在西安的田见秀,让他早做防范,守死王烁向东出击的隘口,不要再派兵来增援他。 王烁得知党守素杀了劝降的大户和胡琏器的密探,不禁大吃一惊。 党守素把大户和密探的人头挂在城墙上,把事情做绝,无疑就是告诉他,他宁死不降。而这时候,辛思忠已经进了兰州城! 辛思忠危险了。 自己若这个时候攻打兰州城救辛思忠已经来不及了,不但救不了他,还会促使党守素更坚决的把他给杀掉! 他只能等,等辛思忠的消息。 如果党守素杀了辛思忠,他立刻就攻城,杀党守素给辛思忠报仇。 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话分两头,再说兰州城里。 党守素正马不停蹄的组织人加高城墙,准备防守器械。 亲兵来报,有客来访,自称是党守素的多年好友。 党守素问来的是何人?亲兵偷偷告诉他,来人是辛思忠。 辛思忠这个时候来见他,明摆着就是要劝他投降。 他犹豫片刻,让亲兵将辛思忠偷偷带到自己帅府后堂,自己布置好部下要做的事情,也匆匆赶回帅府。 党守素进后堂门,见辛思忠一身粗布衣衫,正坐在太师椅上优哉游哉地喝茶,不由大怒骂道:“叛贼!左金王贺帅被王烁杀害,汝为他心腹爱将,不思为贺帅报仇,反而认贼作父,投靠王烁!你伙同王烁围我兰州,欲置我于死地,我恨不得食汝之肉!汝焉敢来此送死!” 说罢,拽出肋下宝剑,直奔辛思忠杀去。 196.咱们错了 党守素手擎宝剑,张牙舞抓奔向辛思忠。 辛思忠看都不看党守素,慢悠悠将手中盖碗放下,说道:“你穷咋呼什么?我都到你门上了,要杀要刮还不是你说了算?” 一句话咽的党守素没了话说,愣是没杀到辛思忠跟前去,扔了宝剑,站在田地下发愣。 辛思忠以首示意他道:“先坐下,我来肯定就是有事情。等我把事情说完,要杀我你动手就是!” 党守素冷眼看辛思忠半天,然后自己在案几另一侧的太师椅上坐下说道:“有话就讲,有屁就放!老子还得去布置守城,没工夫听你谝闲传!” 他们毕竟是无话不说的老乡和好朋友,党守素还真不忍心杀了辛思忠,心里打算等辛思忠说完了劝他投降的话,然后就告诉他自己不能背叛闯王,让他死心。然后,就把他送走。 这事就算倒过来,自己守城失败了,辛思忠一样也会放他一条生路返回陕西的。 辛思忠不慌不忙问道:“老党,我问你,你当初为啥要跟着闯王造反?” 党守素道:“让官家逼的没了活路,不造反咋办?”又不耐烦道,“都啥时候了,你问这些不着边的屁话干甚!” 辛思忠笑笑道:“当然有用,我怕你把当初为啥造反给忘了,光想着加官进爵,自己当大官了。” 党守素冷冷一笑道:“那是别人,老子从来也没忘记没饭吃的日子。威武大将军,在老子眼里就是个屁!等天下太平了,老子还是回家做小买卖,养活老娘。要是官府不欺压老子,老子的小买卖做的够吃够喝的,也不会提着脑袋造反。” 辛思忠嘿嘿笑了,挖苦他道:“别唱高调啦。哎呀,你现在是吃香的喝辣的,活舒心了。你想过没有,你又把多少人逼的跟你当初一样没了活路?” 党守素怒道:“放屁!老子是杀贪官,除恶霸,啥时候逼过老百姓了?” 辛思忠冷笑道:“老党,你说这话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不怕老天爷打雷劈了你?远的我不说,就说这兰州城里,你杀的都是贪官、恶霸?你的兵没祸害老百姓,没抢老百姓的粮食、财物,没糟**蹋人家的媳妇、闺女?你看这短短一个来月,你把兰州城祸害成啥样了,啊?” 党守素不说话。 辛思忠进兰州城,兰州城里什么样他肯定看到了。 自己领的这支队伍是由各地的流民和投降的明军、戍卒组 ------------ 分节阅读 78 合起来的,纪律很差。平时他还约束一下部下,尽量不扰民。王烁打过来,他急于组织守城,又哪里管的过来?再说管严了,队伍心生不满,发生哗变怎么办? 关键还是闯王的队伍扩展过快,鱼?混杂,什么人都有,所有的队伍都一样生事扰民,上行下效,唯独他不许自己的队伍这样干,队伍根本就没法带。他也只好睁一眼闭一眼由着部下胡闹了。 起义军开始的时候,是只杀官府,不杀百姓。占领了州县,还把府库打开,把粮食分给百姓。 可待这起义的烽火席卷了中原大地,几乎所有的城市都被洗劫一空,明朝积攒的家底被糟**蹋光了的时候,又哪里有那么多官府好杀,哪里有那么多府库存粮好用? 没有了明朝的积蓄,起义军不事稼穑,粮食从哪里来?没了粮食拿什么养军队?只好谁手里有粮食就抢谁的,不给就杀,不管是官府还是老百姓了。 最近,起义军人数越来越多,成分也越来越复杂。饥民,土匪,官军都摇身一变成了起义军,基本是走一路抢一路,杀一路,所过之处,留下的是片片废墟和累累白骨。 辛思忠见党守素面有愧色,无言以对,叹一声道:“我跟着贺大哥打了十几年的仗,我们的队伍从来不扰民。知道为啥?贺大哥不允许滋扰百姓,胆敢违犯者杀无赦! 我也是穷人家出身,靠杀敌勇敢一步步让贺大哥赏识的。当初跟着闯王,也是想着闯王是替穷人打天下,让穷人过上好日子。可是,闯王的士卒干的,和明军有啥区别? 吃他娘,穿他娘,闯王来了不纳粮。无粮可纳,还纳什么粮?看见粮食直接抢光,不给就杀,可不不用纳粮?” 党守素不耐烦道:“你想说啥赶紧说,说这些乱七八糟干甚?军队打仗就得吃粮食,不抢还等着饿死不成?” 辛思忠反驳道:“那你还分大顺跟大明干啥?反正都是祸害老百姓,直接两家合成一家算了!” 党守素嘿嘿冷笑道:“辛大胆,你就拿这个来劝我投降?我党守素又不是没长良心,我岂有不知这天下混乱,百姓受苦的道理?你没听宋矮子说吗?咱现在是要把主要力量投在灭明上!等灭了明朝廷,咱再整治内里。到那时候,闯王自然会对百姓好,百姓自然会过上好日子。” 辛思忠正色道:“这你可错了,老党。对百姓好就会一直对百姓好,不会分时候,这是做人的根本原则!象你我一样,让咱们去祸害百姓,咱们做的出来么?这时候还没拿下天下,就对百姓这样了,等拿下天下,还能更好的对待百姓?打死我都不相信!” 党守素奇怪道:“你当初也是赞成宋矮子这个说法的,怎么这回又觉得不对了?” 辛思忠道:“那是我没遇到王烁,不知道天下还有真对百姓好的军队,和你现在一样,以为天下的军队都一样,打仗就得扰民。在漳县遇到了王烁的军队我才知道,这天下还真有不扰民的军队。 王烁也想打天下,人家怎么就不滋扰百姓?只有爱护老百姓,老百姓才会爱护你,帮助你,才能打天下。宋矮子这个道理正好反了,若是按他这个道理,闯王就会变成朱元璋,变成另一个明朝廷,咱还跟着闯王做什么,助纣为虐吗? 要是王烁的军队也是这样,我干嘛要死心塌地跟他干,连贺大哥的仇都不报,还提着脑袋来劝你投降? 王烁二十万大军已经到了兰州城下,直接把你灭了就算了,我还费这个事干啥?我是觉得你老党心里想的跟我一样,良心还没完全让狗吃了,还是想着为这天下百姓谋条活路! 咱们以前都错了,就是因为咱们没遇到明白主,不知道怎么干。我这才过来和你说明白,让你别白白冤死了。” 197.宣传新政 党守素诧异地看着辛思忠问道:“王烁不是明朝的官军吗,怎么让你这么一说,他变成为百姓打天下的队伍了?” 辛思忠道:“我刚进陇中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和他们一交手才知道,他们根本不是官军。王烁打大明的旗号,只是个幌子。他现在力量还小,不想过于招摇,树敌太多。 他才是真正为天下老百姓着想的主,要不青海的的老百姓为啥拼死保他?贺大哥十万大军,都是能征惯战的士卒,为啥还让王烁才招募的新军给灭了?” 党守素其实早就在心里纳闷,按说王烁的兵都是不会打仗的新兵,怎么着也不应该打得赢贺锦,可贺锦怎么就会全军覆没呢? 辛思忠和贺锦的感情很深,王烁将贺锦杀了,他应该起兵为贺锦报仇才对,怎么会投降王烁了呢? 辛思忠可不是贪生怕死,轻易投敌之辈,当初他还担心他报仇心切,等不及他和援军到来就会向青海进军,还在信上劝他一定要忍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许久党守素道:“我也知道,你辛大胆一向忠烈,能做出叛国投敌的事情,除非有非常之理由。你且说说为何不给贺帅报仇,反而投降王烁?这个王烁到底做了何等经天纬地之事,让你辛大胆这么服他?若是你说的能打动我,我也跟你老辛去保他!” 辛思忠道:“这事说来可话长了。”就从自己进陇中开始,怎样和漳县的新军交手,新军如何表现得让他震惊,他如何便服走访漳县新军的根据地,如何了解了漳县的新法令和土改,如何在陇中模仿人家土改,一直说到去西宁参加贺锦葬礼,和王烁彻夜畅谈,明白了许多道理,直把党守素听了个目瞪口呆! 最后辛思忠说道:“我也是整日在思想啊,我出来打仗,是让官府逼得没了活路。无论我在外面做了多大的官,得了多大富贵,我还是个农民。官不官的无所谓,我不能对不起生我养我的爹娘,不能对不起和我爹娘、兄弟姊妹一样的穷人!不能我富贵了还和官府一样,把穷人踩在脚底下! 所以,我只能为穷人打仗,我这条命,只能卖给这天底下和我过去一样受苦受难的百姓!可是说实话,跟着闯王,我越来越觉得我根本就不是为我心里那个念头在打仗。心里越来越苦,憋屈的慌! 明朝官府只知道欺压穷人,不给老百姓活路,就是闯王不灭它,早晚也会让别人灭了,这个咱就不用说了。 闯王呢?咱得承认,闯王一开始,他确实是想着为老百姓打出一个没有官府,没有富人欺压穷人的天下。可是,到了他真正壮大起来的时候,就完全变了。他是在利用老百姓为他打天下,把这天下当成了他李自成一个人的天下! 为了能让这天下姓李,他不管百姓死活,招募这么多流氓土匪,祸害败类进他的军队,鲁文彬在陇中杀得百姓尸横遍野,百里不见人烟! 打下府县,闯王任命的官吏,还是明朝庭那些人,这些官吏依旧和明朝官吏一样,徇私枉法,欺压百姓! 你看看现在的大顺,和明朝统治的地方有什么不一样?你看看牛金星、刘宗敏这些人,和明朝那帮达官贵人又有啥不同? 咱们起来对抗官府,东挡西杀这些年,这天下有啥变化?老百姓更穷了,死的人更多了,十个村子九个空啊!那些达官贵人,倒是比原来更多了。 原先还只是明朝一拨欺压老百姓的官老爷,这下好,又多出来大顺和大西两帮欺压百姓的官老爷,而且更残忍!听说,张献忠把武昌一带的百姓都快杀光了! 老党,你说,咱这么跟着闯王干下去,还有劲吗?哪天你回到你的老家,乡亲们问你,你不是说跟着闯王为咱乡亲们打天下去了吗?这天下都打下来了,为啥咱穷人还是没有饭吃,还是要受欺压?你怎么回答!” 党守素微微叹一口气,辛思忠说的这些,他何尝不是一遍遍的在烤问着自己?可是,到底怎么办才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呢?他不知道,就是闯王,恐怕心里也没有数。 他问辛思忠道:“漳县的百姓过得如何,果真过上好日子了?” 辛思忠郑重的点点头道:“虽然还是穷,可百姓有了盼头,知道咋样才能过上好日子了。他们脸上的笑容是真的,欺骗不了任何人。我想,只要假以时日,他们会一天过得比一天好! 王烁的新法令,公平,公正,让富人和官老爷不能欺负穷人。 他统治的府县,他自己不任命官吏,而是让老百姓自己选自己信得过的人当县官。县官下面还有老百姓选出来的十个参政官,监督县官为老百姓办事。这么着选出来的官吏就不会成为贪官,就会真正为老百姓办事。 县官是老百姓自己选的,只是识字少,缺少见识。王烁说,将来要办公学,让百姓识字,懂道理,到时候就谁也无法欺骗咱老百姓了。 就是现在,虽然县官能力差,还得需要王烁的工作队指导着做事。但他不是官老爷没人敢管,他做的不对,参政官可以制止他。县官不称职,参政官的头领可以提议罢免他,只要十个参政官多数同意,县官就做不成了。 这些官都是要靠老百姓投票选举的,他不为老百姓办事,下一次老百姓就不会再选他,他也就当不成官了。当不成官他就还是老百姓,也领不成县官的俸禄,所以,他必须得踏踏实实为百姓办事,尽力做到公平、公正,才能让老百姓认可他。 各乡,各村,都按照这个办法选出官员来。这些官员也不是就一成不变,每隔两三年,还要重新选举这些地方官和参政官,不称职的下一回就会被选下去。” 党守素从没听说过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又怎能弄明白? 198.知府来了 见党守素还是听不明白,辛思忠就又道:“给你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你比如说,咱们都给地主家种过地,地主能多收一分租子就不会少收一分,你嫌租子高不种我让别人种,没办法只好他要多少你就得交多少。到头来,种一年地都成了给地主忙活了,咱们还是吃不饱饭! 王烁颁布的新的法令就解决了这个事情。他规定,地主最多只能收四成租子,多收一成十倍返还给佃户,而且,地税得地主出。这样,老百姓种地就吃上饭了,而且种的好还能有余粮。 这些做法地主当然是不愿意的。可是,有法令管着,有王将军的大军在那里镇着,他们不愿意也不行。 那些选出来的官就是执行这些法令的,地主不遵守,就会受到法令规定的惩罚!比如法令规定,地主不能无故收回租给佃户的土地,不能撂荒土地不种。 违反法令,那些村里选出来的村官就会到执法官那里告他,执法官就会带着执法的治安兵来执行法令,强行把土地还给佃户,没收地主的撂荒土地,收归国家,然后由村官分配给村里最应该得到土地的百姓去耕种。 你想,有这样的好法令,有王将军在,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他们能不拥护王将军? 这样的法令还有好多,都是为了真正维护老百姓的利益。比如军人征召令,凡是家里有当兵吃粮的,官府都要给开军饷,国家的好地要先分给军属种,还少交一成租子,当参政官也要优先,大家谁还不愿意当兵? 当兵也有法令管着。王烁说,他的兵叫人民子弟兵,是平民百姓的孩子,天下哪有孩子欺负爹娘的道理?军队是鱼,百姓是水,鱼离不开水;百姓是大地,军队是生在大地上的树,树根离不开大地。不和百姓抱成团,不把根深深扎在大地里面,军队就不能生存。说的好啊! 他的军队无论驻扎在哪个村子里,吃饭给钱,向百姓借个针头线脑,开拔的时候都得归还,损坏了百姓的东西都必须照价赔偿。士兵见了百姓,年长的称呼大娘大伯,年青的称呼大姐大哥,走路要先紧着百姓走。别说抢劫百姓,糟**蹋妇女,就是打骂百姓都要受到军法严厉制裁! 我在漳县转悠了一个多月,看着百姓脸上的笑容,看着当兵的在一起精神的唱军歌,心里那个激动啊! 我给贺大哥写信,给老回回写信,我说我找着真正百姓的军队了! 可惜啊,老回回没来得及到漳县看看就死了。贺大哥生性倔强,投了闯王就不肯回头,非要为闯王和王烁拼命,唉,冤啊!” 党守素沉默半天道:“能有这样的军队,我党守素为这样的军队卖命,就是死了也心甘了!” 辛思忠道:“对呀,我也是这个心思,所以才跑来告诉你呀!王烁不跟闯王一样搞杀富济贫那一套,不分青红皂白,乱杀一气。这富人里头也有好人,穷人里头也有坏人不是?与王烁比起来,闯王那就叫瞎胡闹,到头来就只能闹个天下大乱!就算闯王打下江山来,还是明朝那一套,换汤不换药,有啥意思? 王烁将军不一样,人家是真正改变了明朝的办法,真正让老百姓当家做主了,这才叫一代英主!跟着他干,咱们才真正能打出一个老 ------------ 分节阅读 79 百姓当家做主的天下!” 党守素道:“老辛,你今天别走了,咱烫壶酒,弄俩菜,你好好跟我说说王烁。王烁真象你说的这样,我投降。可是你要是花言巧语的骗我,我跟你拼命!” 党守素也是个有头脑的人,跟着李自成征战多年,无时不在思考成功与失败之道。他早就感觉闯王用抢夺明朝家底的办法维持战争不成,怎奈自己位卑言轻,也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最近义军打的顺手,地盘大了,刘宗敏、牛金星这些人更是贪污腐化,自成帮派,跟明朝那些官吏没有多少区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下去,即便推翻了明朝,闯王当了皇帝,还会变得和明朝一个样,换汤不换药。这个道理,辛思忠不说他也明白,只是,他和辛思忠一样,明知道不对却又不知道怎样才是对的,怎样才能打出一个老百姓自己的天下!听辛思忠说了王烁这么多他闻所未闻新鲜事,他岂有不向往的道理? 和辛思忠喝着酒,仔细听了王烁在漳县的做法,感觉倒是颇合他意,甚至许多他多年思考无法解决的问题,王烁的办法都可以解决。 他和辛思忠一样,对王烁彻底佩服了。 第二日,党守素率全军出城,投靠王烁。 王烁还在担心着辛思忠的安危,想不到党守素会这么快就转变了态度,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他在自己的中军大帐为党守素摆宴庆贺,一面命令大军入城接管城防,整编军队,一面通知留在西宁的梁敏迅速前来接管政务。 宴会上,党守素向王烁请教了许多问题,王烁一一作答,果真如辛思忠说的分毫不差,不免心中大乐,放下心中仅存的一丝不安,真心把王烁当成了自己的明主。只是在心里纳闷,王烁看着顶多也就二十几岁,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本领? 很快,这个疑问也没有了。 宴席上大家敞开心扉,话多了未免就说到王烁和贺锦打的这场糊涂仗。 武人都佩服比自己武艺高强的。宴席上,党守素听得王烁与贺锦挑灯大战三百余合未分胜败,不由大为起敬。 贺锦乃顺军中少有的勇将,党守素自知不是对手,在他面前恐怕三十合都走不下来。 只是王烁提起贺锦如何死的,就有些不好意思说,岔开话题,说些州县治理的事情了。 晏罢,王烁进入兰州安民,颁布自己的《大明新法》于府衙前,等待梁敏到来接管府衙。 梁敏没等来,原兰州知府韩元宿回来了。 这家伙打开兰州城门投降贺锦之后,看到贺锦杀人根本不分青红皂白,韩麒把肃王献给他都给杀了。 他一想,还是跑吧,不跑早晚自己的下场会和韩麒一样!他连夜偷偷出城,跑到乡下躲起来了。 待王烁重新占领兰州,他打听到王烁只是个千户,论品级和他差得远,那么,这兰州就应该他说了算。 他从乡下回来了,而且趾高气昂,让家丁传信,让王烁这个小小六品的大明千户去城门口迎接他这个五品大明知府。 明代重文轻武,官员品级文官和武将是不同的。即便同是五品,也是文官至尊,武将为末,何况王烁才是六品武官,级别比五品知府差远了。 王烁正在帅厅和众将领吹牛,听那家丁说完,鼻子差一点就气歪了。看来,自己在甘州大街上杀那些变节官员,这位韩元宿韩大人没有听说。 还是杀的少了,不然他也不至于听不到消息,敢回来上任。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本来王烁就对大明官员没有多少好感,又收降了李自成这么多将领,耳濡目染,想法早就和李自成差不多了。 199.律法为尊 兰州知府韩元宿,恬不知耻的跑到兰州,命王烁出城迎接。 王烁大声命令门口的值班警卫:“把那个狗官给我抓进帅府来!” 这一嗓子吓得那个报信的家丁差点趴到地上,转头就想跑,让警卫一脚踹到厅外,再也爬不起来了。 坐在一旁的党守素也吓一跳,心说你这是给大明当官吗,怎么和闯王一个调调? 韩元宿被警卫押到帅厅仍不老实,大叫道:“王烁,你个小小六品武官,怎敢如此对待我五品朝廷命官,你不怕朝廷的王法吗?” 王烁鼻子一哼道:“王法?这里老子就是王法!”随即大叫道,“卫兵,与我掌嘴!” 警卫过来,一脚把韩元宿踹的跪在地上,大耳刮子就噼噼啪啪的扇上了,直打的韩元宿鼻口流血,大声讨饶方才住手。 王烁冷眼看他骂道:“你他娘的手无缚鸡之力,却要管着武将的事情,一脑袋之乎者也能当兵刃用,能退敌兵吗?平日里你摇头晃脑,坑蒙拐骗,欺男霸女,谁也没你厉害。敌人来了,你贪生怕死,第一个献城投降,神马东西?!大明朝廷就是毁在你们这些狗屁文人手里,你还敢在这里跟老子摆官威,今天,老子就教教你‘死’字怎么写!” 他命令警卫,到府衙里找最大的枷靠把韩元宿枷上,让他尝尝大枷枷人是什么滋味!你不是喜欢这么对付老百姓吗?这回让你自己也尝尝滋味! 他让将韩元宿铐上大枷,拴在府衙前示众。旁边放一马鞭,凡是和这家伙有仇的,不问情由,都可上前鞭打他。三日之内打不死他,再押回来审他投敌叛国之罪。 这个办法倒是挺合党守素和辛思忠的意,两个人一个劲在下面夸王烁英明! 王烁还不解气,忽然想到,韩元宿敢回来上任,兰州其他县的官员恐怕也有敢去上任,继续鱼肉乡里的。 他命人找来施大柱,命令他集合警卫团,每县派兵一千人,凡上任官员,都照对付韩元宿的办法办理。三日之后,还有活着的,都押来兰州一并处理。 党守素看着新鲜,这个比闯王煮福王朱常洵的法子有意思多了。他非要跟着施大柱一起去见识见识,王烁就同意了。 按说这个办法是不符合王烁的律法规定的。这定罪、判刑得经过法庭审理,得允许被告辩护,得经过陪审员合议认定有罪,法官才可以根据律法执行。 再说律法上也早就没有了大枷铐人这个办法了。王烁让韩元宿气混了头,早把自己制定的律法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王烁发了话,党守素、施大柱这俩活宝胆子就更大了,那些主动上任的官们可就倒了大霉了。 三日之后,梁敏带着她苦心建立起来的管理机构到达兰州的时候,兰州凡是露面的原大明官员,一个活的都没了。 梁敏这个气,这大将军整日教育别人要尊重律法,自己却率意胡为,从甘州杀人开始,到兰州变本加厉,这如何使得! 看到梁敏一脸阴沉,王烁不用她说就知道自己错了,首先承认自己的错误,要求军事法庭审判他。 在那样的社会,虽然王烁不遗余力的推行新思想,可旧观念还是占据主导地位的,谁敢审判最高长官? 梁敏哭笑不得。 王烁倒也光棍,自己下文行发各处,检讨自己的错误,自己关自己关禁闭十天以示惩罚,要求全部民政军事官员以他为反面教材,引以为戒,不得逾越法令规定职权,再有如他一样违犯的,严惩不贷! 同时,成立司法部,专管法律条文的制定和修改,成立监察部,监督官员不得违法。在军队中设立宪兵部,监督监管官兵纪律执行。 看来,想建立一个法制社会,还得从自己开始,然后是他这帮将军,特别是刚投过来的辛思忠、党守素这些人。他们都自由惯了,很容易违犯法令,他得把西宁的军官学校搬过来,对这些官兵好好教育改造。 梁敏带着她的临时管理机构,在保安军的配合下,开始在兰州城里张贴文告,宣传新的法令,设立各职能部门。 这些职能部门都是临时的,待兰州百姓明白了新法令,选举出新的基层官员,这些职能部门就会逐渐停止运作,由新的官员来逐渐取代他们。 不过这是个相当复杂的过程,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员和精力。 兰州不比西宁,地方大,人口更多,这些政务忙的梁敏几乎没有吃饭休息的时间。 好在她在西宁已经培养了大批干部,马夫人原先跟着马守应的时候也是管政务的,现在也跟着她干老本行,上手比较快,帮了她的大忙。 党守素和辛思忠这些原来大顺的官兵,对王烁自己下军令检讨这件事,开始觉得不以为然。不就是杀几个狗官吗?他们又不是不该杀。 随着梁敏将新政权逐步建立完善,随着部队整编,军官学校开课,他们开始接受系统的军政教育,接触了更多的军政官,他们才明白,在王烁这里,法律高于一切,真正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 他们也逐渐明白,只有法律高于所有人,法律才会有尊严,起作用,才会真正实现世界大同,他们也不得不小心谨慎,唯恐违犯法令。 很快,在梁敏治理下,兰州不仅恢复了生机,而且和漳县一样,变得欣欣向荣了。 辛思忠和党守素心中大为叹服,这王烁的新政权根本就和大明毛关系都没有嘛,干嘛还要沿用大明的旗号,这不是自己背黑锅,往自己身上抹黑吗? 他们就找王烁,要求改旗号,自己称王建制,听着大明这两个字,他们心里别扭! 王烁却知道,李自成失败以后,满清入侵,好多地方官吏因为没有了可以投靠的朝廷,违心投靠了满清,这才使得多尔衮势力大增。 他打大明的旗号,就是为了将来给这些大明的地方官撑腰支持,让他们在失败的时候能够集中到他的旗下,不让满清有增加实力的机会。 如果他不承认自己是大明的政权,在那些地方官心里,投靠他和投靠满清是没有区别的,都是背叛朝廷。 他没法跟辛思忠和党守素解释,只能说名号他还没想好,正找高人给起呢,羊头咱先挂着,至于卖什么,咱弟兄们自己说了算。 辛思忠和党守素听他如此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200.人才难求 王烁自请处分关十天禁闭。 可是,没有专门的禁闭室。怎么办呢,在将军府里足不出户十天,算作做禁闭? 王烁觉得,把自己关在将军府里不出门就算作是关禁闭,不足以引起下属们对律法的重视,就命令施大柱,把他关在兰州的监牢里。 这下监牢的典狱长惨了。 王烁一个人还好办,把单独的监房收拾的跟结婚的新房一样,想吃什么给做什么,实在不行,自己哪儿也别去,陪着他做监也就完了。 可王烁事多,找他的人更多,还都是高级别将领,哪个都是他惹不起的爷,哪个来了他也得高接远送,一个劲的敬礼。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们这位大将军,这算闹得哪一出啊? 一天总算对付下来,典狱长还没把气喘匀和,晚上吃饭的时候,王烁就不愿意了。 他把典狱长叫过去,指着桌子上摆的肉食问道:“这是监狱的饭吗?你们监狱的犯人都吃上肉食细粮了,生活不错嘛,比我的军队吃的都好!这样的话,百姓当兵干什么?还不如犯罪作恶吃的好!” 典狱长心说您这不成心嘛。您是大将军,我敢给您牢饭吃吗?这是我自己花钱给您买的啊。监狱没这份开销,我还吃不上这么好的饭呢! 王烁让典狱长给他换监狱犯人吃的东西,典狱长哪里敢换? 犯人们吃的,都是粮店里卖不出去的坏粮食,和饭馆里弄来的泔水剩菜。不这么着办,那就一点油水也抠不出来。 上面管的严啊,不许虐待犯人,不许收犯人钱财,他们干了几辈子的发财路给堵的死死的,就靠从犯人嘴里抠这点油水了。 典狱长不敢给他犯人吃的饭,小声嘟囔着分辨道:“中午您也是吃的这个,您不没说不行嘛。” 中午事多,王烁根本就没注意吃什么。 他对典狱长道:“中午我忘了,现在想起来了,我坐牢就必须给我吃牢饭,快去给我拿来,我饿了!” 典狱长苦着脸将肉食收走,回去可犯了难。 真要把牢饭给王烁吃,自己抠油水的事没准可就暴露了。 换好一点的饭?太好他肯定还是知道这不是犯人吃的,还是不行。 一般百姓吃的饭食?万一他在那儿吃着,再来一高官给碰上,那麻烦就大了! 你就给大将军吃这个?得,你这典狱长甭干了,你也给我吃这个去! 典狱长坐在自己屋里左右为难。 还是牢头想到个主意,把大饭馆的厨子给请过来, ------------ 分节阅读 80 用栗子面充当杂和面,用鸡汤炖豆角干,豆腐干。 看着不咋地,和牢饭差不多,吃着可是香,和牢饭完全是两码事。既能应付了大将军,高官们碰上怪罪也好解释。 这主意好!典狱长大喜,忙让人准备。一顿饭做下来,花了六分银子。 典狱长问为何如此贵? 办事的告诉他,您要用鸡汤炖菜,总得有鸡**吧?不是新鲜现杀的活鸡,哪能有那鲜味?这个季节淘弄点栗子面可不容易,得是麦子面十倍的价! 得,这下比准备肉食还贵!那什么,那鸡和鸡汤不许偷吃了,留着下顿继续用! 好在王烁吃的十分满意,还夸奖他饭食做的好,粗粮淡饭做的比精粮还好吃! 对待犯人嘛,就得这样,虽然他们犯了罪,但他们也是人,也有做人的基本权利。要尊重他们,关心他们,把他们改造好。犯人做监,不要完全看做是对他们身体的惩罚,要重点做他们的思想工作,使他们能够出去以后重新做人,不再犯罪。 这是他当公务员时候背熟的理论。 典狱长陪着笑,一个劲点头称是,心里却暗暗叫苦。心说您幸亏只在这里待十天,要是待上一个月,我就得卖老婆孩子伺候您了! 其实,王烁不傻,怎会不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他也就是做个样子而已,顺便教一下典狱长怎么糊弄上级,以求上下和谐。 水至清则无鱼,这是一个管理者必须明白的最简单的道理,古今一理,毫无例外。现代时王烁在机关干到三十多岁,体会最深,理解最透的,恐怕就是这句话了。 自己表现太精明了,眼里不揉沙子,一池水一眼望到底,谁还敢跟着你干啊? 除了圣人,人人都会犯错误,甚至圣人也不见得不犯错误,你不能只要犯错误就依法惩处吧?那谁还敢当官? 人不怕犯错误,关键是看他所犯错误的性质和内心本意。 典狱长讨好他,违反规定给他好饭吃,无非是惧于他大将军的威严,怕得罪他,本身没有要破坏规矩的意思,本来不用敲打他。 但他明目张胆给王烁好的饭食吃就不对了,这等于是让他这大将军也跟着犯错误!这就叫不会换位思考,没有站在王烁的位置上考虑问题,王烁当然要敲打他。 等他明白把好的东西包在不好的外衣下,大家面子上就都过得去了,王烁当然要夸奖他会办事了。 这就叫给下属一定自由度,不能完全依赖于文字的律法和制度。这样,每个官员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动性,把工作做好。 相信经过这次,典狱长也一定会从他们大将军那里,学到不少的为官经验,前途大有希望。 官场,无论是民主制还是其他的,都是一点点发展起来的,都有许多的经验在里面。古人的官场体制没有今人健全,当然就不会比今人有经验。 就好比王烁搞的这民主制度。 所谓民主,有小民主,有大民主,更有乌托邦式的全民主。什么情况下适合小民主,什么情况下适合大民主,如何利用体制,引导民主走向有约束的纪律,而不是最终被各种歪门邪道利用,最终政体崩溃,走向乌托邦,古人没搞过,没有经验,肯定不知道如何去做。 王烁不是古人,且专业就是搞这个的。多个国家的经验,多少前人今人的理论他都成竹于胸,所以他搞的轻车熟路,不会担心别有用心之徒钻空子。 你钻空子的手段和现象我早就见过了,而且我有一整套前人用过,已经证明好用的方式方法在等着你,这是他的“金手指”,是没有经验的古人无法相比的。 所以,通过民主制度的不断深化,他完全可以把所有人的能动性发挥出来,将自己统治的地盘治理好。 但是,他也有缺点,那就是缺乏战略眼光。他毕竟不是伟人,只能学习伟人实行过的制度,却不能把伟人拉来,帮他在这个时代现场出谋划策。 他无论把西北这块地方治理的再好,财力物力毕竟有限,凭借这一偶之地对抗即将到来的满清铁骑,真的可以生存下来吗?他还是毫无把握。 下一步如何发展,是向西向北,还是设法对付田见秀,出宁夏,占据西安?但是,他答应过辛思忠,不能和闯王自相残杀的。 他知道李自成一定会失败,满清铁骑一定会到来,如何对付即将到来的满清铁骑,如何才能确保自己不会失败? 在这方面,他不知道怎么做好。梁敏是他教出来的,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的这帮下属,辛思忠、党守素、王平、哈克什、梁安国、梁定国、王建国、马*元*华、牛方亮、施大柱、马三喜等等,都是武将出身,跟他们讨论一场具体战役怎么打,他们七嘴八舌,都牛逼哄哄的,问到具体事关大军前途的战略问题,就都蔫儿了,还不如他自己有大局观呢。 祁廷谏只知道怎么到处开茶马市赚钱,李天俞和吴朗西自己那摊子事还整不明白呢,哪有功夫管这些与他们无关的闲事? 他需要的,是诸葛孔明未出茅庐而定三分天下,那样的,具有宏观大略的人才。可是,“文官考试制度”选拔上来的知识分子里,一个也没有;他走访贤才,全国帖告示广招贤士也没招来。 没有能定大计的人才,他们最后的命运仍是不可预料的。 他闭着眼睛,冥思苦想,明末国家都有些什么名士? 袁崇焕、卢象升、孙承宗、熊廷弼、孙传庭,这些人都死掉了。再说,就是这些人活着,和他也就半斤八两,看他们干的那些事,甚至还不如他呢。 钱谦益、顾炎武、冒僻疆,这些都是江南文人,吟诗作赋没问题,真正让他们出谋划策,恐怕也是一群废物。 他就不相信,中国这么大,在明末竟然会没有人才。 不可能没有人才,是因为朝廷过于腐败,崇祯人格不健全,视臣子如豕狗,人才被埋没掉了。 王烁寻思半天,觉得人才在北京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北京是政治中心,肯定有人才在那里等待被重用的机会,只是机会没有等到而已。 他最终决定,坐完禁闭之后,他要在李自成攻克北京之前,去趟北京,去寻找自己缺乏的战略人才。 刚下了决心,吴朗西从西宁来了,带给他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把无缝钢管给拉出来了! 纳尼?这么说,我们可以批量生产前膛枪了?太棒了! 1.想法很丰满 现实很骨感 吴朗西从青海来,听说大将军自己把自己关到监狱里去了,很是吃惊,连忙询问原委。待得知真情,急忙跑到监狱去看王烁。 当着王烁的面,吴朗西大大赞叹王烁勇于检讨的行为,认为不要说中国,就是加上整个欧洲,整个文明世界也没有王烁这样的君主,连罗马共和时代都望尘莫及,真乃一代明君,中华之福也! 王烁脸都让他给说红了,也不知道吴朗西这是真夸他呢,还是借着夸他在肚子里真骂他? “行了,别扯犊子!”不管这老小子憋什么坏水,不让他说下去就是最好的办法。王烁急忙打断他问道,“你不在西宁研究你的火器,跑这儿来干嘛?” 满清都快打过来了,研究不出现代步枪,弄点结实的,能打得远的火铳也行啊,可这个吴朗西,鼓捣半天,钱花了不少,毛也没弄出来。 听王烁询问,吴朗西神秘地一笑,从身后拿出一个长长的,用蓝布包裹着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将蓝布打开,里面赫然包裹着一根中空的细钢管。 王烁盯着那细钢管,双目放光问道:“你搞成了?” 吴朗西得意的笑了,说道:“这都是得益于夫人受伤时,你逼我制造的医用针头,原理是一样的,你又说了多次拉拔成型的办法,我只是不断积累经验而已。” 想做瞄的准,打的远的火铳,第一就得有结实的枪膛和枪管。枪膛短粗,只要钢材达到要求就容易了。枪管就有点难了,既要轻便又要同轴精度高,就必须能造出无缝钢管来才行。 怎么造?没有深孔钻头,更没有钻床和车床,轧出实体圆钢的笨办法肯定不行。而且,办法太复杂,不适合批量定尺生产也不行。 王烁就极力搜刮自己脑袋里残存的,前世有关无缝钢管的生产制造工艺,最终确定,用热拉拔的办法,经多套模具,多次拉拔,看是否能够搞出来? 前面吴朗西已经靠这个办法,制造出了医院用的针头。可针头是铜的,熔点和材质要求都不高,而无缝管就完全不一样了。 多次反复试验,没有成功,连王烁都感到没有希望了,要不然他最近也不会如此担心满清打过来。凭冷兵器,一点优势都没有就和满清干,基本就是找死。 不过,吴朗西比王烁有耐心和毅力,一点也没有灰心,仍旧天天在不懈的努力着。 这一次,他终于成功了。 他得意地解说道:“现在,我可以拉出三尺多长的管子了,也解决了拉出内部螺旋线的刀具,定位和动力问题,已经可以大批生产了。 而且,那种你说的,轻微撞击就可以爆炸的底*火*药,我也做出来了,只是还不稳定,需要加入些介质,让它稳定下来,我还没有找到最合适的介质。” 可以拥有前膛枪了,真正的前膛枪!这个东西,欧洲十九世纪才真正制造出来,也就是鸦片战争后期时,英军用的那种武器。 有了这个也不得了,够满清喝上一壶的! 王烁高兴的给了吴朗西一个熊抱,差点把他的腰给抱断。 他可是忘记了,他现在的身躯可是万人敌,一般人是承受不起他发力一抱的。 既然有了钢管,又有了底*火*药,那就不做前堂枪,干脆直接做后堂枪算了。 他就给吴朗西说无烟火药的制作方法。 吴朗西能得到底*火*药,说明他已经可以熟练掌握硝酸的制造和应用了,那制造无烟火药只是一步之遥,太简单了。 可是,制造后堂枪可就没有王烁想的那样简单了。 各种连锁机构,弹簧、撞针,首先就是他们还没办法得到制造这些零件的合格钢材。其次,想大批量生产这些零件,就必须要先搞出生产这些零件的设备来,还要有机械动力,这是一整套工业基础体系,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搞出来的。就是生产子弹壳,现在的条件也办不到。 恐怕不等他把这些造出来,满清骑兵早就打过来了。 吴朗西搞出无缝管来的这个时候,李自成在干嘛呢?他正按照牛金星给他出的上策,将大军兵分两路,一路由制将军刘方亮率领,从固关出河北;一路由他亲率,沿山西向北进军。 李自成打算的是,大军自南而北,成合围之势,对北京进行南北夹击。 崇祯十七年二月,李自成率主力攻破汾州(今汾阳),分向潞安(今长治县)、河曲、静乐,长驱太原,陷之。然后,北向大同。 李自成攻代州(今代县),总兵周遇吉坚城固守,及食尽乃退守宁武。 其实,从代县去大同,根本不需要攻打宁武关。而且,周遇吉的残兵败将,防守宁武还凑合,威胁顺军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大家一致认为,宁武关山高关险,易守难攻,可以暂时放过周遇吉,不与他纠缠,徒增伤亡,还是直接向大同进军合适。 这时的李自成,大军过百万,正走到他人生最辉煌的巅峰时刻。他有些得意忘形,过去谦虚待人的作风渐渐丧失,固执执拗的本性渐渐显露。 前番攻打代县,顺军死伤无数,李自成被周遇吉在代县的死守激怒。此时不顾众人相劝,执意要进攻宁武关,杀掉周遇吉,以出他心中这口恶气。 这种只图一时痛快,不考虑大局和长远的做法,让许多有识之士深感失望。 李自成亲自指挥顺军攻打宁武关。 周遇吉知道李自成恨他,欲置之死地而后快,他别无选择,只有凭险死守。 这下顺军逆险关而上,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终于攻破宁武关,打进城里,死伤却更加惨重。直到打到北京,许多士卒的伤依旧好不了,打北京时只能带伤上阵,这伤就是在攻打宁武关时留下的。 顺军攻入宁武关,周遇吉没有投降的路,自知必死,只能继续巷战,巷战尤为惨烈。 最终,周遇吉被擒杀,其妻刘氏怕被顺军抓到受辱,率妇女登屋顽抗,用弓箭射杀顺军。顺军纵火焚烧房屋,把所有人都烧死了。 这一仗,关也破了,周遇吉也死了,李自成气也出了。可是,也把他进军北京的勇气给打没了。 ------------ 分节阅读 81 眼见一个小小宁武关都损兵折将,如此难攻,此去北京,还有大同、阳和、宣府、居庸,都有明军重兵把守。 如果这些关隘都和宁武一样,那他打到北京,岂不是要把所有兵马都搭进去,变光杆司令了? 李自成对众将言道:“不如且还,以俟再举。” 如果真是这样,中国的历史恐怕就要改写了。 2.这边君臣赌气 那边王烁瞎侃 李岩提出的,那个被李自成认为是下策的策略,就是不去北京,以山陕、襄阳,这些农民军已经占领和巩固的,广大的地区为根据地,整军,治吏,安民,发展。 待根据地得到巩固,民心安定,大军成为精兵之后,再以根据地为中心,向周边扩大发展,最终占领全国。 按照这个方略,大顺会像王烁在西北一样,得到一支经过训练的精兵。 同时,天下混乱,百姓没有活路。如果大顺不攻打北京,而是以根据地为中心发展,将自己的地盘治理的让百姓安居乐业的活下去,不知这中原会有多少无法生活的百姓慕名而来投奔。 果真如此的话,李自成有朝一日兵精粮足,打出陕西,推翻明王朝取而代之,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倘如此,估计就不会有北边那位睿亲王什么事儿了。 可就在李自成准备退兵回陕的时候,明镇朔将军,大同总兵姜瓖秘密派人来联络投降了,还捎带送来了降书顺表。 这位姜总兵可不得了,他家世代皆明将,长兄姜让是陕西榆林总兵,弟姜瑄为山西阳和副总兵,他自己则是镇朔将军大同总兵官。 得到姜瓖,那就等于是整山西北部都拿下来了。 李自成大喜过望,要进军北京的勇气立马就又回来了,马上打点军队,越雁门,占朔州,直向大同。 二月十九日,起义军开到大同城周围。 姜瓖不战而降,多好的事情啊。李自成这时候却不知哪根筋不对了,思来想去,总是觉得姜家在当地势力太大了,万一他去了北京,姜瓖在后面造反,捅他一刀,那可够他受的!不能留着姜瓖,得宰了他! 这就是天意。 当初打开封,开封守将刘永福射瞎李自成一只眼。后来为收降刘永福,李自成折箭为誓,表示绝不相害。这阵子他却不知犯什么邪了,非要杀姜瓖。姜瓖也没把他另一只眼搞瞎啊,而且,主动递的降书顺表,多么懂事儿、听话、乖啊。 据《甲申传信录》记载:“闯军遂入城,定之。绑姜瓖至,定其叛国之罪,欲斩之,奉闯将张天琳劝释,未戮”。 杀就杀吧,满门抄斩,省的留祸患,可又把人家给放了。已经露出了要杀人家的意思,接着因为“过天星”张天琳一句话,就又放了人家,姜瓖又不是傻子,心里能不恨你,能和你一条心吗? 李岩当时看的直摇头。 你要用他,就下大功夫笼络他,给他最大恩惠,让他感恩你,为你尽忠。这话放到今天游戏里讲,就是增加他的忠诚度。 你要杀他,就痛快把他满门抄斩,省的姜家人日后找麻烦。 哪有这样干的?守着他定了罪名要杀他,然后就因为“过天星”张天琳一句话就把他放了。 姜瓖会怎么想,他还会忠于你吗?日后必然会有后患! 李岩最近一直看闯王做事不顺眼,心里不痛快,说话就有点难听。 李自成也同样看着李岩别扭,两个人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本来李自成如果自己倒过闷儿来,还能杀姜瓖。听李岩这么一说,他明知道这事办的不对也不改,不杀姜瓖了。 你是一国之主啊,怎么能为了和自己的臣下赌气而不顾大局呢? 大概从这里开始,李岩就有了不想在大顺干下去的心思了。 虽然留下了姜瓖一命,但李自成毕竟还是对他心怀戒心。三月六日离开大同时,留下“过天星”张天琳,率柯天相、张黑脸两偏将掌控大同,姜瓖虽然仍被封为总兵,却没有实权。 这样做,十分不高明,为以后李自成退守陕西留下了祸根。 李自成三月十八日占领北京,仅仅一个月就被满清鞑子赶了出去,随后,满清铁骑顷刻席卷中原大地。 也就是说,最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王烁就要面对八旗铁骑的挑战,来不及制造什么后膛枪了。 既然没有制造后膛枪的可能,王烁只好先让吴朗西回去加紧制造前堂枪,争取在一月内造出个几万支,最少武装一个军。 他还要把用前堂枪武装起来的部队训练出来,象安定的火枪营一样,可以连续不间断射击。那个王小二带着的火器营的士卒可以充当教练官。 对了,王小二这名字太难听了,也得象梁敏给梁三娃和梁墩子改名字一样,把名字给他改了。有定国和安国了,小二就叫建国算了。 切,他这是给人家凑一家子,他当家长啊。 和吴朗西研究了前堂枪上各零件规模化生产的制作步骤,他又把自己知道的连发后堂枪的一些概念对吴朗西讲了,企望他能在将来直接绕过单发步枪,生产自动步枪。 吴朗西每听他说一个设想都有茅塞顿开的感觉,没一个不带给他震惊。 接着,王烁又想起一个主意,他要吴朗西找几个工匠,小批量生产几把左轮手枪。因为这个制造比较简单,凭现在的工艺完全可以手工造出来。 当王烁把左轮手枪的原理告诉吴朗西以后,吴朗西终于忍不住道:“大将军,你如果说你是这个世界上的人类,我根本无法相信!你一定是上帝的使者!上帝知道他的主张在这个世界上最富足最发达的国家还无法被接受,所以才派你下凡来帮助我们,在这个地方实现他的主张!” 王烁差点让他说笑了,戏谑道:“上帝无处不在,你说这个地方没有上帝,这不是怀疑你上帝的能力吗?小心你的上帝知道了打你屁股!” 吴朗西却认真道:“上帝当然无处不在!正因为上帝在这里,所以他才会看到这里的子民不信他,所以他才派你来帮助我们啊!” 王烁怕他痴迷进去这个话题,那可就后患无穷了,就开导他道:“跟你说实话,你信仰的那个上帝,很可能是所有神中的一个。神是没有最高首领的,也不会像凡人一样,划分统治领地。神的世界不是凡人可以想象的,神也不需要凡人崇拜他。神偶尔显圣,只是为了纠正世人犯的错误,不让这个世界按着错误的道路走下去,以至于人类把自己毁灭。所以,在对神的信仰上,没有必要过于执着,只要你不去主动做违背道德良心的坏事,就等于你站在神的立场上了。即便站在神的立场上,神也不一定就会保佑你,帮助你。因为正义必然战胜邪恶,所以,只要你做对了,无须任何神保佑你,你也一定可以获得应该获得的。从这个意义上讲,也等于是神已经在保佑你了。” 3.发飙把神父侃晕 把自己侃迷糊 王烁不是一个唯心主义者,从来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神存在,即便是对自己穿越这件事,他也不会认为是神的力量,而更多的是在科学范畴里寻找原因。 故而,在他心中,神可以解释为一种道德理念的坚持,甚或更悬一点的解释,就是高科技时空的人类跨越到低科技时空,制造了低科技时空人类所无法解释的科学现象。 如果把吴朗西冷不丁放到他生活的现代社会去,没准吴朗西就会认为他到达的地方就是神的世界了。 同样,他在这个时代说出的现代的东西,吴朗西也认为他不是凡人。 即便是在现代,ufo这类超出人类想象的异常现象,人类也是无法解释,从科学角度诠释,也有可能是更高科技时代的生物跨越了时空界面。 王烁对吴朗西说这些的目的,是不希望他痴迷到基督教义里去,盲目崇拜上帝,浪费了时间和精力,耽误了先进武器的研发。 却不料他的这番话从某些方面说,恰恰暗合了基督教末日审判的教义,也暗合了最原始上帝信徒不求上帝保佑,只求宣扬上帝美德的说法,反而更使得吴朗西刨根问底起来。 吴朗西听王烁说完就问道:“这么说,你果然不是凡人,是奉神的旨意来拯救人类的了?” 王烁就奇怪道:“你如何想到这个上面去了,我何时如此说过?” 吴朗西道:“你若不是神派来的,你又如何知道神的世界是怎样的?如何知道神没有最高首领,没有统治领地?” 额滴个神!真是一个不小心,反倒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 王烁知道跟吴朗西解释不清楚,就干脆将错就错道:“是,我就是神派来的,所以我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东西,以后告诉你你也用不着奇怪!不过我可告诉你,这事你要是敢泄露半个字,你别说以后想传教,就是你的上帝都会有麻烦!到时候你的上帝来找你算账,你可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 吴朗西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半天问道:“你见过上帝?” 王烁心里骂道,你才见过上帝呢!这不咒我死吗?终于发飙叫道:“和你说了,没有上帝!神没有首领!上帝是科学,是你不断的发明创造,开拓进取!是宇宙,空间,时间! 我们生活的这个星球叫地球,它和它的七个行星伙伴围绕着恒星太阳运转,而太阳只不过是这宇宙中再普通不过的一颗小个恒星,五十亿年以后它会死亡。 太阳围着银河系运转,银河系里有上千亿太阳这种恒星,整个宇宙又有上千亿银河系这样的星系,甚至比它大的多的星系数都数不清,而宇宙也不一定就是一个,是不是还有其他并行宇宙,恐怕你那位上帝也不见得知道! 你以为就只有地球上有人类有生命?地球和宇宙比起来,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哪天你如果能把这些都搞明白,你也是神,比上帝还牛逼的神,我去信仰你!你搞得明白吗?别问那么多,多了你接受不了!好好去把我要你干的给我干好,你的上帝就会保佑你了。” 吴朗西差一点当场晕倒。要知道,他离开欧洲的时候,“地心说”在欧洲还是占据主导地位的,即便是伽利略晚年,伽利略还因为支持“日心说”而被教会关进监狱。1642年,伽利略逝世,那时候,吴朗西早已离开意大利前往中国了。 在吴朗西心里,因为他所受到的教会教育,他一直是认为地球是世界中心的,而王烁所说的,不仅地球不是,太阳也不是,整个银河系都不是,当然吴朗西也不明白银河系和太阳系的关系。 更严重的是,王烁竟然说,地球在宇宙中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甚至说不仅仅是地球上才有人类,有生命!这对吴朗西的震动是无以伦比的。 如果他承认王烁是神派来的使者,那么,欧洲教会就完全错了;如果世界上不存在上帝,那么教会为何会存在?连上帝都不存在,教会的存在岂不是一个大笑话? “mondiue!”吴朗西不由自主又冒出一句。 “没有上帝!”王烁叫一声。 沉默半天,吴朗西自言自语,又似是问王烁道:“如果你说的这些是真的,那么,我的信仰,我的信仰就是错的。那么,整个欧洲的信仰都是错的!” 这下吴朗西更迷糊了,王烁彻底打破了他的世界观。 至于这么做对吴朗西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是让他最终脱离对神盲目崇拜,不再一味整日想着传教,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还是彻底迷失了自己,什么也做不成了,连王烁也心里没底了。 他叹一口气,慢慢开导吴朗西道:“信仰没有错,人类有信仰才会有进步!我们信仰正确的信念,并且为着这个信念去奋斗,这才是最重要的。但是,我们没有必要执着于上帝是否存在。只要你一生遵守你的信仰,并不断努力,让自己生活的更有意义的同时,也为他人带来幸福,不管上帝在与不在,我们都会在内心里得到安宁。你说对吗?” 吴朗西似懂非懂,有点迷糊,两眼无神地看着王烁。 王烁又劝他道:“等以后随着咱们制造能力提高,你可以制造放大倍数更高的望远镜,看到这宇宙中更远的地方。那时候,你就能明白,我讲的那些才是真正的真理。至于我讲的关于上帝与信仰的问题,你可以慢慢思考,不必着急。现在,咱们必须先干实际的工作,利用你的能力,帮我拯救这个国家的百姓,这和你的信仰并不违背,是不是?” 吴朗西点点头,嘴里念念有词,回去制造他的武器去了。 王烁差点就让吴朗西几句话把自己搞晕了。看来,跟聪明人,特别是这种有信仰的人说话,以后需要小心了。不然,把对方搞晕不说 ------------ 分节阅读 82 ,自己也会彻底迷糊了。 4.政军全面改革 叫板不良作风 在监狱待的这十天,王烁把时间基本用在了构思政权的体制和管理机制上。 在西宁的时候,虽然他抄袭的,伟人建国前的行政体制,对迅速稳定西宁局势发挥了巨大作用,但是,这个体制还是过于粗糙了。 一来是伟人的东西他没有学全,而且有些东西后来被证明是过激的,不适合完全运用。二来,他引入了部分纯民主机制,这就让他的基层体制有了更大的自由度,也给部分有知识的聪明人空子可钻,利用他的制度来公然对抗他的政权。 他必须把所有制度精细化,不给别有用心的人“钻空子”的机会。好在我党在这方面是下了大功夫来总结自己的成功与失败的,做为公务员的王烁,过去都认真学习过,应对起来可谓得心应手。 这里面包括严格的用人制度,民主化渐进机制,教育机制,律法机制,监察机制,等等。每一个机制都是一套完整的学问,在这里啰嗦起来恐怕要上万字才能说个大概(老余试过,只能删掉了),还是不浪费大家的书币了。 总之,王烁利用他在现代时学的社会管理学问,完善了他的政权管理体制。关键,还是办学校,把他的思想,他知道的体制及其作用、用途,传授给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再依次传递下去,让这体制和思想在所有官员中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然后再次播种,得到更多的种子。 接着,他就再次进行军队编制改革。 第一次军队编制改革,是占领西宁之后,他用现代军制和古代军制结合的办法,改革了军队编制,为的就是让所有人渐渐适应旧军队编制向现代军队编制转变。 此时,他就完全将军队编制转化为现代军制了,设军衔,所有部门,包括政治教官的称谓,都完全变为了现代军队的方式。 只是,经过大家讨论,他“西北守土大将军”的称谓暂时不宜改变。因为你如果按新规矩叫“总司令”,外面的人听不懂啊,谁知道“总司令”是个啥东西? 现代军队的编制,是经过中外军队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实践,得出的,最科学的编制。既然有先进的东西可用,他干嘛还要守着旧的,落后的东西? 再说,吴朗西在加紧制造火枪,他的军队也即将进入初级热兵器时代,军队编制现代化是必须做的事情。 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吴朗西也没闲着,在他的催促下,加紧了新武器的研发制造工作。终于,第一批新式火枪一万支从青海运来了。 这些火枪都是吴朗西经过多次实验、改进,才制造出的定型产品,威力比之鸟铳不知大了多少倍。 新火枪运到军营里,王烁为让大家对新火器有个直观的认识,组织全军团以上军官到城外的操场上,来观看新火枪试枪。 一个火枪营的士兵在王建国指导下,通过枪上的标尺和准星,瞄准二百步外穿重甲的假人。枪响的同时,重甲假人被火枪激发的子弹打在中间腰腹部,一阵尘土飞扬之后,那个地方直接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透明窟窿。 所有在场将领被吓得目瞪口呆。 这哪儿是火器,简直就是神器! 有了这武器,就是敌人的重甲军阵都靠不到近前!那,以后这穿铠甲还有个屁用! 王烁宣布成立火枪军,军长由王建国中将担任,在全军选拔火枪手。火枪军暂时归他直接指挥。 看到两个集团军司令员王平和辛思忠都有些失落,王烁就对他们补充道:“新的火枪很快就会被造出来,会源源不断的补充到军队里来。你们先各自选拔一个军的人员到王建国那里学习列阵和火器使用、保养,等新火枪来了,你们不就都有火枪军了吗?” 王平和辛思忠二话没说,直接跑回去选火枪手去了。谁都怕动作慢了,下一批火枪轮不到自己。 有了如此霸道的武器,大多数将领就开始沉不住气,他们建议王烁立刻就率大军出甘肃,先占宁夏,再下山陕。 凭着这火器的力量,大顺军根本就没法抵抗!就算没这火器,他们也不见得会是对手。贺锦怎么样?那么厉害的猛将,不也是被我们打败了吗? 众将除了辛思忠和党守素对大顺还有感情,不愿攻打闯军以外,其余都很赞同。 王烁心中暗笑,正愁找不着机会拾掇你们这帮兔崽子,这回有机会了。他专门召开了全军团以上将领的军事会议,说是讨论出兵问题。 兰州城外的中军大帐中间,摆放着一张五丈多长的长方会议桌,大帐后面挂上了一张王烁凭记忆画出的全国地图,形状大致不错,地名山川则是胡琏器帮着搞好的。 会议桌一头坐着王烁,面无表情。 两侧,分别分几层围绕坐着团职以上的军官。 会议没开始前,大家原本以为王烁要下达向宁夏、山陕出发的命令,是很兴高采烈的,还商议着怎样逐一攻克各个隘口。 会议一开始,王烁却冷下脸来道:“我决定了,部队暂时不出甘肃。” 一句话就把大家说愣了。 甘肃已经开始稳定,土改也搞起来了,各地方政权也巩固了,完全有了打出去继续扩大地盘的基础,为什么不打出去呢? 王烁用目光扫视了所有人一遍,然后问道:“很失望是不是?”接着就变了脸色,厉声说道,“因为你们自身还没有巩固,自身还是一盘散沙! 不服气是不是?你们谁敢说对咱们新政府完全了解了,对咱们的政策、律法完全了解了?你们自己就在不断犯错误!甚至有些军官,还像过去当农民军时候那样,处处自己都想说了算,连地方政务都干预! 俗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敲锣买糖,各干一行。你做为军人,熟悉的是军法,职业是打仗。你不熟悉政务、法令,看别人不顺眼,就由着性子来,仗着手里有兵,人家怕你,打不过你,想怎么干高兴就怎么干,那还要法令干什么?你自己就是在违反法令! 这样下去,国家的法规就形同虚设,你们这帮人就会为所欲为,变成和明军、闯军没有两样的土匪!” 王烁说的这些情况,正是在搞军队改革前后,他的军队发生的情况。这些情况,有军队里的政治教官向他汇报的,有宪兵部的宪兵检查到的,还有胡琏器的内务调查局掌握的情况。更有甚者,还有许多是他亲眼所见,亲自处理的。 也难怪,他的军队有一多半出自农民起义军,带着不少农民军的作风。 今天,他就是要和这些不良作风公开叫板了。 5.论律法训众将 再深造齐入学 中军大帐里鸦雀无声。 王烁号称万人敌,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质,那不是徒有虚名。他当真发火,军官们,无论是闯军出身还是明军出身的,就没有一个不后背发凉的。 王烁余怒为息,只听他继续说道:“一个人到底有没有犯罪,该不该受到惩罚,都要由国家律法说了算,有专门的侦查机关来搜集他犯罪的证据,有专门的审判机关根据律法来确定他应该受到怎样的处罚。 只有这样,才能公平,公证,才能建立秩序,才是我们所为之奋斗,要建立的公平、公正的新国家! 这些你们完全懂了吗?要我看,你们狗屁不懂!懂就不会四处插手,违犯法令;懂就不会屡屡违犯军纪,让政委们没法工作了! 在自己的根据地都不懂,都无法无天,打出去,到了别人地盘上,岂不更是山高皇帝远,老子就是土皇帝! 甘肃、青海刚刚平定,民众还没有完全适应新的国家制度,反对者还大有人在,还不稳定。没有稳定的后方,你打下再多的地方也守不住,早晚被别人重新拿回去。 我们现在不是一切都好,而是面临着非常严峻的形势!好只是表面上的,离真正建立起稳固的根据地还差得远! 就是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下,我们的军队,你们,都无法完全成为一支懂政策,懂法律,严于律己的军队,打出去,还不立刻变为一盘散沙,变成明军,变成李自成? 到那时候,老百姓没有得到好处,反而遭了祸害,就会埋怨我们,不信任我们,甚至怨恨我们,我们就会在他们心中失去威信,甚或成为他们的敌人! 我们是什么?是人民子弟兵!待会都回去检讨一下,你们带的部队,还是不是人民子弟兵,还是不是老百姓的儿女? 从最近你们这些高级将领的表现来看,有许多人本身就缺乏对新制度的理解和认识,还是闯军或者明军的旧思想,旧观念,你们本身就必须接受改造! 所以,我把军官学校从西宁迁过来了,从明天起,连以上军官,包括你们,都给我到军校里去接受教育。 一个月之后考试,不合格的就别想从军校里给我出来!什么时候合格了,什么时候从军校出来做军官!什么时候你们都考试合格了,再跟我说打出去这个事情!” 王烁大学没白上,嘴皮子不亚于律师,声色俱厉把大家数说一顿,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一个个军官们大眼瞪小眼,傻眼了。 大家一时不能消化他讲的东西,毕竟思想观念隔着近四百年。 待他走了,王平就问辛思忠和党守素道:“大将军刚才所言,两位可曾听明白?”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晃脑袋。党守素嘟哝道:“这大将军今天这是怎么了,坐十天牢把脾气给坐坏了?” 辛思忠问王平道:“王司令员可明白这是为何?” 王平一晃脑袋道:“不光你们不明白,我也稀里糊涂。可不管怎样,大将军做事历来都是对的。我等服从军令,去军校做学生,学习便了。” 众人听了点头称是。心说你是他家老将,自吹从小看着他长大,你都不明白,我们更糊涂了。 过一会,施大柱从外面进来了,憋着笑道:“传大将军令,从明日起,各位都到大将军设在城里的学校学习。学明白了,考试合格了再回来。若是考试不及格,当以临阵脱逃,军法论罪!” 众将就有些傻眼,心说这学习还要军法论罪?我们会打仗不就完了? 可是王烁对待军纪极为重视,连他自己犯错都要坐牢十天,谁敢说反对的话?大家互相看看,又都看看坐在上边的四个司令员,怎么政委们一个也没见?这才发现,今天军政官员,现在叫政委,教导员,指导员了,这些人一个没来,来的都是军事主官。 见大家看他们四个司令员,党守素就没好气道:“看什么看?大家都一样!明日我们也要去学习,也要考试!” 四个司令员果真都到军校学习来了。就连从起兵开始就跟着王烁的第一集团军副司令,梁墩子,也就是现在的梁定国,都老老实实来军校学习了。 这是王烁事先和他们偷偷说好的,没有他们带头,恐怕那帮教官压不住这些战场上打出来的混蛋军官们。 司令员们心里也明白王烁要他们干什么,就是起带头作用。遵守学校的规矩,进入学校就是学生,跟司令员毫无关系。不迟到、不早退,见了教官要敬礼,回答教官的问题要起立、正姿。 有四个司令员做榜样,那帮军官果真不敢造次,变得跟学生一样规规矩矩。 学校有各种刻印的课本,他们主要学习政治和军事这一方面的内容,主要还是政治。 政治就是从何为国家到国家宪法以及各项法令,政体机制,还有就是民主思想的意义了。只有让这些军官们自己完全明白了,他们才有可能把自己手下的兵带好。 军事则是新式火器的原理和应用,以及如何发挥火力,如何让火器部队与其他兵种配合作战,这个只在团以上军官的高级班开课,由王烁亲自讲授。 运用火器作战,谁也没有经验,王烁也是从书本上知道的多一些,实战只打过一次,只有大家一起研究了。 王烁还想到一个办法,就是现代军演的红军、蓝军对抗的办法。于是,火枪军去做红军,另抽军队组成蓝军,规定好法则,然后蓝军便会想尽一切办法破火枪军的火枪,这种接近实战的办法还是相当有效果的。 真正静下心来系统学习,这些军官们就开了眼界。从厌烦到感兴趣,从感兴趣到主动学习、钻研再到和教官讨论、争辩。很快,大部分军官们脱胎换骨了,他们明白了什么是国家以及怎样才能建立一个强盛的国家。 多年之后,这些开国元勋们怀揣着从王烁办的这个学校里学到的知识,走向了征服世界的旅途。 除了讲军事,王烁很少给这些军官们上课,上课当教官的,都是在漳县 ------------ 分节阅读 83 就跟着他的老部下。他们做过农村土改工作,熟悉新法令,已经对王烁要建立的政权有了深刻的认识。 大部分军官在参加新军后就已经开始接受新思想的熏陶,大道理都明白。让他们来学习,主要还是让他们认识到坚持新思想、新法令的重要性,不坚持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军官们等于温习一遍新接触的东西,加深认识,很快也就考试合格,返回部队了。不然,让他们在这里耗着,部队谁带? 虽然周边已经没有能和这支军队抗衡的力量,但也并不是就完全太平了。 就在他们来军校学习的时候,北边的蒙古人就打过来了。 6.活学活用伟人思想 以牙还牙主动出击 蒙古人自明初正统黄金家族被明军击溃,失去了至高无上的地位之后,各大部落之间就没了约束,一直为了争夺大汗位互相残杀,弄得四分五裂。 仅内蒙古就有大部落二十四个,而且各不统属,削弱了整体力量,这才被满清皇太极利用,名义上算是归顺了满清,被皇太极编成为蒙古四十九旗。随后,为便于管理,又由若干个旗编成一个“盟”,盟主就是各属下旗的召集人。 胡琏器的情报说,这些来犯的蒙古人,属于内蒙古四十九旗中的一些小旗。这些小旗一般是依附于担当盟主的大部落,但大部落也没闲工夫搭理他们,除非打仗征召他们,其余时候也不会管他们生死。 这些没人管的小旗,多数时候是靠自己的牧场放牧为生,遇到天灾,牧场收入不好,无法维持生计,就由牧民变做马匪,靠南下抢掠汉人渡过灾年。 这两年气候不正常,他们生计更加艰难,时常南下抢掠。 王烁刚刚平定甘肃,事务繁忙,一时顾不上边界的事情,让他们多次偷袭得手。看看得着了不少好处,他们就以为王烁软弱可欺,竟各旗联合起来,组织大规模兵力袭击甘州、肃州一带,抢夺百姓和牲口,前锋甚至到了兰州附近。 这些蒙古人自幼生长在马背上,弓马纯熟。派大军征剿,他们借着马速,很快就逃得无影无踪。 用步兵对付他们肯定不成,只能以骑军对付他们。 王烁占领青海之后,有青海明军遗留下的马场支持,再加上祁庭谏的茶马市盈利可观,换来了大量战马,骑军他可不缺。 他现在能作战的骑军就有五万,以后他还打算除了火枪兵之外全部发展成骑兵,不要传统意义上的步兵了。 他命令第一集团军骑兵军长哈克什出肃州,第二集团军骑兵军长马三喜出甘、兰,务必包围、歼灭蒙古所有骑军。象霍去病打匈奴一样,不打则已,打就打个狠的,让他们再也不敢正眼看甘肃! 想法倒是挺好,效果却不咋地。这些蒙古人其实就是些牧民,算不上什么军队,打仗不怎么样,可是马术好,逃跑的本领却大的很。不等王烁的骑军赶到包围他们,他们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甘肃虽然不大,但几万骑军撒出去也守不了多大点地方,到处是缺口和漏洞。两个骑兵军不但没打着蒙古人,到让人家抽冷子偷袭,损失了不少人马。这下蒙古人胆子更大了,根本不拿王烁的骑兵当回事了。 连几个蒙古马匪都对付不了,还想着对付满清呢?这下可把王烁愁坏了,给军官们上了半天课,结果还不如不上呢,连土匪都对付不了了,越学越倒回去了。 蒙古人的法子,说白了就是现代说的游击战。怎么对付游击战呢?还得从伟人思想里找啊。 王烁想半天,想到了解放初期的云贵剿匪。从汉代伏波将军马援开始,上千年都无法彻底杜绝的匪患,解放后被有着伟人思想的人民军队给清剿干净了,这不是偶然的,这是伟人思想的又一大胜利。 想对付他们,第一就得知道他们确切的位置,这就要有情报系统。但仅仅指望胡琏器手下那几个人,在甘肃这方圆上千里的边界上盯住这些蒙古人,就像老蒋指望军统盯住全国人民一样,根本就不现实。这就要用到伟人思想,充分发挥百姓,也就是人民的力量。 要发动边疆上的百姓,提高他们的觉悟,把他们充分组织起来,让每一个人都变为军队盯住马匪的眼睛。 有了百姓的支持,打仗也会变得简单。经过学习的军官们,都知道从百姓嘴里问敌情。就是他们不问,当地的村官也会告诉他们。 第二,发现马匪,就不能让他们跑掉。如何缠住他们,消灭他们?王烁把两个骑兵军的军官们召集起来,集思广益,加上他具备的现代知识,这个问题也很快解决了。 接着,王烁改变了策略。骑军不再大规模出动,而是以骑兵团为单位。也不再以防守为主,而是主动开始进攻。 这骑兵团也不全都是老兵,而是一半老兵带着一半新兵,他把他的骑兵由五万人一下就扩大到了十万人,而且将来待这五万新兵成熟了,他还要再扩大十万人。 这些新骑兵就由老骑兵带着,轮流与蒙古人作战,权当是以战代训了。这边五万骑兵打累了回去,那边在内地修整的五万再出来换班。 这下这些蒙古小部落惨了,不等他们到甘肃一带抢掠,王烁的骑兵直接就进了蒙古草原。 他们几百人一群,在草原上驰聘,遇到大队蒙古骑兵就放号炮报警,然后自己就在蒙古骑军附近游弋。 很快,四下里都开始响起号炮,一股股的小队骑军从四面八方赶来,溪流汇聚成大河一般,很快就汇集成大队骑军,把蒙古骑军死死包围住。 吃过几回亏以后,蒙古人知道惹不起这些狼群一样的骑军,开始躲避他们,可是草原上到处都是他们的影子,往哪儿躲呀? 只要让他们小股部队碰上,他们就会粘上你,不断放出号炮召集周围部队,直到把你包围。不投降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带着一种随时可以吃的东西,叫炒面,据说是他们大将军发明的。 用青稞面、鸡蛋、熟肉和蔬菜加食盐和油脂炒熟晾干的,用长条口袋斜背在肩上,一口袋粮食能坚持十几天,不用生火做饭,一下就解决了草原上最困难的,连蒙古人都解决不了的补给问题。 所以,只要有水,他们在大草原上不怕饿着。打下小部落,吃的就更不用愁了。 关键是他们还鼓动部落里的奴隶造反,这个受不了! 造反的奴隶跟着他们就像着魔一样,再不听部落首领的,跟着他们返回甘肃就再不回来了。反正连年战争,到处都缺人,关内也一样。 这样搞下去,不但蒙古人不能到汉人那里去抢劫,他们连自己的牧场都保不住了。 小部落首领们原来指望着抢汉人点人口、财物补充自己,这下好,人家反过来抢他们的了,他们只好再向草原北面和西面迁徙,离的甘肃越远越好,再不敢靠近一步了。 王烁得意了。小样儿的,敢来算计老子,这下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老子孬好不济也是四百年后的智慧,还整治不了你们? 7.军事威慑蒙古宾服 京师危急三桂不救 东方自古以来,都是游牧民族袭扰耕种锄刨的汉民族,到王烁这里彻底变规矩了,成了汉人主动袭扰游牧的蒙古人,让他们无法生存了。 骑兵军长哈克什甚至直接带军追击敌人,到了一个蒙古旗的驻地,活捉了那旗的扎萨克(旗长)。 他守着蒙古牧人数说那札萨克的罪恶,号召牧人们象他一样,跟随王烁,解放自己,不再给贵族巴依老爷当奴隶。 他本身就是蒙古喀尔喀人,说起话来一口地道熟练的蒙古语,当然更具煽动性。 那支蒙古部族很快就被他煽动起来,大多数人收拾了自己的牲口家畜,跟着哈克什返回了肃州。 王烁觉得哈克什这家伙不错,对他的思想领悟的很透彻。有朝一日自己解决了中原,就让哈克什把蒙古,包括漠北都收回来! 想什么呢这是,要征服整个东亚是咋的? 他让梁敏派人设法安顿那些跟着哈克什返回关内的蒙古人。要平等对待他们,找会蒙古语的教师教他们识字,特别注重培养有前途的,到汉人的地方来学习,当干部。 将来这些人就是火种,当时机成熟的时候,这些火种就会在整个蒙古大草原燃起推翻奴隶统治的烈火! 小部落旗主们实在受不了王烁这种没完没了的捣乱了,将状告到盟主们那里。盟主们打算集结各旗,出兵和王烁干一架。 可四十九旗多是牧人组成的民兵,如何打得过王烁的,现在已经锻炼的像狼一样凶狠,像狐狸一样狡猾的正规军? 这边盟主们的部队还没组建好,那边王烁的骑军就到了家门口了。还组建什么骑军啊,跑吧。再不跑,牧民们就都跟着王烁的兵跑甘肃去了! 蒙古人原来是有正规骑军的,他们的精兵,都被满洲人调去了。皇太极当年在征服了蒙古各部落之后,就将各部落的精锐尽数抽调出来,与早先努尔哈赤时组建的蒙古两旗合并,成立了蒙古八旗,做为他对明军作战满八旗之后的又一主要力量。 盟主们无奈,只得去盛京请求多尔衮,求他派蒙古八旗支援他们,却被多尔衮拒绝了。 多尔衮根本就没把西北的王烁当一回事,一个小小千户,屁大点地方,能死他能成多大气候?他正严密监视着向北京进军的李自成的大军,他的雄心可不是要发动一场小战争那么简单。 多事之秋,正是枭雄出头之日!满洲就这么大点地方,而且天寒地冻,物产稀少。满洲女真若想有大发展,还得学当年完颜氏的法子,占领中原,和汉人以黄河为界。 满洲人少兵少,正是依靠蒙古人的时候,岂可让蒙古人为了这点屁事坏了了他的大计! 多尔衮不许蒙古人动用蒙古八旗兵力,盟主们没了办法,打不过,只好派人和王烁讲和。 哲里木盟的盟主最先派使者过来议和。王烁提出条件,首先要向他道歉,保证再不进犯他的地盘。再有违犯,他就不是出动小股骑兵了,那时候会大兵入境,直捣斡难河畔! 使者也知道王烁在吹牛。就你这十几万人还能把我们漠南灭了?知道我们所有部落合起来有多少人吗?光漠南就有六盟四十九旗,再加上漠北八十六旗,说出来吓死你! 可也是,这些部落互相之间掐架就掐了二百年,要不然怎么会连女真人都敢欺负我们,把这么大一个蒙古给收拾了! 他的目的是来讲和,道歉就道歉吧。唉,成吉思汗的子孙混到这一步,要是铁木真大汗活过来,也会立马给重新气死! 王烁也算仗义,得到对方保证再不骚扰边境以后,答应重新设立关口,开放茶马市。 双方各取所需,谈的倒是很投机。关键是这茶马市和过去不同了,什么都可以交换,不再限于茶叶和马匹。 而且,货物交换不再是官府定价,买卖自由,这太好了! 既然蒙古人可以通过特产交换得到自己需要的生活用品,蒙古物产丰富,稀有的东西有的是,完全可以凭着自己有的东西换来自己需要的东西,那干嘛还要抢掠,和汉人打仗? 送走蒙古使者,王烁立刻让人通知祁庭谏,把他的茶马股市开到甘肃来!这下把祁庭谏乐坏了,跟着王烁,财都发到甘肃了! 从此西北蒙古,包括其他游牧民族,通过祁廷谏的茶马股市各取所需,再也没有了要和汉人打架的意思。 就是到了后来,多尔衮发现王烁实力不一般,有威胁到他在中原建国的意思,出钱出物,要西北最彪悍的土扈特蒙古去消灭王烁,人家土扈特都懒得搭理他了。 能和蒙古各部和睦相处,其他事情就都是小事,逐渐开始顺利了。 在对付北方蒙古的同时,王烁也一直没有放松观察着天下形势。不然,以他的脾气,早亲自带着骑军那帮兔崽子们出击了。 据胡琏器的情报,李自成向东的部队在刘芳亮指挥下,自平阳经阳城,穿越太行山,一路势如破竹,先后攻占卫辉,彰德,已经向真定进军,接近了霸州。 向北的部队在李自成亲自指挥下,自大同姜瓖投降之后就一路畅通无阻,已经沿长城向东,往居庸关去了。 从大局上看,顺军已经形成了对北京的南北夹击之势,崇祯已经没有几天日子可以过了。 王烁就纳闷,崇祯的关宁铁骑呢,这阵子怎么一点音信都没有?他的禁卫军呢?怎么也不见踪影? 从各地传回的情报来看,明军参加防守的,大都是没有战斗力的戍卒,根本没有国家的正规军!这也是宣府总兵唐通不战而降的一个原因,根本就没有会打仗的兵,还打个屁! ------------ 分节阅读 84 崇祯得知李自成兵分两路逼近北京,早就慌了神,急调各处兵马勤王。 可惜这位爷人品太差,又宠信太监,各地勤王兵马不敢抗旨不尊,却也不愿出力,都在半道上墨迹呢!直到李自成打下北京,这些兵马也没赶到。 那么,关宁铁骑在哪儿呢?在山海关吴三桂手里呢。 关于吴三桂的事迹,网上有许多,褒贬不一,各执一词。老余在这里就不抄录来浪费大大们的书币了。 老余觉得,从历史上记载的各种迹象来看,率领关宁铁骑的吴三桂,根本就没打算南下勤王!这是个比较狡猾的家伙,他已经知道崇祯是完了,奉旨从宁远撤回山海关以后,就以安顿百姓,军队家属为由,一直在山海关那里墨迹,丝毫没有要去北京救驾的意思。 试问,在这个时候,是你安顿百姓重要,还是保住你家陛下的脑袋重要?这个问题复杂吗?难以回答吗? 当年袁崇焕袁督师率关宁铁骑进京救驾,可是一天就从山海关赶到北京广渠门的,你吴三桂竟然七天都没走到丰润?像话吗? 所以,“冲冠一怒为红颜”也仅仅是借口而已。他只不过是左右为难,不知自己应该走哪条路才会获得最大的利益,仅此而已。 8.思大明越想越气 拒满清苦无良策 吴三桂是这么个东西,指望不上。崇祯的禁卫军就更别提了。 前些年皇太极几次打破长城,进犯中原,最远打到山东济南府,都是从禁卫军眼皮子底下过来,在北京城下分兵南进。 这些官军老爷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清军掳掠了中原不计其数的金银财宝,人口牲畜和妇女,满载而归,愣是不敢应战。 哪怕他们抱着女人,搂着财物往回走,没法打仗的时候,你出来应付一下场面也好啊!人家就是不出来。 尚书大人大学士周延儒天天饮酒、狎妓看歌舞,然后还能厚着脸皮天天写报捷文书给崇祯。 “惟与幕下客饮酒娱乐而日誊章奏捷”(明史——周延儒传)。而我们这位崇祯爷,他愣是相信他打胜仗了! 清军都攻破济南府了,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实在看不下去,直接上书弹劾这位周大人。然后这位周大人才露馅,才被赐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最可笑的一次,多尔衮率兵进攻明军重兵把守的墙子岭长城关口,从小道攻进长城。 原本以为要和明军有一场激战,结果打过去一看,蓟辽总督吴阿衡大人喝醉了,关口总兵吴国俊大人也喝醉了。 原来人家根本没打算和清军打仗,正给监军太监老爷邓希诏过寿呢! 这个邓希诏,就是吴三桂认的干爹,崇祯最宠信的太监。 由此可见,吴三桂不是什么好东西,溜须拍马混出来的货。当然,崇祯更不是什么好鸟,这些人都死不足惜。 可怜的,是老百姓跟着遭老罪了!满清野蛮啊,杀人强*奸是他们的职业啊。 中原老百姓老实啊,朝廷要啥给啥,也不像南方百姓一般抗税不交,凭啥要平白无故的遭受鞑子杀戮羞辱,遭这份罪呀? 崇祯这皇帝能混到里无粮草外无救兵,姥爷不疼舅舅不爱,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翻看汉人前后历史,这货当真可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话了。 也不知那些史学家凭什么说这位爷是个勤奋的皇帝?都勤奋在哪儿了?还不如他哥哥天启皇帝,把大权交给魏忠贤,什么也不管呢! 派出去剿灭李自成的大学士李建泰,不敢打农民军,打自己人,进攻自己的县城,然后抢掠一空!然后一仗没打,直接投降李自成了! 这样的朝廷和这样的皇帝,如果不灭亡,天理难容!好多人气不过,拿鼠疫说事,说明军都染瘟疫死了,所以让李自成打下了北京。 难道李自成的军队有免疫功能?和染瘟疫的明军打仗精神,和清军打仗就又自己染了瘟疫打不过人家了? 单单清军就不沾染瘟疫?人家满人生活习惯好?您别忘了,清军里面可大部分是汉奸啊!颇有些牵强附会了。 崇祯爷闹得笑话太多太多了,不浪费大大们的书币说这个了。 总之,估计最容易接受的解释应该是,崇祯脑子不太好,精神和智力都值得怀疑。可惜那时候没有精神病科的医生,也没有心理门诊。 不然,历史就变得简单了: 经某某专家鉴定,万历,泰昌,天启,崇祯这几位,都有遗传精神病家族史,小时候受畸形家庭生活状况影响,导致智力障碍,发育不全。也有可能,跟朱元璋小时候要饭,吃了不干净东西,长成窝瓜脸有一定干系…… 王烁倒不关心崇祯如何,反正他知道,崇祯一定得上吊,李自成一定得打进北京,然后让多尔衮给撵回来。 问题是,多尔衮打进来他怎么办,如何才能把这小子再撵回关外他老家去? 李自成是先向西跑,经山西回陕西,然后又从陕西向南跑到湖北去的,然后就在九宫山那一带吹灯拔蜡了,这个王烁还是知道的。 好多人怀疑李自成没有死,而是当了什么和尚了。 其实,凭李自成的性格,他是不会甘于寂寞的,几经起落都不服气,你让他去当和尚,这不笑话吗? 而且,从清军南进的几次战争看,如果李自成活着,有这么一颗大树,能把起义军聚拢到一起,和当时的南明联合起来,保住南明半壁江山还是大有希望的。 刚开始是南明朱由崧不愿和李自成联合,人家要给他爹和崇祯报仇,他爹可是让李自成拿锅给煮了的,李自成没有翻本的机会。 后来朱由榔借西洋兵不成,无奈还是接受了与农民军合作的建议。 一个张献忠的干儿子李定国都可以控制残明皇帝,击败清军,何况李自成? 有机会翻本,李自成会耐住寂寞?这与他几起几落的不服输性格有明显不符,值得怀疑。 何况,从李过的来往书信和他屠九宫山附近村寨的情形看,李自成应该是确实死了,尽管是死的挺冤,也死的莫名其妙。 王烁现在要琢磨的是,在李自成逃回陕西之后,他帮不帮他,如何帮他?是绕过他直接和清军交战,还是封死他的退路,逼着他和清军死磕,然后自己再加入战阵,给清军致命一击? 从投靠过来的,见过李自成的将领们的述说来看,李自成是很骄傲的一个人,除了他舅舅高迎详,谁也不服,为这个和张献忠搞的势如水火。 要帮李自成,就必须得让他投降。不然,合伙的买卖不好干,到时候李自成不听他的,乱了套,没准打不败多尔衮不说,还把自己搭进去。这种买卖王烁可不干。 可让李自成投靠他,跟着他干,从这个人高傲的性格来看,他又当过了皇帝,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放李自成过去,然后清军也会追过去,然后自己从清军背后杀出来? 清军进入陕西的,应该是多铎和阿济格,人家战场上长大的,怎会给他背后偷袭的机会? 那就按部就班的向东稳扎稳打,一路进陕西,一路出宁夏,就像过去一样,打下一个地方,建立根据地,巩固住,然后再向东推进? 这样倒是稳当,但多尔衮也不是傻瓜,可以不管你,看着你一步步坐大。 这么干,很快就会引起多尔衮的注意。清军主力有可能不往南去,直接往西来,先灭了你再说。 或者,虽往南去了,看你王烁要成气候,又从南面返回,先收拾掉你这个后顾之忧,然后再图天下。 这反倒给了南明和李自成喘息的机会,人家牵驴他拔橛子,自己当了他们的挡箭牌。 关键是,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他有火枪,也打不赢满清二十万铁骑啊!闹不好自己就会被清军灭掉。 怎么办才能既不给李自成和朱由崧当挡箭牌,又能和他们联合起来,先把多尔衮给收拾了呢? 头疼啊!他必须得找到个诸葛亮,要不然,早晚把自己累死! 9.鲁胤昌遗嘱托孤 大将军誓死不从 王烁正想不出什么对付多尔衮的好主意,梁敏来了。 正好。梁敏聪明,鬼点子最多,平日她有一堆事要忙,逮不着她,今天自己送上门来了。 即可以温习一下夫妻作业,把这几日拉的课补上,又可以在被窝里搂着美人,听听她的见解,一箭双雕啊。 他还没开口,梁敏却拿出一封信来递给他,然后说道:“你一直忙,我见这几天你轻松一些,才来找你。这事也是实在没法拖下去了。”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王烁狐疑地看着梁敏,接过信来,却是鲁胤昌写的: 大将军明鉴: 此次前去诈降,虽思虑成熟,危险不大,然世事难料,若有万一,毫无准备,必致身后乱耳。故临行托孤于大将军,以备无患。若我回不来,则大将军可见信思人矣! 某一生颇鲁莽好色,妾室众多,常引他人笑谈。某直性人也,心中所思不隐瞒于天,爱女人便娶之,日后不爱亦善待之。不似那般“君子”,口是心非,明者之乎者也,暗者勾勾且且。初思之,继得之,后弃之如草履,使其命难测也! 某妻早亡,诸妾室亦早有安排。月有供应,嘱之节俭,多存金以防后事,并命各学针绣,某亲监之,欲效曹孟德之分香也,哈哈,勿笑。料我死后,诸妾室均可生活,无念也。 唯独小女,某之心病。小钰自幼丧母,惟吾亲育之。我一武人,教之者,惟武也。其自幼于我身边习武,小有所成,及荆则随我出门为贾,善刀技,虽伍、十壮汉不能近身。 小女生来俊秀,武艺出众,文章亦可,实某之骄也。将及荆时,媒人踏破门槛。然小女眼高于顶,誓言非英雄莫嫁。无奈,惟叹世之英雄何其少也! 昔大将军战顺军于东门,睥睨群雄,万马军中旁若无人。纵横来去,当着披靡!阵斩敌酋,举城震悚,纵锦马超再世亦有不及! 当是时也,小女伴吾于城上,目光流转,只见大将军身影;双颊绯红,惟恐大将军闪失。吾呼之三遍,犹不答一言。为父者自知,小女心动也! 大将军建制西宁,小女时常打探大将军行止,大将军出则远远观望,似心有所系者。某玩笑曰:“心有所属耶?”吾儿笑而不语。吾知其衷心于大将军非一日也。 吾知大将军妻妾不分,人人平等,亦有为小女说情通好之意,然碍于情面,始终未肯言也。 今大将军见我书信,我已经不在了。为天下大同而死,某之心愿,死不足惜。惟愿大将军如我遗愿,托小女终身于大将军,万望勿辞,不然则等同羞辱于我,吾必于黄泉之下难安!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万望勿辞,勿辞! 送安,恭祝! 鲁胤昌绝笔 王烁看完书信,愣在那里。刚才心中的多尔衮、崇祯、李自成,通通见鬼去了。 睹信思人,心中难过又被引出来。可转念一想,你鲁胤昌也太不够意思了。 你死就死吧,你死了我永远怀念你,帮你把后事安排的妥妥贴贴的,逢年过节的不忘祭奠你,让你在那边待的安心。 我算对的起你吧?可你即便死也不安份,还把你闺女推到我这里来,让我不得安生,你这可就有点损了吧? 你闺女是你说的那么好,是省油的灯吗?那就是一个满清格格!而且,这格格脾气不好,武术却好的出奇,没人敢惹。这要娶到家里来,万一两句话不对付,再动了武吧超,那可热闹大了。 虽说王烁是武将,可那是马上功夫。论武术、技击,他就差点了。万一打起来,再让鲁小钰揍一顿,那他这大将军脸可就没处搁喽。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她还极好热闹,哪儿打鼓哪儿上。本来屁大点事儿,只要她跟着一搅和,非闹到出人命不可! 这种活祖宗,你敢娶呀,不想活啦? 梁敏见他读完信便道:“这信鲁小钰在西宁时便交与我了,我一直推脱,言道你公务繁忙,未及让你过目。鲁小钰现在跟着阿依古丽学医术,已随总部医院来兰州多时了,你看如何回复于她?” 王烁正色摇头道:“这可不行。我与鲁大哥是兄弟相称的,怎可娶他女儿?再说,你和阿依古丽就够我忙活的了,这再多一个出来,这不是要我命吗?” 梁敏不满道:“怎么就要你命啦?我和阿依古丽哪儿做的不好让你忙活啦?” 王烁说的“忙活”,自然是指那方面的事,梁敏不懂,他也不好解释,干脆说道:“反正这事不成!你找鲁小钰好好说说,她 ------------ 分节阅读 85 还年轻,以后机会有的是。再说,我已经是齐人之福了,多了受不了!” 梁敏这回明白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便正色说道:“鲁小钰肯定事先看过这封信了,甚或他父亲向你托孤这事,没准也是经得她同意的。你若拒绝,你要晓得,这对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这等于是说你瞧不上人家,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王烁已经在这时代生活一年多了,也知道这事一经鲁胤昌同意,鲁小钰当从父言,这辈子就必须嫁给王烁,否则就算二婚,他是万万不能拒绝的。可是,就算鲁小钰再好,他也不想再娶一个了。 原先以为古人三妻四妾是非常惬意的事情,轮到他自己身上才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以他现代人的思想,爱一个人,就需与她长相厮守,同时爱两个或者三个,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只有阿依古丽的时候,他是很关心阿依古丽的一举一动的,唯恐她出危险,一步都不愿她离开自己。 有了梁敏之后,他开始分心,自己都感觉到对阿依古丽的爱减少许多。 他把更多的爱分给了梁敏,对阿依古丽不再那么关心,这才导致大年夜她一个人跑到西宁城外去,差点丢掉性命,还好悬把梁敏也搭上! 他不知道那些有小三、小四,甚至小五小六的社会精英们,为何那么热衷于此?过去他也十分羡慕人家,现在经历了,却再不羡慕。 因为于他来说,把自己的心分开来,分别给予不同的女子,就好像把他这个人也分开来一般,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实在是没有多少快乐可言。 王烁沉思半天对梁敏道:“这事绝对不能答应。我知道这样会让鲁小钰感到屈辱,可是,我和鲁大哥是一辈,如何可以娶他女儿?鲁大哥这玩笑开的有点大,欠考虑了。这事不急,你慢慢和她解释,她最终会明白的。” 梁敏笑道:“鲁小钰今年十八岁了,你只不过二十四岁。你和鲁胤昌家可没有亲戚关系,没法论辈,用这个理由,恐怕解释不通。” 王烁一时竟忘记了,自己现在这副躯体,和他的实际年龄差着十多岁呢! 这个理由不成立呀。唉呀,这可咋整? 10.谈观念夫妻拌嘴 躲婚姻有家难回 多尔衮的事儿就别琢磨了,先想怎么把鲁小钰给打发了吧。 王烁在屋里急得转圈子,转半天也没主意。得,圈子算是白转了。 最后,他不得不问梁敏道:“依你之见,当奈何?” 梁敏道:“以我看来,你自然是要娶鲁小钰过来,即全了你对鲁胤昌将军的情意,你又多一文武双全之美人,皆大欢喜,有何不可?你不必难为情,我会好好对待这个妹妹,阿依古丽也不会反对。” 王烁摇头反驳道:“你这根本就是一个馊主意!我不是别人,可以三妻四妾。这个于我来讲,是十分痛苦的事啊!把心分成好几个地方,我做不到!” 梁敏理解不了王烁的心情。在她看来,这的确是一件好事。 有本事的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何况王烁是大将军,最高统帅? 将来有一天当了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那是排场,没有还让百姓笑话呢!把鲁小钰娶过来,他也只有三个夫人,一点也不多。 况且,现在为妻,将来就是妃嫔,是何等荣耀的事?这对鲁小钰来讲,也是好事。 梁敏就把自己心里这个实际的想法说出来,劝王烁答应,却不料惹怒了他。 他大声训斥梁敏道:“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将来再没有皇帝!你这个封建脑瓜,怎么还想皇帝的事情?你想着做皇后吗?骑在百姓头上拉屎吗?” 虽然挨了骂,梁敏心里反倒高兴。她是个心思极细,善于推理的人。 说到皇帝,王烁便骂她想当皇后,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在王烁心里是第一位的! 他在这种生气的情况下,出口便说她是皇后,完全是第一自然想法,更能说明问题。她听了当然高兴。 和王烁待的时间久了,知道王烁完全不讲究礼仪,梁敏也就嫁鸡随鸡,早不在乎他发不发火了。 当下分辨道:“好吧,没有皇帝。可将来打下天下,总得有最高长官吧?这最高长官离开你当谁还敢当?” 王烁道:“什么叫谁还敢当?将来还是要逐步推行民主选举,待百姓文化和文明素质达到了,就必须由老百姓选举的人来管理国家!” 梁敏道:“就算选举,你想谁会不选举你?就拿咱现在的地盘来说,你不当最高长官,你问问你的部下答不答应?你问问老百姓答不答应?就算打下天下以后你想解甲归田,你也是这个国家最大的功臣!就算你不当官,你说一句话,任何人也不敢违背!” 王烁一下就愣在那里。 原先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伟人早一些解甲归田,伟人就是中国的华盛顿。 可是,梁敏说的完全是对的!他现在已经可以想象了,伟人即便是一个平民,不做任何官职,军队、百姓还是会听他的!一个人的丰功伟绩到了一定地步,就不是官不官的问题了! 梁敏见他不言语,以为他回心转意了,就道:“今天是三月初一,回头我找个算命先生给挑个日子,尽快把小钰娶过来。小钰为这事,这些天都不好意思见你了。” 王烁醒过神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谁告诉你我要娶鲁小钰的?这事我说过了,不行!” 梁敏也生气了道:“你既然看不起人家,不愿意娶人家,你自己去对人家讲吧,这话我讲不出来!” 王烁分辨道:“我没有看不起鲁小钰,她那么漂亮,文武双全的,我怎么会看不起她?” 梁敏不相信,问他道:“那你为何不愿娶人家?” 王烁道:“我不是刚才对你讲了吗,我不适合三妻四妾!” 梁敏撇嘴道:“男人哪个不喜欢三妻四妾?你又不是不行,这话谁信?反正我和鲁小钰说了,大将军不忙了就会娶她过门。你若是不答应,你自己跟鲁小钰说去吧,我不管了!” 王烁真是有嘴也分辨不清楚了。 看来,自古以来,男人在女人眼里就是好色的,看到漂亮女人就惦记着娶回家里来,多多益善!如果不好色那就是不正常,他就属于不正常的。 不是他不正常,是鲁小钰这丫头,她本来就不适合给人家当老婆嘛! “你这是强人所难!”他让梁敏逼的走投无路,终于发飙,气急败坏道,“你这是逼良为娼!啊,不对,你这是乱点鸳鸯,唯恐天下不乱!我一个大男人如何跟她开口提这事?反正我告诉你了,这事不成,这会害了鲁小钰,也会害了我!” 梁敏面无表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只想到提出这事来,王烁会不好意思,拒绝几句,她再劝他几句,他也就顺理成章答应了,却料不到王烁会如此坚决的不同意。至于他为何会如此抵触,她还真想不明白。 王烁发一通脾气,也坐在那里不出声了。 他还真不敢得罪梁敏,万一梁敏真的生气不管了,他就坐蜡了。 这毕竟是明末,不是现代,可以约鲁小钰出来,喝个咖啡,一五一十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 即便是现代,鲁小钰这样的,他也不敢找她商量。万一那句话不对,非打起来不可! 况且,他连和梁敏都说不清楚,和鲁小钰更掰扯不清楚! 许久,梁敏道:“鲁小钰是功勋之后,万一为这事想不开,闹出点意外,我等均无法跟大家解释。 自古以来,我只闻烈女子誓死不嫁二夫,还没听过有你这样的!鲁胤昌遗言于此,鲁小钰就等于是你王家的人了,你若不答应,和逼着她改嫁有何差异?” 这都什么规矩?啊,鲁胤昌一句话就把他闺女推我门里来了?我这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就没有权力拒绝了? 可那时候就是这规矩,王烁贵如大将军,最高统帅,这规矩他也改不了!因为这是流传了千年的儒家文化,风俗啊!《孝经》里写着呢,未嫁从父啊! 他只好和梁敏商量,先把这事暂时拖着。他是盼望着有一天,百姓的觉悟越来越高,把儒家文化里那点糟粕给彻底忘却,鲁小钰也就不会想不开了。可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想实现这个梦想,还不知道要等到哪猴年马月呢! 王烁知道不现实,可只要能往下拖,拖一天算一天吧,没准他拖着拖着就想出好办法来了;也没准鲁小钰以后会看上哪个帅哥,真正有了自己的爱情,也就把他这茬给忘了也说不定。 费九牛二虎之力,好歹哄着梁敏答应帮他拖几天,他逃也似的跑出了将军府。 这下好,混的有家也不敢回了。 11.产能有限到此为止 民事优先王烁分枪 就在王烁躲着和鲁小钰婚事的时候,西宁的辎重团又运回一万支新火枪,吴朗西生产火枪越来越有经验,越来越快了。 这一次,在西宁的工业部长李天俞也跟着来了,一块来的还有后勤部长李道中。 李天俞告诉他,火枪只能生产这么多,不能再生产了。 王烁一听就蒙了,他还指望着用火枪打败多尔衮呢?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多生产了? 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只是王烁竟然忘记了。因为他控制的地方有限,资源也就有限。 这与网络游戏是一个道理,你就控制了那么些地方,就只有那么些资源。资源耗尽,你也就gameover了。 李天俞告诉他,一来,为生产火枪准备了许久的原材料消耗尽了,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补充。而且,还要准备一定的储备,来补充这两万只火枪的损坏。 最重要的是,有火枪就得有弹药。这两万枝火枪,按照王烁要求的,必须保证每枝火枪至少一百发弹药,这已经达到西宁工厂的生产极限了。 要知道,李天俞不仅要生产火枪,还要生产各种基础工业所需的原材料和设备,这加起来就是一个庞大的工业体系!西宁这时候一共才多少人?再也没办法扩大再生产了。 那个后勤部长李道中也告诉他,您不能由着性子,想要多少骑军就发展多少骑军。这么些人吃马喂,我上哪儿给您淘还粮食草料去? 您正规军只能保持二十万人,骑军最多只能养十万,我就只能按这个编制提供给养,多了您自己想办法。 嘿,这下好,把他直接从数字上卡死了! 二十万人,两万火枪手,十万骑军,八万步军,听着不少。 可满清进关的时候是多少人?历史记载,满清是顷全力入关,每个牛录十四岁以上的男子必须随军,光鞑子就不下二十万。还有蒙古八旗呢,也接近二十万。 这就是四十万。还有关外那些投降了满清的明军呢?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洪承畴、祖大寿……他们的兵马加起来也不下四十万! 额滴个神!让额拿二十万对付八十万,额就是把家伙什都换成ak_47,也不见得就打赢了! 可人家李天俞跟李道中好像商量好了,你就是说下天来,把他们拉出去枪毙了,他们也不改主意了。 就这么着了,死猪不怕开水烫,您自己个儿看着办吧。 王烁也知道这俩伙计尽力了,就这么着,听天由命吧。 他送走二位部长,让先把这一万支火枪装备辛思忠的第二集团军。 他们选的一个军的火枪手已经在王建国那里训练了许久,想枪都想疯了。 辛思忠看着那一万支还擦着猪油,兰洼洼的枪支,高兴的直咧着嘴笑,都不会说话了。 党守素提醒他道:“大将军不把枪装备他的亲信第一集团军,先紧着咱,你倒是客气客气,推让推让啊?” 辛思忠回过神来,又赶紧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道:“推让个屁!万一大将军反悔了,我一推让,他正好借坡下驴,咱一万支枪就没了!再说都是大将军的军队,分什么亲旧,先装备谁不一样?” 党守素一琢磨也是,先得了枪再说!第二批还不知道吴朗西啥时候造出来呢! 王烁嘱咐辛思忠,每支枪都铸着单独的枪号,要登记到枪枝持有人。人在枪在,就是人不在了也得把枪给我弄回来,不可轻易丢失!被敌人弄了去仿造出来,咱们的优势就没有了。 辛思忠一个劲答应,王烁却看出来他高兴昏头了,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无奈地摇摇头,直接找火枪军军长和政委去叮嘱去了。 吴朗西也跟着辎重团过来了,他还是那样,一脸神秘的笑容,把王烁 ------------ 分节阅读 86 拉到帅帐里,又把所有人撵出去,这才道:“猜猜我还给你带来了什么?” 王烁可不想跟他讨论神了,那玩意让人脑袋疼!不过看吴朗西的样子,好像没受上次他歪论的影响,反而更精神了。 他不安地看着他,迟疑着问:“你又发明出什么玩意来了?” 吴朗西笑着,挥手让外面跟着他的军士抬进两个大箱子,放到帅帐会议桌上。 待军士出去,他自己轻轻把两个箱子的盖打开,冲着王烁微笑。 一个箱子里装的,是满满一箱子黝黑的左轮手枪。另一个箱子里全都是黄澄澄的子弹,现代意义的,有底火和弹壳的子弹! 王烁双目放光,看着吴朗西问道:“你做成了?” 吴朗西得意的笑道:“十五丈之内,威力无比,没有任何人可以躲开它的射击!” 王烁就又要上前拥抱他,吴朗西赶紧后退躲开他。上次让他抱一下,腰疼了一个星期。 王烁有些不好意思,摸着头笑道:“你自己没有留几把防身吗?你不会武术,又是我们的宝贝,可千万要注意安全啊!” 吴朗西道:“我明白。你用整整一个连的火枪手跟着我,谁还敢算计我?不过,我那里还有几把做样品的,李天俞那我给了一把。剩下的就是专门为你生产的这一百把,给你运来了。每一把枪都配备一百发子弹。这东西不好造,还不能机械生产,大部分零件都是靠手工制造,坏了不好修复。你嘱咐你的部下,用的时候必须仔细,坏了休想找我更换!” 王烁这回没有大张旗鼓的找他的高级军官们来看枪,而是命人把两个箱子偷偷抬回了自己的帅府,先让梁敏看。 这时候的军官都在军阵的中心指挥战斗,很少有敌人能够破阵攻击到高级军官们身前。 倒是梁敏的民政干部没有军队保护,整日的在民间跑动,容易遭到暗藏敌人的袭击。 这种事情是时有发生的,他打算把这神器先配备给梁敏的人。 他叫来梁敏,当着她的面在后院花园里试枪。“砰”的一声大响过后,左轮枪冒出一股蓝烟,十几丈外的假山石被手枪射击出的子弹打的石屑纷飞,烟雾弥漫,吓梁敏一大跳。 他把自己分配枪支的想法对梁敏说了。梁敏觉得他考虑的挺周详,答应过后写个名单,把名单上的人召集起来,学习手枪使用和保养。然后就问道:“你自己不留几把使用?” 王烁笑道:“我会用的上这玩艺儿?谁敢老虎头上拍苍蝇,找不痛快?” 梁敏想想也是,凭他的本事,还真没有人敢招惹。但心里总是觉得有备无患,越安全越好。就打算留下两把给他备着。 12.灵光闪欲进京 免失误觅诸葛 大将军府后花园里,梁敏心里正琢磨着为王烁留下两把手枪以备万一,这时就听王烁算计着说道:“你必须要有一把,还有阿依古丽,也必须给她一把,其余你看着分吧。” 梁敏心里甜甜的。要知道,这个时代,贵为大将军,全军统帅,还这么关心自己的妻子,不但不让妻子讲究礼节,还由着她的性子,这样的人恐怕除了王烁,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了。 她上辈子不知得念多少金刚经,敲碎多少木鱼才能有这样的幸福和福分! 她双颊晕红,看一眼王烁道:“鲁小钰也必须有一把。” 王烁一愣,心说她爱有没有,跟我有啥关系?再说,这丫头武艺不是一般厉害,连军营里的好手都打不过她,她还用得着手枪? 他知道梁敏提鲁小钰,分明就是要把这丫头和自己以及阿依古丽等同起来,告诉他不要忘了,他还有这么一笔债没完呢。 王烁心里明白,此刻却故意装糊涂道:“你自己看着分,我不管。” 他可不想在这事上耽误时间。虽想尽量表现的自然一些,表示自己绝不会考虑和鲁小钰的事。但越想表现自然越不自然,此地无银三百两。 梁敏就偷偷的笑,把王烁笑的浑身不自在。 看着梁敏坏笑,忽然,王烁脑袋里就灵光一闪,拉着梁敏的手,甩下周围帮他试枪的一班警卫就走。 在警卫们疑惑的目光注视下,王烁拉着梁敏,从后花园出来,一路把她拉进卧房,关上了门。 这下轮到梁敏不自在了,这守着警卫的面就把她拉卧房里来了,这大白天的,羞死了! 王烁关上卧房的门,把梁敏按坐在床沿上。 梁敏挺身反抗道:“你干什么呀,大白天守着这么多士卒,你这是抽哪门子疯?你让我明天怎么见人呀?” 王烁不理梁敏的大声抗议,自己搬把椅子坐在她身边,正色道:“我想到北京去一趟,明早就动身!” 梁敏大吃一惊。这比大白天把她拉到卧房里来更加让她吃惊! 北京离着这里两千里地呢,王烁是三军主帅啊,怎么可以离开自己的军队,孤身冒险呢? 要知道,李自成正在向北京进攻,估计王烁到达北京的时候,李自成也到了。 梁敏无论如何不能同意王烁这个孩子一般的主意。 “你听我说。”王烁耐心道,“咱们发展到今天,地方越来越大,军队越来越多,下一步怎样走?我没有想到好的办法,你也没有,其他人也没有。 知道为什么吗?我们都缺乏大的战略眼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在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决策失误! 李自成就是因为发展的过快,他和他身边的谋士们都来不及适应,做出了去攻打北京的错误决定,他将来面临的,一定是失败! 失败的意思,就是我们要把军队和地盘,甚至自己的生命,都搭进去! 如果我们也像李自成那样,处在错误决策里却浑然不知,我们必然要蹈李自成的覆辙,面临最终失败!” 梁敏忘记了门外的警卫,也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进到王烁卧室里的。 王烁说的这个问题的确很重要。现在,外面的世界可以说是军阀混战,一塌糊涂。 长江以北,朝廷的官僚,眼看朝廷不行了,便纷纷投靠了李自成,让李自成控制了大部分省份。 在梁敏看来,放眼天下,已经没有任何一支力量可以阻挡大顺的百万大军,李自成应该很快就能统一长江以北,然后向南进军,统一全国。 他们最大的敌人,应该是大顺才对。 可是,王烁却丝毫没有瞧得起李自成,他认为大顺兵员复杂,军纪败坏,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遇到强敌,必然土崩瓦解。 再者,大顺后方多是明朝降将,缺乏治理,没有巩固的根据地。这种没有后方的流寇战法,根本不具备胜利的基础,就是瞎胡闹。 他例举了许多实例来证明自己的理论正确,连朱元璋都被搬出来和李自成对比,结果就是证明,李自成必败无疑。 既然李自成要失败,那对他们西北这个政权来讲,是好事啊,他们正好可以趁机发展。 王烁又否决了这个主意。李自成之所以要失败,前提是他要遇到一个劲敌。 这个劲敌,不是他的西北政权,也不是长江以南的明残存势力,而是长城以北的那个建州女贞,现在的满清。 不是满清把大明精锐牵制在长城以外,李自成是无法击败明军的。李自成的成功,恰恰是满清的崛起造成的。 李自成打不过明军精锐,而明军精锐打不过满清。王烁的西北军,恐怕连李自成的全力进攻都应付不了。 至于长江以南各势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因为他们本身勾心斗角就成不了气候。 张献忠连李自成都不敢惹,吓得跑到四川去,还不敢不用大顺的年号表示臣服,也可以忽略不计。 事情已经明摆着了。一开始,是满清和大明的战争,间接帮助了李自成,让他迅速崛起。现在,李自成开始不自觉的帮满清。 他去北京灭掉崇祯,恰恰给了满清进关的理由。 现在,论实力,多尔衮天下第一。之所以不敢进关,是他担心汉人众多,没有个正当理由,汉人团结起来,一人一口唾沫把满人给淹死。 李自成灭掉崇祯,他就可以打着为大明报仇的理由,冠冕堂皇的进关了,就算山海关吴三桂不投降,也无法阻挡满清的滚滚铁骑。 所以,目前弱小的西北军,不是考虑怎样占领天下,而是要考虑如何抗住满清铁骑的进攻,保住自己不被消灭。 王烁能看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这还多亏他的先知先觉。但这远远不够! 如何保住自己,向东发展去惹李自成?万一激怒李自成,他不去北京了,回来收拾西北军怎么办? 王烁的能力,也就和张献忠的实力半斤八两,根本对李自成够不成威胁。 李自成之所以放心进攻北京,就是没把王烁和张献忠放在眼里。 李自成正得意呢,你去捅他屁股,嫌自己死的慢了? 可王烁处在西北,只有向东向李自成的地盘去才能有发展的机会啊。 现在李自成势如中天,去招惹他肯定不合适。 关键是,什么时候招惹他合适?是火上浇油,待李自成被满清击败,然后和满清一起灭了他;还是和他合作,一起灭满清?还是会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这里面有各种不确定的变数,是王烁无法看清和把握的,他迫切需要有一个能看清这些,帮他分析大势,指明以后如何走下去的人来帮他。 这个人,现在西北没有。 他对梁敏说道:“当初刘备东征西杀,手下能人也不少,可就是无法建立自己的地盘,被曹操撵的如丧家之犬。 可是,当他在荆州得到诸葛亮以后,他还是那帮战将,还是那帮谋士,做出的事情却完全不一样了。下荆州,得蜀汉,最终成就大业。 为什么?因为诸葛亮替他制定出了大的策略,未出茅庐而定三分天下。 我们现在就是没有诸葛亮的刘备,无论再怎么折腾,也难逃灭亡的噩运!所以,我们必须找到帮我们制定出大方略的那个诸葛亮。” 梁敏听了他的解释,半天没有言语。 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可是,做为三军主帅的王烁是不可以离开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军队,去孤身冒险的。 13.述理由定要亲往 精选人护夫安全 至于离开自己的地盘是否会有危险,王烁言道,他自信武艺高强,罕有匹敌,一般人等,没有谁可以奈何他。只要他不故意去找麻烦,躲开危险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再说,他只是扮作普通客商,去找寻人才,又不是去打仗。 此其一。其二,这时候北边蒙古刚刚挨了教训,不敢造次;李自成的大军在北京,这里没有对根据地造成威胁的敌人,他正好可以放心出行。 其三,李自成今年上半年就会失败,时间紧迫,他必须在李自成失败,满清打过来之前找到那个诸葛亮。 看来,王烁是铁了心要去北京了,就像当年在漳县的时候那样,他也是铁了心扔下梁敏和阿依古丽,带军北上,占领安定。 事实证明,那时王烁是对的。如果只是在漳县按部就班的发展,那么,此刻的西宁和甘肃就都不是他们的,而是李自成的。他们这时候,恐怕要面临着大顺十几万大军的清剿,能否活下来都很难说。 梁敏知道无法拦阻王烁,只是问道:“你如何一定要认为,你需要的人才在北京呢?” 王烁叹口气道:“我也是病急乱投医。在我想来,北京的机会要大一些。北京是国家首都,本来就是人才集聚的地方。崇祯那些大臣,整日面对的就是国家大事,思考的就是大局。他们整日浸淫在军国大事中,出人才的几率是最大的。 崇祯失败,不是他没有好的大臣,不是他没有人才,而是他不会用人。我不是崇祯,我思贤若渴啊。如果我们不趁着李自成还没有打进北京,把北京的人才弄到我们这里来,等李自成进京了,以他的性格,没准就会把这些人才都杀光,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梁敏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可是,这事就非你亲自去不可吗?我们可以让胡琏器通过他的渠道,把你思贤若渴的意思转达给崇祯那些大臣啊。” 王烁摇头道:“真正有能耐的人才,你亲自去请,他愿意给着你混就不错了。像诸葛亮,若不是刘备三顾茅庐,亲自相请,岂会真心实意辅佐刘备?故而,这事我必须亲自去,才不至于漏过真人才呀。 再说,能识别人才,这也是一个本事啊!这本事谁有?除了你就只能是我。你一 ------------ 分节阅读 87 个弱女子,如何走过这战乱的中原到达北京?再说,即便你到了北京,找到了我们需要的人才。你是女子,北京可不是咱们这里男女平等,人家会和你交流吗?所以,这事只能我亲自去办。你在家里把家给我看好,就像你在漳县的时候一样。” 王烁的解释似乎是天衣无缝,这事非他亲自去不可。可梁敏总觉得他的话里好像哪个地方有漏洞。至于到底哪里不对,她一时半会还琢磨不出来。 她狐疑地看着王烁问道:“你去北京,不是为了避开鲁小钰吧?” 这下还真戳到了王烁痛处,他还真有这么点意思。正是刚才在后花园里试枪时,梁敏提起鲁小钰,他才突然想到的。你不逼我娶鲁小钰吗?我跑北京去,看你还怎么逼我! 王烁知道,这时候只要漏出一点破绽,被梁敏识破,他就休想走出甘肃去。 梁敏已经不是漳县时那个听话的梁敏了,这丫头现在根本不怕他,而且开始管着他。这也算是他人人平等理念的副作用吧,他发现自己快得“妻管严”了。 所谓“妻管严”,是现代社会里,男人过于随便,做事丢三落四而又有一精明妻子,如此男人必得“妻管严”。 而王烁和梁敏,正符合现代社会里的那个特征。 当下,王烁急中生智,以攻代守,故作义愤道:“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有功夫顾及这些儿女私情!” 这招很是见效,梁敏果真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梁敏兼任军队代总司令,辛思忠和王平代副总司令,主管所有根据地军民政务,遇事三人协商,以梁敏为主。王烁出去的事情,也只有这几个人知道,不得下传。 梁敏让施大柱在全军挑选了四十个武艺高强,思想忠诚的侍卫,带上短兵刃,扮做一般客商,沿途护卫王烁安全。 这次挑选侍卫非同一般。梁敏把鲁小钰找来,侍卫要跟鲁小钰过招,能在鲁小钰面前坚持十合的,才算过关。 自带着鲁小钰去劝降辛思忠之后,梁敏和这丫头就熟识了,来往增多。 从鲁小钰嘴里,梁敏才知道,这马上征战的功夫,和马下单打独斗的武术是有区别的。 马上讲的是速度和爆发力,单打独斗讲的是技巧和一招制敌,叫武术或者技击。 比如,王烁马上无敌,但论步下武术,不见得就能打赢鲁小钰。 鲁小钰由于自小跟她爹到中原做生意,她爹又好结交武林中人,受过不少武林名家的指点,她又天生是个练武的坯子,武术造诣非凡。 梁敏一开始不太相信,把最好的几个侍卫叫过来和鲁小钰过招,结果包括施大柱在内,没有一个人在鲁小钰跟前坚持过十招的。 这下麻烦了,所有的侍卫都不合格。 王烁马上没问题,可此去京师,不是去冲锋陷阵,最重要的就是防平日里有人暗算,必须得有会武术的侍卫才可以。 现教来不及,梁敏就找辛思忠商量。 辛思忠是跟着贺锦学的功夫,贺家是武术世家,辛思忠当然懂得武术。但辛思忠身系军队重任,不能跟着王烁去呀。 可是辛思忠的部下,包括原来贺锦的一些属下,好多都是武术高手。于是,辛思忠专门挑出二十几个武艺高强的将官,扮作侍卫,跟着王烁进京。 梁敏又让施大柱挑选最好的十几个侍卫,加上辛思忠送来的这些武术高手,凑足四十人,仍旧由施大柱当队长,组成王烁的亲兵卫队。 那些武术高手里,虽然有些军衔比施大柱高,比如李达,原来就是李自成的大将,现在是中将军长,他也必须听从施大柱这个上校团长的。 所谓敲锣卖糖,各干一行。这警卫工作也是一门学问。打仗李达可以,搞警卫他就外行了,只能服从施大柱的号令。 梁敏将吴朗西送来的左轮手枪余出四十余把,强令每个王烁的护卫都带一把,王烁也不能例外。另外,多带小开花弹,按一人五十枚的标准配备。 有这两样防身利器,估计一般敌军不会伤害到他们了。 阿依古丽听说王烁要去北京,原本非要跟着,可是她长得深目高鼻,太容易引起别人注意,王烁和梁敏左哄右劝,总算把她留在了家里。 尽管有些不舍,尽管十分不放心,梁敏还是让王烁去了北京,他们的确太缺乏有大谋略的人才了! 14.览明臣叹崇祯愚蠢 观农耕恨自成混账 公元1644年,农历甲申闰年,也是崇祯十七年,这位活宝皇帝明思宗的最后一个年头,又是大清顺治元年,还是李自成的大顺永昌元年。这一年,中国一下就有了三个皇帝,三个年号。 1644年4月11日,农历三月初五,王烁带着直属警卫团团长施大柱和精心挑选出来四十个护卫,从兰州启程,向北京出发了。 其实,对明末这段历史,王烁并不十分了解,只是凭借着从电视上和杂书里知道的那点东西,再加上自己的揣测。 电视导演的随心胡诌,杂书的信口由缰,真实的历史早就给歪曲的一塌糊涂,甚至风马牛不相及了。 临行前,他找来胡琏器,专门打探崇祯大臣们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他需要的有大局观的人才。 胡琏器在北京做过官,虽然是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但北京城里都有那些大臣他还是知道的,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官员的名字。 王烁问这些官员都做过什么事?胡琏器捡着自己知道的说了不少。王烁根据这些官员做的事情挨个进行了一番判断,竟没有一个他认为是人才的。 怪不得崇祯做不出什么英明的决断,原来他用的这帮家伙全是一群废物,极简单的事情也做不好,反而能搞得越来越复杂! 不是这些人都是废物,而是王烁经过这一年多的锻炼,思维和眼光已经大不一样,一般人等已经看不到他眼里了。 英主不会用庸才,所以事业才会蒸蒸日上。 象皇太极,他绝不会去用杨嗣昌,而洪承畴这样的人,他却会想方设法笼络,搭上自己的老婆都在所不惜。这也是范文程这样的汉人人才会对他忠心耿耿的原因。 而崇祯,多少英才都会被他浪费掉!袁崇焕,熊挺弼,袁承宗,卢象升,孙传庭……任何一个人站出来,都能为他保住江山社稷,他却一个也没有用好,让这些名臣一个个屈死,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而剩下的崇祯这些个大臣,如果真有好的,崇祯也用不着去煤山上吊了。 大隐隐于市。真正的人才,不善于巴结,更不屑于搞那些亡国败家的党争,是当不了大官的。 也许,他需要的那个人,正象古代先贤一般,在北京的哪个城门口守城门,或者在哪个酒肆饭馆里畅饮高歌呢? 胡琏器看出王烁对自己提出的这些大臣并不感兴趣,就道:“属下原本没读过什么书,是当不了官的。属下和当今国丈周奎周太师沾些亲戚,算是他的远房外甥。 属下老父见属下整日与一般市井无赖鬼混,唯恐属下学坏,才花了一万两银子送周太师,在东厂为属下谋了个校尉的职。 原来在京师时,常去周太师府上问安,是以周太师还是记得属下的。大将军到京师后,可打属下的名义去拜会周太师。这人颇好钱财,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打问出来。” 王烁便让他将北京的大致街巷画个地图出来,便于他将来在城里行走,顺便将周奎住在哪里也标在地图上,说不定将来用的上。 此去北京,从兰州过宁夏,走山西最为方便。但山西有李自成的两路大军近一百万人马,万一碰上,被夹裹进战场就麻烦了。 王烁还是决定从安定向南,一路沿渭河向西,出伏羌,过天水,经陈仓到陕西,然后出潼关,从开封渡黄河北上。 这样就避开了大顺兵力密集的地方,而且这些地方都属于李自成的大顺政权,相对太平不少,已经没有大的战斗。 虽然远点,但出意外的机率明显要少许多,他再挑选一些好马,走快一点,也就弥补了路远的不足了。 一行人在王烁带领下,加紧赶路,第二日就到达了天水关。大家不进城,远远绕过关口,奔向陈仓。 傍晚的时候达到陈仓。王烁依旧不让大家进城,而是在南面山里找个地方,大家露宿过夜。 一路行来,出了伏羌,就是大顺的地盘。 伏羌以西王烁的地盘上,田野里百姓已经在村官们的带领下,从渭河取来水,给地里浇水施肥了。返青的麦苗遍布了田野,连沟茆山畔上,都开垦了一层层的梯田。 王烁多少有些农业知识,知道冬天要积肥,要修水渠。守着渭河,不能把水都浪费掉吧? 而这个时代,农民们对积肥施肥竟然知道的甚少,这很让他吃惊。 这个时代,粮食决定一切!从占领漳县开始,他就把自己知道的农业知识都发挥出来,强令农民执行。并把县里的种地好手都集中起来,设立专门机构,修造梯田,推广因地制宜,积肥施肥,开水渠,挖沟槽,尽量扩大水浇地面积,不完全靠天吃饭。 陇中统一以后,农民们学习漳县的经验,冬天不再闲着赌博扯闲篇,而是在农业监管人员的监督下,组织起来,建河坝,挖水渠、开梯田,积肥,制造水车等先进一些的农具,整整忙活一个冬天。 第二年天气一转暖,整个陇中的田野上便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而过了伏羌,进入大顺地盘,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 大片的土地没有人播种,都荒芜了,露着黄土和新长出的稀疏的青草。 即便有播种,出的苗也是稀稀拉拉。只有到了山里隐蔽些的地方,才能够看到出苗整齐的小块田地,看的王烁一路摇头叹息。 这么大一块好地方若是属于他,只要能打一季粮食,就足以支撑他击败满清,占领全国!可惜呀! 这个李自成,好多人说他自小无赖,不事耕做,不识五谷,实在活不下去,才去银川做驿卒,王烁还不信。 李自成出身农家,难道连最基本的农桑重要性都不知道吗? 看来,那些人所言非虚呀!从穿越到现在,他对李自成是越来越失望了。 原本还惦记着李自成失败以后,他想办法拖一下清军,不让这一世枭雄就这样冤死在九宫山上。现在,他连这个念头都没有了。 上天不是没给李自成机会,让他占领了关中粮仓,让他拥有了中原腹地。 崇祯内外交困,对付满清都吃力,他的势力已经发展到足以和崇祯相抗衡。 他不利用朝廷奈何他不得的这个机会,发展生产,治理地方,巩固根据地,却一味蛮干,逆天而行。 在后方不稳的时候,他不但不严控部属,反而纵容士卒抢掠烧杀,搞得陕西赤地千里,他却把抢到的粮食都屯聚起来充做军粮。 如此做法,民心大失。都这样了他竟还有功夫惦记着去灭掉崇祯。失败只能怨他自己,自作孽,不可活! 15.巍峨关中锁钥 过关陡然遇险 王烁一路边走边感慨,沿着渭河向东,晓行夜宿,这一日到达了潼关。 潼关在黄河与渭河的交汇处,地处陕西、山西和河南三省交界。 黄河从西北黄土高原激腾奔涌而来,在这里改向东流,河水冲击南岸转向后,水流变得舒缓,河水里夹杂着的大量泥沙,到此沉积下来,於积出一块平原。这个地方的水道也变得狭窄,且水流缓慢,成了一个天然的理想渡口。 潼关就建在这冲击平原的南边山坡上,黄河对岸,便是山西的风陵渡。过潼关向东,就是河南地界了。 潼关这里,除却这块冲击平原,四周均是高山,无法通行。潼关就恰恰封锁住这个咽喉,是以潼关也有“陕西门户”、“关中锁钥”之称。 从陕西无论是北渡黄河去山西,还是向东到河南,都必然要从潼关下经过。王烁想去河南,也必须经过这里。 其他关口都可以绕开,唯独这里是绕不开的,除非你多走十几天甚至几十天路,翻越商洛群山。那赶到北京,黄花菜都凉了! 王烁站在远处的山头上眺望潼关。此时的潼关和他在现代见过的潼关完全两码事,没有跨越黄河的大桥,没有高速路,但城楼却比现在的要高大巍峨许多,还有沿着山势绵延数里的城墙,将平原与远山阻隔开来,整个关口更加雄伟壮丽。 潼关城上,沿着城墙插满了大顺军旗,有大队的士卒防守。城楼下关口上有士卒站岗,搜查往来百姓。城外各山头上还建有烽火台,也有士卒据守。 由于 ------------ 分节阅读 88 四周都是大顺地盘,没有敌人,关上守军盘查不严,但硬闯肯定是过不去。王烁带着四十余人,还有战马,太扎眼,容易引起顺军怀疑。 大家对过潼关早有准备,此时便分散开来,两三人一组,或者干脆一个人牵着几匹马,互相之间保持一定距离。一组人过去了,另一组人马才从远处往关口走。过关之后在关下不远聚齐,然后再向河南出发。 王烁担心出现意外,自己缀在最后面,看着大家依次出关口。 关口顺兵只是问问干什么的,去哪里?看看没有问题就放行了。碰上值得怀疑的,才仔细搜查,搜查不出什么来,也就放行了。 王烁的人都是农夫走卒打扮,顺兵一看就知道没什么油水可捞,基本问两句就让过去了。牵着几匹马的麻烦一些,但只要编个理由解释一下,实在不行再塞些银两给关口士卒,还是可以过去。 最后一组四五个人,都是步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王烁放了心,跟在他们不远处,一起向关口走去。 到得关口,顺兵照例问道:“干什么的?” 一人便弯腰讪笑答道:“前边杨家庄的,去那边马家村亲戚家里帮忙,这不才赶回来。今早上您问过了。” 那顺兵扫他一眼,他刚换哨不久,哪里知道早上的事?他就顺口问道:“帮什么忙?” 那人答道:“我二姑妈她公公死了,大家帮着挖坟,抬棺材。” “切,这晦气!”顺兵骂道。看着这几个人打扮也是榨不出油水来的穷鬼,就挥一下手不耐烦道,“走,走!” 几个人刚从他身边走过,他一愣,大声道:“站住!” 关口到处都是顺军士卒,几个人不敢硬闯,只好站下。 王烁在远处看着,也吃一惊。这几个人手里什么也没拿,那顺兵能发现什么不对? 只见那顺兵走到后面第二个人身边,上下打量半天,然后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那前番回答问话的过来道:“老总,他是我兄弟,自小又聋又哑,听不到您老说话的。” 那顺兵不理他,嘿嘿冷笑两声道:“我搜搜,看看你身上藏着什么东西没有?”说罢伸手向那被说作又聋又哑的伸出手去。 那人却突然抓住那顺兵的手,往旁边一扭,疼的那顺兵“哎吆”一声大叫。 王烁这下看出毛病了,那和顺兵交手的人身形娇小,于几个壮汉走在一起,愈发显现出来。这是谁跟他来了,梁敏还是阿依古丽?他急忙向关口赶过去。 那顺兵捂着手腕向关口门洞里大叫道:“哨总,这里有个女的!” 哨长正在门洞里打盹,听着慢慢走过来问道:“女的怎么啦,你他娘的嚎什么啊?” 这年头,多少有些姿色的女子是不敢出门的,出了门能安然无恙的回来,那就算奇迹了!是以,哨长并没有在意那顺兵的话。 那顺兵接着道:“她力气还挺大,把我手扭伤了。” 那哨长哈哈大笑道:“牛三啊,你说你干什么中用,连个女的都对付不了,你还好意思当兵啊?”说罢转身又往城门洞里去了。 那顺兵急了,大叫道:“这闺女可是俊那,扮成男人都漂亮啊!” 哨长一下就从门洞里蹿了出来,接着十几个士卒也跟着蹿出来,“呼啦”一声就把这四五个人给围住了。 那哨长嬉笑着走到那被说成女子的人面前,也不由吃一惊。 这年头,敢在外面露脸的,都是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年轻一点的闺女媳妇,他在这驻守仨月了,愣是一个没见! 没想到,老天爷眷顾,今天见着了,还是个细皮嫩肉,漂亮异常的,一看就知道是大家闺秀! 哨长看着那人笑问道:“闺女,这是要去哪啊?”接着就道,“干嘛要打扮成男人啊?这好端端一张小脸,扮成个小子,还抹上这么多灰,多可惜啊?放心,咱是闯王的军兵,都是义兵,不欺负百姓。来,让老哥给你把灰擦了。”说罢就要伸手。 那先前搭话的过来,把那女子挡在身后,冲哨长点头哈腰的笑着说道:“老总,我这妹子没出过门,这不怕路上不太平,才扮成男的。让您看出来了,您老真是好眼光!” 哨长脸上变色道:“放屁!这方圆千里都是大顺王的天下,哪儿不太平了?躲开!”用手扒拉开那人,又冲那女子过去。 那人急忙过来,再次用身体挡住他道:“老总,您行行好。我妹子小,还不懂事。我们就是前边杨家庄的,你有空过去,我请您老喝茶。” 哨长就有些脑了,高声道:“我和你说话了吗?叫你躲开你听不见啊?滚开!” 这时候,周围就围了许多军兵看热闹,一些百姓也远远的在外边看着。 哨长见那人依旧挡在女子身前,没有躲开的意思,不由恼羞成怒,“苍啷”一声从胯下抽出腰刀骂道:“找死是不是?给老子滚开!” 那人一脸严肃,盯着对方的腰刀,却分毫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哨长大怒,摆腰刀就刺向那人。 16.露身份杀人闯关 向东逃落入重围 哨长的腰刀眼见就要刺穿那人的肚腹。 这时,那人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杀了他们,闯过去!” 那人像是得了圣旨一般,突然身形爆长,闪身躲过哨长刺来的腰刀,以手叼他手腕。只一扭,哨长的腰刀便到了他手里,接着一个反手劈杀,哨长的一条胳膊和半拉身子就掉在地上。 “再让你他*妈给闯王丢人!”那人收回腰刀,恶狠狠骂道。 此人正是过去闯王手下大将李达,心中生气闯王用了这些丢人现眼的土匪兵,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身后王烁让动手,出手岂有不狠辣的? 与此同时,李达身后的女子也蹿出来,眨眼功夫就接近了刚才盘查他的那个闯兵,不待那闯兵反应过来,已从他腰间抽出他的腰刀,将腰刀顺势斜撂向上,在那闯兵脖颈上划过。 那闯兵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就捂着脖子栽倒下去。 这四五个人几乎是同时动手,各个干净利落,或刀劈,或拳打,很快围着看热闹的二十几个闯兵就倒下一半。其余闯兵发一声喊,四散逃去。 城楼上站岗的闯兵已经发现不对,带队的掌旅大声命令吹响警戒号,又大声命令关关门,带着城上士卒沿甬道向城下杀来。 王烁早已跑进关门的门洞,将关门的七八个士卒杀散,接应没出关的几个人出来。 那女子从他身边跑过,他这才看清,是鲁小钰! 这真是邪了门了,她怎么跟来了?这一路之上,他怎么就没发现她呢? 这时候关内大乱。许多士卒向关口门洞方向跑来,百姓四散躲避,撞上迎头赶来的顺军,不免就有被冤杀的,惨嚎呼喝,脚步杂踏。 施大柱第一个出关,并没有走远,就带几个人在城门洞附近接应,以防万一。见关内大乱,知道出事了,便招呼大家杀向关门。 王烁待大家都跑出来,正好撞上跑回来的施大柱。他吩咐施大柱,赶紧让大家上马向东跑。想一想,又让他把藏在架篓里的开花弹分给每个护卫两个,以防万一。 现在的开花弹,已经被吴朗西改造成了带拉火帽的,几乎和现代手榴弹一样的东西。钢体弹身上加了沟槽以利于增加破片杀伤力,和刚开始梁敏让造的那玩意已经完全不一样,威力也大大增加了。当然,这又是王烁利用他的先知先觉的结果。 大家跑到关下集合的地方,其他人已经牵马等在那里。来不及多说,都纷纷上马,打马急奔。 关上的闯军已经追出关门,无奈他们是步军,又如何追的上骑马飞奔的王烁他们? 看看后面追兵没了踪影,王烁将马速放缓,瞪眼看着身边的施大柱问道:“怎么回事?说!” 施大柱当然知道他问什么,咧咧嘴,半天道:“鲁小姐武艺没的说,又跟阿依古丽夫人学会了治伤,曾多次跟随其父鲁将军去过北京,路熟,我怕咱们这一路遇到危险,万一有人受伤了,也好有个给治的。再说咱们都没去过北京,正好鲁小姐去过,所以,所以,” “得得得,别瞎鸡*巴扯!”王烁不耐烦道,“我问这是谁的主意?” 这兵荒马乱的,路上带着个大姑娘,要是没人背后搞鬼,打死他都不信施大柱敢不跟他商量,就把鲁小钰给带来。 甭问,肯定是梁敏的主意。他稍一疏忽,一不留神,又着了梁敏的道了! 原来,梁敏虽然相信王烁去北京是为找人才,但也不能说王烁没有躲开鲁小钰的意思。 于公于私,王烁都不能不娶鲁小钰,否则对不住鲁胤昌,也会让鲁小钰没脸见人。 所以,梁敏考虑再三,还是偷偷给施大柱施压,让他把鲁小钰带上。 一来,王烁即便有诡计也难以得逞。二来,两个人一路之上培养些感情,没准王烁就不那么抵触鲁小钰了。 孔子曰: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施大柱这一点比王烁明白多了,他是宁可得罪王烁也不敢得罪梁敏,当然就得瞒着王烁,把鲁小钰带上了。 可王烁问是谁的主意,施大柱打死也不敢说是梁敏的主意,出卖夫人啊。 这时候鲁小钰接话道:“大将军不必难为施团长,是梁敏姐姐让我来的,她怕大将军一路无人照顾。若是大将军嫌弃奴家,奴家自己回去就是!” 嘿,这话说的。都走到这儿了,怎么回去?回去比往前走还危险! 王烁没好气训她道:“要回去你还跟来干嘛?这都把潼关搅翻天了,你怎么回去?” 这意思就是不愿意带着她。鲁小钰闻言,踅回马头叫道:“我杀回去就是!”说罢提缰绳打马又向潼关关门跑去。 这丫头,真是疯了!咋这么倔呢? 王烁大声吼施大柱道:“你愣着干嘛,还不把她给我追回来?” 施大柱反应过来,带着十几个部下,打马追上鲁小钰。鲁小钰就是不回来,非要杀进潼关去。 她要真有个闪失,那可真就对不住鲁胤昌了。 王烁只好亲自回去,跑到鲁小钰跟前,拽住她的马缰绳,软了话语劝说道:“我不是不愿带你去北京。我是说,你是鲁大哥唯一的女儿。此去北京,危险重重,万一有什么意外,我没法跟你爹交代。” 鲁小钰冷声道:“我爹没了。就是他活着,我想去哪里他也管不着。大将军都不怕危险,我有什么好怕?” 唉,好!这下王烁没词儿了。这丫头就是个倔种,惹急了她什么事都敢干。 王烁不敢惹鲁小钰了,冲施大柱道:“你负责看好鲁小姐,谁有意外也不能伤了鲁小姐一根寒毛!懂了没有?” 施大柱心道,你也就跟我有本事。你大夫人你不敢惹,二夫人你也不敢惹,这位看样子你还是不敢惹! 他心里嘀咕,嘴上可不敢说,挺身高声答道:“诺!” 大家又都转回战马,打马再往前快跑,这通乱啊。 毕竟这是顺军的地盘,他们又刚刚在潼关闯祸杀了人,当然是跑的越远越好。 一行人沿着黄河南岸跑出去四十几里地,经过一片较大的平地之后,前面是一个缓坡。 催马越过缓坡,对面一里多地远是一个更高的山坡,一直延伸进北边的黄河里,这山坡和他们所处的较矮的山坡之间夹出一块方圆一里左右的平地。 王烁跑到较矮的那个山坡上的时候,无意中回头看了一下后方。后面潼关方向的大道上有尘土扬起来。 王烁就有些纳闷,明明知道追不上他们,这帮顺兵怎么还不死心,还跟在后面? 大家纵马驰下较矮的山坡的时候,王烁终于明白顺军为什么紧追不舍了,但明白的有点晚了。 进入那块平地的时候,较高的那片山坡上方,出现了顺军的旗号。 一支一千余人的部队占领了前面的高地,并分出人来,沿着南边的山梁迅速向西运动,试图包围他们。 顺兵奔跑到位后,一个个张弓搭箭,对准了他们。 前面和南面山坡上站满了顺军弓箭手,北面是黄河,身后还有潼关正在赶来的追兵,他们被包围在山坳里了。 17.先进武器发威 小钰功不可没 顺军一个部总立于马上,大声向山坳里的王烁他们呼喝道:“放下武器,留战马在原地,慢慢走过来!不然,乱箭射杀尔等!” 如果不迅速突破前面这支顺军,待后面的追兵赶上,他们就更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王烁让大家下马 ------------ 分节阅读 89 ,把手里的刀剑都扔在地上,然后悄悄对鲁小钰说道:“你不要过去,悄悄藏在马匹中间,待我们在前面动手,你就把马匹赶过去!” 鲁小钰身子矮小,藏在马腹下,山上的顺军不一定能够看到。她跟随父亲行走江湖做生意,遇到过很多危险,这时并不惊慌。听王烁吩咐,立刻就领会了王烁的意思,点点头,一抹身不见了身影。 王烁又暗暗嘱咐众人,将身上的开花弹都藏在袖筒里,听他咳嗽,便一齐拉火,投向山上的顺军。尽量分散着扔,多杀伤顺军。 大家一起向前走,走到半山坡,王烁冲那部总喊道:“长官,我等是乡下人,做些小营生,并未犯法呀!” 那部总道:“潼关望台升起狼烟,过来的只有你等,你说未犯法谁信?你等都过来,待我将汝等押去潼关,潼关贺都尉若说你等无事,我便放你等赶路。” 王烁边沿着缓坡向上走边道:“老总,我等还有急事,求长官老爷放我等过去吧,我等有银钱回报啊!” 部总不为所动,怒道:“少废话!上来再说。” 也是,抓住他们,有多少银钱也归了部总了,还用得着你孝敬? 这个时候,南山坡上下来了二十多个顺兵,向他们的战马那里走过去。他们是要牵他们的马匹。 顺军很快就会走到马匹跟前,如果让他们发现鲁小钰就坏了! 鲁小钰此时也是暗暗着急。顺军距她藏身的战马已经不足十步,说话声清晰可闻。王烁再不动手,她就藏不住了! 王烁他们距顺军弓箭手尚有百十步远,在这个地方投掷开花弹恐怕伤不到那些拿弓箭指着他们的弓箭手。 而且也必须再耗一些时间。弓箭手拉着满弓吃力,看他们威胁不大,才会松开弓弦。那个时候,才是他们攻击的最佳时间。 突然,山下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接着就是顺军大声的呼喊:“女人,这里有女人!” 就见山下平地上,鲁小钰不断大声惊叫,借着战马身体的阻隔,和二十几个顺兵在东奔西跑的“捉迷藏”,期间几次差点被顺兵抓到,都在千钧一发之际钻过马的肚腹,躲了开去。顺兵则大呼小叫,兴奋异常。 顺兵人数众多,估计用不了多久,鲁小钰就会被他们捉到。 山上的顺兵弓箭手看着山下的一幕,逐渐放松了警惕,拉满的弓弦渐渐松开。 那部总也让山下的奇景吸引住了,连王烁求他放行的话都懒得回答,只一个劲摆手,示意他们上来,眼光却在看着山下的“捉迷藏”游戏。 王烁此时顾不得鲁小钰,他们已经接近到顺兵十几步开外。 他猛的咳嗽一声,随即手里的开花弹冒着白烟飞向那部总所在的身后。 接着,四十颗开花弹雨点一般从他四周掷了出去,纷纷落在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弓箭手周围。 山顶空地上接连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 顺军从没见过这种武器,愣神的功夫,已经被开花弹炸的四肢乱飞,一片狼藉了。 那部总竟然没有受伤,只是被爆炸声振的有些发蒙,接着就伸手抽胯下的宝剑。 此时王烁已经赶至他近前,掏出左轮手枪,瞄准他脑袋就是一枪! 左轮手枪威力巨大,部总半个脑袋都飞了出去。 王烁也被这威力制造的惨象吓一跳,但此刻顾不了许多,手枪不断向有反抗能力,没有受伤的顺兵开火,把他们一个个钉死在地上,直到枪里的六颗子弹全部击发出去。 他们处在坡下,正好避开开花弹爆炸的散射面,不用卧倒防备。 众侍卫也学着他们的大将军,掷完开花弹之后,立刻掏出左轮手枪,边向着反抗和远处赶过来的顺军开火,边迅速攻上山顶。 解决了附近的顺军,王烁正急着回山下救鲁小钰,却见鲁小钰骑在马上,带着四十匹战马跑上了山头。 王烁看见她问道:“你没有受伤吧?那些顺兵呢?” 鲁小钰微微一笑,故作轻松道:“就他们也能伤我?早送他们见阎王了!” 王烁这才明白过来,刚才鲁小钰是故意大喊大叫,吸引山上的顺兵,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以便让他得手。 这女子不简单!但再不简单,自己也不能夸她。要不然,她得意的没了边,自己就更管她不住,这一路她还不知道要闯多少祸出来。 大家纷纷上马,打马飞奔而去,把刚刚反应过来,在远处山头上的顺军抛在了身后。 此后一路向东,渐渐出了大顺中军管辖地段,便很少碰到盘查了。 河南很多城镇,虽说归了闯王,但城中守备还是原来明朝廷任命的守备,民事官吏亦是如此。 不是大顺军队必经之处,大家推举最高官吏,比如总兵官或者知府,向大顺递一纸降表,这地界也就归了大顺,不再打大明的旗号了。 百姓唯一得到的好处,就是官吏们人心惶惶,顾不得盘剥他们,向他们征税了。 再说,大顺既然宣布三年免争,免徭役,官吏们也不敢私自征税。 但土地依旧是地主的,农民们依旧要交沉重的地租,生活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明末土地兼并严重,大部分农民失去了土地,除了租种地主土地勉强为生,就只有造反一条活路。 但跟着李自成造反,就得离开家乡。凡李自成大军经过的地方,基本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没有自己的根据地,没有自己的政治体系,这也是李自成必然失败的主因。 王烁他们不必再沿途躲避大顺官兵,行路就快了许多。到开封租了两条大船,把他们渡过黄河。 为避免遇到大顺大军,他们经大名府,东昌府,一路奔沧州而去。 这些地方靠向东侧的山东地界,远离顺军的进军路线,只有开州濮阳一带有些小股强盗,还相对的比较太平。 鲁小钰跟她爹多次到过中原,果然熟悉路径,到哪里驻店,到哪里分路,应该走哪条路可以避开大顺军队,她都算的清清楚楚,不用别人操心,俨然成了这支队伍真正的头领。 王烁性格本来随和,又没有行走江湖的经验,只要鲁小钰不捣乱惹事,他自然一切听凭鲁小钰吩咐。 他们一行除了鲁小钰,都是威猛大汉,人数众多,又携带刀枪,一般强盗也不敢打主意,是以一路基本太平无事。 十日之后的傍晚,他们到达涿州,这是北京南面一座较大的城市。 18.遭误解有嘴难辨 闻贤士大喜过望 涿州仍有明军守卫。大顺军队从真定向北去了,并没有走涿州。 纵使如此,涿州城内也是人心慌乱,大街上行人稀少。许多有钱人家都惦记着收拾了金银细软,随时准备逃离这个地方。 涿州城门并没有关闭,门口也没有士卒守卫,只在城头上插着几杆大明的军旗,无精打采的飘动着。 看来,这涿州官府,要么是早就逃跑了,要么就是等着顺军前来接收,丝毫没有要抵抗的意思。 王烁他们唯恐在李自成攻破北京前到达不了,因此路上好走的时候都是尽量往前赶路,到达涿州已是十分疲惫,不得不先行住宿一宿,第二日再进京。 鲁小钰跟随父亲来过这里,很是熟悉,径直领大家到城中十字大街南头的来升客栈住下。这是涿州最大,也是最好的客栈了。 兵荒马乱的,客栈里基本没有客人,冷冷清清。 店老板见一下来这么一大堆人马,以为是闯军到了,吓一大跳。 听说是去北京的客商要驻店,还先给钱,不由喜笑颜开,吩咐店小二赶紧去张罗。 鲁小钰要了两间楼上的上房供她和王烁住,其余侍卫则住在楼下大间里,几个人一间,几乎要把这客栈的楼下住满了。 晚上在楼下大厅里要了几桌酒菜,大家一起吃饭。 涿州的饭食已经大异于西北,人们的口音也完全不同,相互之间交流也变得困难。 鲁小钰会讲北京官话,一口京片子让王烁大为吃惊。她跟店老板叽里呱啦唠一阵,老板便去准备饭菜。 一会儿功夫,饭菜上来,醋溜白菜,红烧驴肉,还有德州府的扒鸡,红烧狮子头。 这些王烁可是一年多没吃过了。而且,还有河间府的驴肉火烧,这可是王烁在现代下馆子常吃的东西! 出远门在外,身上系着重大干系,又有王烁在,侍卫们不敢喝酒。 吃倒不忌口,一桌饭菜眨眼就被扫个精光,驴肉火烧做的还没有吃的快,最后又上了二十个干面烙饼,这些人才算是吃饱了,把个店老板看的目瞪口呆。 王烁也让这帮家伙吃的心疼,一顿晚饭二十两银子竟然不够!这还没到北京呢,东西就这么贵!二十两银子,一个普通农家一年都花不了! 鲁小钰告诉他,这世道,贫富悬殊,也就是穷百姓受罪,城里做生意的有钱人肥着呢! 北京城里,一个卖衣帽的小老板就能趁百万两银子! 额滴个神!这是明末吗?别再是额又穿回现代咧! 鲁小钰看他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由笑了。看来,她的这位大将军,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狍子。 她就又告诉他,京畿不算富的,南边江淮地区更富! 就给他讲一个故事,一个大盐商为附庸风雅,花三千两银子见秦淮河上的名妓柳如是。 结果柳如是嫌他粗俗,没说两句话,就把他从自己的绣楼上给轰下来了。那盐商不但不恼,还连说值,值呢! 柳如是王烁倒有印象,江南才女,一代名妓,光她流传下来的一件作品就值几十万! 她不是嫁给钱谦益了么?一想,可能现在这女人还年轻,还没有碰上那位钱老爷子,自己可不能未卜先知的说出来! 鲁小钰见王烁恍恍惚惚,心想他大概不知道柳如是是谁,自己这故事也就白讲了。 这位大将军,面皮白净,一表人才,这放在秦淮河上,不亚于潘安再世,吕布重生,不知要迷倒多少佳人! 只可惜,这大将军除了打仗,其他一窍不通。 看他写的那些文章,字迹歪歪扭扭,大多是白话,真是可惜了这副皮囊了! 王烁要是知道鲁小钰心里怎么想,非气死不可! 额可是大学本科毕业,上通天文,下晓地理,阴阳八卦,无所不精! 毛笔字写不好,怨的额么?老师木教,额能拿毛笔写字,就算神气咧! 古文额读滴少,你说外语试试!额精通英文,法文,还有鬼子话呢! 吃罢饭,王烁让侍卫们回各自房间,不许出门招惹是非。他和鲁小钰也上楼去各自的房间休息。 店小二打来热水,给楼上二个上房冲茶。 能一顿饭花二十两银子,也算大户人家了,店小二自然格外殷勤。 王烁在路上想了,现在的北京一定和自己熟悉的那个北京大不一样,这从胡琏器给他画的地图上就可以看出来。 鲁小钰熟悉现在的北京,他最好就是带上她在北京城里转悠,会会胡琏器写在册子上的那些御史,郎官,看里面有没有除了诗词歌赋还会别的的。 一路上鲁小钰懂事听话,没有像在西宁一样耍大小姐脾气,王烁倒和她处的来,也就不再故意躲避她。 既然要带鲁小钰去拜访官员,就得有套说辞。王烁想,得设计个故事,两个人得有个身分,到时候不至于说漏嘴。 想到这里,他就去敲鲁小钰的房门,让她到他房间里来。 王烁在现代自然不计较男女在一起说话。到明末他又独霸一方,实行男女平等的政策,自然不会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 鲁小钰知道自己将来会嫁给他,自然也就不讲究这些。 梁敏不敢对她讲王烁不同意这门婚事,怕她接受不了。让她跟着王烁到北京来,自然是想撮合他们。 鲁小钰可不知道这些,以为父亲遗命,自己“未嫁从父”,当然她也确实对这位大将军动心了。而大将军与她父亲交情匪浅,自然不会拒绝。 这事在她心里,早就铁板钉钉了。 两个人各想各的,满拧。 王烁将鲁小钰请到自己屋里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然后道:“这京畿之地,自然非同一般。进城之后再带着这么多人到处跑,恐怕不太合适。我想,你还是女扮男装,咱们不妨以兄弟相称,只带几个人暗中跟随,其余人等,就不都带上了。这样,既不暴露行迹,又行走起来方便,不知你 ------------ 分节阅读 90 意下如何?” 鲁小钰想想道:“我随父亲进京办事时,寻找陌生京官,多去西山寻人代为引荐。京城以外西山上,常有自诩超脱之士隐居。这些人自命不凡,不愿入仕,却往往和京畿官员交情匪浅。我等不如一起去结交这些人,施以贿赂,由他们引荐大将军去见欲见之人,许会有事倍功半之效。” 啊,西山上就有贤士隐居?你咋不早说?这可太好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19.论官场大失所望 惊晨梦隔壁发声 王烁闻听鲁小钰说北京西山上就有隐居贤士,不由大喜,双眉一挑道:“这些隐居之士当中,恐怕会有我们需要的人才。如果能从这些人里面找到人才,那些官员,见不见的也就无所谓了。” 鲁小钰淡淡一笑道:“这些人只不过是钻了朝廷的空子。朝堂诸官党派林立。用人自是喜欢用自己一党。 许多来京谋取功名之辈,无在京巨擘为座师,是成不了事的。 直接到人家门上认座师当然不可,便给了西山这些人以空子可钻。 他们勾结巨擘,穿插期间,即得了好处,又让那些巨擘避免直接受贿。自己得了银钱,还对外落个超凡之清名,实徒有虚名而已。” 王烁琢磨半天,终于明白了鲁小钰的意思,看来,这古代官场,也不亚于现代官场嘛。 他核实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人就是一帮高级掮客,负责给朝廷高官和那些一心钻营的家伙们拉皮条?” 鲁小钰想想,点点头。也就是这个意思,可这话到他嘴里怎么就这么难听了? 王烁不由大感失望。若这古代官场也是这个样子,那就不会有什么人才了。 他现代就生活于其中,实在是对这个再清楚不过了。 你即便是人才,是诸葛亮,那也是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时间一长,你的棱角,你的才华将一并被打磨掉,否则,你是无法于这环境里上生存的。 也就是说,生存下来的,都是贼骨溜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无是非观念,唯上级之命是从的人。 他要的是人才,不是奴才。 大感失望之余,不自觉就迁怒于鲁小钰道:“你既然对大明官场知道的如此清楚,为何在兰州时不讲?害我白跑一趟!” 鲁小钰冤枉道:“你在兰州也没问过我啊,即便这一路之上你也没问过我,我凭什么要对你讲这个?” 这话听着没毛病,可实际毛病大着呢。王烁为什么来北京?这是明摆着的事情,你鲁小钰岂有不知之理? 但转念一想,这个情况,恐怕不仅鲁小钰知道,像胡琏器一般,熟悉明代官场的人,恐怕都知道,但胡琏器也没说。 关键是,鲁小钰和胡琏器都不能就官场有这些毛病轻易断定,京官里因此就没有人才。 王烁的决定,关系着整个西北的安危,他们在拿不准的情况下,岂敢随意乱说话,影响王烁的决策?何况鲁小钰还是个未出门的闺女,就更不能到王烁这里胡说八道了。 这事还真不能怪鲁小钰。 想到这里,王烁便不再埋怨鲁小钰,摇摇头对她说道:“咱们要的,是真正熟悉天下大势,有运筹帷幄能力的人才。官场到这地步,只能出马屁精,咱们就没必要去浪费时间了。” 鲁小钰受了埋怨,心里也不痛快。但此刻她也觉得,自己当初应该早些提醒王烁才对。 他是他们西北势力的最高长官,每日都有大量的事要做,时间对他来说,真的是很珍贵。 但事情已经这样了,说什么也晚了。 还算不错,她没只顾着自己委屈,而是宽慰王烁道:“大将军不必着急。这京畿附近,风云际会,藏?卧虎。我等不如就一路闲逛,到得京师。 大将军文武双全,一路定可结交可用之士。说不定大将军渴望得到之人,自然就立于大将军面前了。再者,大将军沿途游历中华大好河山,定可开阔胸襟,增长见识。 李自成大军就在附近,大将军也可就近观其弱点。说不定待从此回转之时,即便寻不到人才,大将军自己心中便有了百万雄师,亦有了定国安邦之策。” 说王烁文武双全,鲁小钰也是违心。武那是没的说,文可就差之十万八千里了。就那一手歪歪扭扭的白话文,连她八岁的时候写的文章都不如! 王烁倒什么也没听出来。他西北有一大堆军政民事要忙,又哪里有时间瞎逛?听鲁小钰如此说,他只有苦笑。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都没地说了。 鲁小钰这一路之上本就有些兴奋。自中原战乱,鲁胤昌已经一年多没带她出来,把她留在家里憋坏了! 这下出来,有种笼中鸟乍获自由的感觉。她当然不希望王烁立刻就返回西北了。 王烁心情却恰恰相反。听鲁小钰说了官场的情况之后,他凭在现代的经验就可以明白是怎么回事,对去见那些京畿官员彻底失去了兴趣。 可不去见这些官员,自己巴巴的跑来京城做什么,这不吃饱了撑的吗?他对自己这个来京城的主意彻底动摇了,这看起来是个馊到家的主意! 来京城,主要是为寻找能帮助他的人才,另外一层意思,自然是避开鲁小钰。这两样一样也没实现,他心情不由坏到极点。 两人心情各异,自然说不到一块去。梁敏这个让他们在一起多相处的主意,恐怕是事半功倍了。 王烁推说自己困了,把鲁小钰打发回她自己的房间,然后插上门,蒙头倒在了床上。却是心情烦躁,思绪万千,迟迟不能入睡。直到三更已过,实在困乏了,才沉沉睡去。 睡梦之中,忽然感觉有动静。他武艺非凡,听觉当然比一般人灵敏许多。 他立刻翻身坐起,窗外,天色已微明。屋内一切如常,房门也是紧闭着。 从甘肃赶到这里,为赶时间,沿途又要躲避顺军,大家都得不到很好的休息,他都累的浑身酸痛,何况鲁小钰和那些护卫们了。估计他们也都在睡觉,还没醒。 那刚才他在睡梦中听到的动静,难道是幻觉? 不能。练武的人,又经常在战场厮杀,随时面临生命威胁,无论再困再累,都会在心底深处保留一丝警觉,这是本能。 他断定自己绝对是听到了异常的动静,不然体内的本能不会发出唤醒他的信号。 那么,动静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呢? 他再次闭目倾听,终于听到了有人踱步的声音。这声音极轻,是从隔壁传来的。不是他武艺非凡,一般人绝对听不到。 他就住在这客栈二楼的走廊尽头,隔壁就是另一家店铺了。他昨天来时记得,隔壁应该是一间茶铺。 北方人,特别是京津地区,有早上起来喝茶的习惯。在现代还有些老人,早上吃早饭以前,先泡上一壶茶,直到将这壶茶喝败,才吃早饭。 也背不住是有人早上来茶铺喝茶,他不由想到。 这个时代还有茶楼这等好去处,到现代的话,那些茶楼、茶园可不是一般老百姓去的起的地方。再说,那也不是为了喝茶人准备的地方了。 他放松了警惕,重新躺倒,想着再睡个回笼觉。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再次传到他的耳朵里:“到了这个时候,却图偏安一隅,实在可笑!” 王烁不由大吃一惊。 20.隔墙听出知己 人才果在眼前 隔壁再次传来人声,王烁不由吃惊。这不是一般百姓谈论的话题! 这屋子的建筑结构是木质的,并不隔音,声音稍高,隔壁就会听见。 兴许是对方在隔壁找个清净地方谈论大事。和他一样,同样是找了最里面的一间,却忘记了还有隔壁这回事。 他也是忘记了这个事情,才选了最里面的这间居室。 他蹑手蹑脚从床上下来,将耳朵贴在墙上倾听。 果然,还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话,只是声音较小,他在床上听不到。 只听那较小的声音道:“……北方强敌窥伺,中原多盗,政令不能化一,信惟忧国将不国。故冒昧前来,恳烦老先生为国分忧,万望勿辞!” 先前那较大的声音许是因为刚才激动,才不自觉提高了声调。现在却小下来。只听他说道: “将军谬矣!北京那人薄情寡恩,视臣子如彘狗,早已人心尽失。即便留的他在,亦不能聚我中华之力,抵御胡虏。倒不如倒掉这腐朽之屋,另僻新室。 将军之主,历数年甘疠,几十万大军围困,几经倾覆,仍可东山再起,矢志不渝,非有大志不可为此。 将军当劝其乗胜毕其功于一役,怎可半途而废,留下这烂摊子,何人能够收拾?” 那人说的“北京那人”,分明便是指崇祯!而那被称作将军的所谓主人,应该就是李自成了。 这两个人是谁呢,怎会在涿州会面?王烁心里纳闷,继续听下去。 许久,那被称作“将军”的才言道:“老先生所言甚是。可是,我主兵微将寡,难以独自承担天下大事,在下才出此下策。” 先前那人冷冷道:“将军若如此说,定是不信任于我了。天下乱也久矣,人心思定。且胡虏数次叩关而入,涂炭黎庶。大明子民,饱受其苦,盼明主如盼日月! 将军之主,天纵英姿,登高一呼,定会应者云集,何来兵微将寡之说?纵观天下,舍将军之主,再无英才!此天赐之机也!将军却以兵微将寡搪塞,实无诚意也!如此,恕在下不奉陪了!” 接着就是人站起撩动衣角的声音。 先前那被称作将军的声音道:“老先生且慢!信确有难言之隐。老先生且请宽坐,信慢慢道来便是。” 许久,听得那将军言道:“信一介布衣,然素怀救国之心。当初亦是如老先生所言,以为我主必可成大事而拯黎庶。然一年有余了,信自知所遇非人,心下好生后悔!” 听到这里,王烁不由吃一惊。看来,这将军,应该是李自成手下的重要人物,却对李自成失去了信心和忠诚。这人是谁呢? 那屋里另一人也同样吃惊,忍不住惊呼失声,问道:“何以见得?” 那将军叹息一声,许久方言道:“连年战乱,黎庶倒悬!为今之计,当施以仁政,解民倒悬。是以,我出免赋之策,造童谣以求速决。” 听到这里,王烁不由心中一动。按这人所说,他应该就是李自成手下的谋臣李岩。 可是,他为何自称“信”呢?是历史书记错了名字,还是这人根本就不是李岩,出免赋策略,编童谣的另有其人?他只好再听下去。 只听那人继续说道:“吾策非只免赋二字之简也!免赋以激励黎庶回籍,不纳粮以求失地之众垦荒废之田。严军纪,惩不仁,臣不从。倘如此,则三年而中原复安矣! 而大军攻占之城,收缴官吏之私存,官兵之军械,储备之军粮,辎重,军火,节俭派之,足可支撑经略天下,无需与民摊派。” 原来如此!怪不得李岩名声会如此之大。王烁恍然大悟。 他来到这个时代,一直以为李岩的“三年免赋”不怎么的。免了赋税,免了徭役,上哪儿弄粮食,谁来为政府劳动?他一直以为,正是这免赋政策,才导致了大顺军纪的败坏。原来,人家李岩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抢的明朝的东西,足够李自成打天下用了。 如果李自成按照李岩今天说的这些办法走下去,他最终成为开立新朝的一代帝王,是毫无悬念的。 看来,这个李岩,是个难得的人才啊! 这时,就听那人继续说道:“原指望与民休息,早复昔日之中原。待定鼎京师,天下大治,则王师北伐,驱除鞑虏,复我辽东! 实不料,其只见吾策可以驱民以使之利,不顾吾策实为安定天下之本。以此为号令,聚啸乱民,不事生产,仍为盗匪!所过之处,寸毛不生!所掠物资,肆意挥霍!所过之城,体无完肤!士卒不守军纪,官吏只知敛财,比之朝廷,犹过之而无不及! 老先生未至中原,不知中原之祸,已至不可收拾。百里无人烟,千里皆赤地呀! 当今虽无道,然仍不失为正统,诸侯尚以之为首。当今在,则国家在,北边关亦在,胡虏不敢轻动。 若当今不在,天下无英主,则必致大乱,胡虏必趁机有所妄想,如是则吾为天下罪人矣! 吾思虑多时矣,此人非得人心之主,若攻入京师,必致天下大乱!那时恐北奴南犯,则国将不国!” 听到这里,王烁觉得,他找到知己了。这人不但和他想法接近,而且对未来即将 ------------ 分节阅读 91 发生的事情,有着极准的预判。 王烁能知道未来,是因为他来自更远的未来,这个毫不稀奇。而这人能准确预料到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那才是真正的能耐! 人才呀!不管这人是谁,都不能让他跑了。 那人往下说道:“是以,吾多次进言,才使其应允不进京师。然则其所提之条款,当今须全然应允方可消弭其窥伺社稷之妄! 信思来想去,可充调节,说动当今,免天下之大祸者,惟老先生而已!故信冒险前来,求老先生以国事为重,为天下黎庶,担此重任!” 听意思,这个李岩是劝动了李自成,答应不进攻北京,但李自成提出了极为苛刻的条件。 为避免崇祯被李自成消灭,李岩要找个能劝动崇祯的人去劝崇祯,要他答应李自成的条件,以避免崇祯被灭,满清入关的惨剧。 李自成进京之前和崇祯谈判过?这个王烁还真不知道。 但不管怎样,这个主意不错。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崇祯跟前说的上话呢?自是那屋里的另一人了。 另一个人,会是谁呢? 21.身后难说忠奸事 看透昏君不与谋 许久许久,那边再无丝毫声音,大概是那被求为说客的人在思考。 终于屋里的另一人说话了。就听那人道:“将军何以认为,我可担当此任?” 那被称作将军的道:“昔日,老先生曾为武英殿大学士,国之重臣,为国担责,惩治党人。 当是时也,党人垢骂老先生依附阉逆,公报私仇,甚或天下学子亦不耻老先生之所为。信却以为,老先生正是为国为民,不以自身计耳。 万历以来,党人结社,互为比奸。置江山社稷于不顾,党同伐异。为自身之名,相互攻讦;为党社之利,诬害社稷之臣。此风渐行,至今犹烈。江南才俊,争相入社,以此为荣。更有地方豪强,出财斥资,以养诸党,借其巨名,抗拒国家捐税。朝廷能至今日,皆党祸所致! 老先生不计个人名利,委身魏逆,借阉党权势,惩结社之风,党社巨擘,俱皆俯首。老先生自身遭千古奇冤,社稷得一振之兴!倘当今能听得老先生之言,国家何至于此! 再者,老先生家道殷实,不求俸禄名实,明知此举国人不解,仍不惧骂名,为国为之,实令信敬仰万分!” 冯铨,王烁一下想起来了,这人肯定是冯铨! 冯铨这个人,在明末和清初都是相当有名的,所以王烁记的。 第一就是野史记载,冯铨年轻时因年轻气盛,得罪了东林党人,竟然被这些东林党在光天化日之下,于翰林院中给鸡**奸了,这东林党人有点不是东西。 可冯铨更不是东西。从此他就和东林党人结了仇,依附了阉党魏忠贤,成为其得力骨干,疯狂迫害东林党人。 魏忠贤有两大骨干,“内有涂文辅,外有冯振鹭”。 涂文辅是太监。听隔壁那人声音浑厚,显然不是太监。 冯铨字振鹭,当过大学士,是不是武英殿大学士王烁不记得了。但从另一人,咱们就全当这人就是李岩罢。从李岩对他的夸赞来看,这人应该就是冯铨无疑。 这冯铨,据历史上记载,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当时的蓟辽督师熊廷弼,就是死于此人的栽赃陷害。而且,熊廷弼的儿女亲家,御史昊裕中也是他设计害死的。史载,这人还贪污受贿,正是因此而被弹劾罢官。 他应该是奸臣啊,李岩怎么会和他搞到一起去了?而听李岩的口气,还挺佩服冯铨的。 王烁有点蒙。 不过,自穿越以来,王烁长了不少见识。他知道,历史书上说的东西,大多不可相信。 看历史,你不能死看书,你得边动脑子边看,才能看出门道。 就比如这冯铨,明史是党人编纂的,当然要把屎盆子往他脑袋上扣,骂他是奸臣。 可近来许多人竟提出来,如果崇祯不罢魏忠贤,大明兴许就不会灭亡的那么快。 为什么?因为只有魏忠贤能够压制东林党,冯铨有办法能够对付南方的抗税问题。有魏忠贤在,大明不至于让党人猖狂,不至于偌大的国家,连仗都打不起。 由此就有人提出,天启皇帝热心木匠活,而把大权交给魏忠贤,并非昏庸,而是大智若愚…… 这些,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最有力的证据就是,清初,以御史李森先为首的一帮言官,集体弹劾冯铨,还是明时那一套,什么贪污腐化,陷害忠良,甚至把大明亡国也赖在冯铨身上。 奇怪的是,多尔衮不但没有治罪冯铨,反而把李先森一伙训斥一顿,罢免的罢免,降职的降职。 崇祯接到弹劾,是立刻罢免了冯铨的,并且终身不用;多尔衮的做法,却完全相反。 难道,多尔衮比崇祯混蛋?难道,多尔衮喜爱贪官污吏? 从这些角度分析,冯铨这人是不是坏人,还真是很难说。 正思想着,就听冯铨缓声道:“知我者,李信也!国家至此,非一日之弊也。当今昏聩,此一半之弊,左右皆党人,此另一半之弊也。 昔日卢象升,国之大望!因杨嗣昌这卑鄙党人,小人掣肘,战死沙场。孙传庭亦如是。孙承宗,袁崇焕,皆国家可依赖之臣也,无奸党左右圣听,焉得死呼?如此济世之臣,倘有一人独存,得伸展其志,社稷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李信接话道:“是以,信恳请老大人,再次不计个人得失,为国尽力,消弭这场就在眼前之大祸啊!” 冯铨似是在思考,半天方道:“君无恩则贤臣远避。北京那人实无信无义,无耻寡恩至极也!昔袁蛮子可谓忠心赤胆。闻京师危殆,人不食,马不秣,星夜驰援。疲敝之师,战敌酋皇太极于广渠门,胜之;再战之于永定门,大胜之,令敌酋含恨而去,毕其终生引以为耻。然则,袁蛮子得到了什么?磔刑啊!自古刑不上大夫,我朝亦有俗例,士大夫犯大罪者,尚可酌情,况一兵部尚书,蓟辽总督,国之重臣啊!如此之君,留他何用? 非某惜身也,即使将军之主不进京师,江山又能保的几日?天下黎庶,又有何处可以安身?国家之运,由天注定。北京那位,早已惹的天怒人怨,你我逆天而行,未见得高明。” 李信仍不死心,说道:“信惟图不致大祸,以赎信之罪也!” 冯铨对道:“大祸将至,非人力可为也。” 李信又多次请求,均被冯铨拒绝。 最后,只听冯铨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吾心已冷,非斯人也,恕不能与将军同归。我倒要劝将军一句,不知将军肯听呼?” 李信道:“老先生但讲无妨。” 冯铨道:“将军即知所保非人,当早思退路。自古伴君如伴虎,将军即与汝主所思不同,则日久必定有所流露,到那时,恐有杀身之祸啊!” 这一点冯铨分析的十分透彻,颇有先见之明,不失为一人才。也怪不得他在李自成进京后没投李自成,反而投了满清。原来,他已从这个李信嘴里,知道了李自成是什么人了。 如此看来,这个李信,定是李岩化名无疑。 两人又说几句,无法达成一致,便先后起身离开。 还真让鲁小钰说中了,王烁要找的人,果真就自己来到了他的面前! 22.追诸葛险中偷袭 救李信奋不顾身 耳听隔壁屋里两个人要离开,王烁顾不上研究这个李信是不是李岩了,他必须跟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至于另一个人,看来就住在本地,李信是专程来拜访他的。 那就先不管他,只要找到李信,那人在哪里,是不是冯铨,李信自然知道。 此时大家都还没起来,他顾不得喊别人,只将左轮手枪揣进肋下的皮套里,慌慌张张跑下楼去。 他跑到楼下时,李信也是刚刚出了隔壁茶楼的大门,一路向北走去。走到十字路口,便有伴当牵马过来。 李信上马,向北门奔驰而去,身后十几个人,也都骑马跟随着他去了。 王烁急忙返回客栈牵马,告诉店小二,他出北门了,让他的随从醒后去找他,然后打马出了来升客栈,径直追李信去了。 李信一行走的甚快,王烁赶出北门时已不见了踪影。好在黄土大路上,马队留下的印迹很明显。他沿着那马蹄印迹,一路向北追下去。 追出二十多里地,远处隐隐传来呼喝声和兵刃撞击声。 王烁吃一惊,难道是有人伏击李信? 才找着个人才,再让别人给做了,那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管他是不是李信中了埋伏,先过去看看再说。他连忙催马向前赶去。 前面不远处,有好大一片松林。林内地势平坦,向北的大路正从松林中间穿过。松林深处的大路上,十几个人围着一人厮杀。 那人中等身材,面色略黑,双眉粗重,双目炯炯,倒颇有几分英气。穿月白长袍,发缵包白布包巾,左臂已经中箭,正是李信! 他的十几个伴当已经死在周围,身上均插着多少不一的雕瓴箭,果然是中了敌人埋伏。 李信右手持一把单刀,不断划着圆弧形刀迹,左臂膀垂在一旁,时有血迹流出来,看来伤的不轻。 李信使的应该是太极刀法,这个王烁在电视上见过,但李信使出来虽有电视上的样子,气势却完全不同。 只见他缓缓运刀,突然就加快刀速斩向包围他的人,那刀速快的几乎看不见路径。 他每快速挥一下单刀,圈外必定有人受伤,发一声惨嚎,接着就是几个人的叫骂。李信却不发一言,专心应对敌方的反击。 围攻李信的那十几个人似乎十分忌惮他,不敢随意接近,只是不断变换位置,试图消耗他的体力。 李信头上见汗,已经渐渐不支了。 王烁不由看的大急。好歹碰到到个人才,可别这么着就挂了啊!他想也不想,打马冲向那十几个人。 冲至半路,突然头顶上风起,一人从路边一颗高大松树上跳下来,挥刀剁向他的头顶! 王烁急欲招架,这才发现自己走的急,竟忘了携带马刀。 眼见对方的刀已到了自己脑门,他情急生智,从马上滚落到地上,堪堪避过那致命的一刀,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从松树上跳下之人一身短衣劲装,足蹬牛皮短靴,黑布蒙头。莆一落地,便径直扑向王烁,不待他起身,接连用刀向他砍去! 王烁急忙翻滚躲避,几次险些被对方砍中,直到滚至路边一颗古松旁边,以手抓住松树粗糙老皮,借力转了个圈子,对方刀砍进松干,他才脱离险境。 来人功夫不弱。王烁站起身形,顾不得关心一旁的李信如何了,先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再说吧。 他必须趁对方没有解决李信,先把眼前这人解决掉,才能有时间救李信。不然,待对方腾出手来,不要说救别人,连他这条小命也得交代在这里! 他是马上战将,平日步下和人打斗甚少,手里又没有武器,几个回合下来,让对方逼了个手忙脚乱,不由流下汗来。 就在和对方打斗中,躲刀转身的功夫,腰间一个硬物撞击了他肋骨一下。他忽然想起,自己带着左轮手枪呢! 他娘的,有这宝贝,老子和你费这事干嘛? 他怀里掏出左轮手枪,对方正连刀带人和身向他扑来。 他看也不看,持枪对准那人就扣动了扳机。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你小子功夫好,还是老子的枪厉害! “噹”的一声大响,那人在击发的子弹巨大推力作用下,突然在空中静止,接着就落下地来,躺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这声大响也吓了旁边打斗的所有人一跳,纷纷向他这边看来。 王烁捡起地上袭击自己的那人丢弃的单刀,怎么这刀拿在手里感觉怪怪的,不似中原的腰刀?倒和他发明的马刀有些相像,也是刀身细长,带着弯弧。 当下顾不得许多,他抄起那弯刀奔向李信,嘴里叫道:“这么多人对付一个人算什么本事?老子也和你们斗一斗!” 刚才没有武器,让那偷袭者弄了个灰头土脸,他心下自然有气,同时也激发了他武将的血勇,他要将刚才的不快在这些人身上找回来了。 王烁是万人敌,打起仗来自然有一种别人不具备的慑人气势。但见他飞步加入战阵,轮刀就剁向围攻李信的一人,刀速飞快,挂着风声。 他是马上武将的刀法 ------------ 分节阅读 92 ,不讲究花哨的虚招,但招招凶狠凌厉,招招致命! 马刀带着劲风,不是砍,而完全是砸,砸向一人,那人见他刀快,躲来不及,只得硬接。 “噹啷”一声,那人的刀竟应声而断,王烁的刀却刀速不减,直接砍中对方肩膀。他用力一压刀柄,那人半个身子便掉落到地上,大吼一声,栽倒下去。 王烁收回刀来,哈哈大笑道:“这刀还凑合。”说罢目露凶光,杀向其他人。 那些人让他的凶狠吓一哆嗦,知道来的是劲敌,纷纷向他扑来! 刚才两刀相交时,王烁试出自己这把刀是好钢打造,更加肆无忌惮,轮刀疯砍,快如流星,急如闪电! 他万马军中都能冲杀几个来回,如何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只他身上那股势如疯虎般的威势,也足以令这些人胆寒! 这些人哪见过这种打法?沾上他,不是刀被震飞就是直接被斩断,非死即伤! 李信得到强援,缓过一口气来,随即他就看出王烁不是武林中人,全凭一股凶猛之势。时间一长,敌人正面占不到便宜,必然偷袭他身后,王烁不知防守,那就危险了。 23.巧配合共同歼敌 试深浅李岩出题 李信看出王烁有危险,便不再和敌人交手,而是移步跟到王烁身后,只用单刀护住王烁后背,使敌人无法偷袭。 这下完全攻守易势,王烁不用防守,只一味冲杀,谁又能是这万人敌的对手? 顷刻之间,十几个敌人躺倒大半,活着的便想撤退逃跑。 王烁焉能让他们跑掉?他个高腿长,先撵着追杀逃跑的,再杀跑不掉的,三下五除二,这些人都躺在地上了。 最后一个颇有些力气,连接了王烁凶狠砍出去的三刀,却也震的双臂发麻,抬不起手来。这轻巧的马刀,到了王烁手里,简直就如巨锤,似有千斤之力! 最后一刀,王烁的刀也断了,他气的大骂道:“这他娘的都是什么破铜烂铁!”顺手将刀柄砸向那最后一人。 那人连接他三刀,早就被震的气血翻涌,如何躲得过这飞速而来的刀柄?刀柄打在那人脑袋上,顿时脑浆迸裂,眼见不活了。而这个时候,李信“留活口!”的话才刚刚出口。 李信也看的有些心惊。这人膂力惊人,刀刀凶狠,如若是马上交手,恐怕即便闯王大将刘宗敏,在他手下也走不上五十合!如此看来,此人定是一代名将,他如何就不认识呢? 王烁听李信要他留活口,刀柄却已经出手了。他看看那人已经给他砸死了,不由转过身来,冲李信歉意的笑笑道:“哎呀,我只顾着杀了,把这事忘了。” 这人还真有意思,拿杀人当儿戏!李信心想。 他哪里知道,王烁自闯军进入陇中,便是天天厮杀。他兵少将寡,不靠他厮杀,又哪里能雄霸西北?杀习惯了,也就把杀人当儿戏了。 这就如战场上杀红了眼下来的军人,不经过心理治疗,不圈一阵子,让他们渐渐恢复成正常人,直接放到和平稳定的社会上去,不出事才怪! 王烁身上带着杀气,一事不快便想通过杀掉对方解决。这一点,恐怕王烁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当下王烁帮李信将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李信向王烁抱拳施礼道:“多谢壮士搭救,在下没齿不忘!壮士若是方便,请留下姓名,李信日后有便,当登门拜谢!” 王烁急忙也抱拳回礼道:“将军言重了。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李信听他称呼自己将军,不由大吃一惊!看来,对方识得他,但他怎么就不记得这个年轻人呢?按说,这样的勇将,又如此年轻,他应该过目不忘才对。 正要开口询问,王烁先开口了。他问道:“听说李自成军中,有一高人,叫做李岩,不知将军识否?”他怀疑眼前这人就是李岩,所以有此一问。 这下李信更吃惊了,他打听李岩干什么?但人家刚刚救他一命,看着也不是坏人,自己怎好对他隐瞒? 李信稍一犹豫就答道:“在下就是李岩。”接着解释道,“在下原名李信,因跟随闯王,怕有累家人,因此改名李岩。”问道,“壮士打听在下,可有事情?” 果然他就是李岩!这下王烁高兴坏了,这李公子历史上可是重重留了一笔!自己原以为他的方略不咋地,原来是不理解人家真正的想法啊!果然名不虚传,信夫! 王烁急忙再次施礼道:“在下西北王烁,久闻公子大名,慕名久矣!” 李岩也恍然大悟,原来眼前站的,竟是传说中的西北第一名将,万马军中阵斩鲁文彬,挑灯夜战贺锦,大战三百余合不分胜负的西北守土大将军,王烁! 怪不得威势惊人!刚才那些武林高手,不是死在学艺不精上,而是让他迫人的气势震慑的乱了手脚,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才被他砍瓜切菜一般杀了个片甲不留。 这时就听王烁继续说道:“在下侥幸,偏安西北。心中实苦我中华百姓,流离失所,遭百年不遇之大难!愿尽己之所能,纾天下之难,复我中华之强盛!然在下学识尚浅,力有所不逮。久闻李岩李公子大名,特从西北赶来求教。不想在此偶遇,实在是三生有幸!” 王烁毕竟是大学生,中学的几年之乎者也没少念,偶尔拽点文言,一时半会听着还像是那么回事。 本来是上京访人才,这会儿功夫,变成专门来找李岩了。反正撒谎不要本钱,王烁在现代也撒谎惯了,此时便信口捻来。 李岩盯了王烁许久才说道:“当今,闯王大军已过宣府,居庸关指日可下,定鼎中原已成定局。大顺王起于左闾,爱民如子,正是救民救国之主,将军可与闯王合二为一,则天下可定,黎庶可安。” 王烁听了心道,耍我呢吧?刚才你还说李自成一大堆坏话,说自己看错了人,这一会功夫,闯王又成香饽饽了。连你都不待见他,你还让我投他? 随即王烁就明白了,李岩这是故意如此说,考他的见识呢。如果李岩没有想投他的心思,也就不用故意出题考他了。嗯,看来收这位李公子回去,有门。 王烁装作不知是李岩考他,笑笑答道:“若闯王果如公子所言,烁何苦自立于西北而苦苦支撑?在下看到的闯王,与公子所言之大顺王,差之千里也!” 李岩一副吃惊的样子问道:“此话怎讲?” 王烁心说,你也甭忽悠我,我整天就在那看着李自成,他咋干的,哪儿不对,我门儿清,这个你考不住我。 当下答道:“远且不言,只在下从兰州一路赶来之所见,在下已对大顺王失望至极。大顺王所占之地,田地荒芜,村庄颓废;百里但见群盗,不见良民。”接着又将自己路过潼关所发生的事说了。 然后说道:“大顺军兵,毫无军纪可言,民养如此之兵,如养豺虎!即如养豺虎,不如杀之以食。大顺王即起之黎庶,不知水能载舟,亦可覆舟么?如此不知惜民,民何肯附之?以在下看来,闯王之隆,当止于此也,将来必败无疑!” 李岩听罢许久不语,然后问道:“若将军是闯王,当如之奈何?” 这个问题王烁不知考虑多少次了,心中也实在感慨闯王不知珍惜老天爷给他的这个机会!当即回答李岩道:“严军,利民,蚕食。三载可踞中原,五载可出兵关外,十载可使中华复兴。” 李岩眼中一亮,接着问道:“何为严军,何为利民,何为蚕食?” 王烁看看四周,两个人站在一堆尸首中间,实在是有些尴尬,便道:“我看,咱们还是先找个能说话的地方,然后详谈。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李岩也看看四周,不由笑了。这个地方实在是不适合说话,只是王烁几句话都说到他心里,他有些激动了。 两人绕开尸首,正要往松林里面去,大道上忽然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听声音,就知道是大队骑兵到了。 两人面上都露出惊恐来。刚才杀掉那些武林高手,两人已经累的没了力气,若此时再有大批敌军赶到,恐怕他们就难逃厄运了。 24.与部下不分彼此 查偷袭满清显形 听到大队骑兵过来,两人急忙钻入松林,依在粗大的松干后面,向大路望去。 一会儿功夫,便见四十余匹战马急奔而来。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首,为首那人急勒战马,那奔跑中的战马人立起来,“咴咴”嘶鸣。 他身后的众人也将坐骑勒住,有战马跑的急的,一时收腿不住,跑了个圈子,才停在那人周围。 为首那人大声吼道:“下马,五人一队,仔细搜索!” 王烁听了从松树后面转出来,骂道:“还搜索个屁!老子把仗打完了,你们才来!” 为首之人正是卫队长施大柱,看到王烁,不由满面笑容。 早上一觉醒来,大将军没了,这还了得! 若是王烁有什么意外,他施大柱也甭活了,哪还有脸回兰州?怎么去见两位夫人? 他把所有护卫都踢起来,上马出城,一路急奔,四处寻找,总算是找着了。 当下施大柱跳下马来埋怨道:“额滴个大将军哎,你要把额们都吓死嘛!你要办事,你叫着额啊,哪有自己偷偷跑了的?” 这时众侍卫也纷纷下马,向王烁走来。 王烁看一眼众侍卫,忽然脸上变色问施大柱道:“鲁小钰呢?” 施大柱一拍脑袋,失声叫道:“哎吆,额把她忘俩!” 王烁也照他脑袋拍一巴掌,骂道:“笨死你!老子本事大,谁能把老子如何?你是该干的不干!赶紧给我回去找!” 施大柱连忙转身奔向自己的坐骑,却见大道上远远来了一匹战马,马上端坐的,正是鲁小钰。 鲁小钰不急不慢,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走到跟前,数落施大柱和众侍卫道:“你说你们这帮人,大将军文可安邦,武可定国,偶尔出去办点小事,还用的着你们这么着急?你看你们落在客栈的东西,要不是我替你们收拾,这些就全没了!”说罢,将马上一个兜子扔在地下。 “哐啷”一声响,兜子里滚出来一堆乱七八糟:刀,刀鞘,马刺,护腕,软甲,水袋…… 王烁看向施大柱,施大柱脸上微微泛红。 这就是他的精兵,还不如刚入伍的新兵呢!可是,没了大将军,他们早就慌神了,哪还顾得上仔细收拾? 王烁又看鲁小钰问道:“我说小钰,你那文可安邦,武可定国,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王烁性格本就随和,又不讲男女之防。两人一路行来,一千好几百里地,混的就有些熟了。 王烁怎么听怎么觉得鲁小钰刚才的话里,讽刺的成分要大于夸他的成分。 鲁小钰掩面而笑,跳下马来。 甭问了,瞧她那表情就明白了,肯定是在讽刺他。 守着李岩不好发作,待没了外人,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丫头。越是跟他熟了,越拿他这个大将军不当咸菜了。 李岩在王烁身后看着,脸上不由露出会心的微笑。 记得他刚刚投闯王的时候,闯王和他的部下们也是如此,有时候还特意拿他的夫人红娘子来开玩笑。虽然于礼仪上欠讲究,可是分外亲切,大家就跟一家人一样。 现在的闯王,却是再也没有了这份随和。见他要层层通报,见到要下跪参拜,说事要小心翼翼。 闯王已经是君主的架势了,尽管,离真正打下天下,还差的很远,很远…… 想到这里,李岩的脸上,不由泛起些许失落。 到了这个时候,王烁才想起李岩,忙让大家过去拜见,并给李岩介绍他的这些侍卫。 侍卫里有的原来就是顺军的将领,认识李岩,自是不用王烁多说,主动过来参见。 介绍到鲁小钰,难免会提到鲁胤昌。鲁胤昌过去常来中原,与中原武林多有交往。 李岩投闯王之前,本就是武林中人,听说过鲁胤昌。 此人武艺非凡,马上步下罕有匹敌,堪称西北名人,但为人骄傲,很少有服气的人。 连鲁胤昌都甘愿投在王烁门下,李岩不由又对王烁高看一眼。 王烁问李岩要去哪里?李岩是要赶回居庸关下和闯王汇合的,而王烁却是要进京城去拜会那些崇祯朝的所谓名臣。听李岩要走,颇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 李岩也有要和王烁畅谈的想法,见王烁不忍自己现在就离去,说道,不如到前面的村镇找个落脚的地方,这折腾了一上午,也快到饭食的时辰了。 王烁自然同意,大家收拾好准备向前去。 处理 ------------ 分节阅读 93 地下尸体的时候,有个侍卫惊讶的叫了一声。他扯下一个死尸包头的头巾,露出的不是中原人的发缵,而是一个光头,只在头顶心上有铜钱大小的一绺头发,编成了一根小辫子。 这人正是偷袭王烁,被王烁用左轮手枪打死的那个。不用问,这是一个满清鞑子。 可满清鞑子的脑袋怎么这么怪,就留着这么一小绺头发?这样子也太滑稽了。 记的在现代的时候,看清宫剧,清代头发是难看,可也没有这么难看呀。怪不得满清刚入关,要汉人留他们的头汉人不愿意。要王烁留这样的脑袋王烁也不愿意,太难看啦! 王烁不知道,满人一开始的头发就是这样,只是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大概满洲人也觉得太难看了,才一点一点的将头顶心铜钱大小的那点头发逐步扩大,一直扩了二百多年,才变成电视剧里的那个样子。 现在没功夫研究满人的头发,得先琢磨这些偷袭者到底是谁的人?只有偷袭王烁的那人是鞑子,其余的杀手却又是汉人打扮,这是怎么回事? 见大家不解,李岩解释道:“鞑子早就有谋取中原之心。鞑子的皇帝皇太极活着的时候,就专门设立一个部门,广揽汉人武林中败类,潜入中原。凡中原有识之士,他们都会设法招降,如若不降,就会派这些武林败类出来暗杀掉,以除去其进攻中原时的障碍。” 李岩就是因为根本不会去投降满清,满清觉得他是个人才,留着他对他们不利,才在他离开大军,来涿州的时候,组织人偷袭他,试图除掉他。 要不是王烁出手,估计满洲人就得手了。 王烁随即就想道,难道,李岩不是让李自成杀的,而是被满清暗杀的? 25.掩丑行篡改历史 毁中华汉奸该杀 王烁想到,李岩有可能是满清派人暗杀的,这个倒不是没有可能。 满清入主中原之后,对许多不利于自己的历史都进行了篡改,写进《清实录》中。 比如,把四川人被杀光说成完全是张献忠干的,实际这里面清军的“功劳”更大。 张献忠直到在四川呆不住了才开始杀人,那时候他控制的地方已经很小了,只有成都周围的几个县。他就是把这几个县的人都杀光,能占整个四川人口的多大比例? 倒是清军入川之后,由于没有后方补给,烧杀抢掠养活自己,把全川的百姓屠了个七七八八。 再比如,崇祯杀袁崇焕,《清实录》竟说成是崇祯中了皇太极的反间计,以抬高自己的智慧。 须知,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三国演义》在当时文化人看来,只能算没什么营养的闲书。 指望这闲书里扒拉出来的小孩玩意就可以骗崇祯,骗那些饱学大臣,这不纯粹是胡说八道吗? 后来的满清皇帝恐怕是意识到了这个有点可笑,把这个故事从《清实录》里给删掉了。 还有扬州十日,说史可法抵抗了十日,使清军损失惨重,因此上清军统帅多铎才下令屠城十日以报复,更是无稽之谈。 史可法就是个书呆子,大炮怎么用他都整不明白,而且扬州城里根本就没有几个兵,拿什么和多铎四十万大军打? 还抵抗十日,还清军死伤惨重,这谎撒的,弥了天了都,纯粹是为屠城找理由嘛。 唐通在一片石之前恐怕就已经投降清军了,山海关之战就是个圈套,把李自成和吴三桂都装进去的圈套。《清实录》为凸显清军勇猛和多尔衮的睿智,瞪着眼睛说瞎话。 这方面的造假太多太多了,举不枚举。暗杀掉李岩栽赃李自成,满清完全能够干的出来。 李岩解释完满清暗杀他的原因,随即就感慨道,“国家无宁日,中原无明君,以至于许多意志不坚者投靠了满清。关外许多城池轻易被鞑子攻占,都是因为有这些汉奸做内应,内外夹击,才至城池陷落!” 王烁听了不禁点头。看来,自古至今,中华民族遭到侵略,只凭异族势力是做不到的,都是坏在这些汉奸手里! 将来自己自西北出击中原,第一个惩罚的就是汉奸。胆敢投敌卖国的,杀无赦! 李岩知道是满清派人暗杀自己,心中反倒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与宰相牛金星意见多有不合,牛金星近来又颇得闯王信任。此人度量狭窄,唯恐李岩胜过自己,多次在闯王面前参劾李岩,说外界皆知闯王打下天下,是用李岩之策,此明显是李岩故意如此传播,以树个人之望而有损闯王英名。更有甚者,竟说当初宋献策让传之童谣“十八孩儿主神器”并非意指闯王,而是指李岩! 闯王听了虽未表态,但心中忌惮是免不了的。 此次李岩到涿州,只有闯王和牛金星知道。是以,他怀疑是牛金星派人暗杀自己。见是满清所为,反倒安心。这说明牛金星还没有到要把他置之死地而后快的地步。 其实,他心里最担心的,是闯王派人暗杀他! 王烁此时也不太关心这些被他杀掉的,到底是些什么人。他自知自己出身小职员,真正让他纵览天下,他还真没那个本事。他手下的一般人,比他见过的世面都不如,更不是那个材料。 他是真正需要总览全局,为他制定将来大策的人才。而李岩现在看来,知之甚广,广有谋略,应该是他急需的那个人。 可是,自己地方狭小,兵微将寡,李岩能看上他么?他得设想一套不一般的说辞,以求打动李岩,让他跟着自己回西北。 两个人各怀心事,一路并马而行,谈些所闻所见,却都故意避开主要话题。 看来,两个人都知道,刚刚经历了厮杀,又刚认识,双方都需要平稳一下心绪,都需要更多的了解对方。这个时候去谈大事,反而适得其反。是以,谁也不主动去引起事关天下命运的话题。 时至中午,一行人到达前面一个集镇,找一家较大些的酒馆,王烁让将这家酒馆包下来,不许外人出入。 时逢战乱,人心惶惶,酒馆里本来客人就不多,一下进来这么多五大三粗的汉子,个个带着兵刃,其他客人不用别人撵,吓都吓跑了。 集镇里的饭馆,规格自然不高,还有些脏乱。只有一间雅间,大家知道王烁和李岩要在这间屋里商量正事,便都在厅堂里吃饭,将房间让出来。 王烁和李岩进了雅间,要了几样小菜,还要了两壶老酒。 外面众护卫一路之上没敢喝酒,好多也是馋了。今天已经到了京师城边上,王烁便吩咐鲁小钰,也让大家喝点,但不许喝多。 男人之间,要谈正事,没有酒好像就缺了什么,谈不痛快。要不曹操和刘备论英雄,还要青梅煮酒呢。他也和李岩喝点以助兴。 一会儿功夫,店小二将菜上来,两个人便端起酒盏,互相寒暄几句。 几杯酒下肚,李岩反而比较心急了。放下酒盏道:“在松树林时,将军所言严兵,利民,蚕食,到底如何,可否详细赐教?” 王烁知道李岩早晚要提这事,这等于是考验他,看他是不是一个值得投靠的明主。 王烁也不推辞,结合着自己在西北的治理经验,对李岩讲了他的看法。他现在也是急于把自己的想法让李岩知道,让他了解自己,能够帮助他。 对自己现在是一个明主这件事,他还是毫不怀疑的。这人只要脸皮厚了,往往天下无敌。王烁在机关待许多年,脸皮早已练的厚过城墙了。 在西北的时候,看着李自成逐渐壮大,王烁就不止一次的在心里设想,如果自己是李自成,应该如何才能夺取天下。 可惜,他不是李自成。李自成每做一步,都与他的设想差之千里,而由此暴露出的缺陷也很快表现出来。 以他现在的见解,即便他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也可以判断李自成必败无疑。 这一点,不止王烁可以看明白,李岩也看明白了,就连远在奉天汤池休养的范文程都看明白了。 范文程给多尔衮的奏折里,明白指出了李自成的缺陷,劝多尔衮进关之后反李自成之道而行,结果清军一反烧杀抢掠之态,大得人心,一举奠定了满清二百余年基业。 26.舒大志李岩钦服 跩文言美人归心 小酒馆里,王烁将自己心里的想法,毫无保留的对李岩讲解出来。 要想得到李岩这样的人才,自己就必须首先坦诚以待,同时,讲解自己的看法,也让李岩知道他王烁不是毫无见识的武夫,这对争取对方至关重要。 严兵,并非仅仅整顿军纪那么简单。当然,首先要有客观可行的军法,然后要有军法的专门执行机关,包括他王烁,也不能擅用职权,违犯军法。必须保证在军法面前人人平等,维护军法的独立性。 其二,要让士卒明白为什么当兵,当兵是干什么的。在王烁的军队来说,当兵就是为了保卫亲人,保卫所有百姓,保卫人人平等的大同世界不被敌人侵犯,就是保卫自己热爱的政府。如果心里不赞成现在的政府,不热爱她,就没有资格当兵。 兵是平民的子弟,是为人民打仗,祸害人民怎能称作人民子弟兵? 士兵心中有了这个观念,就会产生与之相应的理想。有了理想就会有信念,有了信念就会作战勇敢,不畏惧生死。 有了这些,士兵就会有荣誉感,主动要求自己遵守纪律,更不能去祸害百姓,因为这与他心中的信念和理想相违背。 如此一来,军队上下都会主动维护自己的军纪,不会轻易触犯。由要求军队遵守军纪到军队主动遵守军纪,这是一个质的飞跃,是一支普通军队和一支战无不胜的威武雄壮的雄师的本质区别。 王烁还讲了他在军队设军政指导官的做法。正是由于这些军政官员的不断宣传和不断讲解,身体力行,才使他的士卒把自己的信念牢牢记在心里,体现在行动上,让他的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所谓利民,当然是让他治理下的老百姓得到好处。他搬出了他的土地法,选举法,征兵法,一一详细解释。 有了这些法律的保护,百姓们再也不会受到欺负和不合理的剥削压迫,只要自己努力就会有希望,就会过上好日子。 有如此爱民的军队,如此护民的律法,老百姓为什么不支持他,不拥戴他?当然支持他,拥戴他,希望他永远做他们的领袖,为他们撑腰,为他们的利益奋斗! 如果李自成可以和他一样,做到以上的两项,军队威猛,百姓归心。李自成根本不用直接去攻打北京,凭着他占据的广大中原为根据地,一步步推进,一个城镇一个城镇的前进,每占据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就会成为他坚强的后盾,再也不怕任何人可以夺回去,因为这地方的百姓不答应! 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三年,北京就会是他的根据地,他还用得着劳民伤财,费心费力的出师攻打? 民众归心则战无不胜,即便满清打进关内,众百姓不拥护,坚决抵抗,满清凭着自己那几十万人,无论如何也在关内无法立足。 待国家统一,万众归心,李自成再率仁义之师,出关讨伐不义之满清,定当势如破竹,尽复辽土! 王烁嘁哩喀喳说了将近一个时辰,李岩却是越听越震惊。 李岩也知道民心在战争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他给李自成出的策略,编的民谣,无非都是为了获得民心,争取民众拥护。 可惜,李自成却把他的策略当做了鼓动民众造反,招募民众跟随他的工具,这与他实际的出发点完全是两回事! 可即便是他的策略,与王烁的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王烁的更详细,目的更明确,而且,引入了律法来保证自己目的实现,更现实,更容易操作。 王烁看起来顶多也就二十四五岁,却有如此的心机和智慧,真是英雄出少年! 将来假以时日,此人必是中华一代英主,统一华夏,驱除鞑虏,非此人莫属! 他却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王烁讲的这些,并不是王烁发明的,而是彻头彻尾的,现代的伟人思想和主义。王烁穿越来到这里,别的不会,只有把伟人思想捡起来,边实行边体会,最终通过实践,更加明白了这思想的伟大和正确以及为何会战无不胜。 若王烁可以发明如此厉害的思想体系,王烁就不是小职员了。 待王烁结合着自己的实践把伟人思想讲完,李岩对王烁的佩服,已经有如滔滔江水而不绝了,当下拱手说道:“久闻大将军威震西北,深得民心。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将军胸有如此韬略,何愁大事不成?岩虽小有薄名,与大将军比起来,差之甚远!若大将军果是为寻岩而来中原, ------------ 分节阅读 94 岩恐怕让大将军失望了。大将军只需按照刚才所言之方略,逐步蚕食,假以时日,华夏诸郡必尽属大将军!” 王烁心说,完,这下吹大了,把人家吓着了。便缓了语气解释道:“逐步蚕食,恐是一厢情愿啊。倘闯王不去北京,中原不至大乱,在下一点点推进亦未尝不可。然公子今日在那茶铺也说道,天下已乱,恐异族入侵就在眼前!” 当下不待李岩询问,便将如何听到李岩说话的经过对他讲了,然后说道:“在下地盘狭小,物产匮乏,养二十万士卒已是极限。若鞑子大举进犯,恐不待在下发展,便被鞑子大军所灭!在下年轻,虽竭尽所能,亦想不出安然之策。公子胸怀天下,广有谋略,实当今天下难得俊才!愿公子以拯救天下黎庶为己任,助我一臂之力!且俗话说,众志成城。王烁仅凭一人之力,无论如何不能纾天下之难。安定天下,解民倒悬,须天下有识之士共同发力,天下方能大定。望公子万勿推辞,与我共返西北,为天下黎庶早日得救,尽心尽力!” 李岩沉思一阵道:“岩愿尽心尽力,协助大将军!” 王烁闻言,站起身形,脸色严肃,向李岩深施一礼道:“如此,烁代天下黎庶,深感公子大恩!” 李岩连忙起身还礼道:“大将军言重了,为大将军知遇之恩,为天下黎庶,岩之本分也。” 两个大男人一番客气,说的在门口偷听的鲁小钰后背一个劲冒凉气,妈呀,后槽牙都倒了,太酸了。 这大将军原来也会文绉绉的说话,根本不是大老粗壮一个嘛。而且,还会讲北京官话,没听说他来过北京啊,他怎么学会的呢? 看来,他整日和一般武夫在一起,是近墨者黑了。以后,自己得多逼着他拽点文,慢慢把大老粗壮的毛病改了,那他可就真像自己心里那个大将军了。 文可经略天下,一表人才,虽潘安孔明不能比也;武可上马擎枪,睥睨群雄,虽吕布马超不能敌也。 啊,纵使周瑜周公瑾再生,恐也没有她的大将军风流倜傥;赵云赵子?复活,亦不如她的大将军英俊绝伦…… 妈呀,想啥呢这是,羞死了。 27.谈时局善意提醒 论兴衰无力回天 两人在酒馆雅间谈论,并没有留意到门外还有个偷听的。 谈的投机,两人又重新落座,续酒再谈。 李岩道:“大顺王几十万大军兵临居庸关下,破关进京已成定局。而崇祯帝至今却不战、不降、不和。北京城外,除吴三桂在山海关的关宁铁骑,已无可战之兵。如若崇祯帝调关宁铁骑卫戍京师,则关防空虚,恐鞑子借机攻破山海关,那时局势将更加复杂难料。” 这个王烁却知道,崇祯确实下令吴三桂进京驰援,吴三桂此时估计是已经不看好崇祯,有了投靠李自成之心,率军在山海关附近墨迹,到李自成攻破北京,他又返回山海关了。 但和李岩这种头脑敏锐,思维发达的人直接无凭无据的说结果,估计他也不信,反倒显得自己浅薄了。 他思考一阵说道:“我想,率兵进关不是小事,多尔衮定会考虑后果。闯王几十万大军兵临北京,声势惊人。 多尔衮虽精明,但对闯王实力并不十分了解。满清兵少,又从未与闯王交手,能否战胜大顺军,他一定心存顾虑。 在此情形下,他不敢轻易率兵进关。闯王若能收服吴三桂,则北边应该不用过于担忧。” 王烁说的颇有道理,李岩忍不住点头。 王烁却纳闷,北京已经岌岌可危,这位崇祯先生,明知打不过,为什么不跑呢?他把心中的疑问对李岩讲,李岩也闹不明白。 按说李自成只是占领了黄河沿岸,崇祯在长江以南还有半壁江山可倚仗,再说这时候江南远比江北富庶,他还有的是机会翻本,他不跑到南京去组织军队反击,反而懒在北京等死,真是又滑稽又诡异。 王烁也希望李自成可以守住北京,不让多尔衮进关。 不管李自成的军队多么没有纪律,总比还带着野蛮气息的满清进来,烧杀掳掠要好的多。 他尽量把就他所知的历史上,李自成失败的原因说出来,让李岩知道去提醒李自成,以防患于未然。 但现代的历史,与他来到这个世界所经历的,大有不同,谁又知道这样做管不管用呢? 管他呢,防范总比什么也不做强。反正李岩要回李自成那里去接他夫人。 再说,从为人看,李岩是个要求完美,做事喜欢善始善终的人,这边的事情没有做完,他是不会立刻就跟王烁回西北的。 他对李岩说道:“大凡成功帝王首立,得人心,稳大局是必须的。只要闯王能善待京师百姓,不随意打乱现有吏治,让现有官吏能各尽其职,待坐稳京城再图变革,天下大局就应该可以稳定。至于以后发生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但只要闯王稳定住京师,无论以后发生何事,他都能有机会腾出手来解决。否则,万一京师不稳,以后各种危险都会存在。” 王烁说这些,是因为历史上说,李自成进京后烤掠官员和商户,造成了京师内乱,才导致吴三桂降而复叛,最终与李自成自相残杀,给了满清进关的机会。 不料李岩闻听王烁如此说,脸色黯然道:“这个我和宋献策宋军师都想到了,宋军师还提出进京十策,就包括官各复其职,大军不进内城,百姓各司其业。 可是,闯王根本听不进去。他道,大家跟他辛苦来到京师,不让士卒进城享受京师繁华,如何对诸位头领交代? 军纪自攻破潼关就已经开始败坏,各部均不得约束,至今已不可收拾! 如此士卒进得京师,这百年古都,必将面临一场劫难!由此引发之动荡,实难预料! 是以,我才多次劝说闯王,与崇祯言和,以免这大乱之局呀!” 王烁已经多次见识了闯王军队的混乱,将心比心,知道李岩此刻已经黔驴技穷,无力回天,才会出这与崇祯议和的下策。 看来,北京这场灾难已经无法避免。想到这里,不禁摇头叹息。 李岩这时却问王烁道:“不知大将军进京,要拜会何人?” 王烁一下想起来,在兰州时,胡琏器给他列出的那个京官表,当下从怀里寻出来交与李岩道:“西北人才稀缺,我只是想招揽些有用之才。” 李岩接了那表去看,边看边笑道:“这些人,庸才而已。这个兵部尚书张晋彦,胆小怕事,唯唯诺诺,乃一蠢材! 国仗周奎是个吝啬鬼。崇祯令其带头捐款以纾国难,他竟以无余财对之。其女周皇后给他五千两银子,让其交与国库,他竟昧了三千两,只交两千两。 这个陈演,原是首辅,已被崇祯罢官。此人专事奉承,结交中官,事先探得皇帝所问之题,然后请人答好,应付皇帝,实在是无耻之徒! 魏藻德,无才无德,趋炎附势之徒,徒有虚名耳! 倒是这位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还算个人物。他承袭其父骆思恭之爵,他们父子当指挥使这几年,锦衣卫很少象以前一般,滥用职权,乱捕乱杀。其余人等,实在不值一看。” 李岩一一批驳表中京官,竟无一可用之才。最后他叹息一声道,“朝廷腐败,贤士敬而远之。崇祯一朝,有贤名者往往不得善终,令人寒心呀!” 王烁原本就怀疑自己进京寻找人才是个愚蠢主意,听李岩如此说,更加兴味索然。 而且,他得到李岩这么个人才,京师就算没白来,此刻进不进京,也就无所谓了。 王烁正琢磨着怎么劝动李岩,现在就和自己回西北,却听李岩说道: “岩追随闯王日久了,从其初始兴盛到而今拥兵百万,岩都经历过了。期间详细,岩亦一一记在心里。哪怕闯王日后由兴而衰,岩不看也知道了。 今日时日尚早,岩欲与大将军说说闯王之得失,兴许对大将军将来有些用处,不知大将军肯听岩啰嗦否?” 王烁脸色严肃起来。他知道,李岩最近在闯王那里,看着闯王一步步在向失败迈进,心里一定不好受。 同时,他要讲出这些,无疑也是担心王烁将来会和闯王一样,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最终走上和闯王一样的失败之路。 王烁能够理解李岩现在的心情,一脸肃然对李岩说道:“公子愿讲,烁求之不得,愿洗耳恭听。” 28.说沉浮感慨无限 借酒意李岩献策 当下李岩说道:“昔日闯王出商洛,进河南,再次兴起,岩往投效。其时义军四面受敌,犹未脱险。 然那时之闯王,谦虚温和,宽以待人,严以律己。 当日与岩纵谈天下直至天亮。岩每出一策,必由衷抚掌而赞,并命笔贴士记录,以待日后祥参实施之,不失一代英主之范。 其后稍见起色。宛城对决于孙传庭,部下皆恐惧,其豪言道,吾决胜之,不胜,诸位献自成首级与传庭可也!果然大胜。 其从善如流,虚心以学,不耻下问。破孙传庭于郏县,再破之于潼关原。大势已成,威不可挡。已而兵进渭南,攻破西安,建制称王,此其兵盛之顶峰也。 自此之后,独断渐显,惟听奉承之语,不纳逆耳之言。招降纳叛,不禁士卒,率性而为,此再次由峰而下之兆也。 至于今日,大军连破太原、宁武,大同姜瓖、宣府王承胤不战而降,兵临居庸关下,其自矜之性愈显,败乱之兆已露。 以岩观之,闯王身处困境反而更象一代英主,一旦得势却又换做另外一人,沉溺于小胜,自矜其才,此为其衰败之根也。 岩曾屡次进言,其困顿时尚虚心以纳,稍有起色,便忘乎所以,置岩之语于耳后。 其历次由盛而衰,皆因得意之时近小人远贤臣,不纳忠言所致,今次恐亦不例外。 其战而胜者,盖大明无人,亦乗胜之势也。但遇强敌,稍有挫折,必如其前番失败一般,一哄而散,不可收拾!” 王烁听到这里,不由点头。李自成进占北京,正是因为遇到了满清这个劲敌才导致失败。 但山海关失利,仅仅是一场战役上的失败,并没有影响到李自成全军的实力,他兵力上仍旧占有绝对优势。 但接下来,却是如李岩所讲,兵败如山倒。一败真定,二败潼关,再败襄阳,再没有打过一场胜仗。由此看来,李岩看问题即透彻又有远见,果然是个人物。 李岩之所以讲这些,当然是怕将来王烁强盛了也会如李自成一般,这个王烁明白。 他微微一笑,对李岩道:“公子今日所言,烁已牢记于心。公子放心,我等既然看到了闯王失败之处,自然不会再犯闯王之过。” 李岩讲述在闯王军中的情形,却触发了自己心中沉闷已久的情感,又喝了些酒,不由借着酒意感叹道: “惜哉!闯王攻占京师之时,恰是其兵骄将惰,危机四伏,隐忧渐显之日!‘易’曰,极阳而阴。 ‘广积粮,缓称王’,此大明立国之道也,闯王却反其道而行之。 极阳而阴之际,攻占京师,震动天下,众矢之的,焉有不败之理哉?” 说到这里,忽然声音小下来,轻轻对王烁道: “闯王进占京师,天下无主,必定大乱。而后诸侯自立,互不归统,宛如三国董卓之乱也。岩有一计,可使大将军成为最终平乱之主,不知大将军肯纳否?” 王烁心中一动,看来人才就是人才,刚认识,人家就有高明策略来帮助自己了。 当下严肃说道:“公子请讲,烁愿洗耳恭听!” 李岩诡异一笑,依旧轻声道:“与崇祯谋和,闯王并无多少诚意,故而不加重视,只交我酌情办理。 是以,我来涿州,原本是想托前朝重臣冯铨说动天子,以免大乱。今我随便找一崇祯熟悉之人前去,谋和定无希望。但大将军可扮做此人副使,一同进京,面见天子。” 说到这里,看着王烁解释道:“我知大将军在西北,仍立大明旗号。只要大将军向天子言明拥戴之意,将其弄出城来,则大事可成!” 李岩的意思,是让王烁挟天子以令诸侯,王烁如何不懂得?但他却无论如何想不到李岩会出如此大胆的主意。 在李自成百万大军包围之下,在紫禁城十几万禁卫军眼皮底下,把崇祯弄出来,弄到西北去,这个王烁万万不能想到。 他不由惊问道:“公子的意思,是让我把崇祯弄到西北,象曹孟德一般,挟天子以令诸侯?” 李岩点头道:“正是!曹孟德亦是一代枭雄,效仿其法,有何不可? 天下 ------------ 分节阅读 95 若无天子,南方诸王必定自立,甚或不知几人称帝!若天子在,则诸王不敢有异动。 此事若成,大将军那时登高一呼,号召天下勤王,谁敢不尊?不尊者天下共讨之!而当今天下本无主之郡,亦非将军莫属! 如此,大将军定可兵精粮足,不怕鞑掳进犯。大将军只要坚持西北治理之法,则可免天下大乱,功在当代!统一欧夏,解黎庶倒悬之灾,亦可翘足而待!” 不愧是李岩,这主意绝对是一条最短的捷径! 李岩之所以啰嗦一大堆李自成的缺点,无非是希望王烁不要象李自成一样,再犯骄傲自满的错误。 看王烁在他讲时感同身受,一副十分痛心的真诚样子,才最终把自己的计策说出来。 细想今天李岩和他谈话的每一个细节,王烁不由心中一动。原来,人家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的。 先问自己的治国之策,就是要弄明白自己值不值得人家跟随他。这个没有问题之后,再看你能不能始终如一的,谦虚谨慎的坚持下去,会不会变成另一个李自成。 看来,刚才一路之上,李岩已经在思考这许多问题了。以后,自己要和这样睿智的人打交道,可要谨慎一些,再不能象在西北时和那帮武将们在一起一般,率意胡说了。 但如何在大军层层包围之中,把崇祯弄出来呢? 按照李岩的主意,王烁扮作议和的副使,一定有机会见到崇祯。只要见到崇祯,机会就很大。 李岩道:“崇祯被闯王几十万大军困于中间,真正是孤家寡人了。此时便如落水待毙,有根稻草也会紧紧抓住。 我想,这个时候,大将军只要承诺将其救出重围,他一定会跟你走的。但大将军先不要说把他弄到西北的话,只一味表示对其忠心耿耿,说他要去哪里便和他去哪里。 他只要肯跟大将军出北京城,就一切都好办了。大将军与崇祯扮做我的属下,持我信物一路返回西北,沿途定无人敢拦阻。 到得西北,天子傀儡而已,大将军想怎样对他,岂是他可以做主的?” 听着毫无破绽,王烁点头,然后问道,“我走之后,公子怎么办?” 李岩微微一笑道:“我自有脱身之计,大将军不必担心。”想一下又道,“我还想把宋军师给大将军带去。此人熟读周易,精通阴阳八卦,对用兵,民政均有独到之处,原先也是深得闯王信赖。”脸色黯淡下来道,“如今已被牛金星取代,不甚得意。我想,我还是可以劝的他跟我一起前去投效大将军的。” 历史上,李岩正是因为和宋献策走的太近,才引起了闯王的警觉,继而被杀。这一点王烁知道,好容易得个人才,他可不想历史再一次重演。 29.唯恐历史重演 顺军合围京师 听李岩不跟他一起回西北,王烁便担心历史再一次重演。 最终,他还是决定,先保住李岩再说,管他宋献策是不是人才。总比最后李岩让李自成杀掉,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好。 寻思半天,王烁道:“宋军师我亦有耳闻,久慕其名。然诳走当今圣上如此大事,闯王必定追究,很容易查到公子身上。依在下看,公子留于闯王军中,实在过于危险。 倒不如,我去京师把崇祯诳出来,公子可在这时立刻收拾,待我出城,咱们汇合后一起返回西北,成就大业!至于宋军师,咱们日后定有办法和他联络上,到那时再劝他和我等一起干也不迟。” 李岩摇头道:“我暂时还不能跟大将军一起回去。一来我要说动宋军师跟我一起去;二来,闯王攻破京师之后,上下必定愈发骄纵,军纪更无从谈起。京师繁华之地,必遭洗劫。 山海关总兵吴三桂之家眷都在京师,我当设法保护,使其不受伤损。然后设法协助闯王,收降吴三桂,使得边关无恙,以死鞑子窥觑之心。不然,若是吴三桂有二心,一旦被鞑子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李岩果有先见之明。可惜,李自成并没有听从李岩的劝告,不然,一场绵延近三百年的横祸也不会就此发生! 历史上,李岩应当是在李自成失败,撤出北京以后被杀的,他在京师这段时间,倒没什么危险。 见无法劝动李岩,王烁只得另想主意。从北京骗出崇祯之后,他们让施大柱和鲁小钰带二十个侍卫,带着崇祯先回兰州。 打着制将军李岩的旗号,一路经过的都是李自成的地盘,估计不会有什么大麻烦。他则带着另外一半护卫留下来,在京郊等着李岩。 李自成兵败,李岩出了京师,不管李岩同不同意,动粗也得把他弄到西北去! 想定主意,便对李岩道:“如此,则一切听从公子安排。”接着问道,“不知何时进京见崇祯合适?” 李岩道:“目下闯王大兵还在居庸关下,这事不急。待闯王将北京包围,崇祯帝四面楚歌,一点希望都没有的时候,咱们再去劝他出京,那时定可事倍功半! 大将军若无意进京,最好扮做我的随从,随我一道赶回居庸关下。如此,到时机合适,随见崇祯之人进京,当不致引发他人警觉。不知大将军意下如何?” 这样正合王烁心意,他当即表示同意。两人又商量王烁跟随李岩时的身份。李岩的亲兵卫队都死在刚才的松树林中了,王烁就以亲兵卫队长的名义出现,他的护卫自然就成了李岩的亲兵。 李岩在闯王那里属于参谋人员,虽挂制将军的名,手里并没有部队,只有过去在河南单干时带来的三千旧部,用来充当家属营的保卫,由红娘子统带。 闯王的军队行军打仗,都是带着家属。打到哪里,家属营就跟到哪里。 早些年,闯王吃过将家属留在后方的亏,被孙传庭攻破后方,将家属营屠戮殆尽。 这与闯王不注重打下地盘,建立稳固的根据地有关系。但闯王不是想办法正面面对,去解决这个问题,却采取了带着家属营出征的消极办法。 李自成打仗,将降兵放在最前面,然后是跟随自己的各头领的兵,然后才是他的步兵,然后是骑兵,最后面就是老弱和妇女组成的老营。 这种战法,到底有何优势,有何诀窍,为何能够战胜明军?还真值得商锥。 李岩属于李自成的老营,部下们的家属当然也跟着在营里,行军打仗时由红娘子照顾。大军驻扎,则按照闯王分派的老营驻扎地单独建立营寨。 其他官员,如牛金星,刘宗敏等也是如此,都在老营里有自己单独的营地。 红娘子有自己的女兵卫队,到时鲁小钰可以先在女兵卫队里待着。有自己的营寨,别人轻易不会进来,王烁他们混进去反而更加方便。 两个人商量定了大事,便有心思饮酒畅谈。李岩三十多岁,王烁其实也有三十多岁的人生经历了,只是身体是这个时代的,看着年轻而已。 年岁相仿,性格也有些接近,谈的甚是投机,这顿酒就由中午一直喝到傍晚。 两人都有些醉意,在鲁小钰的不断催促下,终于喝不成了,带着众人出了酒店,分别找客栈住下,待明日天亮,一起奔赴居庸关闯王的老营。 第二日一早,众人起来收拾利索,一路向北赶路。刚刚到达房山县境界,就碰上了大队的大顺军兵。 李岩急忙下马询问路过的士卒,方才得知,顺军南路总指挥刘芳亮已经下令向北京进发了。 一个前军都尉识得李岩,跳下马来相见。 李岩问道:“闯王有军令,待他攻破居庸关,刘将军方可进兵,如何现在就开过来了?万一南边奉命勤王的明军过来,谁来抵挡?” 那都尉道:“公子有所不知,闯王已经过了居庸关,屯兵北京城下了!我家大帅正是奉闯王将令,开至北京城下,与闯王会师!” 李岩不由惊讶,居庸关地势险要,关城雄伟,城上配置大口径火炮,当真易守难攻。如何这么快就被攻破了? 他却不知,三月十五日,就是王烁在涿州碰到李岩的前一天,李自成就已经率军抵达居庸关下。 居庸关此时由昌平总兵唐通镇守,太监杜之秩监军。这二位根本就没考虑关隘如何险阻,更没考虑怎样防守,而是考虑如何保住性命。 刚望见李自成大军前锋的影子,两人就已经率军出关,立于大道两侧恭候大顺王降临了。 李自成辍手而得居庸关,大军过昌平,沙河,十七日,直达高碑店,围困西直门。京师的最后一道屏障,就这样完了。 而南路顺军在左营制将军刘方亮指挥下,接到闯王合围京师命令,由真定直扑保定。 镇守保定的大学士李建泰也是不战而降,北京南城也直接暴露在闯王大军的攻击之下。 李岩得知详情,急忙改变路线,带着王烁等人向北京西边赶去。 但见一路之上,广柔的京南平原,到处都是大顺士卒,排成望不到首尾的纵队,向北进发。士卒一路说说笑笑,根本不像是要去打仗的样子。 王烁不由摇头叹息,这是京师啊,大明的心脏!敌人都到家门口了,愣是不见一支军队出来防御!这大明,不倒才真正奇怪了! 30.担心城破心急如焚 德胜门下齐呼万岁 闯王大军已经对北京形成合围之势,一行人不敢耽搁,快马加鞭赶到北京西面。刚刚望到北京的城墙便无法前行了,前面全是黑压压的大顺军兵。 京师城墙附近,浓烟滚滚,炮声隆隆,呐喊声不时传过来,李岩看了不禁心急如焚。 若是顺军在他赶到闯王那里之前便攻破北京城,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计策就落空了。 攻城的顺军旗纛为黑色,这是闯王的直属前军,战斗力颇强,由制将军袁宗第指挥。 李岩正在着急,忽见前营左果毅将军谢君友自前方下来,急忙赶去打听闯王的老营所在。 谢君友告诉他,前军正在攻打京城西南的广宁门,战况很是激烈,闯王老营还在在北面的沙河。 李岩闻听,辞了谢君友,赶紧带领大家远远绕开攻城的士卒,赶向北京北面。 由城西南一路向北,到达西北角,刚拐过一个弯,就听得前方欢呼声大作。 “万岁,万岁!”黑压压,密集列阵于北城墙外的士卒大声欢呼。 只见前方德胜门附近的士卒纷纷向两边退开,留出中间一条通道。 通道北面,一个巨大的华盖,在数万士卒的不断欢呼声中,沿着通道缓缓前进;一面杏黄色大纛旗在华盖前方不远处引路,旗上大书“大顺”两个红字,迎风飘扬。 “闯王来了,我们过去!”李岩指着那华盖方向对王烁道,随即打马沿着城墙边的空地向那边跑去,身后,王烁等人也紧紧跟随而来。 李自成骑一匹黑火炭高头战马,毛色锃亮,身穿藏青色长袍,束宽雕花兽口腰带,高扎箭袖,并未穿甲。外罩红色战袍,头戴宽檐毡帽,帽顶一撮大红色樱簇。方国字脸,脸膛黑红,双眉粗重,络腮胡子。从马上看,也就是中等身材,并不魁梧。虽然一只眼睛瞎了,向眼窝凹陷进去,但骑马傲然立于华盖之下,却别有一番威严,英气逼人。 他的周边,簇拥着刘宗敏、刘希尧、李过、李双喜、牛金星、宋献策、顾君恩、杨永裕、李守信等一般文臣武将四五十人,在那面大顺军旗引导下,伴随着将士们一浪高过一浪的“万岁”欢呼声,缓缓来到德胜门下一箭开外。 突然,欢呼骤停,整个北京北面城墙附近,一下变得鸦雀无声,说不出的肃穆和诡异。 李自成抬首瞭望德胜门箭楼,几丈高的箭楼楼檐高跷,威严耸立于城墙之上,每层射口上都有明军守卫,严阵以待。 他微微皱眉,转头问立马于身侧的刘宗敏道:“各城门进展如何?” 刘宗敏脸膛黑红,身材魁梧高大,当下于马上插手回禀道:“东西两侧已经开始攻城。京师城墙坚固,大炮轰击见效甚微。南面刘方亮已经抵达永定门外,正在部属攻城,料很快就会开始。刘方亮一动,敌军必然分兵,到时四面攻击,定有破绽可寻。” 李自成点点头,又看看牛金星和宋献策问道:“丞相,神仙,你们二位有何高见?” 牛金星躬身答道:“明帝各路勤王兵马都在路上。陛下拿下京师,则各勤王之师必退;若迁延时日,待敌军逼近京师,则于我不利。目下当速战速决为宜,权将军布置四面围城,加紧攻打,此处置极为合适。” 李自成没有表态,沉思一下,再次看看宋献策问道:“神仙,你有何法可尽快破城?” 宋献策禀道:“四面急攻,伤亡过大,于我军不利。倒不如 ------------ 分节阅读 96 摆出阵势以威慑,只做佯攻。待寻到破绽,则调集全军精锐,于破绽处发力猛攻,一举破城。” 牛金星摇头道:“京城广大,四周平坦,我军调动皆在敌军眼皮之下,如何瞒得过敌军?只有加紧攻打,才可使敌军被迫暴露弱点。若是佯攻,极易被敌军识破。” 宋献策辩道:“敌可识我,我亦可识敌。各明帝勤王之师,只是虚张声势。其自知京师不可救,早已各存私念,迁延至今,无一路抵达。 臣觉得,这些勤王之师,陛下倒不用顾及。李岩将军曾言与崇祯议和,臣意可以利用。 大军今日已攻击时候不短,京师城墙何处易攻,各标帅想必心中有底。过午之后,大军暂歇,派人进城议和,广造陛下欲分西北而王之声势。 敌军闻听陛下欲回军西北,夜间必放松戒备。那时,急令各标帅选择精锐,望敌军易破处猛攻。各处急攻,定可突破一点,破一点则全城动矣!” 李自成点头赞道:“还是神仙你心眼多。”回头问李守信道,“李岩回来了没有?” 李守信答道:“还没有李将军音信。” 牛金星见李自成欲采纳宋献策之计,心中不自在,于马上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计,亦可快速突破城门。” 李自成看他道:“丞相讲来。” 牛金星道:“臣打听到,西面南城广宁门监军,乃是崇祯宠信太监曹化淳旧属,此人惟曹之命是从。曹化淳现在老家养病,并不在京师。 陛下可于日落黄昏之时,城上看不清城下之人面目之际,使人假扮曹化淳诈开广宁门。投靠咱们的明军之中,有不少太监都识的曹化淳,与之多有接触。只要扮的像,定可赚开城门!” 李自成点头道:“丞相此计可行,丞相可立即去着手准备。” 牛金星正准备施礼离开,就见右侧军阵前方扬起尘土,几十骑快马飞驰而至。 待到得十几丈开外,马上众人纷纷下马,一人飞步向这边赶来,正是制将军,中权亲军中军副将李岩。 李岩来到李自成马前跪倒,大声道:“臣李岩参见陛下!” 李自成俯首看看李岩笑道:“嗬,咱们的大公子回来啦。”就让李岩站起身说话。 李岩站起身,立在李自成战马一侧。 李自成问道:“事办成了?” 李岩躬身回道:“臣惭愧,未曾劝动冯铨来京。” 李自成冷哼一声道:“这家伙真是不识抬举!”就问道,“你没把他强抓来?” 李岩道:“未曾。” 李自成道:“你呀,过于心慈手软。对这种混蛋官吏,听话就留着,不听话就宰掉。你把他强抓来,我倒要看看,当着老子的面,他敢说半个不字!” 31.天命难违尽人事 初见裹脚好新鲜 闯王嫌李岩过于心慈手软,弄的李岩无言以对。 宋献策见李岩脸上尴尬,便在一旁插话道:“让那个在宣府投降的太监杜勋,去见那皇帝老儿也就罢了,那家伙也是崇祯宠信之人。咱们就是去传个话,把条件告诉崇祯,他爱答应不答应。” 李自成没有理会宋献策的话,而是伸手指一下四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顺军阵,对李岩道: “孤大军如云,雷霆一击,岂是他崇祯能承受的?议和本就是孤看着你李大公子再三进言的面子,给他明朝廷一次活命的机会。” 说到这里,方对宋献策道:“那就命杜勋走一趟吧。”便命人传杜勋来见。 杜勋却在宣府,并未跟随而来。 李自成命人去宣府传令,让杜勋立刻启程来京,不得有误。 随后便问李岩道:“如今孤大军已四面围城,以你李大公子看来,是强攻好,还是用计好?” 李岩的看法基本和宋献策一致。说完自己的看法又道:“这北京城虽说现在是崇祯的,可将来是我们的。若是强攻,将城墙打个千疮百孔,岂不是等同于自己把自己的城墙给拆了?” 这一句话打动了李自成,他让刘宗敏传令,大军停止攻城,就于城下扎营休息。 又对李岩道:“你一路辛苦,暂回沙河老营休息吧。”然后让撤去大旗华盖,只带着刘宗敏几个武将和大批的卫队,骑马沿城墙向东走去。 他从未到过京师,此刻心情不错,要参观一下这北京城的外观了。 李岩看李自成脸色,已经猜到,他已无意和崇祯议和了,而宋献策建议让杜勋充当议和使节,想必另有他意。 李自成喜怒并不形于色,不了解他的人是轻易不会看出他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的。他往往只是面上不露任何表情,让属下各抒己见,但他心中其实早有定论了。 轻易便答应让杜勋充当使节,又急着参观城墙,说明他并未将议和当做大事去对待。 而参观城墙,并非要去寻找攻击弱点,那是他觉得这城墙已经是自己的,要急于看看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李自成带着武将走后,各文官也相继下马,到自己的亲兵队伍搭的临时营帐中坐下休息。李岩直奔宋献策那里,询问情况。 宋献策告诉他,闯王不战而轻易得居庸关,兵临京师城下,已经对明军毫无尊重之意,此时恐怕心中已经下定决心,要占领北京,推倒崇祯了。 李岩听了道:“可是,天下所有富庶之地还都在大明手里,那些藩王巴不得咱们把崇祯灭掉,他们借机起事,以咱们为敌。拿下京师,必定成为众矢之的!咱们降卒众多,未经整训,后方亦不稳固,如何应对天下征讨?” 宋献策道:“在打进居庸关之前,言和尚可。如今再动此议,恐不合时宜了。目下只能占领京师再说。”就对李岩讲了刚才闯王询问破城之策的事。 然后道:“闯王心里,已无偏安一偶之念。我只有想方设法拖延闯王破城时间,等你回来,再看议和有无希望。然牛丞相所出计策实是高明,我料广宁门今晚必破,我军占领南城已无悬念。到如此地步,我等再言议和,岂非自寻烦恼,令闯王不快?” 李岩想想,亦确是如此,但仍不死心,说道:“南城只是外城,于整个京师设防并无大碍。说不定,崇祯丢了南城,反而更易应允和议。” 宋献策笑道:“你总是一厢情愿。崇祯是视天下为其一人一家天下之君。当年鞑子犯京师,仅凭杨嗣昌一句杀主军以恐鞑虏的荤话,即将并无大错的兵部尚书王洽杀掉,足见其视臣子如猪狗之心。 我们在他那里,恐连猪狗都不算。以其天子视臣子如猪狗之心,岂会与猪狗都不算的我们议和? 且闯王亦是高傲之人,于兵临城下之际,留崇祯一命尚难,又岂肯与之坐而议和? 再者,明兵本无战心,南城一破,更无斗志,必如溃堤,甚或有望风而降者,京师内城岂有独存之理?” 现在李岩要议和,其实是为王烁将崇祯弄出京城,挟天子以令诸侯找借口。 杜勋还在宣府,至少也要明日才能赶到,而今晚一旦顺军攻破外城,内城明军眼见守不住献城投降的话,他的计策就落空了。 宋献策不知道他心里已另有打算,见他焦虑,就劝解道:“天命难违,非你我可左右,咱们还是尽人事吧。 一者,多劝陛下善待京师官民;二者,还是我先前所言,多劝留守西京的田见秀,练兵,固民,以防不测。这些话,只你我心知即可。” 大军之中,人多嘴杂,李岩不好对宋献策多说,又怕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引起别人怀疑,在闯王面前说闲话,便匆匆告辞出来,带着王烁一般人回沙河老营。 回到沙河自己营帐,李岩安排王烁等人休息,然后找来自己娘子红娘子,将欲投王烁的事和红娘子讲了。 那红娘子原本是李岩学艺时的师妹,对李岩早有情谊。 李岩满师归家之后,因向着穷苦百姓得罪了家乡富户,被富户串通家乡县令诬陷,关入大牢。 红娘子闻听师兄遭迫害,连夜下山,扮作表演绳技艺人,利用表演绳技的机会,向众百姓诉说李岩的冤枉,求大家和她一起去砸大牢,救李岩。 当地百姓被红娘子感动,跟着她,杀了当地县令和富户,砸开大牢,救了李岩出来。从此二人结为夫妻,拉起了反抗明朝廷的大旗。 夫妻二人原本就一条心,即看出闯王非是他们可保之人,心里早有另投他处之念,只是未遇明主,没直接说出来罢了。 红娘子没有其他意见,二人便请王烁进自己营帐相见。 王烁带着鲁小钰进了李岩大帐,李岩便给他介绍红娘子相识。 那红娘子出身江湖,武艺非凡,虽年近三十,仍是风韵犹存。只是个不高,还裹着一双小脚。 王烁就纳闷,这裹着三寸金莲,走路都费劲,还能行军打仗?纳闷归纳闷,可也不敢问。 那个时代,女孩不裹脚是嫁不出去的。王烁遇到的几个女子,只不过是因为特殊情况,才没裹脚。 阿依古丽是回鹘,回鹘没这规矩,所以没裹脚。 梁敏家没有男孩,她娘指望她下地种田,一直没给她裹,要不也不能从寨子里逃出来,早让顺军杀了。 鲁小钰怕疼,她没娘管着,小霸王一般,鲁胤昌拿她也无可奈何。且封地地处西北,本身受中原影响不大,想法没那么封建,才没逼着她裹脚。 这裹了脚的女人,王烁还真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 32.言正朔执意挟主 诉烦恼闯王训臣 红娘子虽缠着三寸金莲,为人却是豪放,丝毫没有那时代女子男女授受不亲,扭扭捏捏之态。见王烁从帐外进来,便主动过去万福施礼,王烁急忙还礼,口称嫂夫人辛苦。 李岩从外表上看比王烁要大不少,他也只能称红娘子嫂夫人了。 王烁没有独霸一方诸侯的那股傲慢,反而让红娘子觉得容易接近,亲切不少,忙请王烁和鲁小钰于军帐中坐下。 事情紧急,李岩也无法顾及太多礼节,拉着妻子一起坐下,把打听到的情况对王烁讲了,然后说道:“如此看来,恐怕等不到我们前去议和,闯王的大军就已经进城了!” 在王烁的脑子里,李自成占领北京,这是历史上有的。但有没有和崇祯议和过,他就不知道了。还有,就是李岩在李自成失败后被杀,他也知道。 既然无法去见崇祯,把他弄出北京,那就算了,本身他对这事也不以为然。 自己在西北过得好好的,弄个皇帝老儿去,还得有事没事的给他磕头行礼,多别扭!关键是不能让李自成把李岩杀掉,得好好的把李岩两口子弄回西北。 想到这里他道:“咱们只要有百姓支持,有没有皇帝,在我看来,并不重要。闯王造崇祯的反,没有皇帝支持,不也打到北京城下了么?我真正缺的,是运筹帷幄的人才!依在下之见,不如就趁着闯王攻打北京,无暇他顾这个机会,贤伉俪与我们直接返回西北,咱们共同成就一番大业!” 李岩却不赞成王烁的见解,摇头道:“那样就缓慢许多。即便无法将崇祯弄出来,咱们也须想方设法,把太子弄到西北。将来崇祯没了,咱们就拥立太子。” 与王烁接触下来,他知道这位西北守土大将军读书不多,不喜欢咬文嚼字,说话也就尽量用白话了。 王烁要是知道李岩也这样想他,非冤枉死不可。他孬好也是寒窗苦读,上了十几年学啊! 那个时代,人们心中的正朔观念还是比较强的。红娘子也赞成丈夫的意见,就连鲁小钰都觉得李岩的主意对。 见李岩意志坚决,王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在闯王的老营里待着,随时等待机会了。 李岩嘱咐红娘子安排王烁一般人住下。他则顾不得休息,要赶到闯王那里去见机行事。 王烁怕万一有事,李岩来不及赶回来通知他,也要跟着李岩回北京。 李岩不好拦阻,但王烁的人都跟着,全是陌生脸孔怕引起别人怀疑。况且王烁的卫队里有李达一班辛思忠和党守素的旧部下,大家都知道这两个人已经投靠了王烁,万一这些旧部下被人认出来就会有麻烦。 李岩又从自己营里挑选十几个可信之人,由王烁带着充当亲兵,就说王烁是他新找来的亲兵掌旅。 其余人则全部留在沙河营里,由红娘子安排休息。 唯独鲁小钰,嫌大营里没事做,闷的慌,非要跟着王烁去北京,被王烁训斥一顿,撅着嘴,十分不高兴。 王烁下令,鲁小钰就跟着红娘子,没有他的亲口准许,不许出辕门一步! 尽管 ------------ 分节阅读 97 鲁小钰不高兴那也没办法。这是在京师,在闯王的百万大军里,可不能让鲁小钰出去瞎作。 可是,这个胆大的丫头,根本就没拿他的命令当一回事,心里已经在打主意,我自己长着腿,你还能管的住我?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 这个王烁和李岩夫妇又哪里能猜得到?还以为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呢。 李岩带着十几个亲兵和王烁,匆匆返回北京北城郊外。 就在这天深夜,牛金星找了一个和太监曹化淳长相极像的人,在广宁门外冒充曹化淳,招徕守城官兵投降,答应投诚者不仅可任原职,还奖赏黄金百两。 广宁门监军太监开门投降,大顺军兵一拥而入,京师南城失陷。 李自成得到南城已破的消息,立刻召集众臣下于他的行营中议事。 牛金星和刘宗敏主张借破城之势,即刻向内城发起进攻,可一鼓作气,拿下京师。 宋献策和李岩则认为应该在南城先安抚民众,接纳官吏。按照约定,善待投降官吏。内城守军见南城稳定,投降无碍,或可不战而降,兵不血刃。 两方各执己见,争论不休。 李自成听不下去,打断他们道:“诸卿稍安勿躁。京师就在眼前,无论怎样,它都是孤的了,再也不属于崇祯,不属于大明!” 众人见闯王发话,便不再争论。 只听李自成道:“咱们起兵造反的时候,谁能想到咱们会有一天来到这京师,来到这天子脚下?孤当初想的,只是这官府太恶,孤不要这官府管着,孤要自己说了算! 说实话,就是在去年咱们大破孙传庭,给老闯王报了仇的时候,孤也没有想要自己当皇帝。 可是,孤不当皇帝,就会有别人来当这个皇帝。谁来当皇帝能让孤放心?能让这天下的百姓不再受官老爷欺负? 崇祯那是不行,他朱家的子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让张献忠来吗?这家伙除了知道杀人,他还知道什么?在凤阳,为朱家留下的那点破玩艺就要和我动刀子,这种小人,当不得皇帝! 这天下乱的跟一锅粥一般,北面鞑子又厉害,这皇帝,老子也不愿意当!孤是被你们推到了这个位子上,不能不当,不能不把他朱家赶下去!” 此言一出,大家全都安静了。 这是李自成第一次说自己当皇帝的感受,原来,他不愿意当这个皇帝。 为啥呢?当皇帝管着别人,没人敢管皇帝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吃啥吃啥,想穿啥穿啥,想怎样就怎样。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神仙都过不上的日子啊,他咋不愿意当呢? 就听李自成往下说道:“诸位想过没有,赶走了朱家的子孙,咱们怎么办?像你神仙军师说的那样,善待朱家那些官老爷,善待百姓,这天下就安稳了?哪有那么容易!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呀。北面鞑子得防;南面张献忠,朱家的那些孝子贤孙不会轻易服软,咱们还得接着跟他们干!这就得养兵,就得有粮,有钱,有辎重。这些东西天上不往下掉,从哪儿来? 操心呢!这心操的我呀,自坐到这个位子上起,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你李大公子一句三年免赋,话说出去了,看着挺轻巧,结果也不错。可你知道孤要承受多大负担吗?中原已经没有粮食了,咱们这几十万军队,你让孤拿什么养? 你宋军师老神仙,让我善待明朝这些官吏,孤可以抛开个人恩怨,不计前嫌,给他们个好结果。 可是,钱、粮,都让这帮家伙给贪了,搂到自己家里去了,不去问这帮家伙要,孤这些军队,你们,吃什么,喝什么? 还有你牛大丞相,你整天问孤要钱要粮,孤不会变戏法,上哪给你淘弄?你刘大将军打仗,我一再嘱咐你,要你省着点省着点,可是你哪回剩下个毛回来?” 嘿,事儿没商议成,这些个肱骨之臣,挨个让李自成数落一顿。 33.说感受觉前景不妙 谈条件狮子大开口 这些大臣里最冤枉的,恐怕就是李岩了。 免赋免瑶役是不假,你闯王紧着点花,别大手大脚,逮着明朝的粮仓就给分个底儿朝天,咱们至于没粮没钱吗? 现在跟他争这个,已经毫无意义了,李岩干脆不说话,闷声发大财了。 李自成也觉得自己这话说重了,得往回拉拉,于是接着说道: “孤说这些,不是怪罪诸位。孤也知道,诸位都是旷世名臣,已经尽心尽力了。主要是中原这些年承受了太多的战乱,跟人一样,穷困潦倒,再也供不起咱们折腾了! 稳固大局,善待官吏,善待黎庶,这些大道理,孤自起兵就开始琢磨,心里都明白,即便你们不在孤跟前,把孤的脑袋吵的生疼,能办,孤也会尽心尽力去那么办。” 噢,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陛下是让他们吵的心烦了,那大家干脆闭嘴吧。 就听李自成接着往下感慨道: “有一天,你们都挨个到孤这个位置上坐坐,你们就明白了。好些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实难! 这把椅子,虽然铺着厚厚的棉褥子,可这棉褥子下面,生着无数钢针,无时无刻不在扎孤的屁股! 大道理,以后诸位就不要讲了,孤才三十八岁,还没糊涂。诸位有闲暇的时候,多多想些实际可行的法子,怎么弄来钱粮,怎么养活这几十万军队,这就是孤最需要的!” 这番话讲出来,底下大家更是哑口无言了。 他们议论的这些,在崇祯的朝廷上,恐怕也不例外在议论。 可是,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这些大道理就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崇祯和李自成的境遇,其实没什么两样。从这个方面讲,崇祯也是可怜的。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崇祯走到今天,大部分责任,还是他决策失误,自己造成的。 由于崇祯的弱智和无能,导致中原百姓纷纷揭竿而起。也正是李自成的崛起,才造就了中原的赤地千里,正如李自成所说的,乱成了一锅粥,成了一个压的崇祯喘不过气来的大包袱。 到现在,局面就变成了谁灭了崇祯,就得接过他肩上那个大包袱来背着。 李自成正是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才心绪烦乱。 见大家都不出声了,李自成心里才好受一些。他打到北京,到现在,心里感受到更多的,不再是喜悦、激动,而是更多的责任和更多的压力。 要不然,他也不会同意李岩去和崇祯讲和。 他让身边的书办拟旨,给进南城的前军指挥,制将军袁宗第,让他务必约束军队,不得扰民,违犯军纪者斩立决!又让人骑快马去催正在路上的杜勋,令他天亮务必赶到这里。 然后,他对李岩道:“议和这事还要办。朕心里明白,你是对的,咱们来京师来的早了。可是,当时之势,不来京师,恐难服众。” 李岩只能称是。心里却明白,是他闯王过于骄傲了,以为天下可乗胜而定,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不同意见。 待他一路征战,头脑渐渐冷静,军需物资,粮食,开始渐渐困扰他,越发感到责任重大,开始思考进京之后的事情,才发现事情不是他当初想的那样简单。 他不愿承认是他自己失误,反而以“恐难服众”来推脱了。 如果李自成意识到错误,能够接着改正,李岩是不会有三心二意的。关键就在于,他明知道自己错了,仍旧会执着的错下去,直到不可收拾,将老本都搭进去。 好在他的词典里没有认输这两个字,他仍旧会找机会东山再起。 孙传庭“柿园之败”,正是李自成这种性格的最好体现。 那时,孙传庭连施诡计,打的李自成十分被动,处处受制。局势对李自成十分不利,李岩是不主张与孙传庭决战的,建议大军暂时转移,跳出明军包围之后,寻机再战。 李自成明知胜算不大,仍执意决战。若不是明军缺乏粮草,跑到柿园里摘柿子,自乱了阵脚,李自成必败无疑! 李岩事后分析李自成的性格,结合他历次战败的事实,得出的结论就是,这完全就是一种赌徒的性格,而且是那种身无分文,就是戒不了赌瘾的赌徒。 大凡有一点本钱,他就会到赌场里去试一下运气,明知道会输的精光也在所不惜,反正他本来就一无所有。 幸运的是,李自成这一次赌赢了,赚的还不少,但他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还要继续赌下去。 李自成知道这次和崇祯“shouhand”,他可能真的会输的一无所有,要想办法扭转不利局面了。他心里,可能真的不想去推倒崇祯,不想去接崇祯身上背的那个包袱了。 他对李岩说道:“让杜勋去和崇祯说,只要他答应给咱们银一千万两,金一百万两,粮食一百万担,今后不再发兵攻打咱们,孤可以去掉帝号,退守河南。 而且,孤可以出兵辽东,帮他去把那个满清灭了。但是,要让他记住,孤不受他管辖,孤自己管自己的事,不会去觐见他。 他若是不答应,待孤攻破京城,他后悔晚矣!” 崇祯都穷的跟大臣们借钱,他去哪里淘弄那么多金银给李自成? 有史料说,李自成进京之后,从崇祯的內帑搜出几千万钱,这个恐怕有点夸张。 崇祯是个心思极细,小心眼到家的主,自己家里有没有钱他会不知道? 再者,袁崇焕守卫辽东,崇祯信任他时,要钱给钱,要粮给粮,从不问数目,只问够与不够。从这一点看,崇祯不是守财奴。 自己家里放着几千万,国家都到了大厦将顷的地步了,还舍不得花,还要问大臣借钱。这事万历可以做出来,崇祯恐怕做不出来。 李岩此刻已经不关心这条件崇祯能不能答应,以及李自成心里在想什么了,一个赌徒,最终的结果只有两个字:失败。 他关心的,是如何把崇祯弄到西北王烁那里去。 既然李自成愿意谈判,王烁就有机会把崇祯弄走。他冲李自成躬身施礼道:“臣遵旨!” 34.施大计进城面君 京片子吓坏杜勋 李自成占领京师南城之后,没有再发动新的攻势。 内城一片死寂,而南城则到处是火光和狗吠之声,偶尔伴随着人的哭喊、呼喝和火枪的击发声响,直到天亮。 上午巳时,一个太监打扮的人,在德胜门外的护城河边上,扯着公鸭嗓子向城上大叫:“我是宣府监军杜勋,奉大顺陛下旨意,要进城见皇帝陛下。城上是谁在值守?快快开城,不要误了大事啊!” 他的背后,一个黑衣黑甲,威武高大的大顺武官立在那里,赫然便是王烁。 李岩根据李自成说的意思,草拟了谈判条款,经李自成过目,盖上大顺皇帝的玺印,在杜勋从宣府赶来之后,便命他进城,向崇祯皇帝宣读。 杜勋怕死,不敢进城见崇祯。 他投降之后,崇祯并不知情,还拟了诏书表彰他,说他是“骂贼殉难,予癊祠。”如今他活着出现在崇祯面前,崇祯非活剐了他不可! 王烁被李岩安排为他的副使,名义上是监督他执行使命,实际是要做自己的大事。 李岩已安排好一切。 王烁在杜勋见崇祯的时候和他一起觐见,设法说动崇祯跟他逃出去。 只要崇祯被说动,王烁就杀掉杜勋,带着崇祯,躲进前门内取灯胡同胡琏器的一个亲戚家里。 这亲戚和胡琏器是至交,从兰州出发时,胡琏器写了书信,原来是打算让王烁进京后住在这亲戚那里的。 王烁劝动崇祯,杀掉杜勋,过了约定时间,杜勋不回来交旨,顺军必然攻城。 城破之后,李岩会安排亲军去取灯胡同寻找王烁,然后王烁和崇祯换上亲军服饰,趁乱混出城去,汇合王烁的卫队,打李岩的旗号,持李岩文书,经河南、陕西,返回兰州。 按理说,李自成提出的议和条款,崇祯是绝无可能答应的,拒绝之后,大顺军也必然会攻城。但如果崇祯答应议和,那王烁就不去暴露身份,劝崇祯离开京师。 至于往下,将来如何发展,就只能听天由命,另做打算了。 李岩的营帐里,杜勋听说让他去见崇祯,吓得腿都哆嗦了。 李岩安慰他道:“杜监军不必紧张。历来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吾皇陛下已经答应,如若崇祯敢不顾礼节杀你,陛下就会杀掉秦王和晋王报复。这两人都是崇祯长辈,他不敢不顾忌。杜监军尽管放心前去。” 杜勋还是不想去, ------------ 分节阅读 98 依旧寻找各种借口推脱。 王烁在一边看不下去,厉声喝道:“去,你还有机会活命;不去,现在我就宰了你!”说罢“仓啷”一声拽出肋下短剑,压在他脖颈上,差点将这位监军大人吓尿裤子。 这种胆小怕死之人,你就不能和他讲什么道理,直接拿他的命威胁最管用。 果然,杜勋让王烁凶神恶煞一般一通吓唬,再不敢说不去了。 王烁也已经安排好,让施大柱和鲁小钰护送崇祯回兰州,他则在和崇祯出城之后再返回来,和李岩一起走。 尽管他多次暗示李岩有杀身之祸,李岩也做好了准备,答应不轻易冒险引起闯王怀疑,他还是不放心单独留下李岩在这里。 万一李岩有事,他有开花弹和左轮手枪,再凭着他的万夫不当之勇,保护李岩杀出闯军包围,应该是没问题的。 杜勋扯着嗓子在德胜门下喊了半天,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城上才放下一个吊篮来,将杜勋和王烁拉上城去。 上的城来,不管认识不认识,这小子见谁都舔着脸,嬉笑着打招呼。可守卫德胜门的明军,竟然没有一个敢和杜勋说话,王烁就更没人搭理了。 杜勋现在在明军眼里,就是一坨臭****,谁粘上谁倒霉。 崇祯生性多疑,若是这时候谁和杜勋说句话,万一被别人汇报给崇祯,那他也就和杜勋一样,是叛徒了。 两个人在宫里派出的一个小太监引导下,下了德胜门的甬道,上了等在城下的一辆淡灰色蓬顶的马车,一路颠簸着向南去了。 杜勋坐在马车里,脸如死灰,脑门上一个劲的冒汗。 王烁却显得安然自在,将马车棚上的窗帘掀开一角,观看外面的情景。 马车沿着黄土铺就的大道一路向南,沿途不时有低矮的房屋和窄窄的小巷。路上行人稀少,却也没有看出有慌乱的模样。 据说37年日本人进城的时候,北京人也是这样,丝毫不惧,有些人家还在门前摆上香案,挂上膏药旗,表示欢迎,自己愿意做大日本帝国顺民。 看来这京师被外族侵略习惯了,百姓们习以为常,倒不怎么惧怕这兵荒马乱了。 等哪天老子打过来,就让这地方成为大中华的中心,再不许有任何一个异族趾高气昂的进入这里! 正意淫的高兴,杜勋打断他道:“你高兴什么?你不知道这是什么车,这是宫里往外拉死人的车!今天你我进了这紫禁城,就再也别想活着出来了!”说罢独自抽泣起来。 王烁见惯了生死,性格也变得坚毅刚强,哪在乎什么是不是拉死人的车,心说你再哭也没用,在老子眼里你特么早就是死人了。 让他哭的心烦,王烁不由大怒,高声骂道:“嚎什么丧?你特么瞅瞅你这点出息,崇祯怎么就弄你这么个怂蛋去守宣府?真是混蛋到家了!” 在现代,他年轻时曾经在北京待过不短的时间,这会儿突然改了带着京味的普通话骂人,倒把杜勋吓的不哭了。 王烁一直就说陕西话,突然冒出地道的北京官话,杜勋不怕才怪。看王烁半天,突然就要往车外跑,被王烁一把拽住。 杜勋大叫:“鬼,鬼啊,鬼附身啦!” 明代的皇宫里,宫女和太监们在皇帝看来,根本就不是人,随他们心情好坏,可以随时无缘无故处死这些人。 明英宗重新夺回帝位的时候,一次就处死三千余前朝伺候他侄子的宫女,足见其残忍之一斑。 而翻阅整个明代宫廷史,就是一部太监和宫女的血泪史! 是以,每天都会有无辜惨死的太监和宫女被从紫禁城里用车拉出来,弃之荒郊野外,任野狗啃食。 王烁和杜勋坐的这辆蓬车,正是往日从宫里往外拉死宫女和太监用的。大概是宫里人恨透了杜勋投降李自成,才会用这车来载他。 杜勋在宫里待的时间不短,坏事估计没少干,如何会不认得这辆车? 见王烁突然改说北京官话,他以为这拉死人车里的鬼魂上了王烁的身,来报复他了,如何会不害怕?被王烁拽住,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大声嘶嚎。 35.贪生怕死一路哭闹 武英殿里面君真容 两轮蓬车里,王烁让杜勋的哭号闹的着实心烦,照他脸上就是一巴掌,怒骂道:“你特么想死是不是?这好办,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王烁多大力气?这一巴掌,只打的杜勋眼前金星乱窜,好半天没缓过神来,好悬没当场晕过去。 杜勋见挣脱不掉,只吓的浑身乱颤,跪在车里冲王烁一个劲磕头,嘴里含混不清嘟囔道:“饶了我,饶了我吧。我对下人一向很好的,这个宫里大家都知道。你告诉我你是谁,我改天给你烧香,请和尚给你念经超度,求你啦。” 王烁要没有些现代旁门左道的知识,还真不知道他说什么。就是这样,也让他闹的有些发蒙,好半天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这下更是气的七窍生烟,照他头上又狠狠来一巴掌,骂道: “特么想什么呢,老子会说北京话就是鬼附身了?老子在北京待过,会说北京话怎么啦,特么怎么啦?” 这时候,就听车篷外一个尖细嗓子搭话道:“二位消停点儿吧,这就要进紫禁城了。” 王烁再懒得搭理杜勋,看向窗外。马车已经拐向东边一个石桥,过了石桥右拐,又是一段土路。 “不对啊,怎么没看着承天门?”王烁嘴里咕哝。 他知道天安门现在叫承天门,可眼前这路极狭窄,怎么看也不像是进皇宫的大道。 杜勋已经看出王烁不是鬼附身,就不再那么害怕。又进了自己自小做太监就在这里生活的地方,不由心神有些激荡。 听王烁嘟囔,杜勋就接话道:“你还想看见承天门?这是皇城西边的便道。皇帝接见外国使节和出征打胜仗的大臣,才让走棋盘街,然后过大明门,承天门,从端门进午门。他根本就没拿咱当使节,你就擎着等死吧!” 果然,马车没走多远就停下来,那太监在外面用公鸭嗓子喊道:“二位,下车吧,到了。” 王烁下车,见眼前一座雄伟的城门,上面牌匾上写着三个隶书大字:西华门。 杜勋也下了车,指着那匾额上的字对王烁道:“看着没?这是西华门,刚才过的那座桥叫玉河桥,不是正式出入紫禁城的大门,公公和宫女才从这儿走呢!” 王烁笑道:“这有什么不对,你不就是太监吗?”一想不对,自己可不是太监,这么说等于自己骂自己是太监了。 刚要再说,那领路太监就道:“二位,消停点吧,这就要进紫禁城了,二位再这样,咱家可不敢领二位进去。” 似他们这般一路吵闹,搁在过去,太监和随从的锦衣卫早不干了。这是天子待的地方,还准许你们这般没有规矩,不想活了?! 可是现在的大明,离亡国也就差了那么一丁点,而且,亡不亡国,还得看人家大顺的脸色。 他们又是大顺的使者,锦衣卫们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只好睁一眼闭一眼,权当什么也没看见了。 可进了紫禁城皇帝待的地方,这俩人再这样,他们可就担待不起了。 那领路太监带着他们,从西华门边上的便门进去,临进去之前,还有太监过来对他们进行搜身,防止带进违禁物品去。 趁着搜身的功夫,杜勋悄悄告诉王烁,看来皇上是要在武英殿接见他们,因为从这个地方进去,离得最近的,就是武英殿了。 进了紫禁城生死由命,杜勋反而不那么害怕了。王烁万马军中都不害怕,见个皇帝更不害怕。何况,他是来救崇祯的,又不是来打仗的。 两个人跟着那个太监进了西华门,紫禁城内的景物就与皇城墙外完全不同了。到处是叫不上名的名贵树种,外面是根本见不到的,饶王烁是现代人,见过的都不多。 庭台楼榭接此邻比,透着皇家威严,掩映在花草树丛之间,地下不再是黄土道路,而是青砖铺就,大道则用白色的汉白玉铺陈,粗壮的长廊,栏杆,也都是汉白玉的。 在现代的时候,王烁不止一次来过故宫博物院,与现在见到的大同小异。但现代时皇城以外高楼林立,绿茵遍地,他并没有感觉出故宫里面比外面好到哪里去。如今,宫内繁华似锦,宫外萧杀凋零,差距巨大,他才切身体会到宫墙内外的天壤之别。 接着他就联想到,仅这铺路巨石的珍贵和沉重,在这时代,不知要耗费多少百姓的血汗! 再看那庭台楼榭,那高立于石台之上的宫殿,又不知得多少百姓被逼的倾家荡产,卖儿卖女! 这个时候,他看到的不再是皇家的威严,他看到的,是这社会是多么的不公平! 要知道,就是此刻,皇城以外,赤地千里,穷苦百姓正在被成批的饿死啊! 必须推倒这不公平的社会,必须彻底铲平这吃人的皇帝制度! 不然,他王烁穿越一会,就算白来了! 他脸色突然变得异常难看,一声不吭,跟着引路太监向前走。 此刻,他心里在想,他有没有必要把崇祯救出去? 这块土地和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民,此刻正面临着由这皇帝制造的灭顶之灾,真真实实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个时候,当皇帝和想当皇帝的,都该杀! 他不需要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他需要坚决的站在大多数穷苦百姓一边,用他“天下平等”的思想,来彻底改造这个社会,让中华民族不再遭受这皇帝制度的耻辱,让跟着他的所有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平等! 他心里波涛翻涌,却没有注意到,那太监已经引领着他和杜勋,转过一条青砖小路,到了一个红漆大门跟前,两扇通红的大门上面遍布着黄色的大铜钉,大门上方匾额大书“武英门”三个大字。 还是从边门进去,只是这边门变得更加豪华,汉白玉栏杆,汉白玉巨石铺地。 进了武英门,仍是汉白玉铺就的大道,沿着右侧的辅道,进入武英殿。 大殿内光线昏暗,林立的,一抱多粗的红色支柱格外显眼。七八个身穿各色华丽官服的大臣立在大红支柱下。 正堂上,是一个铺着黄色厚缎子的,半人高的书案。 书案后面,一个身穿黄色绣金丝?袍,戴黄色冠帽,帽上嵌满大粒珍珠的人坐在那里,上唇微须,脸色瘦削,苍白而阴郁。 杜勋进门紧走两步,接着就扑倒在地,冲黄色书案后面那人放声大哭道:“皇上啊,奴才罪该万死,辜负了皇上信赖,罪该万死啊!” 王烁心道,原来崇祯长的这个样子。 35.皇上如热锅蚂蚁 大臣似木雕泥塑 大殿里只闻杜勋公鸭嗓子的哭嚎,再无其他动静。 王烁站在杜勋身后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死太监表演。 许久,待杜勋哭声渐小,只听那书案后面的人缓缓说道:“多说无益,完成汝使命吧。” 不用怀疑了,这人就是当今大明天子,崇祯皇帝无疑了。 听崇祯说话,杜勋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跪好,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皇上,非是奴才贪生怕死,实是大顺军铺天盖地呀!来到京师的,只是其先锋,其后队至今才出太原呢!皇上,奴才留着性命苟活至今,实在是舍不得皇上,想瞅机会再来看皇上一眼,来给皇上报信,大顺军上百万不止,京师实不能与之抗衡,皇上须另图他计,方可渡此劫难啊!” 你nnd,王烁这个气,心说这死太监果然都不是人揍的东西。为保命,什么谎都能撒。从太原到北京都排满了顺军,那得多少人? 崇祯脸色更加阴郁,似乎也知道杜勋是胡说八道,抬高了一些声音命令道:“住嘴!完成汝使命!” 杜勋知道不能再多分辨了,“哎哎”答应着,将李自成的圣旨从怀中拿出来,颤声宣读。 无非是李自成跟李岩说的那些条件,又经李岩润色了一下,化为文言而已。 待杜勋念完,崇祯抬首问四周站的几个大臣道:“众卿,有何主张教朕?” 立柱边上那几个大臣竟个个如木雕泥塑,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无人出声,也无人回答崇祯。 嘿,王烁看着新鲜,这几个不是活人?怎么每一个出声的呢?他揉揉眼睛,再仔细看看,不对呀,是活人呀,至少衣服是真的。 难道,他又穿回现代了,到了十三陵的地宫展览馆?那儿倒都是木雕泥塑的假人儿,也穿着明代的朝服。 这时候,崇祯又发话问这些个大臣。王烁这才断定自己还在明末,因为 ------------ 分节阅读 99 书案后面那个皇帝他会说话,肯定是活的。 崇祯连问三遍,仍是无人出声。他微微叹口气,脸看向右边一个身材略高,稍显肥胖的大臣说道:“魏卿,汝乃首辅,素日得朕依赖,今时局至此,卿竟无一言可以教朕吗?” 那人估计就是当今内阁首辅魏藻德了。只见他身体稍微晃动了一下,接着就又变成木雕泥塑了。 这情形太诡异了,王烁看的都心里直起鸡皮疙瘩。难道这几个大臣都让人给吃了哑巴药了,还是跟杜勋在车里怀疑自己那样,鬼混附体了,怎么不回答皇上的问话呢? 崇祯也有点着急了,“嚯”一下从?椅上站起身,厉声道:“战、走、和,众卿任选其一。如此装聋作哑,汝等皆为国之重臣,不知有失体统吗?” 下面仍旧是毫无动静。 崇祯看看他的这几位大臣,连声冷笑,以手点指着他们道:“朕承统以来,宵衣旰食,无一日不勤奋,无一日不殚精竭虑。朕躬身自查,虽小有失察,并无大过。每遇祸患,必先内责,几下罪己之诏!朕于国家,问心无愧!时局至此,皆汝等害朕! 贼兵临城,遣使辱朕,竟图并列,狂妄至此!朕心辱至泣血,汝等皆为辅臣,得为有容呼?” 皇上都给气成这样了,还算不错,左边厢终于有一个木雕泥塑出班出声了。 但见他手捧玉珪,一步三摇的走出列班,缓缓走至书案中间,躬身道:“杜勋蒙陛下信任,守京畿要冲,不战而降,实罪大恶极!臣请陛下下旨,将此逆贼明正典刑。” 杜勋闻此言吓一跳,跪爬几步靠近书案喊道:“皇上,不可呀!奴才死不足惜,可奴才临来时,大顺陛下说啦,奴才如是到时辰不能活着回去,他就要四面攻城呀!而且,秦王和晋王都在大顺陛下手里,若是皇上杀了奴才,大顺陛下就要杀秦王和晋王报复呀!” 崇祯再也无法控制情绪,保留他皇上的体面了,他突然高声喝道:“够啦!都到什么时候了,你张晋彦还在为一个奴才请旨?汝是兵部尚书,不是刑部尚书!汝此时该告诉朕的,是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张晋彦弄个大窝脖,灰溜溜站回班里去了。 崇祯又看向另一个大臣问道:“国仗,你说,咱们该如何?” 国仗周奎不慌不忙,出班奏道:“陛下,老臣是个文官,这打仗之事,老臣不甚明了。陛下说如何,老臣遵旨就是。”说罢躬身施礼,然后又退回班中去了。 不仅崇祯看不下去,这边王烁也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帮什么玩艺这是?敌人眼看就打到眼前了,还分什么文臣武臣,还为杀不杀一个太监操心,真是没一个知道好歹死活的! 他突然开口道:“陛下,敌军已四面围城,陛下若欲突围,可即刻集结禁军。臣有万夫莫当之勇,可率禁军为陛下杀出一条血路,送陛下出城!” 他一说话,中气十足,跟刚才一班臣子死气沉沉完全两码事,形成了鲜明对比,把殿里所有人都吓一跳,这才想起殿里还有这么个人在。 杜勋更是吓一哆嗦,这和他一块来的武将,不是大顺陛下的人吗?怎么这会儿功夫变成明将,向崇祯称臣了?这下完了,只他一个叛徒了,甭想活命了。 刚才一直当哑巴,不发一言的魏藻德这回却说话了。只见他满脸威严,怒目瞪视,宛如庙堂的大罗金仙,厉声呵斥王烁道:“汝是何人,为何见吾皇不跪?” 王烁看着他冷笑道:“原来你是活的啊,我还以为你是个木头人呢!陛下刚才问你数次,你为何屁也不放?” 魏藻德大怒,高声叫道:“大胆!朝堂之上竟敢口出不逊。”接着就冲外面喊道,“锦衣卫,将这人拖出去!” 两个门外值守的金甲卫士闻言跑进来,一左一右来抓王烁肩膀,被王烁双臂一震,远远摔出去,半天爬不起来。 王烁可不是平民百姓,怎么着也算的一方诸侯,平日在自己的地盘上也是威风八面,如何肯受魏藻德的欺负。 他怒目看向魏藻德,喝道:“有陛下在此,尔焉敢肆意驱使内卫,汝要造反吗?” 魏藻德喊锦衣卫,确实是有藐视皇上的意思。可是大军围城,皇宫里早就乱七八糟了,侍卫都跑的差不多了,谁还在乎这些礼仪? 刚才崇祯召集群臣议事,就他们这老几位来了,剩下的一个也没来。气的崇祯亲自去鼓楼击鼓,仍旧是无人上朝。真是有树倒猢狲散的意思了。 但不管怎么说,崇祯这颗树还没倒下,魏藻德在崇祯面前命令侍卫,按制讲确实不对,竟让王烁一句话咽在那里,无言以对。 王烁趁机面向崇祯跪下。 按他的本心,他可以跪父母,跪长辈,却实在是不愿给这个昏君下跪。 但为了不辜负李岩苦心积虑把他送进宫来的一片苦心,为了将来的江山大计,他还得忍着跪下去。 此时王烁心中不知问候了崇祯祖宗八代多少遍,暗道,等哪一天老子用不着你了,老子给你跪了几次都记着,老子非让你十倍奉还,给老子跪回来! 37.表忠心欲救王驾 持异议大臣互殴 王烁心里在骂娘,嘴上却对崇祯说道:“陛下,臣乃陇中安定千户,云骑尉王烁。 去年,陇中遭闯贼进犯。臣父,陇中指挥副使王琰死于御敌阵前。臣孤军奋战,收复陇中,又出兵西宁卫,收复甘肃。 今臣拥兵四十万,夙夜以图助陛下剿灭贼寇。 近闻闯贼寇犯京师,臣心急如焚,极速赶来,欲尽忠于陛下也! 然臣到京师,为时已晚。贼兵甚众,四面围城。臣无奈,只得以白丁之身投入贼军,以求有所图谋。 天幸臣勇猛,深得贼将李岩信任,被安以副使之职,得见陛下。” 他将经过讲的详细,说自己是打入顺军内部,无非是怕哪天这些在此的大臣,在顺军破城之后有投降的,连累到李岩。 这样解释,也就把李岩摘出去了,即便哪天李自成知道这事,李岩也只是用人不查之过,并非是共谋,不至于立刻就遭李自成杀害。 说自己拥兵四十万,吹多了一半,是为了自抬身价,让崇祯更容易来依靠他。 崇祯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接着黯淡下去,冷冷道:“王烁,朕已经听闻了,西北名将,锦马超。” 在崇祯的脑子里,全国就像摆在他面前的一盘棋,哪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洞若观火。 从这一点讲,他不谓不勤奋。可惜的是,他棋艺太差,是个臭棋篓子,光知道看,就是不会下。 他问王烁道:“卿说是王烁,可有凭据?” 王烁从容回道:“京师已陷入敌军重围,此时李自成已无必要与陛下设圈套。不是欲救陛下,臣无须冒险到此。 臣实无确切凭据令陛下相信,臣只有一片欲救陛下的赤胆忠心!” 这瞎话编的,估计王烁自己都脸红。但李岩教他这么说,他都把词儿背熟了,顺口也就说出来了。再说,他本来就脸皮厚,说瞎话也习以为常了。 一边跪着的杜勋心说,这下才是真完了!崇祯这儿他是讨不到好了,又出这么一王烁,李自成那他也回不去了。 想到小命不保,一泡尿自裤裆里出来,玷污好大一块地方。 大殿里众人注意力都在王烁身上,谁也没留意这位杜监军尿裤子了。 这时,只听王烁继续说道:“西宁卫参军胡琏器在臣哪里,臣有其写与周国仗的一封书信在此。”说罢,从怀中掏出书信,双手托起。 周奎过来将书信接过去,拆开牛皮信封,打开书信仔细观看。 崇祯待周奎看完书信问道:“胡琏器是谁?” 周奎回道:“此人是老臣亲戚,现在好像是在西宁做流官。老臣已多年未见着他了,只是每年他都会派人给老臣捎些西北土特产,是以老臣知道他在西宁卫。” 崇祯又问道:“信可是你这亲戚所写?” 周奎道:“应该是。” 胡琏器向来做事谨慎,写信时已经考虑到周奎会辨别真伪,故意说一些只有周奎和他才知道的隐私事情,所以真伪极容易分辨。 他知道王烁此番进京定会遇到许多困难,又不好明言王烁进京的目的,只笼统说王烁力图收复大明失地,实是大明难得将才,求周奎眷顾。 其实,在王烁的影响下,胡琏器心中早就没有什么大明了。 崇祯思考一阵问王烁道:“卿打算如何救朕?” 看来,他还是有求生的欲望,这就好办。 王烁答道:“率军硬杀出去,臣自讨可以办到,但如此伤亡必大,臣也不敢担保陛下无虞。臣设想了一计,可保陛下安然出京。” 就将和李岩商量的办法说出来,只是略去李岩,详细情节也不多说,以防泄密。 崇祯听罢良久无语,半天方道:“这京师有朕的太庙,有先帝安寝之地,朕一人逃走,如何对得起祖宗?” 王烁待要搭话,站的离崇祯较远的一个大臣说话了。看官服式样,此人品级不高,顶多是个五品侍郎。 他声音颇为洪亮,大声道:“陛下,国不可一日无主。今闯贼虽猖獗,然淮扬、江南,大半璧江山仍在。陛下只要出得京师,坐镇南京,聚全国之师以征闯逆,不消半年,必可复我国都,诛杀乱贼! 今闯贼兵盛,王骑尉冒死来救,除此别无良策。陛下可随其远走,我等于京师尽忠,化作鬼魂,亦盼陛下复回之日啊!”说罢痛哭流涕。 魏藻德这时又开口了,大声呵斥道:“彭长庚,陛下在此,如何如此出言无状?我京师尚有精锐禁军十余万,如何就别无良策了?”一指王烁道,“此人只是一个小小千户,善恶难辨,怎可就将陛下托付于他?你如此胡说,真是混账,糊涂!” 彭长庚大怒,再也不顾品级、身份,呵斥道:“魏藻德,我平日位卑言轻怕你,今日国事已至如此,为保陛下,我将殉国而死之人,再不怕你! 王骑尉刚才所言,你没听到吗?到了这个时候,不是为国为陛下,谁会冒死前来?到底是我糊涂还是你混蛋? 自你任首辅以来,贼逆猖獗不可收拾,建州奴屡屡来犯,你身为重臣,可出得一策? 囊贼兵还在宣府,陛下问询于你,迁都还是送太子走?你一言不发。今贼兵四面围城,外城已失,内城已如累卵,旦夕可破,你仍一言不进。 王骑尉欲救出陛下,你却横加拦阻。你是何居心,欲至陛下于何地?汝欲协陛下投贼邀功吗?汝这乱臣贼子,合该诛杀!” 魏藻德气的双面通红,又大声呼叫侍卫,却再无一个侍卫进来。 这边彭长庚却已过来,揪住魏藻德厮打。 官帽也掉了,官袍也扯了,魏藻德大声呼救。 王烁慢悠悠的从跪着的地上站起来,直摇脑袋。 哎呀,这哪儿还有朝廷的样子啊,倒是象现在的倭国国会,文的不成,就玩武把抄,真是热闹! 他过去把撕扯在一起的两个人分开,看着魏藻德道:“我说魏大人,刚才这位彭大人说的在理啊,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臣,怎么能不给陛下出主意呢?” 他也纳闷,这魏藻德想干什么呀,怎么眼睁睁看着崇祯给一步步围在城里不管闲事呢? 38.魏藻德大殿爆发 崇祯变木雕泥塑 王烁把打架的二位大臣拉开,这武英殿里才算消停下来。 魏藻德躬下身子,满地找自己的官帽。总算找着了,以手指掸掸上面的灰尘,重新戴在头上,又整理自己的官袍。扯烂的地方,再拾掇也白搭了。 实在是没法捯饬了,这才站直身体,气哼哼道:“到了现在,我也顾不得了,省的将来姓彭的这些言官在史书上乱写。” 接着就道:“我不发一言,我愿意不发一言啊?”一指崇祯道,“他让我出主意,北方都让李自成搅和成一锅粥了,这主意都明摆着了,还用我出吗?” “我如果说让他走,留太子镇守京师,将来京师沦陷,他肯定说我是想加害太子,让他绝后,到了南京第一件事就是杀我! 我若是说让太子去南京聚兵剿贼,他留在这儿,他定以为我勾结太子欲置他于死地,图谋不轨,我立马就得死! 我若说迁都,他家的宗庙社稷在这儿搬不走。等哪天他打回来,看着宗庙社稷都让李自成给毁了,那罪责还是找我担,我还是死!你说,我这主意怎么出,怎么出?!” 可也是。崇祯就是这么一主子,只要事情办不好, ------------ 分节阅读 100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臣有责任。 流寇打下凤阳,祸害了他家祖坟,那五省都督都辞官多年了,他还怨人家,把人家给拉出来杀了。 皇太极困京师,袁崇焕救驾最卖命,结果也是个死。 看来,魏藻德是把崇祯琢磨明白了,横竖不说话,不出一策,不发一言最好。我什么也没说,你赖不着我呀。 不只魏藻德,估计底下这几位大臣也明白这个理儿,要不怎么没一个出声的呢! 唉呀,皇上把大臣给逼这份儿上,真是千古闻所未闻呀。 王烁不由就看看崇祯,心说就您这德性,我救你都觉得委屈。 再看崇祯,脸色铁青,坐在?椅上一言不发。 其他大臣还是木偶一般不声不响,彭长庚也是无话可说了。 魏藻德话出了口也就不管不顾,豁出去了,憋在心里的抑郁一泄而出。一句也是说,一百句也是说,看来今天不说痛快是不行了。 只听他继续说道:“袁崇焕怎么死的,你们大家不知道吗,啊?他勾没勾结建州,皇上你心里不清楚吗,啊?你把他下在大狱里八个月,什么事情你搞不清楚?可最后你还是把他给杀了,还是磔刑! 他替谁担罪过?他就是个你推脱责任的替罪羊! 你为什么杀他?因为他勾结建州皇太极!谁让他和皇太极通信的?你,你当今万岁! 陈新甲怎么死的?还不是和袁崇焕一样,把你想和皇太极议和的事不小心漏出来了。王洽怎么死的?不也是替你担了罪责? 你也太死要面子活受罪了。您是皇帝不假,连神仙吕洞宾都有遭难的时候,何况是你这人间的皇帝? 攘外须先安内,这个老百姓都知道,我们这些大臣更是心知肚明。你和皇太极议和有什么大不了的?当年大宋还向大金称臣,当儿皇帝呢,不也就那样吗? 议个和就丢了你的人了,谁露了风谁就得死?你拿大臣不当人,说杀就杀,大臣他也是人啊,不是鸡犬猫狗! 就您这做派,哪个大臣敢给你尽忠?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如果现在孙传庭,袁崇焕,卢象升,包括那个投了建州的洪承畴,这些人都在,你信任他们,给他们兵权,别弄那些不长把的废人监视他们,掣他们的肘,李自成他能打到北京来? 到这时候了,你想起我们来了,让我们给你出主意,我们就是有主意也懒得和你说了。 再说,说了你听吗?让你和李自成议和你干吗? 你指望那个从宁远回来的吴三桂救你?你就不打听打听,那个吴三桂在辽东,他立过功劳吗?除了拉着他爹逃跑,他还会干什么?对,还会拜太监当干爹!要不怎么能当上辽东总兵,平西伯?就他那本事,参将他都干不好! 你看看你用的这帮人,除了阿谀奉承,还会干什么? 这个兵部尚书张晋颜张大人,让你杀这个太监,那是想拍你个马屁,以为你肯定不会同意和李自成议和,他顺势讨好,没想到马屁拍马脚上了。 就这猪脑袋,连你心里想什么他都整不明白,他还好意思舔着脸当兵部尚书呢?我呸! 皇上,您也别嫌我说话难听,国家到了这份儿上,忠言逆耳。” 他一指彭长庚道:“这些个整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就知道参人玩儿的言官,不是嫌我不发一言吗?今儿个我管不管用的说了一堆,算是我魏藻德为国尽忠了,你们将来别在史书上骂我不发一言。 我跟你们这帮收别人钱,帮别人乱参好人的比,我强多了我,起码我廉洁守法,问心无愧! 皇上,咱君臣到此算是有始有终了,臣告退了。”说罢,头也不回,大步向殿外去了。 所有在武英殿里面的人都惊呆了。 今天这事就透着邪乎。早上皇上召集群臣上朝,官员们竟然朝都不上了,假也不请。总算来这么几位,都大眼瞪小眼的,一言不发装木偶。 魏藻德魏大人,从李自成打到宣府那天开始,到现在都好几天不说话了,这好容易说回话,说的什么呀这是?没鼻子没脸的把皇上给数落一顿。 然后呢?然后这位魏大人就拍屁股走人了。这以下犯上,不和造反一样嘛! 这下,轮到崇祯也不说话了,还把眼睛也闭上,跟他的那些木雕泥塑的大臣们一样了。 王烁心说,好。我这还准备了一大堆台词儿,费心劳神的打算把这位皇帝老倌儿哄出城去呢,这下好! 得,我来错地方了,没进明朝的皇宫大内,我进现代的故宫博物院蜡像馆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慌里慌张、心急火燎的跑进来个太监,刚跑到大殿门口就喊上了:“皇上,皇上不好了!闯贼在城外四门都架上了大炮,说您再不回话,他们就开炮攻城了!” 这通乱那! 39.大臣临事鸟兽散 崇祯原来不糊涂 闻听李自成要四面攻城,崇祯眼也不睁,只挥了挥袍袖算是作答了。 那太监看看眼前这架势,也感觉出有什么不对,站在门口那不动了。 王烁知道不能再拖延了,冲崇祯说道:“陛下,请早做定夺,不然来不及了!” 崇祯还是不说话,众大臣继续装木偶。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崇祯闭着眼开口道:“你王烁在西北,废我朝廷法令,杀我朝廷命官,自封大将军,自行任命官吏,与李自成何异?”冷冷一笑问道,“救朕出去?朕出了这北京城还是皇帝吗?还能说了算吗?汝欲挟天子以令诸侯,以为朕不知吗?” 嘿,这家伙原来不糊涂! 王烁只得分辨道:“臣处闯贼包围之中,北有蒙古诸番,不施以非常手段,难以立足,是以事急从权,变法图存。西北官员,不做抵抗,望贼风而降,臣不得已杀之以镇心有二志者,请陛下明鉴!出城之后,陛下愿意去哪里,臣送陛下去便是,绝无要挟之意,陛下放心。” 王烁只能尽力哄他了,但内心感觉,崇祯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 刚才魏藻德说的那些事情,与他知道的历史是出入很大的。 袁崇焕是历史名人,他多少知道一些他的事迹。清史上说崇祯是中了皇太极的“蒋干盗书”之计,才要杀他。一些野史则说是因为袁崇焕擅杀毛文?,“平台应对”又答应过崇祯五年复辽,结果辽东没收复,满清反而打到北京了,崇祯这才怀疑袁崇焕和皇太极有勾结,数罪并罚才杀袁崇焕。 现在站在崇祯面前,王烁这才感觉到,崇祯是一个极精明的人,中皇太极的计简直就不可能,倒是刚才魏藻德说的比较可信。 象袁崇焕那么大的官员,崇祯要杀他,斩首就完了,为什么要用磔刑?这完全就是崇祯恨这个袁蛮子。 为什么恨他?泄露了他想和皇太极苟合的秘密,让他丢了面子。同时,把皇太极打到京师的愤怒转移到了袁崇焕身上。 王洽因清兵进犯而当了替罪羊,陈新甲因泄露了崇祯与满清苟合的书信而被杀,袁崇焕这两个错误都犯了,弄个磔刑也就理所当然了。 果然,崇祯根本不糊涂,王烁的解释毫无用处。 听王烁说他去哪里王烁便送他到哪里,不由连声冷笑道:“朕哪里都不去。这里是朕的家,也是朕最后归属之地。” 王烁急道:“陛下!闯贼不出一天就会攻破内城,陛下此时不走,后悔莫及呀!” 崇祯笑道:“他攻破京师又怎样?朕岂能让他活捉了去,象徽钦二帝一般受辱?笑话!” 王烁这才明白,李自成未攻破北京之前,崇祯死意已决了。 此时门口那个太监哭着跑过来,跪下道:“皇上啊,您可别想别的。咱们还有十万禁军,那建州奴屡次攻来京师都无功而返,李自成他一样也打不进来的。” 崇祯轻叹一声,对那太监道:“王承恩啊,此次和建州奴来不一样了。十万进军!呵呵,真要有十万进军,李自成恐怕连直隶都进不来!你就别宽慰朕了。你不要去守城了,就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了,在这里陪着朕吧。”抬头看看面前站的那几个大臣道,“你们几位陪了朕许久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你们心里骂朕昏庸也好,说朕糊涂也罢,朕懒得跟你们计较了,将来历史自有公论。” 那几位脸上都有些尴尬,有的跪下来给崇祯磕个头,站起来走了,还有直接转身走的。 张晋彦还想说什么,想想还是闭了嘴,冲崇祯拱拱手道:“臣去守城,为陛下鞠躬尽瘁!”说罢转身也去了。 崇祯看也不看这些个大臣,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只对王承恩道:“承恩,你侍候朕这些年,一直站着,今天你也搬个坐,过来坐下,和朕说说话。” 王承恩不由老泪横流,答应着,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去边上搬过一个绣?墩来,坐在崇祯的御案旁边。 地上还趴着个杜勋,见大家都走了,着急道:“皇上,您得让人把我送出城去啊,不然秦王和晋王就没命了。” 崇祯看看他笑道:“秦王、晋王早就没命了。朕虽然身处深宫,外面的事朕还多少知道。锦衣卫那个骆养性还不白吃朕的饭。周延儒怎么会死?他和你一样,以为朕除了皇宫里的事别的一概不知,可以糊弄朕!不过你放心,你背叛朕,朕不怪你。那么多大臣都靠不住,何况你一个整日吃住在宫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太监。你自己出去找人吧,看看谁在,就让谁把你送出去,就说是朕的口谕。” 王烁在一旁搭话道:“臣谨遵陛下口谕,这就送杜公公出城。”说罢来抓杜勋。心说你特么还想出城,出城去出卖我?美死你! 王烁力气大,提小鸡一般就把杜勋给提起来了。 杜勋悬在空中,手脚乱踢乱抓,嘶声叫道:“皇上,不可让他送我!他不是送我,他是要杀我啊!” 崇祯仿佛根本没听到杜勋的叫喊,对王烁道:“送他走后卿再回来,朕有些事还想问卿。” 王烁口里叫声:“遵旨。”提着杜勋出了武英殿。 时已过午,建极殿以南的前宫里已很少有人。知道李自成很快就会打进来,能跑的都跑了,便如现代下午五点,故宫博物院要关门的时候一般了。 王烁出武英门,武英门外的侍卫都不见了。 他不顾杜勋一路喊叫,在一个小院的天井里找到了个深井,对杜勋道:“三百年以后,我如果在,就跟故宫博物院联系,告诉他们,宣府监军,文化殿总管太监杜勋在这里,到时候让他们把你捞上来。”说罢不待杜勋回答,将他头朝下扔了下去。 王烁将耳朵贴在井口边上听听,井里扑腾了一阵便再没有动静。他还是不放心,怕杜宣爬上来。 这小子要是出去见着李自成,他和李岩就都完了。 为保险起见,他又到四周墙角找来几块工匠修葺宫殿用的花岗岩巨石,费劲搬过来,投入井里,听听里面寂静无声,这才放心离开。 40.武英殿君臣拉呱 袁督师实非将才 王烁再赶回武英殿的时候,殿内冷冷清清,只有崇祯和王承恩坐在御书案旁边。看样子,两个人都十分平静,心情也不错,说话很是投机。 只听王承恩道:“奴才在家排行老小,家里实在吃不饱饭,爹娘没办法,才把奴才卖到前门外的净事坊。 奴才不恨父母,不把奴才卖到那里,奴才也是饿死。这么着,奴才得了条命,还有缘伺候皇上,奴才知足了。家里兄弟姊妹也得了条活路,这都得托皇上您的福啊。” 崇祯道:“你比朕强多了,起码你知道父母长什么样。朕自生下来就没见过母后,直到朕承袭皇位,才找过去见过母后的太监说着,让画师将母后的样子画出来。那画像不像母后,只有天知道了。” 说到这里,鼻子发酸,以?袍袖子拭了下双目才道:“朕母后比朕还惨啊,早早就被打入冷宫,整日活在抑郁惊吓中,没有多久就死了。”叹息一声道,“这宫城深似海啊,看着庄严巍峨,辉煌壮丽,别人又哪里知道,这瑰丽恢宏之下,处处都是冤魂那!”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隆隆的炮声。大顺军等不到使节回来,开始攻城了。 王烁顾不得礼节,跑进殿里大声道:“陛下,再不走真就没有机会了!” 崇祯看看王烁,然后慢悠悠的道:“朕从来也没打算走过。成祖皇帝立都城于此,就是要告诉他的子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皇帝最应该呆的地方。朕若是离开京师逃掉,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短短半天和崇祯接触下来,彻底改变了王烁原来心里那个,从史书上看来的,崇祯皇帝的形象。 ------------ 分节阅读 101 说实话,到现在,他有点同情这位皇帝了,这就是一个费劲心力想改变一切的可怜人。 他不是不想做,也一点也不糊涂。他做了,尽心尽力的去做了。可是,大明的江山倾颓,不是从他手里才开始的,也不是一朝一夕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腐朽的官僚体质,落后的管理办法和观念,从很久以前就在一点一点侵蚀着大明的肌体,最终这疾病由皮肤被侵蚀进内里,宛如人得了绝症,而且已到晚期,再无康复希望。纵使崇祯是旷世名医,这大明也难以起死回生了。 王烁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直觉上感到,崇祯这样死掉,实在是有些可惜了。大明走到今天,责任不能完全推到这个可怜而又有些可恨的皇帝身上。 他劝崇祯道:“陛下只要逃出去,避过这一时之劫难,将来光复京师,陛下还是英主,何必计较这一时之得失呢?” 崇祯笑笑道:“大明若是命不该绝,即便朕没了,太祖子孙封王者遍及各地,终会有一人继承大统,故江山社稷存亡,不在于朕生死。若天要灭亡大明,朕逃出去又有何益?” 接着便转了话题对王烁道,“你也去找个座,坐下来,朕还有话问你。今日没有皇帝,也没有臣子,咱们就算都是普通人,一起坐在这里说说话。” 崇祯毕竟带着一国之君的威严,王烁可以切身感受到这威严的存在。他躬身插手答道:“臣不累,就这样站着聆训吧。” 崇祯也不坚持,问王烁道:“你在西北,又与闯贼有接触。外面的百姓和闯贼是如何评价朕的?你可如实讲与朕听听。” 到了这时候,王烁也只能讲实话了,他道:“其实,依附李自成者,多为饥饿的百姓,还有一部分是投降的明军。李自成自己的直属军队,不超过十万。在百姓看来,陛下不顾他们生死,一味狂征暴敛,是暴君。” 崇祯听了并不生气,微微一笑道:“谁坐在朕这个位置上,谁都会是暴君。朕岂有不知天下百姓艰难?然仅辽饷每年就须花费上千万两!朕不能坐以待毙,看着建州奴日益做大而无动于衷。说实话,即便李自成不打到京师来,这偌大的江山,朕也支撑不下去了。” 这个王烁还真没有想到,他的军队是自筹粮饷,为何辽东会需要这么多粮饷? 他不由说道:“辽东土地肥沃,军队完全可以自筹粮饷,不必朝廷接济。” 崇祯哼一声道:“知道朕为何要杀袁崇焕了吗?每年从朕这里要走那么多粮饷,还不够,还要将毛文?的粮饷也归他调遣,不给就杀!还去和蒙古人做买卖,拿我给的粮饷换他需要的东西! 蒙古人是受建州奴指使的,他这等于是间接资敌!即便如此,朕也没有说什么。 你袁崇焕只要能做到将建州奴控制在辽东,让朕缓口气对付李自成,朕绝不会有怨言。 至于五年复辽,朕想都没想过!可袁崇焕呢?耗费如山,却还是让皇太极关内关外往来自如,进朕中原跟进他自己家一样!你说,这袁崇焕该不该杀?” 王烁不由呆在当地。历史上只说袁崇焕死的冤,千里驰援还换来个磔刑,谁也没说他到底犯了怎样的错误。 原来,在崇祯眼里,这位袁督师错误犯大了!如此说来,袁崇焕死的也不是太冤。 只听崇祯继续说道:“当然,磔刑是狠了些,朕当时怒气未消。按他的罪,该诛灭九族!朕后来并没有牵连他的家族,就是朕懊悔对他过于残酷了。” 看来,崇祯一直没有后悔杀掉袁崇焕,一直认为他该杀,只是后悔用刑过重了。 但这袁崇焕,到底该不该杀呢? 在王烁看来,崇祯杀袁崇焕固然不对,但袁崇焕在辽东的军事指挥,也有值得商椎的地方。 皇太极并没有多少兵力,如果袁崇焕不一味死守几个堡垒,而是象他在西北一样,与皇太极争夺人口,建立根据地,采取机动作战的方法,让并不输于满洲八旗的关宁铁骑深入到皇太极的地盘里去作战,让他不得安宁,便如刘邓进军大别山一般,皇太极如何可以腾出手来进攻关内? 况且,辽东还是汉人多,汉人是向着明军的。他如和王烁在西北一样,学习伟人思想,组织村寨,鼓励耕种,多点开花,与皇太极争夺资源、人口,皇太极如何可以发展那么快? 皇太极之所以进攻关内,就是生活和补给缺乏到极限,才冒险进关,这个历史上有完整的记录,其惨到连贝勒们都吃不饱穿不暖了。 再说,皇太极进关的时候,你袁崇焕干什么去了?你为什么不进攻他的根据地,把他的老巢端了?就冲这一点,崇祯怀疑他通敌也一点不为过! 当然,关内明军太弱,组织抵抗不力,这不能怪袁崇焕。 当年范汉杰就是书生意气,和袁崇焕一样,死守几个城市,才造成了自己的逐步被动,被东北军各个击破。 由此看来,这位袁督师实在不能称为将才。 41.话天下君臣论得失 说后事死志早已蒙 王烁将自己对袁崇焕的想法,原原本本和崇祯说了,然后又说道:“袁督师一介书生,于战略上缺乏远见,这也在预料之中。然凭其一介书生之力,能够组织关宁铁骑,和满清对抗,并屡胜之,已经很不错了。 我朝历来重文轻武,边兵戍卒得不到很好的训练,打起仗来战力低下,稍触即溃,这才是失败之根本。” 崇祯摇摇头道:“失败之根本,在于无钱无粮。中原天灾,百姓需钱粮救济;辽东边患,亦需钱粮;关内匪患,还需钱粮!到处都要钱粮,朕去哪里弄这么多钱粮? 裁了驿站,闹出个李自成。有人说当日不裁驿站,李自成不失业,就不会造反。 呵呵,不裁驿站,朕上哪儿弄钱粮供驿站消耗?即便李自成不造反,那些饿极了的百姓就不造反吗?不出李自成还会有张自成,王自成! 朕躬反思,朕之过失,在于无处弄到更多的钱粮。” 崇祯说的有一定道理。这就与现在年轻人玩的一些战争游戏一般,没有了资源,游戏也就结束了。 可是为何会没有钱粮?崇祯把责任推给了老天爷,说是连年天灾,中原绝收,是天要灭亡大明,这就不对了。 王烁反驳他道:“天灾只是其次,关键还在人为。我朝之法制,不重视土地如何使用。特别是到近百年以来,土地兼并严重,多集中于大户之手。而一般百姓,往往被迫失去土地,成为佃户。 地主剥削佃户无度,又无任何朝廷法制加以约束,致佃户辛苦一年毫无积蓄,还要缴纳国家各种税饷,生活日渐艰苦。而那些大户,吃穿不愁,坐食而肥,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臣于陇中,就是被迫变法,限制大户收取地租,纳税也由大户承担。如此百姓种地可获得收益,积极性大为提高,地里出产亦好于以往数倍。 是以,臣的军队有饭吃,不必操心钱粮。若陛下早于根本上重视土地这个最根本问题,变法图存,国家恐不至如此。” 崇祯许久没有言语,想半天笑道:“可惜卿来的晚了,若早来几年,兴许咱们君臣能做一番大事!朕用的这些人,都是一帮白拿朕的俸禄的蠢货,害朕至此!” 王烁心说,几年以前我还在炒股呢,那有时间和你玩这治国游戏? 再说,我就是来了,跟你说这个,那时候你信吗?最好的结果就是骂我句荒谬,把我轰出去。闹不好,我脑袋就没了。 但听崇祯话里的意思,他似乎还有要逃出去重整河山的念头,于是趁机道:“陛下,此时并不晚,咱们还有时间逃出去。 陛下只要知道原来错在哪里,逃出去之后,痛定思痛,变法维新,用不了多久,即可剿灭流寇,恢复辽东。” 崇祯笑了,笑完了道:“当日袁崇焕被朕从家中宣来,建极殿平台应对,他也是让我充满了希望! 可是,这才几年?当日之事历历在目,袁崇焕已经作古,朕也很快如此了。” 叹息一声道:“事情总是说说容易,做起来难那!朕岂可再犯轻易信人之错? 如今朕只要一死,必定天下大乱。以后,到底谁会坐在朕这把椅子上,朕在阴间里看着。 兴许,你这位西北守土大将军也有机会。但朕相信,坐这把椅子的,绝不会是李自成!” 看来,这位崇祯帝还是有些远见的,他也看出李自成成不了大气。 不过,如果王烁进了北京,就不会再有皇帝了。这里,也不会再有人居住,将会变为展览馆,和现代一样,皇帝制度将永远成为历史。 王烁正要再说些什么,远处传来“腾腾”的脚步声。 接着,一个全身铠甲的军官闯进来,顾不得礼仪,大声对崇祯道:“陛下,张晋彦献了正阳门,贼军已经进城!目下贼军大批涌入内城,正在向承天门推进。请陛下立刻走,臣手里还有两千锦衣卫,臣誓死守在午门,不过也拖不过一个时辰,陛下赶紧走!” 崇祯恍若不闻,缓缓道:“骆卿,不必徒害士卒性命了。卿送这位西北王烁将军出宫,然后就回家吧。” 那人闻听是王烁,显然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他。 王烁知道,这一定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了。崇祯之所以能知道他,多半是这位骆指挥使的功劳。 孙子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战场上拼杀,情报有多么重要,王烁再清楚不过了。他让胡琏器组织情报系统,正是为此。 骆养性,应该是这时候最大情报系统的总头目,而且此人和他爹一样,为人正直。 王烁当下就有笼络骆养性的意思。 他认为,骆养性既然可以知道西北的一举一动,那么他就有能力知道全国的事情。 那么,他手里,就一定有一套遍布全国的情报系统,这个可是无价之宝啊! 正思想着如何规劝骆养性归顺自己,就见崇祯从御案后面站起身,对王承恩道:“咱们该回后宫了。” 崇祯要回后宫,在这种时候,自然是去准备后事了。 王承恩眼泪横流,呜咽一声:“奴才遵旨。”也颤巍巍站起来,搀扶着崇祯,两个人不慌不忙,出了武英殿,向后宫去了。 王烁本来打算跟着崇祯去,关键时候强行绑架崇祯出宫。 一来后宫他是绝对不能明目张胆闯进去的,只能偷偷进去。二来,他想和骆养性谈谈,这个人在他看来,比崇祯要重要的多。 骆养性见王烁没有要走的意思,便问他道:“你果然是西北那个锦马超?” 王烁点头道:“在下正是。闻京师危急,在下驰聘千里赶来,原本是想救陛下出宫,熟料陛下死志已蒙,劝阻无用了。” 骆养性默默的没有出声,这个他比王烁知道的要早。 凭着他锦衣卫里诸多的武林好手,救崇祯出去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崇祯已心力交瘁,再不愿意受颠簸之苦了。 而且,离开北京,意味着先祖各帝皇陵失守,一旦被大顺破坏,崇祯无法面对他的祖宗们。 那个时候的人们是迷信的,对这个看的极重。 看来,历史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改变的。李岩想救出崇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计策,恐怕要落空了。 42.进后宫一无所获 自此后不信史书 王烁见骆养性不出声,也猜到他知道崇祯死志已决,便对他道:“指挥使大人也不必死守宫门,拖延一段时辰,待陛下准备完毕,就撤吧。” 他当然知道崇祯这是要回后宫杀家眷,然后去景山上吊自杀。 刚才骆养性对崇祯说的话,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骆养性没有接王烁的话,而是说道:“将军请随我来。” 他是要先把王烁送出宫去。从这一点来看骆养性应该对王烁印象不错。 王烁摇头道:“我穿的是顺军服饰,顺军进来,我混出去不难,倒不必麻烦指挥使大人。” 接着便道:“久闻指挥使大人是个人才,不知大人是否有意随王烁回西北,整顿军队,以图恢复?” 骆养性听王烁如此说,苦笑笑道:“在下家就在这京师,上有高堂,下有妻儿,怎可一走了之啊?在下留的这条性命,只是为了孝敬父母而已。若将军有朝一日复我大明江山,骆某定当誓死以报!” 王烁苦笑笑,无话可说。这个时代的男人,讲究的是忠与孝,尽忠不可,就想到要尽孝了。 王烁已经在这时代呆了一年多,对这个当然完全理解了。 这时候时间紧迫,来不及多说。反正他一时半会不会离开北京, ------------ 分节阅读 102 就等有机会再去找骆养性谈吧。 当下二人再不多说,各自分道而去,忙自己的去了。 且说张晋彦献了正阳门,顺军南城总指挥袁宗第兵不血刃,进了内城。 他没有急于进攻紫禁城,而是分派兵力,迅速向内城所有城门前进,要打开所有的城门,把城外的顺军都放进来。同时,他派人飞马报告大顺皇帝李自成。 李自成也没有想到内城会这么快到手,而且没用打,大明那位兵部尚书大人自己投降了。 此刻,他又显的志得意满了,大声传旨:“全军收拾行装,随孤进城!” 宋献策在一旁急忙插话道:“陛下,京城里没有多少明军,我几十万大军进去,实无必要。且这么多军队进城,必将引发混乱,陛下三思。” 李自成“嗯”一声道:“那就传旨,只袁宗第的左营进城便了,其余各营,暂时按兵不动。” 又对刘宗敏道:“你带亲兵营三千人进城,立刻封死所有粮库、钱库,待丞相进城后派人查验。” 刘宗敏领命去了。 李自成对牛金星道:“立刻准备人手,查验京城内所有钱粮,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 牛金星也答应着去了。 李自成对宋献策道:“神仙,这回咱们可以进城了吧?” 宋献策道:“应嘉奖那个献城的张晋彦,还得印发文告在城内四处张贴,言明我军秋毫无犯,令市井如常营生。再言明各前朝官吏依旧录用,不得擅离职守。” 李自成不耐烦道:“你这神仙就是麻烦。这些事就交与你去办吧,快点办完,孤就在此等你,与你一同进城!” 就在袁宗第进入内城的时候,李岩已经赶至南城,和袁宗第一起进了正阳门。 他建议袁宗第,先不要攻打紫禁城,这将来都是闯王的,打坏了闯王可能不高兴。 先想办法劝说守城的明军,让他们放下武器,开城投降。如若对方负隅顽抗,待接到闯王明确命令,再攻城也不迟。 袁宗第也是这个意思,他只留三千亲军在端门前方,试图劝说守紫禁城的骆养性投降。 骆养性为给崇祯留时间,坚持要见大顺皇帝,言道,只有大顺皇帝亲口答应他,不伤害守城士卒,不加害宫内人等,方可投降。不然,宁愿守城战死! 袁宗第一时拿骆养性没有办法,只好在端门外等待闯王的命令。 而李岩这个时候急忙抽身去前门西边的取灯胡同,他与王烁在那里约好碰头,不知王烁是否将崇祯弄出来了? 刚进那胡同没走多远,就见王烁依在一个街口墙角上。他个子高大,老远就能看到。 李岩急忙把王烁拉到一家茶馆里,命令亲兵将茶馆所有人轰出去,守在门口,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两人上了茶馆的二楼,找个坐位坐下,李岩轻声问王烁道:“事成了?” 王烁摇摇头。 李岩不由打个愣怔。在他想来,这个计划十分完美,应该十拿九稳,不会失败才对。 他一脸失望问道:“为何,他不相信你?” 王烁将见崇祯的详细经过告诉了他。 李岩听后许久没有言语,半天叹一口气说道:“是我想的不周细,没想到他竟然不怕死,早就准备好了。”接着就问道,“他的几个公子呢,最好是找到太子。” 王烁道:“我宫内道路不熟,沿途又有没跑的守卫值守。待我绕过守卫赶至后宫,皇后已经自尽。逼问宫女才知道,太子和定王已经在前几天就被送走,这时早已出了北京城了!” 原来,王烁在现代时不止一次来过故宫,自以为熟悉道路。和骆养性分手之后,他就向后宫绕去。 如果实在弄不走崇祯,他打算把太子弄走,这和李岩的想法是一样的。 可是,他却不知道,明代的皇宫和他在现代来过的故宫好多地方是不一致的,好多地方的道路他都走的不对,这就耽搁了时间。 待他绕开没跑的守卫,找到坤宁宫时,周皇后早已悬梁自尽。 而崇祯说是不怕失去大明江山,他还是留了后手。 在大顺军没有到达京师之前,他就让周皇后将父亲周奎秘密召进宫来,将太子朱慈烺和定王三皇子朱慈炯托付给周奎,让他派人,悄悄的把两个皇子送往南京了。 王烁找到一个周皇后身边的宫女,连逼带吓,打探出消息,可是按时间推算,这会儿太子应该早到南京了! 王烁并不知道历史上还有这么回事。他只知道太子和他弟弟定王最后在京师被李自成抓住了,就想当然的认为他们应该是在皇宫里。 却原来,书上的历史和真实的历史完全两码事,这下把他害惨了! 待他确定无法找到太子和定王,只能绑崇祯,又掉回头来寻找崇祯。他匆匆出后宫后门,赶到景山那颗歪脖树下,崇祯早断气了。 和崇祯在武英殿的谈话,加上找不到太子和定王这事,让他再也不敢相信后世的历史书了。 其实,明末是个乱世,还原历史真相本就困难,王烁凭着读几本书,一知半解的如何能知道真相? 即便太子没有出宫,他也不会住在周皇后的坤宁宫里。 太子已经十六岁,应该早就出阁开始上学,由朝廷选定的饱学大臣讲读诗书。 这时候,太子已经可以住自己的东宫了。这个王烁却压根也不懂。 这一次王烁进宫,除了得到不能相信史书这么个教训外,其余一无所获。 43.使命未完李岩不走 兵不血刃自成进宫 没有救出崇祯,也没有找到太子和定王,李岩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计策彻底失败。 见李岩有些郁郁寡欢,王烁劝他道:“既然无法实现咱们的计划,不如咱们就趁这个时候返回西北吧?” 在他心里,其实一直认为,有没有天子这杆大旗,于他来说无所谓。 他是靠着和广大百姓站在一起,维护大多数人的利益,才雄踞西北的,从来没指望过大明能给他什么帮助。 即便将来走出西北,和多尔衮争夺天下,他一样要靠广大的百姓支持来战胜满清,并不想靠什么天子去号令诸侯。 但李岩坚持要把崇祯弄到西北去,他碍于李岩的情面,没好意思反对。对于这次计划失败,他内心倒没有觉得怎样。 只要把李岩这个人才弄到西北去,他就知足了,这是他最大的愿望。 听王烁要他跟着回西北,李岩摇摇头道:“大将军可带部下先回去,我还要停留一段时间。一来我须设法拉宋军师一起去投大将军。二来,我还须助闯王收降山海关的吴三桂,不能给关外的满清机会。不然,鞑子进了关,天下黎庶受的苦可就大了!” 李岩不想走,王烁也就不走。历史上,李岩后来可是被李自成杀了的,谁知道是不是这么回事? 万一那帮写历史的单单这件事情写对了呢?还是保险一点好。他守在这里,发现有什么不对,立刻带着李岩走。 京师守军在张晋彦投降后不再抵抗,开城门迎闯王大军进城。 李自成自德胜门进城,来到承天门,接着就进承天门,亲口答应骆养性不伤害宫内所有人等。 骆养性开端门、午门投降,李自成亲率亲军卫队和身边文武大臣进入紫禁城。 他原本以为,崇祯会跪在宫门口迎接他,甚至还会在身上绑上两道绳索,然后他数落一顿崇祯怎么不会当皇帝,台词都想好了。 然后,他过去亲释其缚,封他个什么逍遥王,安逸君一类的爵位,找个地方让他养老去。 结果却是,宫里冷冷清清,一个人没有。他顿感失落,大声问已经投降,在他身边陪着的骆养性道:“人呢,人都到哪里去了?皇帝呢,怎么没看见皇帝?” 骆养性是无奈投降,怎会和他说实话?当下躬身答道:“罪臣一直在宫墙上防守,宫里的情况,罪臣实在不知。” 都被他打到家里来了,还不服气,竟敢不出来接他,这个崇祯,还真是死不认输,有种! 李自成命令亲兵队长罗豹道:“搜,给我把皇帝,皇后,所有人都搜出来,弄到这个院子里!” 你特么不是不服吗,老子非治的你服服帖帖不可!再不服,老子就跟治朱常洵一样,把你煮了! 他所在的地方,却不是院子,是皇极门和皇极殿之间的大广场。 罗豹得令之后,将五千亲军分散开来,向着宫内前进,挨间屋子的搜索。 前殿是皇帝处理公事和上朝接见群臣的地方,这时候臣子们都跑了,除了没跑的几个太监,自然不会有其他人。 后宫是皇帝家眷所在,宫女太监几千,此刻跑了一大半,有许多没处去的,还在宫里待着。 罗豹把五千亲兵撒出去,搜到后宫,宫女们哪见过如此粗暴的大兵?免不了大哭小叫,鸡飞狗跳。费好大功夫,才把宫里的人陆续集中到皇极殿的御阶下。 李自成站在殿前的御阶上方,看着这穿的五彩缤纷的宫女们被大兵一个个聚拢到自己眼前,也不由有些脸红心跳。 哎呀,都说当皇帝好,果然如此啊。你看看,每天都有这么多小姑娘陪着,这过得真是神仙日子啊! 他自起兵到现在,大多数时间都在厮杀,哪里见过这么多漂亮女人被收拢在一起? 在家的时候,娶个老婆还和人家偷情,要不他也不能杀了那奸夫****犯下案子,跑到甘肃去投军。 造反以后,又娶了个老婆,结果这婆娘还是偷情,背着他和亲兵队长高杰投孙传庭了。 一想到这些漂亮宫女将来都是自己的,他就觉得,看来,这京师还是来对了。 正看的高兴,一个女人尖叫着从远处跑过来,后面罗豹在一个劲的追。 那女子大叫道:“我是长公主,你不可对我如此无礼!” 看看那女子堪堪跑到台阶下方,果然生的如花似玉,眉黛唇红,比一般宫女不同。 李自成喝住罗豹问道:“你做甚哩?” 罗豹答道:“这女子她,她要投井,额看她长得这俊着呢,投井可就瞎了这人了。” 这陕西腔说的,真是要多煞风景有多煞风景了。 那女子看出李自成是这帮人当中的首领,立刻走至御阶下冲李自成喊道:“我乃崇祯陛下长公主。虽明室遭此劫难,然我乃有身份之人,不可受辱,请允许我为国尽忠!” 李自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这女子长这么漂亮,多半还真是个公主。嗯,公主,老子还从来没睡过公主呢,这回能尝尝鲜了。 他半天方道:“你爹虽然干了许多坏事,但孤并没有打算要斩尽杀绝。你没有罪,用不着自杀。” 一旁的牛金星看出李自成有些失态,怕他守着这么多人面前说出不合身份的话来,急忙插言,轻声对李自成道:“此女口说无凭,可寻内廷太监辨认。如其真是长公主,陛下再与其搭话不迟。” 李自成经他提醒,立刻命罗豹找太监过来辨认。 不一会,一个太监过来辨认后道:“她乃侍候长公主的宫娥费氏,并非长公主本人。” 牛金星不待李自成说话,抢先呵斥道:“大胆!国事交割之际,竟然口出谎言,瞒骗我大顺陛下!若这宫内都如你一般,岂不乱了?来呀,将这女子拖出去,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李自成心内有些不忍,就算不是公主,这么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打死可惜了! 可是牛金星说的对,现在本来就够乱的,再有人乱编身份,那这皇宫接手起来可真就麻烦大了。 这时候罗豹在下边说话了,他道:“陛下,额跟你这些年了,一直没顾上娶媳妇,你把这俊女子给额吧,打死可惜了。” 李自成本来就不忍杀这么漂亮的女子,想留下来自己用。可牛金星发话了,他也不好反驳,听罗豹这么说,就顺手做个人情道:“也是,咱罗豹也是大人了,没媳妇是不像话,那就送你了。” 罗豹大喜,拉起费氏就走。 44.损大将闯王动怒 怀希望军师鼓舞 罗豹闻听李自成准了他的请求,不由大喜,急忙过来拖拽费氏。 费氏急对他道:“我真是长公主,那太监怕暴露我身份,故意说的假话!” 罗豹将她搂住道:“额才不管你是不是公主,额稀罕你,你就跟额走吧。” 费氏死命挣开道:“你就是要娶我,象我这种身份的人,你总得明媒正娶吧?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 ------------ 分节阅读 103 无礼,成何体统?” 罗豹想想也是,就算不管她是不是公主,自己是真要娶她做媳妇,守着这么多人去抱自己媳妇,这也太羞人了。 他以手摸摸脑袋,不好意思道:“额太心急了。”就问费氏,“你说咋办呢?” 那宫女道:“你可先找个地方,将我安顿下来,然后托媒人过来,娶我过门便是。” 罗豹想想也对,就对李自成道:“陛下,额跟你告一会假,额把她领回军营立马就回来。” 牛金星在李自成身后看的直皱眉。这都打到京师,要真正祭天当皇帝了,这帮人土包子秉性还是难改! 可罗豹是李自成信任的亲兵队长,深得李自成宠爱,他也不好得罪,只得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罗豹不待李自成回答,就对费氏道:“额在前面走,你在后面跟着,不许逃跑。你小脚,跑不掉的。”说罢转身领费氏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费氏趁他转身之际,从怀中抽出一柄匕首,一下扎进了罗豹的后心! 她抽出匕首,鲜血迸溅。 费氏大叫一声道:“乱臣贼子们,你们乱我大明,早晚要遭报应!”说罢将那带血的匕首捅入了自己心窝。 罗豹身子晃了两晃,强行定住自己的身体,转过头来,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费氏,然后便坚持不住,庞大的身躯缓缓跌倒下去。几乎在这同时,费氏也扑倒了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李自成跑下御阶,招呼人抢救罗豹,却已经没了呼吸。 自高杰背叛他之后,就一直是这个罗豹在他跟前侍候,对他忠心耿耿,尽职尽责。想不到,竟然死在一个宫女手上。 他缓缓从罗豹的尸体跟前站起来,吩咐亲兵,找块风水宝地,将罗豹埋了,将费氏拖出去喂狗。 这时候,对整个紫禁城的搜索已经完成,搜出的基本都是宫女太监和一些没人过问的妃嫔。 皇后和袁贵妃被崇祯逼着自杀了,其他有名分的妃子都让崇祯提着宝剑自己砍死了。 唯一一个重要人物,就是断了一条手臂的长公主,浑身是血,只剩下一口气,眼见不活了。 牛金星让人去找国仗周奎,让他来给皇后收尸,长公主也让他弄回家去,别血糊里啦的在这里,惹的新主人不高兴。 没有看到崇祯,也没有太子和诸位皇子。死了个身边大将罗豹,还什么也没得到,李自成不由十分懊恼,命令所有的士卒再去找,就是挖地三尺,也得把崇祯给我找出来! 他有些气急败坏,重新走上丹樨,看着御阶下站着的宫女和太监,大声问道:“你们谁还想效忠崇祯,谁还想死,站出来,孤成全你们!” 没有人站出来。 李自成在御阶上来回踱步,等一阵,见没有人站出来,站下高声道:“既然你们不想死,那就给我各司其职,过去怎样侍候崇祯,现在就怎样侍候老子!若是敢有二心,老子把你们一个个活刮了,肉拿去喂狗!” 接着喊牛金星道:“牛丞相,你找人安排这些人。” 牛金星答应一声,找人安排去了。李自成转身带领大家进了建极殿。 王烁和李岩从取灯胡同出来,迎头就撞上了宋献策。 宋献策是个小矮个,拿今天的衡量标准,也就一米五,四十多岁,黑瘦黑瘦的,还跛了一只脚。 乍一看,放到人堆里好不起眼,甚至还有些碍眼。但此人两眼精光四射,一对眼珠子黑多白少,来回乱转,显然有异于常人的智慧。 李岩见他走的匆忙,就问道:“军师,你这是要去哪里?” 宋献策道:“我就是来找你。”就看李岩身后的王烁,问道,“这是谁,长这么大个子?” 李岩笑道:“这是我新收的亲兵队长。” 王烁怕李岩说走嘴,急忙过来冲宋献策施礼道:“军师好,在下叫王夔光,安定人,在涿州一带营生,偶遇李岩将军,愿为将军效死。” 宋献策连说“好,好。”却顾不得搭理王烁,对李岩道,“将你的亲军营借我用一下。” 李岩奇怪道:“你要亲军营做什么?” 宋献策有些得意道:“陛下同意我的办法,不让大军进城。我正于京师各门布置岗哨,人少了阻止不住这帮骄横惯了的将军们,所以要借你的亲军营帮忙。” 李岩道:“这事你不必找我,直接找我夫人要不就完了?看把你急的。” 宋献策露出为难表情来道:“贵夫人说了,如今不比往日,这事得你亲自说才做数。”话里就带些不满出来。 原来红娘子知道李岩要投王烁,和李自成已不是一条心,就随时准备李岩用人,是以不想借亲军营给宋献策了。 李岩当然明白红娘子的意思,就替他媳妇解释道:“我是说过这话。咱们进京师了,得首先约束自己的部下,不可随意放他们出来惹是生非。”话锋一转,接着道,“可你宋军师借兵就两码事了,咱们岂能分彼此啊。这都怪我,没跟我夫人说明白。” 就带着王烁和自己的亲兵,和宋献策一起往北城赶,找自己的营寨。 一路之上,宋献策没有再计较红娘子不借兵与他的事,而是显得兴奋异常,指着街上来往自如的百姓对李岩道:“如何?陛下只要按我的办法来,这京师就一样繁华。这么着,咱们就站住脚了,过上个一年二载,咱们稳固了中原,这天下就是咱们的!” 李岩却淡淡笑道:“哪一回陛下都按着你的主意来过,关键还是看他可以坚持多久。西安,太原,大同,宣府,开始也都这样,现在又如何?” 原来,李自成的军队在占领这些大城之后,一开始也是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李自成前脚走,后脚他的部下们就开始拷掠官员,抢劫商铺。 李自成才到沙河,宣府的官员和商铺就遭了殃。 宋献策分辨道:“这回不同,这是京师,陛下到这就不走了。有陛下在此,刘铁匠不敢胡来。待京师稳定了,我找陛下单独谈这件事,把那些扰乱军纪的都抓起来,不能让这些人,一个老鼠屎坏咱们一锅汤!” 李岩苦笑摇头,他已经不相信李自成了。 就在这时,街道上扰动起来,行人纷纷往东面跑去。 又不知发生了何事。 45.说律法李岩佩服 没盯住跑了小钰 看到街上骚动,李岩急让亲兵去问出了何事? 亲兵去了不久,回来禀告,前门廊坊二条抓住两个趁乱抢劫商铺的。大顺陛下下旨,将这两个人拉到棋盘街街口那凌迟处死,以儆效尤。大家都往那边赶,看刮活人。 宋献策听罢更加得意道:“如何?这回陛下可是下了决心要维持京师繁荣的。” 王烁却有些不解,插话道:“抢劫商铺,罪不至如此啊,这不是乱用刑律吗?” 宋献策闻听一愣,上下打量王烁半天,接着解释道:“乱世用重典,不如此,焉可镇住那些心怀歹意之徒,这京师如何能够安定?” 王烁嘴上称是,心里却不以为然。国家没有法纪可依,完全靠皇帝凭着个人喜好,一句话就是法律,那还不乱了套! 一行人在德胜门外找到李岩的营寨,李岩去和红娘子说了,将三千亲军交宋献策带走。 回到李岩大帐,李岩却若有所思,问王烁道:“大将军在西北,遇到这种事是如何处理的?” 王烁一愣,竟没明白他问的什么。原来李岩问李自成凌迟两个劫匪的事。 王烁明白过来道:“我有宪兵部,专门负责军纪。军人犯法,由宪兵部向军事法庭起诉,由军事法庭按照律法决定犯法者应受到的处罚。审判期间允许被告请讼师为自己辩护。 若是民间犯罪,则由保安部起诉到民事法庭。同样要走法律程序,而且,民事审判要设陪审员的。”又将陪审员制度对李岩讲解一遍。 李岩琢磨半天没明白,王烁只得再次详加解释,直到他弄明白各个部门的职责为止。 李岩听后不由点头,然后问道:“你不自己决定犯人生死?” 王烁笑道:“那怎么可以?我又不是神仙,什么都懂。律法那么多,我岂能都记得住?这得培养专业人员去做。万一我不懂装懂,决定失误,冤枉了好人,或是所用律法不对,岂不让大家笑话?说实话,我有时候也不自觉触犯法律。”就将自己擅杀投降官吏,擅自处分兰州知府一般人,和自己被迫坐十天牢的事说了。 李岩许久没言语,最后叹一声道:“大将军果然不凡,若是闯王有大将军之肚量,有半分重视律法之心,这天下必是闯王的了。也是岩等无能,不能如大将军一般想的如此长远。自大将军来此,岩受益匪浅!” 王烁老脸一红,客气几句,慌忙将这话题揭过去。 这些司法程序,都是他从现代偷来的,也幸亏他是公务员,对这些东西滚瓜烂熟,再明白不过,不然一般人还真偷不来。 两人正谈的高兴,就见红娘子从帐外进来,立在帐门口,脸上有些焦急,好像有话要说,又怕打扰他们。 王烁看着红娘子问道:“嫂夫人有事吗?” 红娘子笑笑,答应一声,可是并没有说什么,脸上的笑容也挺难看。 王烁以为她是找李岩有私事,便站起身道:“那在下先告辞。”说罢要向帐外走。 红娘子开口拦他道:“大将军不要误会,其实,其实我是来找大将军的。” 王烁就奇怪了,自己就在这里呀,有什么事你说不就完了? 这红娘子平日是个爽快人,不似这般唧唧歪歪的,今天这是怎么啦? 李岩都看不下去了,说红娘子道:“你这是作甚,有事你就说嘛。” 红娘子终于开口道:“刚才,宋军师来借兵,我把兵点齐,交予他了。” 李岩道:“这个我知道,我们就是为这事回来的啊。” 红娘子接着说道:“原来,小钰是跟着我一起去军营的。可是,我只顾和宋军师说话,就没注意小钰。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小钰,她就不见了。” 王烁一听就急了。鲁小钰,那是惹祸的祖宗,这要跑出李岩的亲军老营,四下里都是顺军,还不知道她要干出什么事来呢! “那,那你赶紧找啊。”王烁顾不上礼仪了,直接开始命令红娘子了。 红娘子一脸为难道:“我营里营外的都找遍了,没找到。刚才我冷静下来想想,她别再混到宋军师带走的军兵里,进城了。” “什么?”这下王烁更急了。这鲁小钰要是进了城,麻烦就大了! 他再也坐不住了,连忙让李岩把施大柱那帮人找来,换上便衣,进城找鲁小钰,找不到不许回来! 这个鲁小钰在兰州城里,自己的地盘上都闯祸,这要进了北京城,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动静呢! 那就是一格格,公主,而且是身怀武艺的格格、公主!让鲁胤昌惯的,想怎么滴就怎么滴,不闯祸一天都过不去,要不王烁不敢要她呢! 王烁将鲁小钰的性格毛病一说,李岩也坐不住了。 想半天,王烁决定亲自带着施大柱他们便衣进城,撒开了满城踅摸鲁小钰。李岩则直接去找宋献策,他奉闯王旨意巡查城内治安,有实权啊。 你别说,还真容易找。一行人还没进内城呢,刚走到前门大街那里,就看见前门大街中段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 众人挤进去一看,只见鲁小钰穿着红娘子亲军的服饰,和四五个大顺兵打在一起了。 原来,鲁小钰早就想进北京城看看,去买些自己想要的首饰、妆囝一类的小玩意儿。 她还想听听北京人说京片子。毕竟她爹已经两年没带她来北京了,她挺怀念这个地方的。 她是一直想找机会进城,由于王烁嘱咐李岩夫妇要盯紧她,红娘子始终带她在身边,没逮着机会。 今天红娘子去点兵,她非要跟着。红娘子和宋献策说话的功夫,她混到亲军队伍一侧,借着队伍士卒的身体,挡住了红娘子的视线,跟着队伍出了寨门。 守营门的亲兵看到她了。她整日和红娘子在一起,大家认识她,以为她是奉红娘子命令出去的呢。 因为红娘子就在不远处和宋献策说话啊,谁能怀疑她是要偷跑出去?就这么让她混出去了。 46.前门大街管闲事 王烁带人揍刘友 明末的前门大街附近,已经相当繁华了。 沿着前门街道两侧,商户们搭建了 ------------ 分节阅读 104 大量长棚,贩卖各式物品。 从吃的到穿的、用的,大人使的,小孩玩的,全国各地的花样,几乎应有尽有。 前门大街两侧,沿着城墙往南,也是建起了一条一条的东西街道,时人称作“廊坊”。 这些街道,从北往南,依次被称作“一条”,“二条”,以此类推。 鲁小钰要来的,就是这热闹的前门大街附近。 本来,她也是想着买些新鲜玩意儿就回去。自己不惹事,王烁也就不会和她计较。 可她那性格,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能不惹事吗? 刚逛游到前门大街,正碰上权将军刘宗敏的亲兵队长刘友,带着四五个亲兵过来。 他们也是来逛街,刘友打算给他新抢的媳妇买几身新衣裳。看中了几件,让商家伙计给包上,要付钱。 掌柜的一算账,一两三钱银子。 明代的制钱和钱钞朝令夕改的,通货膨胀严重,所以大家都不用,而用银子替代。 这也是明代的一个特点,而宋元时代,大家还是用纸钞和制钱的。 刘友一听,怎么这么贵?噢,知道我是外地人,欺负我们不识货是不是?刘友哪里能受得了这个?立马就说店家坑害买主,诈骗钱财,让手下抓店家回承天府审问。 其实,店家看到他们是顺军,而且有穿皮甲的军官,已经便宜卖给他们了,只收了个本钱。他们买的都是绫罗绸缎,能不贵吗? 刘友不管什么绸子还是粗布,他哪懂这个?在他心里,几件衣服,就算做的再好,也就几钱银子顶天了,哪有要这么多钱的? 得,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了。 鲁小钰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打算上前解释一下。她觉得,大家都是穿的顺军号坎,说几句话总不至于出事吧? 她又哪里知道,刘宗敏和李岩本来就有些矛盾,两下里手底下人也因此互相不待见。 她一搭话,又是向着店家,刘友哪里服气她一个小兵?一看号坎,知道是红娘子的亲兵,这下更是不依不饶了。 刘友嘴里就不干不净了。“吆,妹妹,自己出来的?干嘛去了,偷会情人了吧?” 他手下几个亲兵就跟着起哄。鲁小钰生的又漂亮,这帮人看着眼馋,没逗几句就想动手动脚。 鲁小钰什么脾气?当时就把不能惹事给忘爪哇国去了,一脚就把嬉皮笑脸靠过来的一个亲兵踹了个跟头。 “稀里哗啦”,柜台散架了;“呼啦”一下,挂着的衣服全给扯地下了,布衣铺改拳击场了。 店铺里施展不开,鲁小钰怕吃亏,毕竟对方是四五个大男人呢。她“噌”一下就蹦街上了。 刘友他们吃了亏,又岂能算完?这回也不买衣服了,也蹿到街上,把鲁小钰围在了当中。 刘宗敏的亲兵也不含糊,个个都有两下子,要不然也不能给权将军当亲兵不是? 特别是刘友,那也是武术好手。一开始,他们没犯防备,吃了亏,这回知道对方武艺不弱,就小心了。 开始还是刘友单独和鲁小钰交手,后来一看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四五个人就一起上了。 四五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不怕别人看着笑话啊?不怕。要是四五个大男人不一起动手,待会让鲁小钰一个一个的给打趴下,那就更成笑话了,何况对方也不是弱女子。 王烁带人赶到的时候,鲁小钰已经坚持不住了。要不是刘友对李岩还有所顾忌,不想伤她,只想生擒她,她早就趴那儿了。 王烁一看架势不好,一挥手,施大柱带十几个人就上去了。 这些人平日里打不过鲁小钰,是因为知道鲁小钰的身份,不敢真下手,对刘友他们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十几个人加入战团,刘友他们哪里招架的住?被这些人“乒乒乓乓”一顿好揍,脸也肿了,鼻子也给打出血来了。 刘友知道今天遇到对头了,大叫一声:“快跑!”带着手下就跑。 他不是认输,他是要回去搬救兵。反正知道是李岩的亲兵,就算他们跑到天边,他也要带着人把这个面子找回来! 王烁此刻也从对方号坎上,看出这是刘宗敏的亲兵了。这下有麻烦了。 真要让他们跑回去和刘宗敏一说,肯定会有大麻烦。可也不能在这儿,守着这么多百姓杀人灭口。 王烁觉得自己这事办的有点欠考虑了。把鲁小钰救下来就算了,不该再把这帮孙子揍一顿。 可这节骨眼上,他手下这帮家伙又没有吃素的,就算他及时制止,刘友他们也少挨不了拳头。 自己这帮人倒不怕,大不了一走了之,李岩两口子可就被拖累了。 正着急想不出办法,街口就响起了一连串的铜锣声,有人大喊道:“大顺军师驾到!” 接着,几百顺军手持长矛,列队跑过来,沿路驱赶开百姓,把王烁他们和刘友几个人一并包围在中间。 一会功夫,两个轿夫抬着一顶软轿慢慢过来,停在顺军包围圈外面。宋献策身穿一品文官服,从轿中缓缓走出来。顺军将包围圈让开一道缝隙,让宋献策进来。 进的包围圈里,宋献策看看刘友,又看看王烁,嘿嘿一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权将军与制将军的两位亲军队长。” 那刘友吃了亏,便先喊道:“军师啊,李公子的手下平白无故的打我们,你看把我们打的。求军师为我们做主啊!” 鲁小钰不服气,叫道:“你胡说!” 王烁瞪眼看她,高声训她道:“闭嘴!” 一会儿看不住就惹事,这时候了还不消停,这回王烁是真生气了。 王烁真发脾气,鲁小钰还真有点怕。“万人敌”身上都有“瘆人毛”的,这下她不敢往下说了。 王烁在机关里是经历过权力斗争的,尽管与今天的权力大小不一样,但大同小异。 这事看着只是手底下人吵架,不是大事,但王烁心里明白,这绝对不是小事。 他知道,刘宗敏和李岩矛盾很深,如果他知道自己的人吃了亏,不把王烁他们抓起来,找回面子,是绝对不会轻易算完的。 关键王烁他们身份特殊,不是一般的亲兵,李岩又不可能把他们交给刘宗敏,这事情就会因此而扩大化,恐怕会有大麻烦。 即便宋献策向着李岩,想大事化小,把这个事搅和平了,也很困难。反正王烁凭自己多年的机关经验,也没想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做为宋献策来讲,他不知道王烁他们是什么人。刘宗敏是李岩和他都惹不起的主,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牺牲王烁他们几个来大事化小。 如果宋献策真的这么想,那麻烦就大了。 47.当街断案军师忒损 苦无良策军令压人 宋献策没理会刘友告王烁他们的状,也没有向着王烁他们的意思。 他让军兵搬一个马扎,自己往当中四平八稳一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县官审案一般,先把布依铺的掌柜和小二一干人等都叫来,问明事情经过。 事情明摆着,刘友嫌东西贵,无理取闹抓店家。鲁小钰帮店家解释,刘友又对鲁小钰动手动脚,明显刘友不对。 宋献策拿过毛笔,将事情经过都写好,让当事人都签字画押。 看这意思,宋献策是打算通过审问,断定刘友不对,然后教训刘友他们一顿,把这件事情压下来。 如果宋献策这么做,这里面就有向着李岩的意思了。 王烁觉着宋献策要这么做,恐怕会适得其反。 当然是刘友不对。有宋献策在这里镇着,刘友现在肯定不敢多言。但他心里绝对不会服气,回去一定会找刘宗敏告状。 如此一来,宋献策和李岩就都会有麻烦,刘宗敏肯定不会就此算完。 王烁心中不由暗暗叫苦,这位军师办事,可谓书呆子气十足了。 正心里想主意,打算找借口认个错,多赔刘友些银两,以化解这个矛盾。 这时候,就听宋献策开口道:“看看,就为这么几件衣服,屁大点事,两个亲军队长,能算作咱们大顺的将军了,竟然大打出手。让这周围百姓看着,我大顺颜面何在?” 说到这里,突然就厉声问道:“你们难道忘记了我公布的进城律令了吗?官兵聚众闹事,该当何罪?” 这句话一出,王烁和刘友都是心头一凛。 宋献策的《进城十令》第三令:官兵聚众闹事,兵军棍五十,官就地正法。 好家伙,这才是把正事忘了! 若宋献策真按他的进城令来,王烁和刘友就得就地正法了。 看两个人脸上变色,宋献策板起脸来道:“这时候知道害怕了?晚了!尤其是你刘友,不仅聚众闹事,还欺凌百姓,扰乱秩序,连犯两条死罪!我今天杀你个二罪归一,你可服气?” 古代军人都明白,军法和民法还不一样,执行起来是任何人不能干预的,连皇帝都不行。要不怎么有句话叫军法无情呢。 刘友这下脸都黄了,“噗通”一下就给宋献策跪下了,叫道:“军师,小人无知,不是故意冒犯军师法令,求军师饶命啊!” 宋献策冷眼看他,又盯一眼王烁,这才摇了摇手里他刚才写的供词说道:“铁证如山啊,怎么饶命?” 这下连王烁都有上当的感觉了。 嘿,这个宋矮子,他写状词,根本就不是为这状词,而是用这状词证明他们犯了死罪,这招忒损了! 一开始,宋献策摆出一副县官审案子的样子,大家谁也没往军法上想。按民法,打架能犯多大罪?所以大家也就不怎么关心状词里写什么,只如实交代一下经过。 可是,这状词里写的内容,如果不按照大明律法,而是按照宋献策的《进城十令》来论罪,他们就都是死罪啊! 这位大顺军师是故意误导他们,稀里糊涂的,他们就把命交宋献策手里了。这军师忒损,忒黑了! 王烁正琢磨,如果宋献策真要杀他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宋献策道: “你们都是咱大顺栋梁,就这么死了,你们自己也觉得冤屈,我也于心不忍。可是,我也不能破了进城令,这可如何是好?” 说到这里,他又好像自言自语道:“如果这事没发生就好了。我没看见过你们,你们也没打过架,你们就不用死了。” 这回王烁听明白了,这是让他们跑呢。他连忙道:“我们没看见过军师,也没打过架。”说罢带着自己的人就跑。 刘友也明白了,从地上爬起来也跑。 “回来!”宋献策喊道。 两个人无奈住下脚步,回头看他。 只见他又挥动手里的状词道:“记住了,这个还在我手里呢。我只要再听到一句你们打架的话,我还得去抓你们,还得就地正法!” 哎,这下大家就明白了,这事还不能漏,漏了还是要命,证据在他手里呢! 事后,王烁越琢磨越觉得宋献策不是一般的高明。 刘友回去肯定不敢跟刘宗敏提这事,要命的证据在宋献策那里呢!跟刘宗敏说,刘宗敏一搅和,事情一旦闹大,传到宋献策那里,宋献策再翻案,那不成刘友自己找死了? 这么着,这事就算彻底解决了。能不动声色把复杂的事情轻松解决,四两拨千斤,这宋军师看着其貌不扬,却当真不是一般人。 王烁终于明白,为什么李岩一定要说服宋献策一起走了。 回到德胜门外的李岩老营,王烁把施大柱叫到李岩的大帐里,鲁小钰也在那儿。李岩两口子知道王烁要收拾鲁小钰,主动避开了。 看鲁小钰这没人敢招惹的样子,两口子也猜出她和王烁不是一般关系,只是王烁不说,他们也不好点破。这个时候,当然最好退避三舍了。 这个鲁小钰,再三嘱咐千万不要生事,一会儿看不住,她还是要给你惹个祸出来!不教训她一顿,以后她还不反了天了! 可她一个女孩子,没出门的大姑娘,打打不得,骂,估计也不合适。怎么教训? 关键还是,怎么保证在京师的这段日子里,她能安安稳稳的,别给你惹祸? 大帐里,王烁黑着脸坐在帅位上,施大柱站在左边,一副懵懂的样子。 鲁小钰闯的祸,叫他来干什么?他又没犯错,就是前门大街打架,也是王烁让动的手,没他施大柱什么事啊? 鲁小钰站在王烁右边,小嘴微撅着,丝毫没有服气的架势。 祸是她闯的不 ------------ 分节阅读 105 假,可她也不是故意的,她怎么知道刘友那么不讲理啊?人家欺负她,她还能不还手了? 她还一肚子理呢! 王烁虽然黑着脸,像是十分生气的样子,其实心里没生气。 他顾不上生气,他还没想出对付鲁小钰的办法来呢。 随着闯王大军进城,这京师会越来越乱,鲁小钰再这么任性,一会儿看不住就到处乱跑,还不知道要闯多大的祸出来呢! 琢磨半天,得,别去说鲁小钰了。这丫头伶牙俐齿,自己再说不过她,让她说出理来,那更没法管她了。 “施大柱!”王烁顺手抄起李岩帅案上的一只令箭,大吼一声。 施大柱和鲁小钰同时让他吓一哆嗦。 施大柱连忙插手施礼,大声回应道:“末将在!” 心里却琢磨,大将军喊我来,原来是有任务让我干,跟鲁小钰没关系。 “谢天谢地,不是这疯丫头的事!”心中总算送一口气。 只听王烁说道:“给你一只令箭,自即日起,你奉命看守鲁小钰,不得令其出营寨一步!待我等回西北时,你带鲁小钰及此令箭找我交令完命。 在此期间,鲁小钰若出营寨一步,你便是抗命不尊之罪,当枭首示众!你可听明白?” “啊?”施大柱当场就傻那里了。 48.踢皮球施大柱倒霉 受蛊惑李自成封后 王烁想不出对付鲁小钰的办法,可他手底下有人啊,“踢皮球”那也是他的绝技之一。 要命的是,他是大将军,别人还得听他的。 这下施大柱倒霉了。 鲁小钰长着腿啊,而且你不能,也不敢绑住她,锁住她,甚至关她禁闭。囚禁她?谁敢啊? 最要命的是,她是女的。她上厕所你怎么办,你敢跟着?她晚上睡觉呢,你敢进她房间里看着她? 这大将军,这不坑人吗?你拿你媳妇没办法,你就整治我?我…… 他还真不敢抗命不遵,人家是大将军啊。而且,大将军说了,平日里我待你不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到我真正用你的时候,你撂耙子不干,这也忒说不过去了吧? 理是这么个理,可这事,他干不了啊? 稍一犹豫,王烁就把令箭塞他手里了。革命工作,如何可以挑肥拣瘦?要是所有的将领都和你一样,我这大将军还怎么干?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你也得给我干! 得,烫手山芋稀里糊涂就转施大柱手上了。 既然这样了,那就干吧。他施大柱手里还有四十个卫士呢,他也得向大将军学习,把困难下放到所有卫士身上。 上厕所,所有卫士把厕所包围,保证不能跑一只苍蝇出去。鲁小祖宗睡觉,大家把她的房间包围,保证不许一只蚊子飞出去! 至于蚊子咬不咬鲁小钰,这个不是我等职责,我们管不着。咬死她才好,省得她瞎折腾! 有卫士就问了,大家都看鲁小钰,那谁来保卫大将军啊? 施大柱正一肚子牢骚没处发呢,气的照那卫士脑袋上就一巴掌。 跟大将军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脑袋怎么还跟猪一样笨?咱大将军文可定国,武可安邦,用得着你保卫吗?你特么能看住屋里这小祖宗我就烧高香了,别的事,用得着你操心! 这确保鲁小钰不再闯祸的事,就这么轻松解决了。还是现代思想管用,层层落实责任制,多大的困难都能办。 回过头来,咱们再说李自成。 李自成在紫禁城,率领五干亲军,折腾到天黑,也没找到崇祯。当晚,他就住在后宫的坤宁宫。 侍候李自成就寝的宫娥窦美仪,见李自成心情烦躁,格外小心。 李自成脱了外袍,坐在床上,窦美仪便命太监打来热水,自己亲自下手,帮他除靴脱袜,将他的双脚按在木盆内的热水中浸泡。 这一天,李自成思虑甚多。找不到崇祯和诸皇子,万一被他们逃出城去,集结外地兵马,就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想想大半壁江山还在大明手里,特别是长江以南地区,物产丰盛,兵强马壮,自己多次打过去,都立不住足。 若是崇祯父子去了南京,自己更是无法插足南方。 其实他能够占据北方已是心满意足,形成南北二朝,各自独立也是个很好的结局。 可是,他占领北京,北面就要直接面对凶悍的满清骑兵,而中原并不是就那么太平。 张献忠在南边也是立不住足,早晚会回到北方来和他争夺中原。 自在凤阳,两个人为了争夺明朝老家皇室的财产闹翻,到张献忠失势向自己借兵被回绝,两人已反目成仇,日后必要以战争的形式结束这段恩怨。 西北又兴起一个王烁,听说此人深得百姓爱戴,有万夫莫当之勇,短短一年多,已占据青海、陇中、甘肃,威胁宁夏。 倘若他兵出陇中,势必威胁西安,田见秀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他打下北京,还是四面受敌,而且,哪一个敌人都远远强大于崇祯。他只是将中原最弱小的一个敌人干掉了,接过的,却是这敌人早已无法承负的重担! 正心虚烦乱的思想,忽觉脚下一热,忍不住倒抽一口气,本能的将双脚抽回来。看脚下,才发现一个穿着艳丽的宫娥在为自己洗脚。 窦美仪见李自成猛的往回抽脚,也是吓一跳,以为盆里水热,烫着了这位新来的皇帝。 在她的记忆里,伤着皇帝,那自己是必死无疑的,不管这位皇帝是崇祯还是天启,还是泰昌,还是这位大顺皇帝。 她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跪下谢罪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李自成又将脚缓缓伸进木盆里,水温不冷不热,刚好。 他说道:“没事,你起来吧。” 窦美仪松一口气,强自镇定一下噗噗乱跳的心头,重新站起身,蹲在李自成脚下,帮他揉搓双脚。 女子的双手柔滑娇嫩,揉在双脚上有说不出的舒服,顷刻就让李自成忘掉了所有的烦恼。 他低下头来,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宫娥。见她身材匀称,高挽乌云,玉兔丰盈,不由心中萌动。命令她道:“抬起头来。” 窦美仪闻言抬头,却是生的明眉皓齿,眼波流转,双颊晕红,好一个美人。 李自成再也忍耐不住,一脚蹬了脚盆,合身将窦美仪抱上床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日上三杆。 群臣在乾清门外等的不耐烦,牛金星直闯坤宁宫,站在寝室外大声催促,李自成才懒洋洋的从屋里出来。 一般大臣,有大顺原来的文武,也有大明刚刚投靠过来的各部官员,在皇极殿等着。 李自成让众太监抬着御撵,在亲军护卫下,浩浩荡荡来到殿后。 静鞭三响,李自成?袍蟒带,下御撵,由太监搀扶,蹬丹樨御阶,坐到?椅上。 众臣一起跪倒,山呼万岁。 大顺皇帝在?椅上传第一道圣旨,竟是封窦美仪为皇后。 下面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窦美仪是谁? 牛金星这个气,心说这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办呢,你先顾自己,给自己弄个小老婆。 这皇后岂能乱封?就算是你要弄女人玩,你悄悄在后宫玩就是了,下的什么旨啊?这要让你媳妇高氏夫人知道,还不闹反了天啊! 你现在是皇上,不是那个天天受人骂的驿卒。 皇后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吗?就算你要搞东西两宫皇后,你高氏夫人东宫,剩下这西宫也不能乱封啊。那至少也得是大家闺秀,名门之后吧? 这窦美仪,十有八九是后宫的宫女,昨晚把他哄迷糊了,趁他什么也不懂,骗他封自己做皇后。 皇帝是金口玉言,这旨已经下了,怎好当面反驳?这事就先放一放,等哪天让他明白过来,再废了这贱人! 49.自成早朝洋相百出 军师无奈大兵进城 李自成第一次上朝,竟然干出滥封皇后的荒唐事。 丞相牛金星心中生气,当下也不接口,避过这碴不提,任凭着太监拿着圣旨去后宫作去吧。 牛金星穿宰相朝服,手持玉质护笏,出班躬身朗声道:“臣率百官,恭贺陛下,兵不血刃,京畿归心!陛下仁圣之主,上帝眷顾。今天降吉瑞,祥云泛金,笼罩京师;紫薇明朗,荧惑渐淡,此预示大顺代明,乃是天意。臣等恭贺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说罢,率满殿群臣再次跪倒。 李自成这回算是表现正常,待群臣山呼完毕说道:“卿等平身。” 待众臣起身,分文武东西列定,牛金星再次出班奏道:“臣请陛下下旨,令钦天监择吉日,陛下率臣等祭天告地,以成大统。” 李自成道:“准奏。” 秉笔太监赶紧拟旨,交传旨太监奉旨前往钦天监。 末班武将里站出一位,正是接替罗豹的新任亲军都尉。他奏道:“臣奉旨寻找崇祯,现在找到了。” 李自成一惊问道:“找到了,在哪里?” 那都尉道:“在皇宫后面的景山上。” 李自成大喜道:“噢?快带朕去看!”说罢就要起身。 牛金星看的直皱眉。这是干什么呀,这是朝堂!没听说哪个皇帝上着朝,半道扔了群臣,跟着侍卫跑了的。 李自成看牛金星脸色,就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对,又重新坐回?椅上,端正了脸色道:“将崇祯给朕带到这里来。” 那都尉脸露为难说道:“他,他上吊死了,旁边还,还吊死一个太监。” 牛金星再也忍不住,呵斥那都尉道:“休要慌张,将事情经过慢慢讲来。” 那都尉连声称是,说道:“昨天大家都只顾着在宫里搜了,忘了出宫看看。臣有个心腹叫三喜,看着后花园有个门是通外面的,今天早上他才告诉我,我心想,也许崇祯会从那个门里跑出去,” 牛金星实在不耐烦,看来这帮官员得找个人好好教教,都这个样子,这还不天天闹笑话,这哪里有个朝堂的样子?朝堂说话奏事,得言简意赅! 他打断那都尉道:“讲简单些,心里想的就不要讲了。” 那都尉又称是,心说你叫我慢慢讲,怎么这会倒嫌我啰嗦? 接着说道:“臣今早跑到景山上,看两个人,一个在一颗歪脖老槐树上吊着,旁边海棠树上还吊着一个。找来太监一问,太监有识的的,说歪脖老槐树上吊着的一个,是大明皇帝崇祯;旁边海棠树上吊着的一个,是他的司礼秉笔太监王承恩。崇祯的衣服上还用毛笔写着许多字,臣不识得,就将那字迹割了来,请陛下裁决。可是陛下一直没睡醒,” 牛金星又打断他道:“好了,将那字迹呈于陛下吧。” 那都尉从怀中掏出一块带着黑色字迹的白布,交与过来的太监。 李自成自太监那里接过来仔细观看,看完后笑道:“他是没脸见他家祖宗。他祖宗创下的这点家底,都让他败光了。”说罢让太监拿给群臣看。 见崇祯果然死了,他心中总算放下一块石头。 牛金星接过那布来,见那是一块苏绣绸缎,暗嵌金丝,应是皇家之物,只见那绸缎上草草写着: 朕凉德藐躬,上干天咎,然皆诸臣误朕。朕死无面目见祖宗,自去冠冕,以发覆面。 牛金星面色沉重,看完无言的交到下首的宋献策手里。 众文臣里有许多是前朝官吏,有人看罢不禁抽泣。 这也可以理解。虽然崇祯不好,可那时代的人们还是讲究忠诚的,不像二战时的中国,会出那么多汉奸。 这也是跟满清入关,搞得百姓没有了民族、国家归属感,到汉人自己建国,时间过短有莫大关系。 满清是一个外族朝廷,而且属于阿尔泰语系,跟咱们不是一个语系;大日本帝国也一样是外族,但和咱们还算一个语系,这么说比大清近多了,效忠谁不是一样? 就算崇祯那么疯狂,滥杀大臣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李自成打破京师,还有大学士范景文以下数十京官自杀殉国,足见那时国人之气节。 当年蒋总统逃离南京,不知有此壮举否? 李岩退朝回来,将朝堂上发生的事对王烁讲了。 王烁出宫的时候去过景山了,知道崇祯已经死在那里,但当时时间仓促,没来得及细看。 当初崇祯从武英殿走的时候,脸色那样平和。王烁还以为他与崇祯的对话起了作用,他不会还是一味怪他的臣子 ------------ 分节阅读 106 误导他了,结果还是留下了“皆诸臣误朕”那句话,留作千古笑柄。 看来,历史,不是仅凭一两个先知先觉就可以改变的。王烁不由暗中感叹。 纵观崇祯一生,暴虐乖笃,对忠臣用三字可概括:杀!杀!杀!一杀袁崇焕,二杀王洽,三杀陈新甲。卢象升,孙传庭的陨落,与他也有莫大关系。 而对太监,也可用三字概括:信!信!信!一信高起潜,只会靠割死人头冒功,丢了辽东,害死卢象升。二信杜勋,一弹未发投了李自成,还充当大顺使者来议和。三信王德化,开德胜门迎李自成,进城带头到处搜崇祯,打骂群臣。 后世有学者评价崇祯帝:上帝欲让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虽然有失偏颇,但崇祯也确实有些过分了。 好在李自成这次在牛金星劝说下,没再犯混,替崇祯收了尸首,在东华门外设了灵棚,请和尚为崇祯超度。 他也希望崇祯赶紧归位,别留在这里阴魂不散的缠着他。他趁这几日事情少,安心搂着新封的皇后享受两天。 群臣每日散朝,都从东华门出紫禁城。这日,李岩和宋献策一起出来,王烁已在护城河外牵马等着。 李岩是故意让王烁每天来接他,又约着宋献策一起走,以便让两个人多有机会熟悉,为将来争取宋献策打好基础。 大顺军占领京师不久,宋献策还能仗着大顺皇帝的命令,约束城外军队,不让他们进城。 没过两天,城外将领就不干了,纷纷去找李自成。打北京他们也出了力,凭什么不让他们进城? 李自成本身就不是个讲原则的人,和明军打仗都不时靠假投降获得喘息机会,这时候也不会讲原则。想进城就进城吧,别惹事就成。 这都是一帮靠惹是生非起家的祖宗,能不惹事吗? 结果就是宋献策再也挡不住这些大兵,城内抢劫、杀人天天都在发生。 宋献策无奈,只好再去找李自成,据理力争。最后宋献策还是让了一步,大兵进城可以,但不许协带武器,李自成准了。 宋献策过于书生气了,那个冷兵器时代,大兵想杀人,还用得着带武器?这不笑话嘛! 50.嬉笑诙谐论明弊 朝无幸位考王烁 在李自成默许下,大顺大军终于获准进入京师。 宋献策看着满城的混乱又无力制止。 李自成沉湎在后宫里,牛金星忙着清理府库,任命官员,也巴不得看他的笑话,肯定不管。 刘宗敏本身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主,不捣乱就不错,真是难为死了这位智多星,他也有点灰心泄气了。 李岩正是要利用这个时候,让宋献策看明白,闯王只能当个打仗的土匪,绝对不是一国之主的材料,劝他另谋高就。 这两天王烁因为宋献策在前门大街替自己解围,也和宋献策混的熟了。 宋献策见李岩高看王烁一眼,几乎是用平等的身份对待王烁,就知道这人不是一个亲兵队长那么简单,但他不挑破,只看李岩最后要干什么。 两人从东华门出来,汇合了王烁,准备去崇文门边上的麻绳胡同那里吃炒葫芦丝。那里有家饭馆做的比较正宗,颇有陕西风味。 这炒葫芦丝,其实就是炒猪大肠,是陕西一道名菜。虽然李岩和宋献策不是陕西人,但也爱好这一口,王烁当然也喜欢吃这个。三个人偶尔去那里吃过一回之后,就欲罢不能了。 从东华门出来,过了护城河,路北边就是李自成让给崇祯搭的灵棚,两个和尚坐在灵棚里念经,崇祯的灵柩就在灵棚后面停着。 按一般规矩,天子发丧,最少也须停灵七天,七天以后才可将崇祯葬入他宠爱的妃子田贵妃墓中,这已经是对天子最低的规制了。 之所以要将崇祯放到他妃子的墓里,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事。 李自成打入北京,事起仓促,崇祯皇帝的陵还没修好。李自成能安葬崇祯就不错了,不可能再给他修坟。 众大明遗臣一商量,崇祯活着的时候,最喜欢田贵妃了,也幸好田妃死的早,修了陵寝。正好,把先皇也弄那儿去吧。 死后能和最宠爱的妃子合葬在一起,崇祯也应该满意了。 崇祯的灵棚就设在东华门边上,大顺皇帝散朝之后,许多前朝旧臣也要出东华门,就从灵前经过。但众臣兴许是为避嫌,竟无一人下马前去拜祭。 李岩、宋献策汇合了王烁,正要从此路过,见诸前朝遗臣竟然不去拜祭他们的先皇,李岩不由感叹道:“真是世态炎凉,这戴乌纱帽的,竟然不如光头的和尚对前朝有感情啊。” 宋献策笑笑接话道:“他们这些前朝遗臣戴的乌纱帽,都是耍猴的给猴戴过的说白了,他们就是一群猴子。和尚也不见得有感情,只是不念经挣不着钱,不敢不念罢了。” 李岩知宋献策好说笑,并未理会他的玩笑,又摇头叹道:“明朝遴选官吏,由乡试到会试,然后还要廷试,最后还得候选很长一段时间。 候选的时候还得跟着别人学怎样为官从政,够了资历,成绩好的才能当官,这选官制度可谓十分严格。 为何最终竟选出这么一帮没心没肺的东西?前朝主子尸骨未寒,他们又在今朝主子面前胡说八道,争权夺利了。” 这两日那般前朝旧臣,看看换了朝代对他们没什么影响,又开始旧病复发,在朝堂上互相攻讦,把李自成都闹烦了。李岩也是看着生气,心里极端鄙视这帮人,是以今日出言讽刺。 宋献策闻言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大明毁就毁在这科举制度和论资排辈上! 刚当官不久的人心想,我这乌纱来的可不容易,二十多年苦读诗书,费灯熬油才得这么顶乌纱,容易吗? 啊,我这刚爬上这官位,你朝廷就完了,这不坑我吗? 你完了我不能完呢,起码,我得把我二十多年的灯油钱挣回来吧? 新朝廷不来了吗?没关系,你前朝完就完了吧,我再给新朝接着干!这就是科举不得人心的地方。 所以,靠科举制度选拔官吏,那是纯粹扯淡! 那些当官年岁久了,有了高官厚禄的,他这么想,我官居极品也不容易呀,我不光得二十年苦读费灯熬油啊,我做官这些年,何时敢不小心翼翼? 万一得罪了哪位爷,参我一本,说不定连小命都得搭上!伴君如伴虎,你不知道啊?前朝完就完吧,我还没享受够呢! 这么多大臣,谁愿意尽忠谁去尽忠就是,我不拦着,反正我不尽忠。这就是大明论资排辈选官的毛病! 这科举和论资排辈,让这帮官吏觉得,他的功名都是他自己努力挣来的,跟朝廷,跟皇帝鸟关系没有。他当再大的官也不会感激朝廷,感激皇上。他抛弃前朝,服侍新皇帝理所当然。 朝廷如此用人,本来就显不出朝廷优厚名士的恩泽,反过来再要求人家报效尽忠,那岂不是笑话? 再加上那些皇亲国戚,靠着人情爬上去的官老爷,一个个狗屁不通,连孝悌二字都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忠烈? 还有那些专门搞趋势逢迎之徒,靠巴结皇帝身边宠信太监爬上去的家伙,更是一帮只认钱连亲娘老子都认不全的东西,他们能知道什么叫忠孝什么叫大义吗?明朝如此选官,不亡国那才叫奇怪呢!” 说到这里,叹息一声道:“若是咱们陛下能明白明朝败在哪里,反其道而行之,则朝无幸位,野无遗贤,天下之士,尽为我用!倘如此,大顺必有希望!” 李岩笑道:“军师愿望是好的,可多在陛下面前说说这些道理。” 宋献策不由苦笑,随即就收敛了笑容,问王烁道:“王将军,你有何高见?” 宋献策这人满腹经纶,精明能干又不乏风趣幽默,的确如李岩所说,是个人才。但此人心机颇深,很少于别人面前流露。 王烁怕说多了让宋献策发现了破绽,但也不能不答,思索一下便道:“军师刚才高论,在下受益匪浅。 明制确有漏洞,然其鼓励学子苦读之本意还是好的。 根本,还是在于,如何于这些学子中鉴别出贤士,让这些贤士真正走上其应在的位置,又如何防范任用无能腐朽官吏。 还有,就是为官应为民,而非为一朝一君主之恩泽。为民之官只求国富民强,不求个人之业报,此方为有品德之贤士。 民富则天下富,民足则天下太平,君主才为天下之君主。如何于万民中选出此种贤士,成为民之父母,方为选官之道。” 宋献策眼睛一亮问道:“依王将军之见,如何才能实现你刚才所言呢?” 李岩接口道:“咱们别老在大街之上说这些沉重的事情,到了饭馆,寻个僻静之处,二位再论,何如啊?” 宋献策呵呵一笑,三人沿着观音寺胡同,一路向东去了。 51.分兵以对吃喝不足 为谁而战铁匠不满 李自成在朝堂之上,实际办不成什么事。 朝堂上说话,行动坐卧都得讲规矩。他活了三十几岁,就不知道规矩是个什么东西。 让他讲规矩,跟给他上刑罚没什么两样。 朝堂之上,他也就哼哈作势,应付完一大帮他认都认不全的官员,然后就匆匆散朝回后宫。 这时候,真正有事的部下们才来找他。 牛金星虽然反对他这么干,但朝堂上前朝官吏党争恶习难改,吵吵嚷嚷,也确实没法说正事。只好先这么着,等哪天皇帝适应了,找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再说。 目下许多事情急等着办,也没法过于讲究。 后宫除了他们这些亲信部属,其余前朝官吏进不来,倒是个商量正事的好地方。 牛金星终于清完了包括紫禁城以内,所有府库的库存,银钱不足五百万两,粮食不足五十万担。 也就是说,不包括京师这些百姓和官员,只大顺的这些军队消耗,这些钱粮也支撑不了三个月。 这是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人活一天就得吃饭,马活一天就得吃草,修理军事器械,制造武器,搬运粮草,哪里都得花钱。而官员俸禄,城市管理费用,等等的这些都还没打算进去,还想着赈济饥民争取民心,想都别想! 牛金星只能赶去坤宁宫,将这个情况报告李自成。 李自成原本打算,中原已经折腾光了,打开京师,获得国家的钱粮,可以让他度过这个暂时的危机。 想不到,崇祯和他一样,都是叫花子! 这些粮草银钱,根本支撑不到麦收,怎么办?李自成急忙令人传刘宗敏进宫商量。 能给他解决眼前危机的,只有牛金星和刘宗敏两个人,宋献策和李岩总是弄些大道理。 大道理谁不明白?关键是你得有条件有能力去实现那些大道理。饭都吃不上,讲大道理能当饭吃? 这也体现出李自成没有远见,不能成为一代英主,只能做流寇的性格。 一个没有真理,没有主张,没有理想的军队和政府,又能走多远呢? 关键时刻,他不考虑如何坚持住真理,坚持住自己一心为民的主张,只考虑如何解决危机。 小的危机解决了,迎接他的,就是因解决这小危机而导致的,更大的危机! 李岩、宋献策的主张,并非只是大道理,而是真正能够长远走下去的治国之策。 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用真理和正义把所有人团结到一起,同甘共苦。不是回避困难,只想暂时之计,而是要面对困难,共渡难关。 当这样度过难关的时候,大家才会更团结,更能认识到坚持真理的重要性。难关过去,才会是光明大道。 井冈山精神,延安精神,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伟人留给后人的,真正解决危机的不朽良策!这个,恐怕不只是古人,就是今人也很少有理解透彻的。 李自成解决危机的办法,只能让他因此而一步步滑向深渊,最终走向失败。 刘宗敏来了之后,三个人终于商量出一个办法,就是把京师周围所有的部队调往各地就食,只留下中权亲军十万人马。 同时,让留守西安的田见秀加紧征集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刘方亮率左营驻扎山东、直隶以南,主要防备扬州的史可法北上。 右营刘希尧回军太原向北方防御。 前营袁宗第回师河南,防备左良玉。 后营李过进军宁夏,与大舅哥高一功看住西北的王烁。王烁勇猛,非李过这员虎将不能抵挡。 如果此时李岩在,是绝对 ------------ 分节阅读 107 不会同意这么干的。 所有军队几乎都是由降兵和饥民组成的,不整编,不经过严格整训,统一思想,就把他们放出去,这不是派军队去防守四方,这是派出一群土匪去祸害天下! 本来就不巩固的后方,如何能经得起这群土匪再折腾? 离开李自成的视线,这群土匪很快就会无法无天,成为一盘散沙,甚至会为蝇头小利互相攻打,将最后的战斗力都消耗掉。 一旦京师有事,这些人就再也无法聚集在一起,共同抗敌了! 可惜李岩不在。 有后宫宫门那道关口把着,不是李自成想见的人,无论如何是不敢硬行闯后宫的,那是天大的死罪! 这就是当皇帝的好处,我想见谁才能见谁,不想见你,烦你,我就能把你挡在外面,哈哈。 话说回来,李岩就是在,极力反对分兵,李自成此时也很有可能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 那么就是说,接下来的悲剧是不可避免的。 决定了把大军分散到各地去,可这些军队调动、行军,都得花费钱粮,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上路吧?这一路之上,估计也找不到多少吃的了。 三个人又仔细算计一番,打发走这些军队,京师里还是什么也剩不下。 李自成真是犯愁了。 打江山恨军队少,如今江山打下来,这么多军队,可怎么养活? 这时候,刘宗敏道:“陛下,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整天听那个宋矮子说什么不能乱,我就搞不明白,为啥就不能乱? 咱是给谁打天下?咱是给穷苦百姓打天下!百姓咱是不能动,可那些前朝官员咱为啥也不能动?我觉得陛下你变了,变得和那些过去的皇帝老倌没啥两样了。” 李自成苦笑笑道:“老黑,有些事你想不明白。这天下,不只是有穷人啊。没这些管着穷人的官员,天下才真正乱了。 我不是变了,我看着这些前朝官员也不顺眼,也想痛痛快快的把他们都宰了才好。 可是,管理百姓,维持一方安宁,这是一门学问,真要咱们不靠他们自己来,咱们的人大都是不识字的大老粗,如何能够胜任?那还不把这京师给闹翻天? 这两天,我实在没办法,不顾军师拦着,放外面那些部队进城,你看把个京师闹成甚了?天天有士卒杀人放火,抢劫百姓,承天府的状纸都快把府衙装满了,知府都给逼的跑了。” 刘宗敏道:“还不是因为咱们没有好吃好喝吗?大伙拼上性命打下京师来,不就盼着享受一下嘛,结果该吃窝头还是吃窝头! 士卒们看着那些城里人吃什么炸糕,包子,油条,能不生气吗?他们什么功劳也没有,我们辛苦劳累,还有些弟兄死在进军途中,没功劳还有苦劳呢!凭什么他们能吃好的,我们要吃糠菜窝头?这不公平嘛!” 李自成知道跟这混人讲不明白,只是笑一下就不再言语。 刘宗敏却不依不饶,继续道:“你再看看前朝那些当官的,他们住大宅子,出门有人伺候着,骑大马,坐高轿,前呼后拥的。跟他们一比,咱们就是叫花子! 咱们这是给谁打天下呢,给老百姓还是给他们这帮王八蛋?你说,你老是向着这群王八蛋,你让我咋跟弟兄们交代?” 李自成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52.坤宁宫里君臣定计 承天府中宗敏拷官 坤宁宫里,刘宗敏知道自己话说的过于难听,惹李自成不高兴了,可该说的没说完,心里堵的慌。 他软了语气说道:“咱们都难成这样了,那些个明朝遗臣一天到晚还是吃香的喝辣的,搂姑娘抱媳妇! 他们有的是钱,有的是粮食。他们捐出些来,支援咱们一下,也算是对陛下宽待他们,知恩图报吧?可他们怎么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呢?真是一群没脸没皮,不知羞耻的玩意! 让我看,他们都该杀!咱们以前占领了州县,杀贪官,杀地主,那多痛快!现在这样,都快把我憋死了!” 李自成眼中一亮,没有回答刘宗敏,而是把视线移向了坐在一边的牛金星。 牛金星迟疑片刻说道:“京师官吏,多少有些名声的,拜在其名下的学子甚多。这些学子每年按例须向座师供奉,如此算来,这些官员,家中藏银几万两不止。” 见李自成仍旧望着他不说话,就道:“这些人十分抠门,囊日崇祯缺钱,让他们捐资助饷,竟然无一人响应。 臣觉得,陛下倒是可以学一学崇祯的法子。只是,象崇祯一般,只靠文的,恐怕也是不成。” 李自成沉思一会儿,对刘宗敏道:“黑子,这事交与你办。这几日,朕称身体不好不上朝,你把那帮前朝老爷们都召集到你的将军府去,好好把咱的困难对他们讲讲,劝他们出点钱。你看如何?” 刘宗敏明白李自成的意思,嘿嘿笑道:“陛下你早说呀!成,你放心,我保证把这事给你办好!” 牛金星在一旁道:“要事先拟个数目,做为最低捐数,当然,多多益善。” 刘宗敏道:“这数你定,你有学问。我大老粗一个,除了知道跟着陛下打仗,啥也不懂。” 李自成让他逗笑了道:“我还就喜欢黑子你这粗混样,对脾气!”三人相视而笑。 第二日,李自成果然没有早朝。 群臣聚集在东华门边的长廊里,偷偷议论。 陛下大概让窦美仪娘娘给整的起不来床了。 你想,过去先帝在的时候,连陈圆圆那样的大美人儿都看不上,如何能轮到她窦美仪? 熬了这许多年,总算有机会伺候男人了,那还不春宵一刻值千金,一夜欢腾没有够? 正过嘴瘾,大队的亲军闯进端门,迅速包围了长廊。 刘宗敏亲军队长,威武将军刘友从亲军队中出来,大声道:“传中权亲军权将军均令,凡喊到名字的官员,请随我来。” 接着,一个旗牌官手捧一本花名册,大声宣读各官职位,姓名。 读一个,刘友便对一个,没来的立刻派士卒到其家中搜寻。 众官面面相觑,喊到名字却不敢不站出来,到亲军那里站好。 刘宗敏是谁?那就是活阎王!除了李自成,谁还敢得罪他?杀人跟碾死蚂蚁一般,他才不管你是不是朝廷命官呢! 官员们被集中起来,没有被带到权将军府,而是直接给带到了承天府监牢的院子里。 一上午的功夫,监牢中就集中了上千官吏。监牢中原有的犯人,则都让刘宗敏给放了。 魏藻德、方岳贡、丘瑜、陈演、李遇知这些当时的所谓名臣都给弄来了。周奎、冉兴让、张国纪、徐允桢、张世泽这些过去的皇亲国戚也一个没拉。 看看都到齐了,刘宗敏才从后堂出来,站在廊下台阶上,蔑视着这群所谓大臣,嘿嘿笑了几声,开口道: “哎呀,活的都不错嘛,你看看,一个个细皮嫩肉,肥肥胖胖,看着就让人眼馋。” 大家心说,这叫什么话?我们又不是畜生,养肥了吃肉的,你眼馋什么?一想不对,听说这家伙过去没少吃人。难道,他想把大家都吃了不成? 这时候,就听刘宗敏厉声说道:“你们他娘的一个个吃的倒是脑满肠肥,老子的军队却没有饭吃!老子们拼死拼活,血染沙场,打下这江山容易吗?到头来却是你们得了福去吃肉玩女人,老子们还得去啃菜窝窝,公平吗?不公平!今天,老子要向你们借些银钱花花,让老子的弟兄们也过点人该过的日子。你们说,这钱,老子该借不该?” 底下没有人回答他。 他冷笑一声道:“借你也得借,不借也得借!你们可别象糊弄崇祯一样糊弄老子,老子可不是崇祯! 哪个要是活的不耐烦了糊弄老子,老子就让他尝尝这承天府大堂上的刑具! 你们平日里不是作威作福,拿这些刑具对付穷人吗?嘿嘿,今天老子就让你们也试试这些玩意的滋味,看看到底是你骨头硬,还是老子的脾气硬!” 台阶下终于有人发话道:“刘将军不必动怒,你说借多少,我们凑钱给你就是。只是,我们也是靠俸禄吃饭,多了我们也没有。” 刘宗敏笑了道:“嗯,总算有识相的。放心,我不多借,保证你们能负担的起。要是你们还有富裕,想多借我一些,那老刘在此谢过了!” 众官心想,你倒想的美,还有富裕,多借一些给你。你借去还能还是咋的?还给利息?打死我们都不信! 再说,有富裕还敢让你知道?那你还不天天惦记我们,我们凭空好好的,多你这么个阴魂不散的讨债鬼,这往后的日子还能过啊? 只听刘宗敏又说道:“大伙放心,我借不多。我定了个底数,你们让家里人按着交上来,咱们一手交钱,一手放人,一会大家就可以回家了。” 得,这哪是大顺朝权将军借钱?分明就是土匪绑票那一套! 接着,旗牌官站在廊下,高声唱数道:“中堂以上高官,白银十万两。部院京堂锦衣,五万两。道科吏部诸办郎官,交三万两。翰林一万两。翰林以下拿出一千两银子,立刻释放回家。” 待旗牌官报数完毕,刘宗敏笑笑问大家道:“如何,不算多吧?我老刘还是比较体谅各位滴。” 大家一听,我的个娘家亲娘哎,您这不是不多,您这是要拆我们家,要我们命啊! 大多数官员面如死灰,有些公然叫道:“你这哪里是借钱,你这是要我们的命!” 刘宗敏点点头道:“我不要各位的命。京师不许卖人肉,再说你们这点肉也卖不出几个钱。 谁不愿意借,好说,您自己从这儿走进下边大牢里去,多咱您想通了,愿意交了,您再出来。” 53.无钱休想留得命 一代鸿儒死牢中 刘宗敏让旗牌官报了各官须交纳银两的数目,京官中还真有舍命不舍财的,上百官员主动走进大牢里去了。 刘宗敏看着这些人走入大牢,不由连声冷笑,赞道:“好,有种!” 接着,他转头看向前排站着的周奎,露出一副慈祥模样,笑咪咪的喊他道,“国仗,周太师?” 周奎知道这是狼要吃羊的表情,浑身不禁一哆嗦,连忙答应,走上台阶来。 刘宗敏看着他,依旧笑着用十分慈祥的声音道:“您打算捐多少啊?” 周奎站在下面的时候已经琢磨半天了,刘宗敏还真不是崇祯,不交恐怕挨不过去。 他怯怯着道:“大将军,我家底薄啊,这您知道。我拿五万出来,您看……” 刘宗敏脸色立刻一变,声音也随着冷下来道:“得,您也是硬骨头。”就指着监牢门口问道,“您自己走进去啊,还是我派人把您搀进去?” 北京人喜欢用“您”来称呼官阶高的人或者是自己的长辈,以表示对对方的尊重。刘宗敏也学会用“您”这个字了,不过这字到他嘴里,怎么听都感觉瘆的慌。 周奎连忙摆手道:“别,别。”就用商量的口气问道:“要不,您容我回去,变卖了大部分家产,凑个十万出来?” 刘宗敏笑道:“哎呀,国仗您可真会开玩笑,区区十万还要变卖家产,还变卖大部分,瞧您说的。 这么着吧,我派个人把您送回去,您拿十万出来,咱们就两清。您要是不拿出来,您就老实跟着我的人回来,咱们过堂。 您也别想别的路子糊弄我,您要敢不回来,我老刘是干啥的,您心里清楚!” 周奎都快哭了,那是心疼钱啊!一狠心,一咬牙,答应了刘宗敏。 刘宗敏吩咐一个士卒跟着周奎走了。看他们前脚出了承天府的衙门口,刘宗敏对站在一旁的刘友使个眼色,刘友立刻带着一个百人小队出去了。 也就一顿饭的功夫,刘友带着那个小队回来了,到刘宗敏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刘宗敏大喜,高声宣布道:“还是周太师忠心我家陛下。周太师捐款五十三万两!” 不说大家心里也明白,刘友肯定是带人把周奎家给抄了。 刘宗敏又把目光投向魏藻德,坏笑着问道:“大学士,您打算交多少呢?” 魏藻德脸色严肃问道:“刘将军这么做,皇帝陛下知道否?” 刘宗敏一笑道:“皇帝陛下有许多大事要办,这点小事,本将军就不麻烦他老人家亲自出面了。” 魏藻德冷哼一声道:“私设公堂,侮辱大臣,你这是犯法,将军难道不知吗?” 刘宗敏收起笑容道:“老子是三军总管,设的就是公堂,犯 ------------ 分节阅读 108 什么法?犯也是犯你们大明的法,现在是大顺,老子就是法!” 魏藻德从容道:“将军此言差矣。我等现在均是大顺陛下的臣下。你不经皇帝陛下许可,就是私设公堂。我等若是有罪,也应交付有司论处。 将军非管官吏之官,此处亦非执掌律法之衙,更无大顺陛下明旨,私自拘押大顺朝廷命官,犯的也是大顺之法。 将军称自己就是法,乃是藐视大顺朝廷,目无圣上,形同造反。若以法论处,将军犯的,可是造大顺朝廷反的罪名!” 刘宗敏让他差点绕蒙圈,半天才明白过来,哈哈大笑道:“你们这群狗官,除了会伶牙俐齿的胡搅蛮缠,别的什么也不会,崇祯就是死在你们这帮狗官的打嘴仗上。” 魏藻德还不知趣,继续分辨道:“将军骂我等是狗官,岂不是辱骂当今朝廷,羞辱当今万岁?将军又该当何罪?” 刘宗敏知道,论斗嘴,十个他也斗不过一个大明小吏,何况这位还是大学士,前明朝廷首辅? 仅仅几句话,就落实了他造反的罪名。幸亏这是大顺皇帝的意思,不然,他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当下不再和他废话,板起脸说道:“说别的没用,你得先从这里出去,才能去告老子造反才成。”就问道,“说吧,交还是不交?” 魏藻德不是个不知道变通的人,他如果和周奎一样有钱,他肯定交。 这年头和土匪讲理,那岂不是笑话?可是此人虽在历史上没留下多少业绩,却是一个比较清廉的官,不收受贿赂。偶尔当当座师,收学生点钱,也是背不住的事。他是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看看嘴上镇不住这位胡作非为成为习惯的权将军,他只好实话实说了道:“我一生为官清廉,靠俸禄养活家小,实在没有那么多钱。” 刘宗敏哪里肯相信他会没钱,冷笑一声道:“什么时候你骨头扛不住刑具了,你就有钱了。”大声呼喝士卒,将魏藻德押入大牢。 可怜一位饱读诗书,辞令俱佳,崇祯十三年的状元公,东阁大学士,内阁首辅,当世鸿儒,竟因为没有钱,给关进牢房,要去承受酷刑。 阶下百官见两位前朝重臣都是如此下场,知道这位强盗首领不比前朝皇帝。 崇祯再怎么拿臣子不当人,他也是个文明皇帝,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出拷掠百官要钱的办法。 今朝这些人可跟文明沾不上关系,都是真正的强盗! 有钱的自然老老实实交钱,聪明点的想办法少交,脑子不灵光的难免倾家荡产。 没钱的就可怜了。承天府大牢里终日惨叫声不绝,成批被拷打致死的前朝官员尸体,被拉到城北的荒地里去。家人哭哭啼啼前去收尸,一时风声鹤唳,满城凄惨景象。 那位东阁大学士魏藻德,被夹棍夹断了双腿,遍体鳞伤,仍旧说不出家里的钱藏在哪里。 刘宗敏派人去他家里搜了三遍,只得到一万两银子。他气急败坏,把魏藻德的儿子也抓来,让他儿子看着他受刑。 可怜那孝子看着老父被折磨的死去活来,心如刀搅。大声哀告道:“囊日家父学生还能帮衬几个,如今家父入狱,学生逃散,到哪里去寻钱啊!” 审讯官不听,依旧施刑。魏藻德浑身已无可受刑处。审讯官令以夹棍夹头颅,顷刻脑浆迸裂,气绝身死! 如此刘宗敏仍不放过,令将魏藻德儿子置于铡刀之下,交钱留命,否则身首异处。 魏藻德儿子被铡去头颅。 前明在京官员,被拷掠致死者,后世记载有一千六百余人。 54.京师大乱人心死 滥用降将大错成 京师官员的油水榨干了,刘宗敏仍不满足,将目光投向了城内有钱的商户。 很快整个北京城里的大户人家都倒了霉,商铺关门,大宅闭户,人人自危。 刘宗敏恨北京城所有的城里人,因为他们比他当铁匠的时候吃的好,穿的好,过的日子舒坦。 拷掠发展到后来,他的亲军满城乱转,只要看到谁穿着光鲜就抓去要钱,不给就大刑伺候! 闯王占领北京七天之后,向来繁华的前门大街,棋盘街,廊坊诸胡同,白天正午都没有人敢上街了。街道周边商铺被抢劫一空,满地狼藉,一片萧条。 大顺军师宋献策看着这凄惨景象,一脸哀容却无能为力。几次去后宫门前求见大顺皇帝,都被阻在乾清门外,无功而返。 他只得去找丞相牛金星,希望他能管一管。在丞相府外侯了一个多时辰,才见这位丞相大人坐着八抬大轿,在几十亲军护卫下,缓缓回府。 他上前搭话,牛金星只是挑开轿帘告诉他,权将军的事他管不着,你想管,找皇上陛下去吧。连让他去府上相谈的话都没有。 想当初,是牛金星介绍他与闯王结识,把闯王夸成当世尧舜的。如今,牛金星都不待见他这个挡路石了。 看着大顺丞相的八抬大轿渐渐走远,宋献策站立在街心,巨大的失落感向他压来,他不由仰天长叹。 背后一个声音悄声说道:“走吧,回去吧。” 他猛一回头,原来是李岩站在他身后。 他不由苦笑道:“被你言中了。这样下去,民心尽失,我们将成为众矢之的,灭亡就在眼前啊!” 李岩道:“这结局,其实于未下京师之时就已注定,只是你身在其中,不易发觉罢了。我早已不为陛下信任,等同身处局外,反而更容易看到。” 宋献策不语。 两个人缓缓向小巷里走去。小巷里行人稀少,即便有一两个路人走过,也是来往匆匆。看到他们穿着大顺官府,便远远躲避开来,有些甚至远远看到他们,掉头就跑。 四周一片萧瑟,一片静寂,只小巷中地上铺着的青石,发着瘆人的,冷冷的光芒。这样的乱世,不是确实有急事,不得不出门,谁还敢出来找死? 宋献策看看小巷里无人,突然问李岩道:“所以,你就早早和那个西北王烁勾结,此番又把他带在你身边,意欲何为啊?” 李岩大吃一惊,却没有要隐瞒他的意思,问道:“你如何知道?” 宋献策笑一下道:“鄙人精熟阴阳,黯于五行,你如何能瞒得过我?” 李岩还真得佩服这个矮个子军师,他竟然连王烁都已经认出来,真不知道他是如何获悉这些的。 当下悄声道:“此处不是讲话之地,到我那里,咱们慢慢详谈。” 这时候的李自成,虽通过拷掠和抢劫的办法,获得了足够他支撑下去的钱粮,却仍旧不能宽心。 山海关总兵吴三桂早已答应投降,来信中说他已经准备从山海关回京,朝见新天子。 李自成派出的暗探也回信说,吴三桂已于七天前,率三千亲军离开山海关出发,沿途还散发了告示,表示自己已经忠于大顺,令辖区居民勿燥。 可这都八天了,走也应该走到北京了,还是没见到吴三桂的踪影。 吴三桂手里虽有五万关宁铁骑,他若造反,倒是打不进京师来,李自成的中权亲军营足以消灭他,怕的是他勾结关外的鞑子。 李自成召牛金星和刘宗敏入宫,商议对付吴三桂。 刘宗敏倒满不在乎吴三桂降与不降。他言道,即便加上满清鞑子,他也超不过二十万人马。 北京城墙坚固,中权亲军营完全有能力守住。正好把他们都拖在京师附近,调其余各营兵马,从外围包围他们,一举歼灭,免除后患。 牛金星认为,仗不打还是不打的好,社稷初定,须安民,稳固地方,各处都需要投入、花钱。与其将钱投在行军打仗上,不如投在安民巩固上。 商议的结果,是一面写信催促吴三桂来京,一面派一支人马,占领山海关西面的长城关口一片石,威胁一下吴三桂,看他有何反应。 一片石位于山海关关城西面的北山之后,占领这个关口,进可直接出长城,威胁山海关城北门,退则可近距离监视吴三桂的一举一动。 若吴三桂有二心,大顺主力出北京,三天就可抵达山海关关城南面。一片石守军再出长城,自山海关关城北面攻击,西面是山,东面是海,吴三桂必然腹背受敌,四面没有出路,难于逃脱。 到那时,若吴三桂再犹豫不决,随时就会被顺军消灭。这样,可以逼吴三桂被迫表态。 办法是个好办法,可是派谁去镇守一片石呢? 李自成的意思,是打算让左营左军威武将军郝永忠前去。这人是员猛将,守住一片石绝对没有问题。 刘宗敏去征求郝永忠的意思,郝永忠不愿意去。 大家都辛苦打了一年多的仗了,一住没住。来到京师,好日子没过三天,又让我去山沟里受罪,不去! 郝永忠便是日后京剧中的那个郝摇旗。这家伙勇猛,打仗没的说,就是二愣子性格,除了闯王,谁的帐也不买,包括刘宗敏。 刘宗敏也挺喜欢他,并没有在意郝永忠顶撞他。既然他不肯去,就再找别人。 在刘宗敏心里,接连取得的胜利,让他感觉到,大顺军队已经天下无敌,天下已经太平。 一个小小的吴三桂根本就不用费这么大周章,直接率军过去灭了他就完了。都是牛丞相杞人忧天,多此一举。 如果按照刘宗敏的这个想法,兴许吴三桂还真的危险了。因为这个时候,他还没有能力对付李自成的大顺军。 刘宗敏接着找其他将领去也行,可他考虑,郝永忠不愿意去,其他将领跟他的想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找谁也不合适。 这时候,他想起那个在宣府投降的明将唐通来了。这小子一仗没打就降了,倒是活的自在,让他去北边山里去卖卖力气最合适不过了。 他立刻下令,令宣府总兵唐通率手下八千人马,占领抚宁县北长城关口一片石,不得有误! 唐通不敢怠慢,急忙率领本部人马,向一片石关口出发了。 一片石如此重要的关口,不用自己人守卫而用降将唐通,李自成山海关之战的第一个败笔,就这样轻易筑成了。 55.忠君爱国全是假 保住地盘才是真 唐通带领本部人马向一片石进发的时候,吴三桂已经悄悄返回山海关了。 他派在北京的细作打听到,刘宗敏拷掠京官,把他爹吴襄也给抓去了,听说还挨了打。 京师此刻人人自危,已经出现了混乱。 吴三桂本来从心里就不愿意投降李自成,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降。 刘宗敏抓了他爹,给了他不去北京的理由。 他立刻写信给李自成,希望能把他爹放出来,然后他才能放心进京。 其实,拿抓他爹说事,也只是其一个推脱的理由。 李自成向北京进军,崇祯令他撤回关内守山海关,将主力移向京师,他阳奉阴违。 从广宁撤守倒是真的,也是拖拖拉拉。以后又以需时间安顿自广宁卫撤回的百姓及军队家属为由,在山海关呆着不动地方。 实在没有理由拖延了,才从山海关出来。从山海关到京师,他走了三天还没走一半路。 当年袁崇焕在山海关闻听皇太极进攻京师,只用一天就能赶到京师,他走三天都走不到,到底是不是真心驰援,不言自明。 崇祯这人也怪,袁崇焕真心来援,他把人家给杀了。吴三桂三心二意,他封他为平西伯,真不知道他脑子怎么想的,是不是让驴给踢了。 其实吴三桂就一个主意,他的兵和地盘比皇上重要,他不能拿着自己的军队往虎口里送。 李自成占领北京,让他来京觐见,他肯去才怪。 去年松锦会战,他舅舅祖大寿被迫降清,皇太极逼祖大寿写信,劝吴三桂投降。 吴三桂回信说的很笼统模糊,既不说投降,也不说不投降。那时候,他就已经看出崇祯支持不了多久,采取左右逢源的策略了。目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军队和地盘。 可当皇太极进攻他的地盘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迎战将清军击退,同样还是为保住地盘。 在这乱世,有兵有地盘你才是爷,说了算。去了北京,等于是自投罗网。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走这一步的。 既然打不过李自成,又不肯投降,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吴三桂岂肯自寻死路,他在拖。拖这么久,是因为关外多尔衮还没有答应他的条件。 他早已给多尔衮写信,希望他能“从中胁、西胁入”,他则从东面直扑北京,三面夹攻,将李自成赶出北京,恢复故都, ------------ 分节阅读 109 他则可以成为大明的中兴之臣。 皇帝都死了,你再来打李自成还有什么用? 吴三桂不这么看。皇帝死了可以再立一个嘛,太祖子孙遍天下,找个出来当皇帝的还不简单?那时候他就是周公、召公,就是西汉霍光,功垂青史,名存当代。 要是崇祯活着,他哪里有当周公、召公的希望?所以,崇祯死是必须的。 至于满清帮他,因此能得到什么好处?他只提将来“裂土以酬”,没有明说,那就是看以后时局的发展了。 如果他能扶持起新的天子,强势入主中原,大清处于劣势,恐怕“裂土”他也不干。 如若满清强势,那就慢慢谈条件,能少给点就少给点。 这就是吴三桂打的他的小算盘。 多尔衮多聪明,他这点小心眼岂能看不透?直接告诉他,要么你投降我,我就帮你,要么就免谈。 就是要逼他一下。多尔衮也看的出来,李自成近在眼前,吴三桂撑不了多长时间。 吴三桂也不傻,你不不帮我吗,我投降李自成行不行?让你一点好处也得不到! 因此吴三桂大张旗鼓从山海关出来,大造声势,广发告示,说他要投李自成了,那就是做给多尔衮看的。 如果吴三桂真的投了李自成,满清真就什么好处也没有了。 但多尔衮也不会做从井里打水往河里倒的傻事,替吴三桂把李自成打跑,让吴三桂再扶持一个大明。 在这方面,多尔衮看吴三桂,比吴三桂看他要更透彻一些。 他料定,此时的吴三桂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不至于立刻去投李自成。所以,他对此并不十分担心。 多尔衮无法立刻就帮吴三桂,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进不进中原,在满清贵族里还不能形成统一的意见。 大多数亲王贝勒对入主中原还持反对意见,他需要说服他们。所以,多尔衮根本就没打算搭吴三桂要投李自成的这个茬。 吴三桂原本料定多尔衮会着急,因此而答应帮他。结果,人家根本不搭理他,他倒弄得进退两难了。 真投李自成还没到时候,他不会干。不投李自成,倒回去,那多尔衮就会彻底明白他这么干的用意,往后谈判起来就更加困难了。 正困的不行,李自成给他送枕头来了。刘宗敏把他爹给抓起来了,他大喜过望,总算找着回山海关的理由了,一点也不犹豫,立马跑回去了。 至于他爹那边,只要他在外面手握兵权,拥有山海关和关宁铁骑,李自成就不敢把他爹怎么样。若是他进了北京,那才是即保不住爹,又保不住自己呢! 刘宗敏派唐通去镇守一片石,事后才对李自成讲。既然唐通已经率部去了,李自成也不好再说什么。 其实,李岩在得知刘宗敏将吴三桂他爹吴襄抓起来之后,立刻就去找了李自成。 这个时候得罪吴三桂,是十分不明智的决定,这不逼着吴三桂投满清吗? 李自成也不糊涂,这个道理他明白。 李岩一说,他立刻就找刘宗敏,忙令他赶紧放人。并亲自召见了吴襄,好好安抚,让他写信给儿子,劝儿子不要逆天而行,赶紧回北京觐见新皇上。 吴襄不敢违拗李自成的意思,写了信给吴三桂。 兵也派了,信也写了,吴三桂仍是没有动静。 这时候,唐通却派人送了一个他抓的奸细过来,说这人身上带着一封书信,是满清顺治皇帝写给吴三桂的。 从信的内容来看,吴三桂和满清早有勾结,正在谈条件。如果条件合适,他就献出山海关,做为先锋,帮助满清大举进犯中原。 事情在李自成这里,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刘宗敏仍是主张,带领大军直接拿下山海关,灭了吴三桂。顺便把他爹也带上,不投降就先杀他爹。 牛金星不这么看。关宁铁骑天下闻名,又有险关可据,一时恐怕很难得手。再加上关外的鞑子,其战力如何,历年和关宁铁骑厮杀,胜多败少,实力不容小觑。 这两股势力一旦融合到一起,就会对京师形成巨大威胁。 李自成还算比较冷静,他赞成牛金星的看法。但如何化解这个危局呢? 牛金星道:“还是将军师请来,一起商议吧。在大局把握上,军师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李自成犯难道:“前些日子为向明官要钱,我屡次拒绝见他,恐怕得罪他了,还没有想好怎样与他和好,这时怎好立刻招他?” 牛金星淡淡一笑道:“钱咱们要完了,此时陛下正好从善如流。至于要钱的事,陛下正好可以推脱因病未知。” 56.无解之时求军师 扁鹊难医绝症人 这些日子,宋献策和李岩、王烁在一起。 既然宋献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王烁也就不再隐瞒,将自己治理西北的办法和西北现在的状况,都对宋献策做了介绍,重点还是谈自己的治理理念,如何施行民主,如何贯彻法制。这两条办到了,宋献策所说“朝无幸位,野无遗贤”也就办到了。 宋献策即便聪明,搞明白这些具有现代意义的观念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但他还是搞明白了,理解了。 这些办法,比起他心里的大同世界,更先进,更具体,更具有可操作性。 大同世界在王烁那里,已经不是梦想,而是在一步一步的实现着。 怪不得李岩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下了投靠王烁的决心。 宋献策也下决心投靠王烁,到西北去建立一个更理想化,更能让百姓获得幸福的世界。 三个人正在李岩那里商量如何离开,大顺皇帝的口谕到了,宣宋献策进宫。 宋献策笑了,笑的有些凄惨,也有些无奈。 当下说惨声说道:“为大顺陛下拥有天下,老夫耗尽心血,尽心竭力。古之扁鹊医人如何,吾不知也;然其心若何,老夫知之矣。 其病尚可救药之时,把老夫当臭*狗*屎,理也不理,闻也不闻;其病入腠理,无药可救了,却想起老夫原来是香饽饽,晚矣,晚矣!” 王烁、李岩二人闻言皆默然。 宋献策进的宫来,太监引领着他去了文华殿。 原来拷掠官员之后,大部分官员大失所望,已懒得上朝。 李自成见无人来烦他,也把自己的办公地点从后宫挪到前面来了。 宋献策进文华殿,刘宗敏和牛金星已经在那里了。 行了参见之礼,李自成让太监搬过一把椅子,让宋献策坐。 见宋献策坐下,李自成笑道:“最近朕偶感风寒,一直卧床,今日感觉见好,特招三位来,询问最近外面的事情。” 宋献策道:“陛下原先得病,总是臣把脉开方,今病的如此厉害,为何不招臣来看呢?” 心里却道,你就装吧,你长没长病我看还看不出来?那我那些医书岂不白看了? 就听李自成道:“又不是什么大病,宫里有太医,开几副方子,吃了就好了,倒是不用麻烦神仙军师了。” 宋献策心道,你作差不多了,当然好了。你倒是好了,这京师的老百姓可算是遭了大难了!目下城内大乱,还是得求他先下令禁止抢掠百姓,给百姓做点好事再说吧。 于是说道:“百姓遭难,天降刑罚不远矣!肯请陛下降旨,恢复百官职责,不要再于城内骚扰了!” 李自成详装吃惊问道:“出了何事让老神仙如此不安?” 宋献策这个气,心说都成这样了你还装!只得把京城这几日的惨状约略的述说一遍。 李自成故作生气道:“胡闹!朕才生几天病,你们就搞成这样!” 对刘宗敏道:“传朕旨意,百官自明日起复职理事,把你的军队都给朕弄到城外去!胆敢再无命令进城,以造反论罪!”使眼色让刘宗敏赶紧走。 刘宗敏起身施礼,下去领旨去了。 李自成转头和颜悦色对宋献策道:“朕虽在病中,外面的事多少也知道一点,今日抱病出来,就是要处理这事。神仙放心,黑子刚才你没来我就训他了,他已知错,相信不会再胡来了。” 停顿一下,算是将这篇略过,然后道:“朕这里还有一些军务,请丞相和军师一起商议。” 就将吴三桂这几日的动向说了,又将吴三桂写来的书信和顺治写给吴三桂的信一起拿出来,让牛金星和宋献策观看。 宋献策仔细观看吴三桂的书信,然后又看那顺治所写的书信,不由皱起眉头来。 他虽然决定要跟王烁走,但面临异族即将入侵,不能不管。 李自成待牛金星和宋献策将书信悉数看完,问宋献策道:“军师,你看这事,当如何办理?” 宋献策沉思许久,说道:“若是据此认定吴三桂欲投满清,恐怕不尽然。他投了满清,带清军入关,必然落个天下骂名。 他若肯承担这骂名,恐怕在广宁时,手里筹码更多的时候降清,反而会合适一些。 然他此时犹豫不决,于他不利,他为何要如此犹豫不决? 以其素日做事秉性看,此人很辣决断,绝非犹豫不决之人。 他这是在拖,在等帮手。这个帮手,无疑就是满清的八旗军!” 李自成和牛金星互相看看,不由点头。 只听宋献策继续说道:“至于满清皇帝这封信,简直就是画蛇添足了。 越是秘密的事情,往来书信中越是要隐晦,尽量少提,这是常识。 他却前后说出这么多,唯恐我们不知道,这明显就是故意要我们知道,信使是故意要让我们抓住,信就是要送给我们的。” 牛金星问道:“他为何要将如此重要的事情透露给我们呢?他不怕我们得知吴三桂投降满清,把吴三桂给消灭掉?那满清又有什么好处?” 宋献策笑道:“这个简单。吴三桂现在拖延,满清主力也没有出奉天,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之间的条件还没有谈妥,还在互相讨价还价。 这时候,满清就是要利用我们,逼着吴三桂降低条件。试想,我们一旦认定吴三桂投了满清,我们会怎样?出兵打吴三桂!那正好把这家伙逼到满清那边去,他也就顾不得和满清谈什么条件了。” 李自成和牛金星恍然大悟。 李自成道:“如此,绝不可出兵山海关!” 牛金星再问宋献策道:“军师的意思呢?” 宋献策皱眉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吴三桂去投了满清。 我们在京师兵力不足,满清骑军彪悍,又有蒙古八旗相助,即便我们集中全军与之抗衡,也胜负难料。此将来必是我军劲敌也! 可先压下满清皇帝这封信,不使外泄。我闻关宁铁骑粮饷不足,可派人押解粮饷与之,厚禄招揽吴三桂,只要他答应归顺,多花些代价也值得。” 李自成问道:“若这厮拿了我的粮饷还是去投满清,奈何?” 宋献策道:“此亦是效满清离间之计也。我们大张旗鼓的给吴三桂送粮饷,陛下再封吴三桂高官,满清会怎样想?还会信任吴三桂吗?此分化瓦解之计耳。” 李自成虽然心疼钱粮,可这也是暂时权益之计,还是点头认可了。 牛金星最后道:“仍不可不防吴三桂投清。粮饷高官之后,我军应立刻准备向山海关进军,软硬兼施,方可收到奇效。” 宋献策聪明机变,牛金星沉稳仔细,两人配合,当是天衣无缝。 如李自成是个明君,能利用牛金星和宋献策两人的长处,避开其各自所短,必会开拓一个新的时代,未来的中国也就是另一种样子了。 可惜哉!明末这个乱世,有贤臣却无明君。历史,注定要沿着它既定的轨迹,发展下去。 57.命中注定有此难 厄运难逃空盘算 这日下午,刘宗敏奉旨整顿京师秩序,将滞留城内士卒驱赶出城,集中至驻扎营盘内,逮捕趁机作乱盗贼。 他赶至承天府大牢,将关在牢内尚未释放的官员和商户放出。 吴三桂父亲吴襄也随着被释放的官员出了大牢。 虽然李自成要刘宗敏释放吴襄,并亲自接见了他。 但事后,刘宗敏见吴襄竟然仗着儿子势力,一个子儿都不往外拿,气愤不过,竟然不顾李自成有令在先,又把吴襄抓进了大牢。 由此也可以看出,这刘铁匠胆子有多大! 看到吴襄从牢里出来,刘宗敏依旧不依不饶,着人将他叫到府衙内厅 ------------ 分节阅读 110 里,教训道:“吴襄,你记着,释放你,是因为大顺陛下法外开恩,宽赦所有官员,你也跟着沾光,不是怕你儿子吴三桂。回去以后,不得擅自离开京师,不得和你儿子暗中勾结,否则,一经发现,小心你的狗命!” 吴襄躬身点头称是。 刘宗敏心中兀自不平,想想继续训道:“吴三桂一会说要投降,一会又反悔,还有个男人样子没有,嗯? 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吐口唾沫,砸在地上就是个坑!你说你养的这算是个什么东西?反复无常! 要不是陛下拦着,我早带军过去将他灭了!告诉你儿子,让他早早来降,别特么推三阻四,扭扭捏捏,跟个小脚女人一般。” 吴襄只能点头称是,不敢多言。 刘宗敏还是觉得不解气,又说道:“让你拿银子你推说没有,这回老子陪着你回去,老子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 本以为,总算熬过来了,没成想,刘宗敏还是不依不饶,要去抄家,吴襄不由大急。 在京官员,凡是被抄家的,财产固然不保,家眷中有美貌女子,也难免受辱。而吴襄家里,此刻就有一位美貌女子,陈圆圆。 这女子乃是苏州歌妓,美貌倾城,琴瑟无双,被田贵妃的父亲田弘遇买来送与崇祯帝的。 崇祯十五年,田贵妃得病死了,崇祯独爱此女,一时心中大恸,不能上朝理事。 田弘遇是个靠巴结皇上吃饭的主,自己闺女死了,和皇上的这根线也就断了。 他不甘心,又花重金从江南将当时已经很有名气的陈圆圆买来,以宽帝心为由送入宫中,试图重新接上和皇帝的这根线。 国家混乱,崇祯帝立志中兴,哪有心思于男女之事?以此女子过于貌美,扰乱帝心为由,送出宫外。 花一大笔钱买个陈圆圆来,结果崇祯不要,这钱岂不白花了?田弘遇心疼啊。他不能当冤大头,他得把陈圆圆再想法卖出去。 他是个善于巴结的人,在京师结交的权贵和有钱人自然就多,于是天天拉能出的起价的权贵们到他府上,推销陈圆圆。这些权贵中,就包括吴三桂。 而做为陈圆圆来讲,与其让田弘遇把她卖给个有钱的糟老头子,还不如和年轻风流的吴三桂在一起。 恰值那时吴三桂手握重兵,成为国家依仗,有权势熏天的架势。 陈圆圆便给田弘遇出主意道,与其将她卖个好价钱,不如用她结交当朝权贵,以图将来。 田弘遇也觉得陈圆圆这个主意好,便请吴三桂来府上,将陈圆圆无偿送与了他。 那日吴三桂在田弘遇府上乍见陈圆圆,惊为天人。几番接触,陈圆圆刻意逢迎,竟令其难舍难分,立刻带这女子回自己家中。 吴三桂将陈圆圆养在北京家中,每自边关返回,必与此女终日厮守,片刻不忍分离,可见他十分喜爱陈圆圆。 吴襄此刻想到,若是刘宗敏跟随他去府中搜银两,发现了陈圆圆,这货什么都敢干,定然会抢了陈圆圆去。 如此一来,他儿子吴三桂若是知道了,定然会动怒,甚至会不顾一切的来和刘宗敏争夺陈圆圆。 知子莫若父啊,他儿子会怎么****猜的到,陈圆圆比他这个爹在儿子眼里重要的多,那时必然是一场大祸! 吴襄急中生智,当下可怜巴巴说道:“小儿镇守边关,前朝拖欠军饷积年。为稳军心,无奈只得以家财暂充军饷。是以,在下家中确无余财,非是故意欺瞒大将军。 大将军若是不嫌,在下昔日从军时,收藏的有宝刀一把,以往有行家看过,说是价值十万。在下以此抵充捐银,不知可否?” 吴襄在边关做将领的时候,是用刀的,对刀也就情有独钟。当年得了那宝刀,爱不释手,日夜把玩。 今日见大祸临头,实在没有办法,一狠心,只得把自己这把心爱之物拿出来了。只求刘宗敏识的此刀,拿了去便不再起抄他家的念头。 刘宗敏也是用刀的武将,又是铁匠出身,对刀更是极有研究,也更加喜爱。听说吴襄藏的有宝刀,便跟着吴襄去他府中看刀。 来到吴府门口,吴襄正要叫门,门却自己开了。 两个丫鬟在前,一位素装打扮的女子在后,正要出门。 三人均说的江南吴语,听来绵软轻柔,如莺歌鹂鸣,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那素装女子个头高挑,不胖不瘦,生的曲线玲珑,走起路来一步三摇,煞是迷人。 再看脸上,肌肤胜雪,唇红齿白。高鼻梁,大眼睛,眉似柳叶,斜插入鬓,满头乌发点缀着金玉首饰,好一个绝色美人! 那女子来到门外,看到吴襄和一个高大粗壮的黑脸金甲将军立在门口阶下,街上站满了黑衣黑甲的士卒,不由愣在当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吴襄心中暗暗叫苦,懊恼异常,冲那女子训道:“你出来作甚?回去!” 那女子慌忙带着两个丫鬟,跑回府里去了。 刘宗敏眼睛都直了,站在当地,直到那女子的身影消失了,兀自不能动弹。吴襄喊他几声,方回过神来,问道:“这闺女是谁,你闺女?” 吴襄知道要坏事,可也不敢不答,说道:“此小儿长伯之妾也。”一句话带过便急急道,“请大将军进府,在下拿刀与大将军观看。”试图分散刘宗敏的注意力。 刘宗敏没有要动地方的意思,许久咕哝道:“一个妾,跟丫鬟也差不多。”然后对吴襄道,“刀我不要了,你把那闺女给我送到府上,咱们就此两清。” 58.弄巧成拙羊入虎口 天不假人是何世道 闻听刘宗敏要陈圆圆,吴襄不由大急道:“这不可以。那是我儿心爱之女子,若此女不得保全,我儿恐不肯来归呀!” 刘宗敏冷笑道:“老子还怕他造反?老子巴不得他造反!”恶狠狠威胁道,“今晚将她送来,咱们万事皆休。不然,吴襄,有你好受的!” 说罢转身,带着亲兵轰隆隆走了。只留下吴襄独自站在自家府门前,欲哭无泪。 吴襄进府,去后院找到陈圆圆,怒声责问道:“嘱咐你多少遍了,不要出门,不要出门!你说你出来干什么?你还嫌我过的舒服,罪没受够是不是?” 陈圆圆低头不语。今日大兵都出了城,听丫鬟说,街上太平了,她是想到街口的观音庙里烧柱香,保佑她家少将军平安,也保佑她家老爷早日出狱。 吴襄数落半天,见陈圆圆低头立在那里一声不响,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此女知书达理,不是好出风头的秉性,只是担心他和儿子的安危,并没有犯什么错。 可这乱世,强盗横行,刘宗敏就是强盗祖宗,你不犯错也活不下去! 吴襄叹息一声,住了嘴,在院子里转圈子。 许久思得一计,便叫来家奴,让他提个筐子,以出门置办吃食的样子,到府外四周转转,看有无顺军或是可疑人等。 待那家奴去了,陈圆圆问吴襄道:“可是儿闯祸了,惹的爹爹着急?” 吴襄长叹一声,将今日发生的事说了,然后叹道:“我原本以为,舍了那宝刀,可换来咱们暂时安宁,熟料天不假人,天意不让我活呀!” 陈圆圆明白了事情原委,许久不出声,然后银牙一咬,跪下来道:“爹爹还是将儿送与那刘宗敏吧。儿自来府上,爹爹与少将军待儿恩厚,儿愿以此身,换得爹爹与少将军平安!” 吴襄怒道:“糊涂!长伯来信怎么说的,难道你忘记了吗?他只有在山海关不回来,咱们才能活着,他才有机会救咱们出去! 他每次来信,都要问及你安否?可见他对你之珍视!今你若被那刘铁匠掳去,长伯定会因你而与李自成翻脸!那时,吴家上下老小,恐都没命活了!” 他让陈圆圆起来,等那家奴探听外面情况回来。 家奴终于回府,告知府外四周他都仔细看了,并无顺兵把守,也无可疑人等闲逛。 吴襄估计是刘宗敏托大,认为自己不敢违拗他的命令,故而根本没派人监视他。 他对陈圆圆道:“你赶紧换身家奴衣服,现在就出府。我让家奴在街口以外牵马等你,你出城便与家奴骑马奔三河,那里有长伯暗探驻扎,让他们把你送到长伯那里去。” 陈圆圆问道:“儿走了,爹爹如之奈何?” 吴襄道:“长伯还率关宁铁骑在外,刘宗敏不敢把我怎样。即便他要于我不利,李自成也不会同意。家里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到了长伯那里,大家就都安全了。” 吴襄的想法,不可谓没有道理。可他忘记了一点,刘宗敏是大将,也不是没有心机的人。 他早就注意到吴襄与吴三桂有书信来往,早已派人暗中查找他们的通信渠道,近日正好查到了三河吴三桂的暗探驻扎地,陈圆圆这一去,正是羊入虎口! 这注定将是一个不平静的下午。 嘉定伯国仗周奎,看着外面安定了,就想着要出门了。 这几日,他一直猫在家里提心吊胆,唯恐大顺军再次闯到他的府上来。 总不出门不成啊,资财都让顺军抢的差不多了,得到乡下庄园里去看看,设法弄点银子,弄点吃食,一大家子人呢。 长公主的伤口一直不好,烧退不下来,也得找大夫看,想法弄点药。 街上的药铺都关门了,得到昌平那边看看,说不定那边比城里要好些。 家人套好车停在门口,他刚迈步出门,就听一边有人喊他道:“外公,外公!” 他转头看去,见左边门前拴马石边上,站着一个穿的破破烂烂,蓬头垢面的年轻乞丐。 除了这乞丐,再无旁人。他仔细一打量那乞丐,不由大吃一惊。 看看四周没有外人,连忙把那乞丐拖入门里。 周奎拖着那乞丐,吩咐家人赶紧关门,今天哪也不去了,在门口好好看着,有人来要事先禀告他,得到他允许,才能放人进来。 将那乞丐拖入后院偏厅的小屋里,他才急急问道:“你如何回来了,定王呢?” 那乞丐道:“我们走到山东地界上,遇到了大股强盗,侍卫被杀了不少,只有两个侍卫护着我们逃出来。后来又遇上饥民闹事,我们被裹挟进去,再后来就都给冲散了,皇弟也不知生死。我身上什么也没有,只好一路逃难逃回来了。” 周奎跺脚道:“你逃也往南逃啊,你跑回来做甚!” 不用问,这乞丐,正是大明太子,崇祯的长子朱慈烺。 当下周奎吩咐家人带朱慈烺先去洗澡更衣,将身上的虱子跳蚤弄干净,自己则独自坐在偏厅里唉声叹气。 周奎夫人听说他拉了个乞丐回后院,急忙过来观看,却只见他一个人在屋里叹气。 夫人就问道:“又怎么啦?” 这些日子,她也让如狼似虎的顺兵吓怕了,唯恐再出什么事情。 周奎听得夫人询问,打个唉声道:“还能怎么,那个活祖宗,他又跑回来了。你说,你说,这让我如何是好!” 夫人没明白,问道:“你说谁呀?” 周奎没好气道:“还能有谁?你大闺女家老大!” 夫人这回反应过来,不由吓的面色苍白道:“他不是去南京了吗?” 周奎再叹气,将遇到强盗的事说与夫人听,然后道:“这是天要亡大明啊,咱们也没有办法!”说罢站起身来。 夫人惊问道:“你要干什么去?” 周奎道:“还能干什么去?我去见大顺权将军!” 夫人一把拽住他道:“他家老二死的早,现在老三又不知生死,长公主半死不活,咱闺女就剩下这么点骨血,你要把他交给那帮兽兵,他还能活下来啊?” 周奎道:“不然怎么办?没有不透风的墙!如今,大顺皇帝正满世界的找他,如果让他们知道是咱们把他藏在家里,咱们全家老小,上百口子的命就没了!要灭九族的你知不知道?” 夫人抓着周奎袖子的手松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泣道:“天,这是什么世道啊!” 59.亲人叛太子重入宫 生傲骨不受嗟来食 李自成和牛金星,宋献策二人在文华殿里商议了送给吴三桂的银钱数量,官爵,以及出兵的时间和次序。 三人多日没有象现在这样凑在一起议事了,又说些别的。 中午一起吃了饭,下午休息片刻,又议各处官员的配置以及今后选官的方式,许多问题都需要有个章程。 进京太仓促,好多问题都没有想到或者从来没有遇到,延 ------------ 分节阅读 111 续大明的办法显然不行,自己又没有一定之规,难免乱上加乱。 宋献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走,一些原则问题就不那么坚持,但也不能不发表意见。 这样,好多事情就按着牛金星的主意来,有时候李自成也出些主意,事情解决起来反倒快了不少。 就是这样,也没有把所有的问题定下来。 看看时间不早,李自成就让两人先回去,待明日早朝之后,再到这里来继续商议。 就在这时候,刘宗敏慌里慌张跑进来,进门也不行礼,直接说道:“陛下,大明太子找到了!” 李自成不由从椅子上站起来,急急问道:“你说什么,大明太子?在哪找到的?” 刘宗敏道:“是前朝那个国仗周奎,他跑到臣那里,说太子在山东遭了强盗,又跑回他家里来了。他不敢隐藏,来向我告发。我派人把太子从他家里抓来,给陛下送来了。此刻那大明太子就在殿外。” 李自成看看牛金星和宋献策,笑道:“真是天意!这回,咱们平定南方就轻松了。” 牛金星道:“可寻几个过去侍候太子的中官辨认,看是否真是太子?” 李自成急忙令太监去后宫寻找和太子熟悉的太监,一面领着众人来到文华殿外。 殿外丹樨下,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双手下垂,面色白净,并不紧张。他身后,是四个挎着腰刀的大顺士卒,见李自成出来,跪倒磕头。 熟悉太子的几个太监过来辨认,确实就是太子朱慈烺。 李自成闻言大喜,让朱慈烺到丹樨上边来。 朱慈烺走上丹樨,和李自成面对面站着,即不下跪也不施礼。 李自成面对太子,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刘宗敏大声喝道:“见我家陛下,焉何不跪?跪下!” 朱慈烺冷冷笑道:“我乃太子殿下,该跪的是你们!” 刘宗敏大怒,就要上前抓太子,被李自成摆手挡住。 李自成在太子身前来回走了两步,面对太子站下,慢慢说道:“汝父无德,遂失天下。孤代汝父,乃是天意。虽如此,孤仍善待汝父,为汝父收尸,请和尚超度。孤仁至义尽矣,汝当无怨。” 朱慈烺道:“即如此,就请葬我父皇入土,休整日露于尘世,令父皇之灵难安。” 李自成道:“这个当然。”见朱慈烺站立不稳,一个劲打晃,这个他一看就明白,这是饿的。 他打仗这些年,到处都是饥民,这种情形见的多了。 他笑一笑问道:“你这大皇子,公子哥,很少体会这挨饿的滋味吧?”接着说道,“这都是你爹的罪过!你可知,这天下百姓,有多少被他这样活活饿死吗?不是实在没有活路,孤又如何会造反,把你爹从这里赶出去?” 朱慈烺已经饿的双眼模糊,耳朵内一个劲鸣响,仍是咬牙坚持站在那里。 他一个皇子,遭了大难,从山东一路逃荒跑回来,又不会乞讨,实在是不易,期间世态炎凉,使得他心灰意冷。 到了京师,找到外公,心里总算感到一丝温暖。 原本指望在外公那里吃顿饱饭,好好休息一下,外公再派人将他送往南京。 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外公会出卖他,不等他吃上饭,就让大顺军兵把他抓到这里来。 他万念俱灰,听李自成讥笑他,咬牙道:“国破家亡,我已无留恋,你杀我好了!” 李自成一愣,想不到这太子跟他爹一样,骨头还挺硬,宁死不降。 他思索一下道:“汝父有罪,你并无过,孤为何要杀你?” 知道他饿的不行,看看时辰也快到饭口了,就吩咐太监传膳,将宫里最好的饭食都端到文华殿里来。 他心道,饿成这样,待会所有好饭食都端上来,香气扑鼻,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要使别人屈服,首先就得摧毁他的意志,这个李自成明白。 文华殿里,朱慈烺被强迫和李自成坐在御书案前,刘宗敏,牛金星和宋献策在下首设了桌案相陪。 不一会功夫,太监宫女来了一堆,一件件盛着各类美食的餐具便端到各自的案子上,果真是热气缭绕,异香满室。 李自成看看朱慈烺,见他一个劲往嘴里咽唾沫,不由笑了。 他拿起筷子,从一个盘里夹了一块肉出来,说道:“这北京烤鸭,原来孤听都没听过。鸭子肉,吃来油腻酸涩,有甚好的?可到了这皇宫里,竟然可以做的这么香。” 转头对朱慈烺说道:“哎呀,看来你爹这皇上当的,比孤王舒服多了。”说罢将那鸭肉蘸了酱放入嘴里,劝朱慈烺道,“嗯,好吃,香!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朱慈烺闭上眼睛,将头低下,一语不发。 李自成讨了个没趣,便不再理他,边吃边和下边三个人讨论起北京的吃食来。 当然,下边那三位进京前也是跟着大军颠沛流离,顾不上讲究。进京后关于吃食的见闻和笑话也有不少,这话题说来轻松又都有体会,君臣自然谈的其乐融融,气氛欢快。 朱慈烺始终低着头,不吃也不动,无论问李自成什么,都不做答。 李自成终于忍无可忍,“啪”一声摔了手里的象牙筷子,对刘宗敏道:“将这个犟小子弄到你那里去,严加管教!我就不信,年纪轻轻,你能坚持一辈子!” 刘宗敏急忙放了筷子,躬身领旨,过去提溜起朱慈烺,匆匆告辞走了。 剩下牛金星和宋献策两个人,见李自成脸色不好看,也慌忙告辞。一顿本来看着热闹的宴席,不欢而散。 60.图大计执意救太子 情独钟冲冠岂无凭 宋献策从皇宫回去,晚上偷偷赶到李岩那里,将抓到太子和太子在宫中的表现说与王烁和李岩知道。 李岩倒是佩服太子的骨气,觉得此人将来值得他们扶持。 宋献策却不以为然。他爹崇祯不一样宁死不降有骨气吗?没有胸怀天下的本事,光有骨气有个屁用? 关键还是明朝在接班人的培养上,有着极大缺陷,就是苗再好也能长歪了。要不朱棣这些子孙怎么很少有争气的呢? 但不管怎样,宋献策和李岩的想法是暗合的。那就是,王烁若想成就大事,就必须手里握有朱明中最权威的人物。崇祯死了,那就是太子,太子没了然后是定王朱慈炯,以此类推。 王烁和李岩这段时间都是尽量避免出门,以免引起别人注意。 李岩除了上朝和李自成召见,基本就待在进京后安排好的,崇文门附近裱褙胡同的住处,和王烁探讨国家治理,军事方略。 这也是王烁的意思,他们已经谋划好离开的计划,就等吴三桂这边定下来是降大顺还是降大清,然后大局便可见端倪。他们做到心中有数之后,就叫上宋献策一起返回西北。 王烁是知道吴三桂一定是降清的,但他也不能无根据的乱说。 何况,现在发生的事情,和历史书上的记载都有很大出入,使得王烁认为自己是穿越到了一个与现代平行的宇宙,并非就是过去那个大明。 理论上,人是无法真正回到属于自己的过去的,这个时间界面里的大明,不见得就是历史书中那个大明。至于这个时间里的吴三桂往后要怎么做,他心里实在是没有底了。 但一切都是猜想,谁也闹不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万一他的猜测有误,李岩还是会象过去一样被李自成猜疑而被杀呢?还是尽量小心一些好。 因此,他还是一个劲的劝说李岩,既然明知道无法改变李自成,就不要多说一些惹他猜忌的话,多顺着他。既然决定要走,就不要多生是非,少出门为好。 李岩虽觉得他过于啰嗦,过于小心。但人家是为他好,为避免听他啰嗦,也只好和他待在家里山南海北的瞎聊。 太子的出现,让原本计划好的一切又产生了变数。 王烁自心里不太在意这个太子。他地盘的发展,完全是依靠百姓的全力支持。 弄个太子回去,反而会让百姓觉得,他的政府性质发生了变化,又要去维护封建王朝了。 但李岩和宋献策在乎这个太子。他们从全国的大局出发,认为将来如果要统一全国,无论是对付李自成,张献忠也好,还是对付史可法,左良玉那些军阀也好,太子就是尚方宝剑,就是正统,就是出师有名的依据。没有太子,从西北打出来会相当困难。 他们的想法也有道理,毕竟这是一个重视正统的时代。王烁不好反对,只好把回西北的计划往后拖延,等待机会将太子营救出来。 太子被刘宗敏关在承天府的大狱里,戒备森严,想在这十万顺军的地盘上砸牢劫狱,实在是妄想。 宋献策的意思是,李自成很快就会率军向山海关进发,逼迫吴三桂投降。等到那个时候,刘宗敏这些高级将领肯定会跟着闯王东征,北京城里防守就会出现松动,他们到时可见机行事,说不定可以将太子救出来。 如此,大家只好再等下去。 三月二十九日,李自成派使者携带白银四万两,黄金一千两,向山海关进发,同时加封吴三桂为平西侯,给他的爵位提了一级,大明是伯,大顺给他变侯了。 使者刚出发,大顺各营都接到了准备开拔的命令。 李自成只留中军刘亮和李侔两个统军都尉率军三千镇守京师,留牛金星管理百官,其余全部向东进军,去迎接吴三桂来降。 在此之前,一片石守将唐通已经派人去转告吴三桂,大顺皇帝要给他发饷并给他进封侯爵。 同时,唐通还带给吴三桂一封信,是吴襄写给他的,大意是大顺皇帝待吴家如亲人,他已被释放回家,希望儿子尽早来北京朝见。 信的末尾,吴襄告诉儿子,他的小妾陈圆圆已经在家人保护下,独骑去山海关找他。 劝他投降的话,吴三桂懒得看。没有确实的保证,投降毫无意义。 再说,到现在,明眼人都能够看明白,李自成已经将好好个京师给弄了个乌烟瘴气,在北京根本待不住。 即便他不出兵赶走李自成,将来南方大明朱由崧必会反击,李自成失败的可能很大。 这时候,他选择带兵赶走李自成,比选择投降要明智的多。 关键是吴襄信的末尾说的事,让他有些坐不住了。 老爹怎么这么糊涂呢?陈圆圆一个弱女子,怎么能让她单人独骑的来山海关呢?现在世道这么乱,出了事怎么办? 他有点着急了,派出人去沿途寻找陈圆圆,又写了一封信,让唐通的人将信带给他爹。他不知陈圆圆出走内情,把他爹好一通埋怨。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吴三桂确实对陈圆圆情有独钟,“冲冠一怒为红颜”亦非没有根据。 李自成又是给钱又是封官,这是逼迫他表态。如果这一次他再不回北京,那么,李自成肯定就会明白他的意图,到时候全军来攻,他还真打不过。 多尔衮那边还真能沉住气,到现在不改口,不投降就不帮他。 他思虑再三,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李自成的使者很快就会到达山海关。那时候,多尔衮的八旗兵还不出动的话,他只有投降一条路好走了。 他找来副将杨坤商量。杨坤和吴三桂的意思是一样的,投降流寇是耻辱,宁可借兵灭了李自成也比投降他好的多。 吴三桂对杨坤道:“再不对满清让步,多尔衮不来帮我们,我们真就没有路走了。你携我亲笔书信去趟沈阳吧,就和多尔衮以黄河为界,黄河以北都划给他!” 杨坤闻言倒抽一口冷气道:“如此,咱们出让这么大的地方与鞑子,将来怕是要担汉奸之骂名啊!” 吴三桂厉声道:“不如此,大明连长江以南都不一定保住!为国家尽忠,何计身后骂名?只要咱们将来缓过一口气来,将这些流寇赶尽杀绝,中华地大物博,很快会恢复实力。到那时,只要咱们不死,就是豁上关宁铁骑全军的性命,也要把失地重新夺回来!” 这个说法,大概就是吴三桂所有行为的指导思想了。 61.三桂演戏拖时间 旗主不忿现转机 打发杨坤去沈阳见多尔衮之后,吴三桂命人将山海关内士绅中有名望的都找到府中,对他们讲了大顺皇帝要招安他,给他发军饷,并加封他侯爵的事。 然后他对大家说道:“国家倾颓,先帝崩殂。三桂囊受先帝厚恩,本益以死报国。惟悬孤军于外,虽有心实无力抗拒,恐徒害将士性命,故三桂欲降之。然三桂难 ------------ 分节阅读 112 时,诸君鼎力相助,此恩三桂岂肯蘧忘! 三桂个人荣辱生死,实乃小事。只恐三桂进京,这边塞定为顺军占领,京师拷掠士绅之事要在此重演。 倘因三桂之降而令诸君受尽拷掠之苦,实三桂所不愿也!左右两难!今大顺饷银、爵书将至,如之奈何,请诸君教我!” 分明就是恐吓众士绅,让他们跟着他一起和李自成做对,却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这吴三桂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士绅们听他说完,不由面面相觑。 山海关离的北京不远,多有京师士绅逃到这里,顺军拷掠士绅的惨状,早就传的沸沸扬扬。 士绅里名望大的****松首先冲吴三桂跪倒,大声道:“平西伯不可降啊!只要伯决心抗贼,我等有钱出钱,要粮给粮!” 其他人也一并跪倒求告。 吴三桂急忙起身相扶,痛哭失声道:“吾亦不肯降贼,然势单力薄,孤掌难鸣也!” 这戏唱的,还真动感情。一时间,总兵府客厅里哭声一片。 看看戏唱的差不多,吴三桂方道:“三桂还有一法,可免此难。” 大家止住哭泣,细听吴三桂讲来。 吴三桂便将借满清兵以灭李自成的法子说出来。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大家纷纷表示理解和赞同。 吴三桂又道:“即便向满清借兵,其兵亦无法即刻就到,而大顺使节已自京师出矣。 今诸君可做我暂代,迎之于远途,尽力设法迁延其使者,以使满清之师获赶至之余时,亦令我军有空隙修筑御敌之工事,不知诸君意下如何?” 最后,这家伙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搞这么热闹,无非就是哄着这些士绅,替他挡住大顺的使者。 这些已如惊弓之鸟的士绅们,早就被李自成的大顺军吓破了胆,只要能保住山海关,当然是吴三桂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了。 当下以****松、谭邃寰、刘泰临、刘台心、黄镇庵、高选六位士绅为首,组成一个声势浩大的迎接使节团,向南出发,去迎接大顺的使者。 这些士绅估计可以拖住李自成的使者几天,那时候杨坤也该从沈阳赶回来了。 如果多尔衮还是非要他投降不可,那就无话可说,他宁可投降李自成也不投多尔衮。 多尔衮这家伙这么好的机会都会错过,比之他哥哥皇太极可就差远了。 这时候,沈阳城里的多尔衮在干什么呢?其实,多尔衮也是坐立不安,左右两难。 大清虽然建国,左有朝鲜宾服,右有蒙古相助,但总体看来,仍旧是偏安一隅的小国,论人口和财富,比之中原远远不及。 此时中原战乱,没有明君尚不可怕。若有朝一日,中原平定,只要出一个明君,第一个对付的,肯定是他大清,到时候恐怕偏安一隅都不一定办到。 女真人自喻的祖先完颜氏建立大金,也是打到中原才使金国发展壮大起来。 依他的主意,中原大乱,正是天赐良机,不趁此时进兵中原,一举奠定大清基业,难道还要等待中原统一,出现明君吗?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不要说后悔晚矣,就是能否保住现有的基业都难说。 毕竟,这辽东大片土地都是从大明手里夺来的。人家出了明君,统一了内部,不出关来灭你,把属于人家的土地夺回去才怪! 所以,早在李自成自陕西向北京进军的时候,他就在考虑趁乱进军中原这个问题了。 可是,满州大多数贵族目光狭窄,都还抱着偏安一偶,靠抢劫大明过日子的想法,反对他大举进兵中原。 阿济格和多铎觉得,他们在辽东已经过得很好了,有大明这个软柿子捏着,缺什么去抢就是了,干嘛非要去占领? 那么多汉人我们怎么管的过来?万一他们都起来反对我们,我们就有被汉人包围消灭的危险。 因此,他们还是主张,即便是进关,也得象过去进关一样,快去快回,只劫掠物资人口。 济尔哈郎、代善和豪格则根本不同意出兵关外。整个中原都让李自成给糟蹋一空了,我们这时候出去干什么,恐怕连洋落也捡不着,还得搭上人吃马嚼,不值得。 和李自成争夺中原?开什么玩笑!李自成号称百万大军,没有一百万也有八十万。 我们才多少人?满打满算,连人家一半也不够,打得过李自成吗? 打不过的话,把人都搭进去不说,再把李自成给招到关外来,那麻烦可大了去了! 满清是旗主制度,兵并不全掌握在多尔衮手里,而是分做八旗,分别由各旗主掌控。 这些旗主们不同意,多尔衮就是想出兵进关也做不到。 后来李自成打出山西,看着确实有要把大明给拱翻了的样子了,济尔哈郎总算活动心眼儿了,想到要和李自成合作,共同灭掉明朝,然后他们平分天下。 顺治皇帝即位之后,其实是由睿亲王多尔衮和郑亲王济尔哈郎共同摄政的,济尔哈郎因为年龄大,名次还排在多尔衮前面。 现在不管怎么说,另一个摄政王总算点头要谋划中原了,不管这主意高明还是愚蠢,这事总可以有商议的余地了,多尔衮当然同意。 结果以顺治帝的名义给李自成写了封信,把共分天下的意思对李自成说明白了。 李自成接到满清的信,连回信都懒得回,直接把使者给打发回来了。告诉他们,老实在你们那蛮荒地儿待着,别惹老子,不然灭了你! 那时李自成在宁武击败周遇吉,大同、宣府主动请降,正是信心满满,觉得天下已无敌手,又哪里会把关外这帮野蛮人放在眼里? 嘿,这下把这帮满洲贵族们给气的,这都狂没边了都!不成,得抽机会教训教训这小子。 多尔衮终于看到了转机。 62.汉奸努力劝旗主 满清终于定大计 多尔衮瞅众旗主生气李自成狂妄,大有同仇敌忾架势的这个功夫,让降将洪承畴给大家伙说说这闯王是怎么回事儿。 洪承畴过去曾多次跟李自成交过手,当然可以详细说明白。 在这方面,洪承畴的观点倒是和王烁有着惊人的相似。 他认为,大顺军就是一帮打顺风仗的土匪。顺了士气高涨,疯子一般,打谁都能打赢。 但其纪律性太差,稍遇挫折就会各行其事,乱作一团。只要败一次就兵败如山倒,谁也打不过。 因此,他建议不可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夺取中原的良机。 在李自成进军北京城下的时候,清八旗应该集中所有兵力,迅速从西胁(即现古北口一带)进关,断掉李自成的后路。前有坚城,后有大清精兵,则大顺军不攻自乱。 洪承畴这招确实够损,有人说他被迫降清,实在是牵强附会,这厮明明就是满清走狗嘛,一招就能要李自成的命! 其实,洪承畴还是有借清军的力量救崇祯的意思。 幸亏这些满洲贵族还是有些怕李自成的声势,犹豫不决,没听洪承畴的,不然满清早就调兵进关了。 眼看着李自成进兵北京,多尔衮心急如焚,多次召开议政大臣会议,一再申明,满清只有进关占领中原,才能生存发展下去,反复鼓动。 渐渐的,济尔哈郎一班人开始开窍,让了一步,同意阿济格和多铎的主意,就是派小部队进关打打试试,成就继续派兵往里打,不成就赶紧退回来。 多尔衮不同意这种加油战术,小部队去和李自成的大军对抗,很难成功。 而且,很容易被人家包围消灭,得不偿失。 要么不打,打就要抱着占领中原,雄霸天下的决心,全军出动,逐鹿天下! 就在这个众旗主犹豫不决,左右摇摆的时刻,二等甲喇章京范文程上书顺治皇帝,建议出兵中原。 范文程在奏章里说,李自成纠集难民,搞得天下大乱。其后方缺乏管理,并不巩固,很容易被一一击破。 而且,我们是和李自成争夺天下,不是和他大明过不去,这正如秦失其鹿,楚汉逐之,师出有名。 李自成擅长蛊惑人心,糊弄着百姓跟他一起造反,这个并不可怕。因为他不会治理城市,率意胡为。 他在自己占领的地方肆意搜刮钱财,拷掠富户,城市往往被劫掠一空,官民俱墨,百姓也逐渐失去了对他的信任。 因此,总体上看,李自成并不得民心。 我们只要反其道而行之,一改往日只重掠取的毛病,善待百姓,攻下城池来不再肆意抢掠,把它当做我们自己的城池。严禁士卒,秋毫无犯,沿用大明官吏治理,让百姓能够安稳生活,就一定可以守住,民心也会逐渐转向我们这一边。 这个样子走下去,中原的地方就会一点一点的变成我们的国土,入主中原就在此时! 范文程在奏章最后说道: 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就永远没有了,希望大家不要犹豫,奋力向前,建不世奇勋! 范文程的这份奏章,成为扭转满洲权臣们思想的转折点。 多尔衮令人在王公大臣议政时反复宣读,终于把这些迂腐脑壳说开了窍。 这也应了一句话,历来异族入侵中原,都是汉奸立功的好时候。 1644年4月,顺治皇帝福临在沈阳清宫笃恭殿,亲绶多尔衮大将军封号,命其率全军出征中原。 所有王公大臣,济尔哈郎,代善,阿济格,多铎,阿巴泰,阿拜,汤古代……就连刚刚被削职为民的豪格都随军征战,满清每个牛禄十四岁以上男子都必须跟从出征。 这次出征不同以往,多尔衮是下了决心要占领中原的。 所以,吴三桂那“裂土以封”的条件根本打动不了多尔衮。他要的,是吴三桂投降,要的是整个中原。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答应吴三桂的条件。 那个时候,消息传递艰难。四月十四日,大军行至翁后(今阜新新境一带),李自成占领北京的消息才传过来。 北京已经归了李自成,也就是说,大明实际上已经灭亡了。 这样,就无法实现困李自成于坚城之下的目的。 关键是,多尔衮这些人曾经三次打到北京城下,都无法攻克北京的坚固城墙,而李自成据说两天就打下了北京。 这得多大的军事实力?李自成的大顺军得多么勇猛? 从表面现象上来对比,大顺军的军事实力很可能远远强于满清八旗。 贵族旗主们再次犹豫了,连多尔衮都被这个消息镇住了,他不得不让大军暂时停止前进,急招在沈阳汤泉养病的范文程来广宁议事。 关键时刻,这位自以为聪明绝顶的睿亲王,还得指望汉奸来出谋划策。 范文程赶到广宁,详细看了传来的情报,笑笑对多尔衮道: 李自成占领北京,不见得就是他军事实力多么了不起呀。 崇祯视臣子为仇雠,臣子寒心,不愿为其卖命,无心守城。 李自成和崇祯都是汉人,这时候在臣子们心里,恐怕崇祯还不如李自成!那还守什么城? 直接把李自成请进去,换个对咱们好一点的皇帝岂不是更好? 所以,他可以不经过残酷的攻城战,兵不血刃就可以占领北京。 咱们去打北京,情形就不一样了。他们知道咱们是抢掠为主,为自己不被抢也得拼死防守。 所以,李自成占领北京并不稀奇,也并不能说明他的军队比咱们厉害。 从这件事上,咱们应该深刻反省,这回咱们进中原,千万别再象过去一样抢掠杀人了,不然,打进去也守不住。 多尔衮在这时是受到了较大震动的,这让满清八旗进入北京以后的疯狂烧杀抢掠有了极大收敛。 但狗改不了吃**屎,多铎打到江淮地区,老毛病就又犯了。 这时候,山海关副总兵杨坤带着吴三桂的信也一路辗转寻到翁后。 多尔衮知道,再不表态,吴三桂恐怕就真的要投李自成了。 63.掩行迹分兵疾进 睿亲王名不虚传 即便满清已经决定了要进关争夺天下,这时候的多尔衮,根本就没有想到要打过长江,灭亡大明。 能象当年大金一样,占领黄河以北,已经是他的最高理想了。 他让杨坤回去告诉吴三桂,答应他以黄河为界的条件,让他坚守山海关,等候他前去救援。 接着,他 ------------ 分节阅读 113 下令两黄旗和两白旗骑兵八万,跟他星夜兼程,改道直扑山海关,无论如何,也要在山海关丢失之前赶到那里! 其余军队,仍旧向中胁、西胁前进。 济尔哈郎不明白,问道:“为何要分兵进击?” 多尔衮微笑道:“此赴山海关,敌近我远。两黄两白乃我精锐,马多走的快,其余步兵多。 大军从翁后一出,敌军必以为我欲攻中西两胁,遂不敢全力以赴山海关。 我轻骑则可趁敌犹豫,星夜驰奔,以弥合我远之弊。 待我山海关得手,其余各部再突然由翁后转连城,向山海关急进。 如此,李自成就是发现我的目的是山海关,他也无力阻挡我大清铁骑了。” 济尔哈郎不由点头,这位睿亲王就是聪明。 这样安排,就算李自成不顾中、西两胁的清军主力,大军全力以赴山海关,多尔衮在山海关受阻,清军主力仍旧可以不转连城,由中西两胁发起进攻,让李自成首尾不得兼顾。此万全之策也。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大战在即,北京城里却丝毫也没有感应到这场大战的到来,反而比往日清净了许多。 大顺军兵都被刘宗敏撵到城外去了,牛金星也派出官员在街道上巡视,严禁抢劫,没有承天府的衙票,谁也不许私自抓人。 早这么干的话,北京应该可以保住。抢完了再维持秩序,大家心都寒了还有个屁用? 有人心中不愤,在南城张贴告示,声称太子已经从外地调来兵马,不日即可反攻北京,号召大明旧官吏、军兵,做太子内应,拿起武器,在太子打到北京时里应外合,将李自成的强盗军轰出京师。 这分明是蛊惑人心,心怀不轨。于是追查贴告示者,逮捕旧官吏,审讯原大明士卒,又是一阵风声鹤唳,人心惶惶,鸡犬不宁。 李自成原本打算,在派出去山海关的使节后三天便率士卒开拔,结果未能如愿。 各营军官趁京师大乱的时候,也趁机抢掠,把京城大宅子的主人赶出去,自己住进去。 有些干脆让宅子里的旧人也住在里面伺候他,把人家的妻女弄来玩乐,再不去军营报道,荒天下之大极!一个这么干,其余纷纷仿效。 法不责重,刘宗敏不能把这些军官都抓来杀了,他只能撒出人去,满城的寻找这些军官。 前脚把这批军官弄回来,后脚找其他人的时候,这批军官又跑了一多半,三天都没把人凑齐。 其实,刘宗敏也不上心。把陈圆圆抢到他的将军府,他自己也只顾着享受,又哪里有心思管军队的事? 李自成这些天也是如此。他多年打仗吃苦,一旦安逸下来,后宫佳丽三千,还不天天歌舞升平? 既然军队暂时无法出动,拖几天也没什么,一个吴三桂,翻不起什么大浪。 这些军官士卒跟着他尽是吃苦受罪了,就再让他们享受几天吧。 牛金星本就是地主出身,享受惯了,跟着李自成受罪是迫不得已。现今进京了,自己已经贵为丞相,当然也想享受几天好日子,他比那帮土包子更懂得享受。 剩下的宋献策,李岩早就对李自成失望了,再懒得多管闲事。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真是一点不假。 王烁是知道吴三桂要降清,满清要进关的,李自成这样整日的贪图安逸,按兵不动哪儿行?他对李岩和宋献策讲自己的担忧。 宋献策为此也找过李自成。李自成令刘宗敏向长城以外派出侦骑,却丝毫没有清军大部队的影子。 从种种迹象上,反而表明,满清没有要施行大动作的意思。 而且,吴三桂已经派出使节到达三河,迎接李自成的送饷使者。他原则上已经答应投降,只是希望保留他的关宁铁骑。 另外,吴三桂还提出一些诸如给他的军队一些封地,以便于其修养和自谋营生,养活军队家属之类的细节。 这只能看出,吴三桂投降应该是真诚的,不然他提出这么多细节干什么? 连宋献策和李岩都对吴三桂放心了。 再说,没有真凭实据,宋献策和李岩也不好到李自成那里胡说八道,催着他率兵东进。 李自成会想,你没事干催着我出北京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把我撵出去你好谋划什么事啊?这就成没事找事了。 一切都显得越来越安宁,包括北京城里的百姓,都在劫后慢慢适应,开始按部就班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街道上又出现了各种小商贩,前门大街,棋盘街,廊坊一条二条,商铺在陆续开门营业,行人在逐渐增多,京师的繁华又在逐渐的恢复。 难道,这个世界的历史当真和他原先所处的那个世界的历史不一样? 王烁也开始糊涂了,但心里仍旧是隐隐感觉到不安,以至于心绪烦乱。 趁着最近街上不乱,他一个人走出李岩在裱褙胡同的住所,出去散心。 他记得这裱褙胡同里有明代名将于谦故居的,不知现在是个什么光景?倒不如到那里转转。 刚刚走下李岩府邸的台阶,站到大街上,就听身后有人喊他道:“王将军,王将军!” 他吃一惊,自己一直很谨慎,除了李岩和宋献策,根本不可能有别人认识他,这人为何喊他将军? 他手伸进怀里,握住左轮手枪,猛然回头,见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快步向他走来。 那人走至他近前,悄声问道:“王将军还识的在下么?” 王烁仔细打量那人,忽然想起来,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他在武英殿劝崇祯逃走时见过的。当下忙道:”原来是骆指挥使。” 骆养性见王烁识的他,就悄声道:“此处不是讲话之地,请随我来。”说罢往前面走了。 王烁颇感奇怪,他找自己什么事,而且还表现的这么古怪? 64.暗探冒死传警讯 王烁十万赌锦衣 骆养性在紫禁城弃守之后,已经投降了李自成。而且,他知道王烁的真实身份。 难道,他是要出卖自己?王烁不由想到。 稍一犹豫,他还是跟着骆养性去了。 骆养性是朝廷最大的特务头子,王烁可是闻名西北的名将,万人敌,这一点骆养性应该十分清楚。 如果他已经向李自成出卖了王烁,他绝对不敢自己单独过来引诱这武艺高强的西北名将。 直接派军队过来,把王烁包围在李岩的府邸,才是最好的办法。 一个人这么神神秘秘的跑来,引起王烁的警觉,让他有了准备,这是傻子才肯干的事。 从这方面判断,骆养性不可能是为抓捕他而来。 骆养性拐弯抹角,一直把他带到胡老儿胡同里面的一间兼卖小吃的茶铺,然后就上了二楼,要了个雅间。 雅间里没其他人,两张茶桌都空着,骆养性让王烁坐。 王烁捡了靠窗的茶桌坐下,不言不语的打量着雅间的布局。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王烁面对的,是明朝廷最大的特务头子,他可不敢掉以轻心。 王烁打量房间和街道许久,看不出有什么危险和藏人的地方。 骆养性也知道王烁是在防备他,这于他来说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奇怪的。 打发走提茶壶的小二,骆养性坐到王烁对面,笑笑道:“实在是有件大事,这才冒昧来找王将军,还请勿怪。” 王烁盯着他问道:“何事?”这人为了孝道不肯跟着他回西北,留在这里投靠李自成,实在是可惜了。 骆养性慢慢道:“我的哨探在满清国都奉天,打听到,满清任命九王多尔衮为大将军,兵马大元帅,自十四岁以上男人已经全部出动,向着咱们关内开过来了。他们这次,是要和大顺争夺中原啊!在下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请将军过来商议。” 王烁对这个消息倒是不感意外。虽然这几日京师附近十分平静,但他相信,只要多尔衮还是那个聪明狡诈的睿亲王,他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入主中原的大好机会。 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故作镇定,问骆养性道:“这事你没有对大顺陛下报告?” 他倒想看看,骆养性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个?按理说,他现在是大顺的官,这种大事,他应该及时报告李自成才对。 只见骆养性苦苦一笑道:“我早已宾闲在家了,为何要自找没趣去告诉他们?” 原来,前一段时间刘宗敏拷掠官员,骆养性也没幸免,耗尽家财才把自己从大狱中捞出来,从此对大顺心灰意冷,辞职回家了。 他虽然不干了,他原先设立的情报系统还有些仍在运作。 在奉天的暗探得到满清全国出动进攻中原的消息,还是想方设法把这消息传递到了他手里。 说到这里,骆养性又苦笑道:“我明白,这是在奉天的兄弟,觉得他还是汉人,还想着为所有汉人尽一份心,所以才冒死把这消息传递回来。我也不想辜负这位兄弟爱国之心,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王烁也被这位在奉天的暗探有如此的爱国之心所感动。就打探骆养性原来设的情报系统的情况。 这明代锦衣卫说白了,就相当于现在的特务组织,暗探遍及全国,情报系统还是非常强大的。 崇祯为养活这些暗探,每年拨给骆养性的银子就达十几万两。 骆养性也幸亏手里还有这些银两,才把自己从承天府大牢里给捞出来。 如今,这些银两为了他自己赎身,已经花光了,他也再无能力养活这些暗探,这个组织恐怕从此就要销声匿迹了。 听了骆养性的述说,王烁这回觉得自己捡到宝贝了。 建立全国的情报系统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胡琏器到现在都没把他的情报系统推到长城外面去,钱却花了不少。 几经思考,他决定帮着骆养性把这个情报系统维持下去。 他拿出一张银票,对骆养性道:“你的暗探局还得留着。这是高升号的银票十万两,你省着点花,等哪天我打到北京,你手里的这个暗探网,必须要完整的交给我。” 高升号是甘肃人开的票号,在北京有分号,信誉没问题。 骆养性看着那银票眼中一亮,接着又黯淡下去道:“将军,国家眼看就要动荡,你如此信任在下,将这么大一笔钱问也不问就交给在下,在下实在感激不尽。可是,在下不能陪你回西北,你不怕我将这钱私吞了?” 王烁摇摇头道:“不怕。能为自己的主子守城到最后一刻,这样忠心的人我都不信任,我还能信任谁?” 骆养性眼中滚过一丝泪花,随即平静了问道:“将军是要将这暗探网都保留还是只保留一部分?” 王烁道:“都保留。” 骆养性沉思一阵道:“十万两银子,最多能支持一年,一年以后,我还是无法支撑下去。” 王烁道:“一年的时间差不多够了。”说着又拿出一张五千两的银票道,“这是你自己的生活费用,不用想着给我省钱,该花就花。 我这次出来,就带了这些。如果你没有钱了,我还没有到北京,你就派人去找我,我再给你。” 骆养性将两张银票庄重的接过来,揣进怀里,然后道:“蒙将军信任,骆某不会讲那些客套话,只要在下不死,就随时会在这里,等着将军回来!” 这茶铺就是他设立的一个联络点。 王烁点点头。直觉上,这人可信,为一张情报网,十万两银子值得一搏。 接着,他才仔细询问多尔衮出关的事情。 那在奉天的暗探打听到,满清这次是全力以赴,调动了所有能够调动的兵力,估计满汉八旗加起来,不下二十万人。 同时,蒙古八旗也接到了准备出击的命令,正在做准备。 多尔衮接受了洪承畴的建议,满清从中胁(长城喜峰口附近),西胁两个方向攻入长城,然后包围北京。 蒙古八旗则紧随其后,断掉北京四周的援军,力图将李自成一举消灭在北京城内,然后占据北京,再分兵进击中原各地。 这与王烁知道的历史又有不同。难道,多尔衮没有和吴三桂勾结,不打算从山海关进来? 65.图改变骆养性进宫 集众将李自成防清 吴三桂是否和多尔衮有勾结,骆养性的暗探丝毫没提,不是打听不到,就是根本没有这么回事。 历史书上讲,李自成当时对满清进军北京是一无所知的。如果他事先知道满 ------------ 分节阅读 114 清将全力对他发动进攻,说不定满清就不会那么容易得手。 王烁觉得,骆养性还是应该把满清即将进关这个消息告诉李自成,先让李自成有所防备。 最好是李自成知道满清向北京进军之后,能够出兵将满清挡在长城以北,避免满清进关后的大肆屠杀。 至于以后历史会怎样发展,那就再说吧,再怎么样也比把满清放进来好。 王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骆养性,骆养性同意,只是他已经没了官爵,见李自成恐怕很困难。 这个倒不怕,他可以找李岩,让李岩带着骆养性去见李自成。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骆养性跟着王烁回李岩的府邸。 临走,骆养性又告诉王烁一件事,太子朱慈烺没有被关在承天府的大牢,而是关在刘宗敏的将军府里。 这将军府是前朝一个王爷的,让刘宗敏强占了。后花园有个地牢,是过去王爷用来关押不听话的下人的,太子就被关在那个地牢里。 王烁就奇怪,骆养性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一想,他肯定在京师也有暗探,要不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住在李岩那里? 看来,这骆养性还真是个做特务的材料,京师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王烁一犹豫,骆养性就看出王烁想到了什么,嘿嘿笑道:“在下知道大将军忠心为国,大将军的事情在下知道一些,可是在下绝不会透露半个字出去。再说,在下现在已经算是大将军的人了,岂肯卖主求荣?” 响鼓不用重槌敲,王烁当然明白骆养性为什么急于辩白。知道他在李岩那里,当然就会知道李岩和宋献策在干什么,这可是个惊天大秘密,值得王烁杀人灭口! 但骆养性对李自成同样失望,自然不会出卖他,到现在他已经答应为自己做事,就更不会出卖自己。 当下将这事一笑带过,而是问骆养性道:“可否有法子将太子救出来?” 骆养性想想摇头道:“刘宗敏现在住在府里,他不似明朝的将军,不讲究。他的亲兵有三千余人,也住在他府中,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当兵的,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看来骆养性也曾经有过救太子的打算,不然不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既然现在没有动手的机会,就只有等到刘宗敏出征之后了。 李岩得知多尔衮全军来攻的消息吃惊不小。 他粗略估算一下,刨去传递情报所花的时间,如果情报送出的同时,满清大军也开始出动的话,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现在满清的大军应该已经过了广宁卫,到达连城附近了。 也就是说,再有五天的路程,满清大军就会出现在长城脚下。 他不敢怠慢,立刻带着骆养性去紫禁城见李自成。 李自成详细询问了骆养性情报的来源,不得不相信这个情报是真的。到这时候,他才真正把满清当做一回事来对待。 他立刻召集所有在京的高级将领进宫,把情报详情告诉他们,商讨对策。 现在,在京的中权亲军只有十万人,加上投降的明军,不超过十五万,而满清八旗出动了二十万,这个情况就有些严重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许多,最终还是要听权将军刘宗敏,丞相牛金星和军师宋献策的意见。 刘宗敏还真没把二十万满清八旗放在眼里。他的意见,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同时招各路兵马来京支援。 只要能坚持到五营兵马到齐,自己少说也有五十万大军,打他二十万鞑子,有胜无败。 这个意见没什么不妥。从兵马人数上讲,大顺确实占有极大优势。但在京师的中权亲军,能不能坚持到各营兵马会齐? 刘宗敏笑了,说道:“这是我大顺的精锐之师啊,挡不住敌人二十万,开什么玩笑!” 众将领也纷纷表示,他们可以拿性命担保,就是战至最后一人,也不会让一个鞑子进入京师一步! 牛金星和宋献策也觉得没有问题,唯一令人担心的,是山海关的吴三桂,到底是向着满清还是真心投降大顺?万一他和满清一伙,把清军从山海关放进来,再加上他的五万关宁铁骑,就会对大顺军后方造成巨大威胁! 但吴三桂现在已经表态要投降,也不好直接就过去打他,在清军到来之前消灭他。 最终商议的结果,就是三河这边,答应吴三桂提出的所有条件,要吴三桂赶紧带关宁铁骑来北京。 同时下令在一片石防守的唐通立刻赶往山海关,接替吴三桂的防务,把吴三桂和满清彻底分割在长城内外,切断他们的联系,以策万全。 说到唐通,宋献策好像突然就想起点什么事,脸上表现出一丝不安。但到底是什么事,他自己也没想明白,也就不好再表示什么。 李自成当即下旨,立刻集结中权亲军,驻守密云。 密云这个地方,即可以接应中胁,又可以接应西胁,同时能够随时向山海关沿途进发,威胁吴三桂。 将大明降军全部派上长城防守,哪个地方出现清军,就向哪里增兵。 派出侦骑向长城以北五十里以内侦察,密切注意清军动向。 同时,派骑兵骑快马向驻扎各地的顺军各营,下达集结北京的紧急军令,令他们接令立刻出发,向北京前进,不得有误! 知道李自成针对清军的到来做了具体布置,王烁心中松一口气。 也许,他的出现,可以让李自成先知先觉,避免清军入关。 他却不知道,即便没有骆养性报信,历史上的李自成,对清军的防御,也是这样布置和调兵的。 这充分说明,没有王烁的参与,李自成也同样是知道了清军的动向,而且做了相对严谨的布置。 可是,李自成和他的大顺政权,并没有因此而摆脱失败的命运。 66.管小钰继续踢皮球 救太子王烁当傻子 从历史上顺军的布置来看,应该说是很周密老到的,并非没有准备,也并非不知道清军动向,这些在一些史籍里均可以看到。 李自成出北京,并非是直奔山海关,而是去的密云,时间和多尔衮的军队调动基本吻合。 这说明,李自成对一切都有准备,并且提前做了精心部署,并非象现代某些“家”们理解的那样浅薄,失败的那么简单和愚蠢。 即便是山海关失利,也只是一次战役性的失利,并不能对整个大局产生致命影响。 他还有大部分的军队存在,完全可以象斯大林保卫苏联那样,层层抵抗德军进攻,直到把德军的资源耗尽,然后一举反击,击败对方。 但是,为什么李自成不但没有做到,一向勇猛善战的大顺军反而败的如此不堪呢? 因为李自成没有一个合适的政策来治理和巩固地方,形不成自己坚强的后方。这与他的出身和知识、见识的局限性有关系。 一句话,长城不是一天垒起来的,李自成的失败,原因也并不简单,是从最基本的原因开始,一步步积累所致。 不积珪步无以至千里,量变的逐步积累才形成了质变。 李岩,宋献策不愿意再跟从他,正是因为他们可以看的更远,已经看到了这些小原因积累成的大结果。 有着现代知识,而且经历过几次大战,有了军事经验的王烁,在听了李岩讲述李自成的部署后,也看不出有任何毛病。 只能说,李自成如果失败了,实在是天意如此,那个因为王烁参与进来的,所谓的蝴蝶效应,恐怕起不到任何作用。 大顺大军要向密云集结,李岩和宋献策都要跟随大军进驻密云。京师里只有李自成不动,等敌军动向确定后,李自成才会出京,坐镇中军,指挥作战。 王烁也不想出京,他和骆养性商量好了,利用刘宗敏出京这个机会,把太子朱慈烺从刘宗敏府中救出来。 骆养性有个下线,原来就在那个王府里做管家。刘宗敏进驻王府以后,他还是管家,只是里面有刘宗敏的亲军营,他不敢乱说乱动。 刘宗敏向密云出发以后,肯定会带走他的亲军营。这时候,府里士卒不多,王烁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武艺,在骆养性帮助下,将太子从府里弄出来。 这一段时间,王烁跟着李岩,学了不少步下作战的技能。 武术这个东西,一步通步步通,王烁本身就是马上无敌的战将,身体素质在那里摆着,徒步作战,缺的只是技巧。 李岩和陈氏太极拳的创始人陈凑庭是师兄弟,武艺了得。得这么一位名师指点,王烁的步下武艺已经突飞猛进,不亚于他马上作战的本事了。 他们的计划是,骆养性让那个管家以招人打扫府内垃圾为由,将王烁招入刘宗敏府中。王烁找到太子的关押地点,观察好顺军的人数和看守方法,抽机会干掉看押的守军,将太子弄出府邸。 到了外面就好办了,骆养性有一套成熟的情报网,利用这个网络,把太子弄出京师问题不大。 李岩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利用机会偷偷把王烁的护卫队都分批逐步从城外老营带入他的府邸,协助王烁。将府邸也交给王烁,自己则带着红娘子和亲军随从,向密云出发了。 王烁嘱咐施大柱,不得随意出府,特别是看住鲁小钰。这丫头看着挺文静,实际却一点也不老实。 上次在城外李岩的亲军营里,红娘子稍不留神,就找不到鲁小钰了。她自己偷偷跑到城里凑热闹,差点惹出大祸。 鲁小钰听王烁说她,气的噘着嘴咕哝:“有甚了不得,我就是想进城看看,又没成心想惹事,是那个刘友不讲理,赖我做甚?” 王烁知道和她扯不明白,这丫头和他混熟了,根本就不怕他,拿他这大将军不当回事了。 见她兀自不服气,吓唬她道:“你再不听施团长的话,我就找人把你送回西北去!” 鲁小钰反驳道:“凭什么你就可以出去,我为什么不能出去?” 王烁不耐烦道:“我出去是办正事,你小孩子家的没事出去做什么?城里这么乱,出事了怎么办?” 鲁小钰就撇嘴道:“好像你多么大似的,又大不了我几岁,整天装大人!” 王烁经常不自觉便把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真实年龄和现在这具身体的年龄给搞混,这下让鲁小钰堵的没了话。 知道斗嘴自己不是鲁小钰的对手,还是发挥自己“踢皮球”的长项吧。 他对施大柱命令道:“我不在这段时间,她如果不听话,你就把她给我捆起来!你如果敢背着我放她出去,我回来先收拾你!” 施大柱立正答道:“诺!”随后就为难道,“可是,可是我打不过她,她能把我打趴下捆起来,那怎么办?” 王烁气急败坏骂道:“笨蛋!你不是有五十个手下吗?你一个人打不过她,你们五十个还打不过他?” 施大柱又立正答道:“诺!”心里却犯难。心说,她是个大姑娘,又是你未来夫人,五十个壮汉一起下手?这人多就乱套,说不准掐在一起,手就碰着不该碰的地方。这要是鲁小钰计较起来,等你回来说我们那什么,我们有嘴也说不清了! 王烁没闲心思琢磨施大柱心里想什么,他得去找骆养性,准备到刘宗敏府上当保洁员去。 刘宗敏府邸的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汉,头顶有些秃了,人看着还算精明干练。 他将王烁领进府邸自己住的屋子里,说道:“王爷,”北京人称呼身份地位比自己高的人,喜欢在姓之后加个“爷”字以示尊重。 那管家看顶头上司骆养性都对王烁毕恭毕敬,料想王烁地位应在骆养性之上。 他又不敢打听王烁的来历,故而把王烁当做贵人,称呼他“王爷”了。 当下那管家言道:“王爷,大将军已经出城了,前面除了看门的一百兵马驻守,后花园里还留下五十个军兵,由一个部总带着。这部总也姓刘,我们都喊他刘总爷。这人毛病挺多,心眼儿也不怎么好使,您尽量躲着他点。” 王烁闻言点头。顺军里面这种小官他接触过不少,大都是过去的饥民出身,一旦得了势就不知道姓什么好,对别人格外苛刻。 但也得分他跟着谁。跟着李岩的那些亲军,因为李岩要求严格,不许部下欺负老百姓,他们就相对安分一些,对老百姓也很客气。 跟着刘宗敏那就不一样了。刘宗敏自己就飞扬跋扈,除了李自成谁都不放在眼里,他手底下这帮亲兵会怎么样,就可想而知了。 见王烁表示理解,那管家就又说道:“王爷,地牢在后花园,您想进那里面,咱得装 ------------ 分节阅读 115 傻充愣才行,这样才不至于引起那些军兵的注意。” 这个王烁也可以理解,就又点头答应。 那管家见他又认可了,迟疑一下又说道:“我跟刘总爷也说了,前阵子府里住的人太多,弄的挺脏。这天气越来越暖和,怕脏东西积多了出味道,就雇个人来打扫一下。这人缺心眼,是个傻子。所以,您还得装的傻乎乎的才成。” “什么?”王烁这个气,让他来打扫卫生也就罢了,还让他当傻子! 怪不得骆养性什么都不肯对他仔细说,原来给自己安排这么个差事,他不敢说! 好你个骆养性,你这不是耍老子吗? 67.忍辱负重为救太子 危急时刻女子发声 管家看王烁不高兴,就解释道:“咱这不是为了好成事儿嘛,所以,您还得包涵着点。” 傻子就傻子吧,权当自己让骆养性这家伙给耍一回。 他出口长气,心说骆养性,你小子等着,这事办完了,老子再和你算账!你竟敢让我堂堂大将军扮傻子,反了天了你! 王烁换一身小厮打扮,推个独轮推土车,车上放着竹扫帚和铁簸箕,见人就傻笑鞠躬,跟在管家后面,进了后花园。 后花园占地足有十几亩,很是气派。只是前段时间住过刘宗敏的亲军营,给糟蹋的花折树毁,遍地草芥,石子,小路也让泥巴马粪给埋了,不成样子。 花园中间有个很大的八角凉亭,凉亭旁边不远有一排雕梁画栋的屋子,大概是原主人在这里赏花,招待客人用的,现在成了大兵的宿舍。 管家将王烁领到那些屋子头上的一间门口台阶下,便大声喊:“刘总爷,刘总爷?” 那屋子门口挂着竹门帘,里面隐约看着有个人影。 紧接着,门帘向上一动,一个壮实的,穿顺军服饰的汉子自里面出来,操着浓重的陕西口音问道:“做甚哩?” 管家冲那人陪笑道:“前两天我跟您说找了个打扫垃圾的,今儿过来了,我这不是带他来见见您。这后生,脑子不灵光,您包涵着点。” 王烁心中暗骂:“你特么才脑子不灵光!”一想也对,自己要是脑子灵光,也不能让骆养性和这秃子给涮了,跑来当傻子。 管家对王烁道:“三儿,过来见过刘总爷。”又嘱咐道,“往后在这儿好好干,让刘总爷多照应着你点儿,听刘总爷的话,听着没?” 王烁就冲刘部总点头哈腰道:“刘总爷好,刘总爷好!” 刘部总看王烁道:“呀,好大的个子!”就问,“你哪儿人啊?” 王烁装出一副憨憨的神态,大着舌头回答道:“小的叫王三儿,京师人士。”心里没好气道,你们不是让老子装傻子吗,老子就给你们装像点! 刘部总道:“额知道你是京师人,额是问你,你是京师哪里人?” 王烁依旧大着舌头道:“小的是广渠门内灯草胡同从南数第五户后院拐仨弯,门上有铁门环的那户。爹娘怕我走丢了,从小就教我记着住处,记的熟着呢。” 他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此时加上点北京口音,虽与地道的北京话有差别,估计这个陕西鹅也听不出来。 果然,刘部总一点也没起疑心,继续问道:“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王烁答道:“有爹,有娘,有哥哥,有嫂子,还有顺儿,还有英子,还有草儿,还有花瓣儿,还有狗儿,还有四只鸡,一只腿瘸了,走道来回晃悠,我娘说是让黄鼬咬的,可是我没看见黄鼬。” “行了,行了。”刘部总不耐烦的打断他,听出他脑袋不灵光了,就对管家道,“让他在这干吧,别偷懒,别去后院。” 管家哈腰点头,刘部总便重新掀开帘子进屋里去了。 王烁在管家指导下,拿了扫帚,从这排屋子开始,打扫地上的泥土垃圾,扫做一堆,然后用铁簸箕收起来装到推土车里。 车里的垃圾满了,就推车子到花园角落里一个挖好的大坑边上,将垃圾倒进坑里,推车回来接着打扫。 他得在这个地方先混个脸熟,让这一队顺兵都认得他,知道他是个傻子,没人注意他了,才好展开下一步行动。 骆养性和管家想的是挺周到,可是他们忘了一样,王烁二十多岁,生的脸皮白净,模样十分英俊,这就闯祸了。 这些看守府邸的顺军,平日里值岗,不能出府门,闷的要死。 再说军队里都是男人,有“断背”癖好的大有人在,那个刘部总就是其中之一。 看着王烁生的白净,那些不值岗的士卒就有事做了,围着逗弄他,有龌龊想法的更是动手动脚。 王烁什么没见过?很快就弄明白了这帮家伙要干什么,心里不由暗暗叫苦。 为摸清后花园的情况,现在又不能翻脸动武,王烁只能靠自己人高马大,力气大把那些士卒推开。 活这许多年,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摊上这种事!王烁这回气大了,心里不由把骆养性和那管家家里的女性问候了十七八遍。 想什么办法不行,非得想这么一馊主意?这是要把老子坑死的节奏啊! 虽然他力气大,一般顺兵奈何不得他,可是他忘记了一点,这些顺兵是要拿他当女人用的。 他越是反抗,越是把那帮顺兵心里的邪火给勾了起来,大有非得手不可的架势了。 一两个顺兵对付不了他,最后竟然几个人合起伙来一起上,七手八脚的摁他在地上,强行脱他裤子。 他就是再想救太子,也不能把自己的身子搭进去啊。王烁就急了,反抗的时候手里就使上了暗劲,一下把仨压着他的顺兵给蹬了出去。 这下顺兵被他踹疼了,也动了怒,拿了马鞭过来抽他。 那个刘部总最不是东西,打的最狠。一边抽打他,一边哈哈大笑,旁边众士卒也跟着取乐。 救太子是大事。虽然他不以为然,但宋献策和李岩都极为重视,他不能像上次进宫一样,再把事给办砸了,让李岩和宋献策失望。 不到最后时刻,王烁还是不想暴露。只得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忍着挨马鞭抽,嘴里大声哭喊,希望管家在前院能够听见,过来帮他解围。 而前院离这里甚远,管家如何能够听到? 此刻王烁的形象,若是让他的部下们看到,打死都不敢相信,这就是他们万人敌的大将军。 马鞭抽在身上那个疼啊!再这样下去,老子就不忍了!他心下大怒,动了杀机。 这里只有十几个顺兵,要杀他们不是难事。 正在这时候,就听不远处响起一个带着南方口音的女声。 那女声冷冷说道:“你们为何如此狠毒?他来这里做活,无非就是挣口饭吃。他的父母,但凡有一点办法,我想,也不会让他这样一个智力不全之人出来做事。 你们当初也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吧?他可以算作你们共同命运的兄弟。如此对待他,良心何在?” 怎么这后花园里还有女子? 68.鼻涕眼泪横流 观伤脸红心跳 众军兵听到这女子的声音,放了王烁,纷纷站直,一起俯首施礼道:“夫人!” 总算哭来个救星!王烁还真哭了,马鞭抽在身上,真疼啊!眼泪鼻涕的抬起头来。 一阵香风飘来,眼前已经站了个穿素湖蓝绸裙的女子。那女子眉眼如画,王烁不由看的痴了。 这女子太漂亮了,即便放在现代,那些整了容,自觉天下第一的大碗们和她站在一起,也会黯然失色! 关键还是在于,这女子身上有一种天成的气质,这气质可以让所有男人立刻就产生冲动。 王烁见过和接触过的美女也不算少了,现代的不提,他的二位夫人,阿依古丽,梁敏,都是绝色美女,就连鲁小钰也一点不差,可是跟眼前这女人比起来,那就小巫见大巫了。 那女子没有理会那些顺军,看到王烁后背上被马鞭抽的洇出血痕,脸上露出同情的表情,向他走过来。 王烁差点就忘了自己是来装傻子的,站起身来就要和那女子打招呼。 那女子让他别动,纤纤玉手伸出来,去抚摸他的后背,疼的他一哆嗦。 这一疼,才让王烁回到现实中来,让他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终是忍住,没露出不符合他现在身份的表情。 那女子看他皱眉,不由抽回手去,关心的问道:“疼吗?” 这声音宛如一泓清泉,又让王烁差点忘了自己在哪里,赶紧答道:“不疼!” 那女子叹口气道:“这世道,为何会如此不公平呵!”就对王烁道,“你随我来吧,我让丫鬟帮你看一下伤口。” 王烁巴不得她这样说,连声答应着,跟着那女子向后花园前面的后院去了。 顺军见王烁跟着那女子走了,只是眼睁睁看着,却没有人敢于出声反对。王烁一路跟在那女子后面走,一路想这女子是谁? 忽然就灵机一动,这女子应该是陈圆圆! 历史上刘宗敏是将陈圆圆抢到自己府里做老婆的。可是,李自成进北京到现在,他没听人说起过刘宗敏抢陈圆圆的事啊? 看来,这样的美人儿,刘宗敏抢了来也不敢张扬,怕被李自成知道了抢他的。 接触过辛思忠、党守素一般人之后,王烁知道了,农民军领袖们一般是不会暴露自己老婆孩子的踪迹的,怕的是有一天被剿灭,自己家人跟着遭殃,自己也就绝后了。 明军对农民军将领是非常残酷的。象高迎祥,被捕之后被孙传庭送到北京,活活给剐了。 孙传庭在河南攻破李自成的亲军家属营,大人小孩无一幸免,都被他杀光,斩草除根。 其他明军将领,对待顺军家属,与孙传庭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这个原因,农民军的高级将领,都会事先将自己的家眷安排在一个隐秘的地点,或者一个普通的村寨,让他们和自己彻底脱离关系,至于如何接济他们的生活,就不太清楚了。 因此,李自成以下这些农民军将领,在军营里的所谓亲属,基本都是干儿子一类。 象李双喜,就是李自成的干儿子;李定国是张献忠的干儿子。他们的亲生后代,却在历史上留不下任何痕迹。 至于收干儿子是什么目的,是为了排解对亲情的向往,还是为选择继承人做铺垫,还是其他目的,就无法说清了。 因此,这些将领在军中的女人,只能算是他们的玩物。玩腻了,够了,就会扔掉,杀掉,吃掉。 这也是李自成军中的老婆邢氏,为何会跟着他的部下高杰私奔的原因,怕被李自成玩腻了给煮来吃了。 王烁认为刘宗敏抢了陈圆圆不敢公开,怕被李自成抢了去,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些跟从他们的女人,根本不能算他们的家人,只能算玩物。 李自成看见陈圆圆好,问刘宗敏要去玩玩,也不能算抢他的女人,刘宗敏也不敢不答应。 想到这些,王烁忘了后背的伤痛,反而不由自主可怜起陈圆圆来了。 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却摆脱不了当玩物的命运,早晚刘宗敏玩够了,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这女孩皮肤雪白,细腻,没准刘宗敏会将她杀了吃掉也说不定。 但愿历史还是象过去一样发展,吴三桂会打来北京,将这女孩子抢回去。 可转念一想,就算吴三桂抢她回去,她一辈子跟个耍奸使诈的汉奸,也是可惜了。 倒不如,自己把她收留了,她兴许还能有个好归宿…… 想什么呢这是?前番梁敏逼他娶鲁小钰,他嫌女人多了受不了,这回倒自己主动打起陈圆圆的主意来了。 可话说回来,这女子太勾人了,乍一见她,他竟然就会产生那方面的冲动,就算自己意志坚定,强迫自己不往那方面想,也是枉然啊。 正胡思乱想,陈圆圆已带他来到一座两层的秀楼跟前。 那秀楼十分精致,被一道院墙与其他建筑分开,院内小桥流水,假山庭郭,颇有南方园林特色。 进的院来,陈圆圆喊来侍女秀红,让她去找金疮药,然后将王烁领进楼下一间居室里。 居室分内外两间,里间是卧室,中间用琉璃珠帘隔开。 隔着珠帘,隐约看到里间床铺上泛着亮光的锦被,床一边还安置着一人多高的水银西洋镜,布置的极为奢华。 看来这是府邸原主人就是如此布置的,公主们的居所。 陈圆圆让王烁脱了外衣,到外间的大理石八仙桌旁 ------------ 分节阅读 116 坐着,她好看他的伤口。 在大美女面前,王烁还不好意思了,忸怩着不肯脱衣服。 陈圆圆不禁笑了道:“你还知道男女有别,也不傻嘛。”就柔声哄着他说道,“我在南边的时候,时常有姐妹和小厮让妈妈、?奴们打了,都是跑到我屋里来,我给他们治伤。妈妈见他们跑到我这里来,就不敢追来再打。” 说到这里,脸上现出一丝忧伤,也不知是思念江南了,还是对自己不幸的身世伤感了。 她以为王烁不会听懂她说的是什么,却不料王烁这人精是装傻。 他早让陈圆圆这温柔的语音给融化掉了,仿佛被她的声音催眠了一般,二话不说,不自觉的就按照她的意思,将上身衣服脱了,用两只袖子系在腰间,在八仙桌旁的圆凳上坐下来。 王烁是身经百战的武将,特别是近一年多来,多次进行生死搏杀,身上留下许多伤口。 但这些伤口却掩盖不了他穹隆的肌肉,一股健壮男子的阳刚之美,随着他露出上身喷薄而出。 陈圆圆也被这壮硕的身体震撼,不由脸红心跳,看的痴了。 69.绿叶红花映美人 这朵鲜花我来拱 看着王烁后背上旧的伤口又添新伤,陈圆圆同情之心大发,不由心里感慨道,看来,这傻子平日里没少被坏人欺负,因此上身体才留了这许多伤口。 他平日也没少吃苦,不知干了多少累活、重活,才把身体磨练的如此强壮。 想到眼前这傻子不知受了多少苦,挨了多少打,陈圆圆不禁为王烁难过,留下泪来。 她做梦都不会想到,眼前这具身体可不是吃苦挨打的身体,而是于万马军中横冲直撞,杀人无算的万人敌的身体,否则哪有让她乍见便脸红心跳的魅力? 陈圆圆同情的泪珠滚落到王烁后背上,凉凉的,仿佛顷刻就能融化钢铁硬汉的心肠。 王烁根本不是什么钢铁硬汉,此刻早就受不住,温声说道:“大姐莫哭,我不疼的,真的,一点也不疼。” 这句傻话却不是装的,而是王烁真要发花痴。 这要是让鲁小钰听到,一准把后槽牙给酸下来。 秀红拿了金疮药进来,另一个丫鬟红秀也跟了来,在陈圆圆吩咐下,给王烁用清水洗了伤口,涂上药膏,又用纱布盖在伤口上,才让他重新穿上衣服。 王烁心下不由想,这女子心地善良,又特别理解别人,看样子也是穷苦人家出来的。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比鲁小钰这格格出身的大爷可强多了。 要不,自己反正摆脱不了娶鲁小钰的命,娶鲁小钰的同时,把陈圆圆也娶回去? 可是,怎么把陈圆圆从这深宅大院里弄出去呢? 这说好了是来救太子,到王烁这里,改救陈圆圆了。关键是人家陈圆圆愿不愿意跟他走还两说着呢,人家爱的可是吴三桂,不是他王烁。 对呀,王烁这才想起来,自己把陈圆圆从这里弄出去,如果陈圆圆就是不肯从他,然后非要去找那个汉奸吴三桂,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这时候,就听陈圆圆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王烁顺口答道:“小的叫王三儿,京师人士。” 陈圆圆又问道:“你家住在哪条胡同啊?” 来北京许久,陈圆圆知道,北京的街巷都叫做胡同的。 王烁答道:“小的是广渠门内灯草胡同从南数第五户后院拐仨弯,门上有铁门环的那户。”想想又道,“有爹,有娘,有哥哥,有嫂子,还有顺儿,还有英子,还有草儿,还有花瓣儿,还有狗儿,还有四只鸡,一只腿瘸了,走道来回晃悠,我娘说是让黄鼬咬的,可是我没看见黄鼬。” 这是管家教他背熟的,此刻不待陈圆圆问到,就一一答了出来,完全一副傻憨相,根本不用装,倒把陈圆圆逗的呵呵的笑起来。 笑完了陈圆圆道:“王三儿啊,你可真有意思,太逗了。” 王烁也跟着笑,然后说道:“只要姑娘高兴就好,我这还有更逗的。” 这句完全不是傻话,陈圆圆听了便是一愣。这个王三,怎么看着眉花眼笑,不像傻子,倒像流氓呢? 当下不动声色问道:“噢,你希望我高兴?” 王烁知道刚才自己被陈圆圆迷的差点忘记了自己是谁,露馅了,急中生智,傻乎乎说下去道:“嗯,姑娘高兴了就笑了,笑起来真好看。” 这句就又变傻子模样了,陈圆圆心里的怀疑便打消了。 陈圆圆又问些王烁的过去,王烁按照管家教的都一一答了,还是装出傻乎乎的样子,陈圆圆不免又同情一番。 跟美女在一起,时间过的还真快。王烁还没觉得怎样呢,已经到了午时了。管家着人来喊王烁去前院吃饭。 陈圆圆知道下人伙食很差,王烁又受了伤,便不让他去前院吃。她这里有专门的厨子做饭,想吃什么可以提前吩咐。便让厨子多做些饭菜,留王烁在她这里吃。 饭也总有吃完的时候。王烁是来打扫垃圾的,总在陈圆圆这里呆着恐怕不成。 陈圆圆见他一副恋恋不舍的架势,以为他怕出去那帮顺军再欺负他,想想对他说道: “目下天气也暖和了,我也到后花园里去散散心。我就在那凉亭里看书,他们若是欺负你,你便大声喊叫,我就会听到。” 王烁知道再在这里混不下去,但不管怎么说,美女愿意陪着他一起去,这个主意还是不错的。 他感激的冲陈圆圆鞠个躬,又回到后花园里去干活。 陈圆圆便进里屋找一本线装书来,拿了去那凉亭,两个丫鬟端了茶水、点心,也跟着去了。 有陈圆圆在,顺兵果然不敢欺负王烁。 刘宗敏对陈圆圆宠爱有加,这帮顺兵只不过是些大头兵,真要是陈圆圆和他们过不去,到刘宗敏跟前胡说一通,刘宗敏轻了能拿马鞭抽他们一顿,重了可能会吃军棍,那是能打死人的。 管家已经对王烁讲了关押太子的地点,在花园的西北角。王烁不能直接就奔那里去,那样做就太显眼了。 他慢慢的扫着地上的杂物,一点点的往西北角接近,并不时观察这那些顺兵向那个地方活动的情况,几个人一起去,几个人一起回来,多长时间换一次岗,逐渐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 做这些的同时,他还没忘记随时望一下八角凉亭里的陈圆圆。 但见美人一袭青素衣,端坐于凉亭里石鼓之上,手捧薄书,手肘支于石几,宛若画中一般。 周边绿树红花衬映着美人桃花之面,美人桃花面容增色了周边绿树红花,王烁不由看的痴了。 陈圆圆偶尔目光从书上移开,看一言王烁,见他总是看向自己这边,以为他担心自己走掉,再受那帮顺兵欺负。便对他嫣然一笑,意思是告诉他,自己不会走开,让他安心干活就是。 王烁却觉得是陈圆圆看透了自己心思才对他笑,不由老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去扫地。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让女人整的脸红心跳,这女子实在是太美了。 怪不得吴三桂会因为陈圆圆和李自成翻脸。如果换做他是吴三桂,恐怕也会那样干的。 历史上,陈圆圆最终还是被吴三桂抢回去,跟着他过了一辈子的。 王烁不由心中不忿。这女孩美若天仙,心地纯善,且知书达礼,怎么就会喜欢那个汉奸吴三桂呢,这不好好一朵大鲜花,硬生生插猪屎上了吗? 难道这吴三桂上辈子是大善人,做了许多修桥铺路的好事,周济了许多善男信女,才有如此好命? 不成,老子决定了,一定要让这历史发生改变,管他吴三桂上辈子干过多少好事,反正他这辈子不是好鸟。 就算他是好鸟也不成,老子也得和他争。无论如何,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一朵娇嫩无比的鲜花,让吴三桂这头烂猪给拱了。 王烁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这鲜花只能他去拱,吴三桂拱不行。 70.不爱江山爱美人 苏词秦腔两茫然 想把陈圆圆弄出去,就得先找到救太子出去的办法。不然,太子没救出来,自己倒弄了个美人回去,宋献策和李岩还不立马就和他翻脸? 不爱江山爱美人,这样的君主还不如李自成呢,人家干嘛还要保他? 他只好暂时将心头的邪火忍下去,暗暗观察那帮该死的顺兵,一点一点的向关押太子的地方前进。 这帮猪一样的大兵,把好好一个后花园祸害的惨不忍睹。 王烁尽力加快打扫的速度,忙了一下午,都没有打扫到关押太子的西北角。心里骂着这帮猪兵,无奈只得明天继续卖命干活。 第二日王烁早早起来,后花园里静悄悄的,那帮顺兵还都在呼呼大睡。不打仗,在这地方呆的懒散了,不到日上三竿他们是不会起床的。 即便有俩起的早的,就是想欺负王烁,三两个人也抓不住他。 闹的大了,王烁喊起来,那帮顺兵怕惊动了后院的陈圆圆,也就只好做罢。 待起来的顺兵多了,陈圆圆已经手持书卷坐在凉亭里了,他们只得回避,不敢造次。 为加快侦查速度,节省时间,王烁已经暗中吩咐管家,将中午饭派人给他送过来。 两块咸菜,四个棒子面窝头。他不能比那帮大兵们吃的好,不然就露馅了。 陈圆圆在凉亭里看到送来的饭食,又同情心泛滥了。 干这么累的活,怎么能吃这个?她让秀红去小灶上多做个菜,加半锅米饭,喊王烁到她院里去吃。 这女子心地实在是太善良了,王烁要弄走她的念头就又加重一分。 这时代等级观念还是非常严格的。即便到陈圆圆那里吃饭,王烁也不能就在桌上和陈圆圆一起吃。 他自己拿了那半锅米饭,又端一盘菜到陈圆圆的院子里,稀里呼噜一会功夫吃了个精光。 这倒不是王烁故意装傻,他在军营里待惯了,吃饭速度本来就快。 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敌军随时都在变化,又怎能允许他把时间浪费在吃饭上? 陈圆圆见他很快吃光了,担心他没饱,就打发丫鬟过来,问他吃饱没有?没饱可以再加饭。 王烁拍拍肚子道:“饱,很饱了。”这回却是故意装傻了。 吃了饭,王烁便要去花园里继续干活,陈圆圆却不让他去。 那么大的花园,一时半会的哪里能打扫完?歇会儿再干不迟。 王烁也想多看一会陈圆圆。这女子的美,已经完全超越了一般,在一旁看着她都是一种享受。 反正刘宗敏几天之内肯定回不来,倒是不用十分着急的把太子救出去,那就多看一会儿美人吧。 陈圆圆吃罢饭,丫鬟端水来漱过口,将桌子收拾干净。 她命丫鬟将墙上挂着的琵琶摘下来给她,坐在方凳上,试试音,弹唱了一首曲子。 王烁坐在门口的回廊上,听那琵琶一会儿舒缓轻柔,一会儿疾风骤雨;一会儿似无语凝噎,一会儿又似万马奔腾,煞是好听。 陈圆圆唱的是苏州话音,语音婉转,歌喉柔绵,好听倒是好听,唱的什么词他却听不懂。 两个丫鬟秀红和红秀都是陕西人,一直跟着刘宗敏在军中服侍的,也听不明白她唱的是什么。 陈圆圆跟丫鬟解释,她唱的是朱仙镇岳爷爷大破金兵拐子马。就将那故事细细说与两个丫鬟听。 俩丫鬟都是农人出来的,对岳飞并不了解,未免不感兴趣。 红秀就道:“这都过去几百年了,谁还知道?夫人咋不唱些现下的英雄?” 陈圆圆将琵琶放在桌上,叹息一声道:“现下哪里有英雄?但凡出一位象岳爷爷那样的英雄,这京师也不会沦陷,大明……”说到这里便住了嘴。 王烁听了倒是心中一动。这女子还挺关心国家大事的,说明她是明事理的。 关键是,她说如今世上无英雄,那就是说,吴三桂在她眼中也不是英雄。 那么,明知吴三桂不是英雄是狗熊,她会真心去爱一个狗熊吗? 兴许,她并不是真心爱吴三桂,只是…… 正想着,就听秀红接过陈圆圆未说完的话道:“大明也不能让闯王给打垮,是吧?夫人但说无妨。我们姊妹也是被他们抓来的。夫人是好人,这里除了那个傻子,也没有别人。傻子又不懂这些,没有事的。” 陈圆圆默认秀红的话,但不想将这话题进行下去,换了话题问秀红道:“你们是如何被抓来的?” ------------ 分节阅读 117 秀红道:“我们姊妹出来寻哥哥,听说到陈仓了,离家也不远,就想着找到他,别让他跟着闯王干了,回家吧。谁知道,哥哥没找到,让那些当兵的抓了来,让服侍他们的将军,就这么着,一路跟着他们来到这里了。” 红秀打断秀红道:“说这些作甚?咱们命不好,怨谁?” 秀红便不再说了。 陈圆圆微微叹口气,这个乱世,命不好的太多了,能活着,就算是命好了。 红秀却岔开话题问陈圆圆道:“听说夫人原先那家主人是在关外带兵打鞑子的,那鞑子听说就是过去的金兵,你原来那家主人应该是英雄了?” 这是说吴三桂了。王烁不由竖起耳朵来,倒要仔细听听吴三桂在陈圆圆嘴里是一个什么形象,她到底是不是真爱吴三桂?也就是说,他还有没有赢得美人心的机会。 却不料秀红不高兴了,打断了这个话题训红秀道:“你咋回事么?夫人对咱们这么好,你怎么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圆圆勉强笑一下道:“无妨,咱们也是没事闲聊。都是苦命的人呵!”说到这里,便有些伤感。 秀红见了,瞪红秀一眼,怕就此伤了陈圆圆的心,便岔开话题对她说道:“我们那里倒是有一位大英雄,是现在的。我会唱他的戏,我给夫人唱一段吧?就是唱不好,夫人不要笑话我。” 陈圆圆心里确实有些伤感了,听了便顺口说道:“唱吧,没准比我唱的好呢,我才不会笑话你。” 秀红便唱起来,却是一段秦腔。 秦腔的方言性不亚于苏州评弹,这回南方出生的陈圆圆也是一句没听懂。 回廊上的王烁却完全听的懂,这是梁敏那帮手下编的新词,正是唱他西宁卫大破鲁文彬那一段。 这两个丫头怎会唱他根据地的新戏呢? 71.王烁好过岳爷爷 三桂欲投李自成 踏雪兽,亮银枪, 大将军威风八面, 万马军阵斩敌酋。 呼啦啦两军皆耸动, 静悄悄三军无颜色。 从此西北得太平, 万民称颂庆有余。 秀红一曲唱完,陈圆圆如坠五云雾里,不知所云,半天昧心夸奖说道:“秀红嗓子真高,若是有人调教,以后定然不俗。” 红秀在一旁道:“她就是好唱戏,村上宣传队来了,她扔下活路就不干了,天天跟着宣传队屁股后面,要不是我看的紧,早就跟着人家跑了。” 陈圆圆还是没听明白,宣传队是个什么东西? 秀红笑着解释道:“我们那里是大将军的天下,好多东西都是大将军自己立的规矩,和外面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宣传队就是大将军派出来军队,他们到各村里去,唱新戏,唱新歌,用这个办法告诉老百姓,该咋办才能过上好日子。” 陈圆圆就更糊涂了,这军队不打仗,给老百姓演戏?这是一个什么样子,她想象不出来。 秀红就道:“大将军的军队只打坏人,不打老百姓,对老百姓好着呢。大将军说了,当兵的都是人民的子弟兵,百姓就是他们的父母,在家对父母啥样,在外当兵,就得对百姓啥样。” 陈圆圆还是不明白。 红秀就说秀红道:“你说这个做甚?她没见过,她怎么会明白?” 秀红不服气道:“她不明白我和她说明白么,你一开始就是明白的不成?” 陈圆圆见姊妹俩要打起来,连忙插话问道:“这个大将军是谁呀?” 秀红答道:“大将军就是我戏里唱的那个大英雄啊。我们那个地方和外面不一样,老百姓只要肯劳动,都有饭吃,都有衣穿。男女平等,女人不用裹脚,有本事也能当官,好着呢。当兵的对百姓亲着呢。 我们就是因为这,才要把哥哥找回来,不让他跟着闯王干了。谁知道这一下哥哥没找着,我俩也给卷到这里来了,我们爹娘在家里还不知道呢。” 王烁这才听明白,原来红秀和秀红是他根据地村庄里的百姓,出来找哥哥,被顺军裹挟到了这里。 只听陈圆圆又对秀红道:“你能把你刚才唱的戏词给我说说吗?” 秀红就一句一句的给陈圆圆说戏词。 王烁有些得意了。可是时间有限,不能在这里耽搁下去了,还得去干正事呢。 趁她们在屋里说戏词的功夫,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冲屋里坐在圆桌旁的陈圆圆鞠个躬道:“大姐,我干活去了。” 陈圆圆此时却没有心思管他,但仍是礼貌的冲他笑笑道:“你去吧,待会我就过去。他们欺负你,你就往这院子里跑,使劲喊我,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了。” 王烁答应着,却没有立刻就走,而是住一下,忽然说道:“岳爷爷不好,愚忠,害别人也害自己。大将军好,爱护百姓,不愚忠。” 说罢转身去了,留下屋里的三个人,奇怪的看着他的背影。 男女平等,人人平等,人民子弟兵,民主自由,土地改革,选举法,兵役法……全都是陈圆圆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新鲜事和新鲜词,这是怎样一个世界呵? 这样的世界,如何不令人向往! 特别是那位白马银枪的大将军,不仅勇猛无敌,而且创造了这令人向往的世界,这才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呵! 她的脑海里便现出一幅画面来,茫茫雪野里,一个银盔银甲,英气逼人少年的将军,骑在腾空而起的雪白神兽之上,一手执缰绳,一手擎一杆长长的银色长枪,踏起漫天雪雾,冲破万马军阵的包围,向着她飞驰而来…… 这一下午,她被秀红姊妹俩描绘的新世界给迷住了,没有再到那花园的亭子里来。 这下王烁就惨了,那帮大兵看到陈圆圆没有出来,便加倍报复他,但也不敢闹动静大了把陈圆圆给召出来,只是冷不防就踹他一脚,或者从他身边走过,给他一鞭子。 王烁一面打扫,一面尽力躲着这帮混蛋,身上又多几块青紫和几道鞭痕。这让他彻底绝了仁慈之心,动了杀机。 他打算看明白了所有细节,找到最佳营救方案之后,救出太子的同时,把这些大兵全部杀掉,一个不留,省的他们以后出去祸害百姓。 就在王烁于刘宗敏府里琢磨着救太子,实际是在打陈圆圆主意的时候,在山海关的吴三桂,没有等来副将杨坤的回信,唐通却带着兵来了。 李自成答应了他所有的条件,他已经再也没有理由拖下去了。 他吩咐击鼓聚将。 不一会功夫,关宁铁骑的所有将领都来到总兵府,一起参见他。 众将参礼完毕,他吩咐众将坐下。 几十员将领,包括军中文官,分列两厢,坐在议事大厅两侧。吴三桂坐在中间帅案之后,将李自成答应了他所有投降条件的事告诉部下们,然后说道: “先帝对我等青爱有加,我等本应以死相报。然区区五万哀兵,难敌数十万虎狼之师。如之奈何?” 下面众将无人应答。 他又问道:“斩来使,以死以报先帝乎,抑或迎使乞降乎?尔等教我。” 还是没有人回答。 吴三桂大怒道:“尔等是聋了还是哑巴了?我在问尔等,难道都听不到吗,为何不回答我?” 参将胡守亮和方献廷相互看看,站起身,冲吴三桂插手施礼,大声答道:“无论战降,吾等惟大帅之命是从!” 其他人此时也醒悟过来,一起起身,大声附和道:“惟大帅将令是从!” 吴三桂心中暗叹一口气,这些部属不想打仗,意志不坚,此时迎战李自成,败多胜少。 但有一点还令他欣慰,没有人主动提出投降,都在等他拿主意,这说明大家还是能够服从他。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投降李自成。他传令,全军缟素,为崇祯帝举哀,算是对前朝的最后一丝报答,也是让大家明白,他吴三桂是被逼无奈投降,并非不忠之臣。 然后,他将山海关防务交与唐通,亲率五万关宁铁骑,出山海关,向北京方向而来。 72.左右两难不敢反 冲冠一怒纯扯淡 吴三桂出山海关,全军来降的消息迅速传遍北京。 李自成松了一口气。如此,他就可以全力对付满清的进犯,不杀多尔衮个屁滚尿流,让他再也不敢染指中原一步,绝不收兵! 王烁也得到了这个消息,他终于相信了自己的判断,他所在的这个世界,不是那个已经过去的历史,而是另一个宇宙。 他怕刘宗敏因为吴三桂的投降而从密云迅速返回,加紧了对太子的营救步伐。 晚上,他没有再回李岩府邸,而是偷偷潜伏在后花园,利用白天已经熟悉了路径的优势,暗中侦察顺兵的防守哨位,制定相应的营救计划。 营救太子已经一点问题没有。后花园离前院较远,没有太大的动静,前院防守的士卒听不见。 只要采取分别暗杀的办法,杀了这五十个顺兵,直接带太子从后花园翻墙出去就可以了,这个王烁相信自己完全可以做得到。 关键还是陈圆圆,怎么劝的她肯跟自己走呢?他得瞅着合适的机会,和她把事情谈开了,让她相信他是为她好,出去还不能让她去找吴三桂,这个就颇为麻烦,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了。 就在王烁还在刘宗敏府里想着说服陈圆圆办法的时候,吴三桂已经率兵向北京进发了。 这日大军走到丰润,路程过半。忽然,一个吴三桂原先派在三河的联络暗探从北京赶来,告诉他,他的爱妾陈圆圆那日来到三河的秘密联络点,他们正要护送陈圆圆去山海关,却在这时候被大顺军包围,只有他一人逃了出来。 吴三桂急问道:“陈妾呢,被弄到了哪里?” 那暗探道:“卑职失了陈夫人,不敢回去复命,暗中跟随那些军兵,见陈夫人被送到了大顺权将军刘宗敏府中。后来听说,被刘宗敏霸了去做夫人了。卑职该死,无力救出夫人,只能回来向大帅请罪!” 吴三桂一屁股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许多将领知道了,也不禁黯然神伤。 他们大帅已经投降了,而且被李自成封了侯,怎么刘铁匠还敢抢夺他的夫人?大顺根本就没拿他们当自己人嘛! 这一夜,关宁铁骑驻扎丰润,吴三桂心如刀绞。 但他没有下达停止进军北京的军令。 满清没答应帮他,他没有足够的资本和大顺对抗,失了爱妾也只能忍着。 这样,第二日清晨,大家还是要按部就班的向北京进发,去投降李自成。 吴三桂干着急没有办法,他连夜给李自成写信,希望李自成干预,将陈圆圆从刘宗敏那里给救出来,还给他。 信写了撕,撕了写。因为他失去爱妾,心神大乱,也是因为他已经答应投降,后面的山海关地盘已经交给大顺,没了根基。 没有根基,就失去了威胁李自成的本钱。 仅凭着手里五万士卒,真要和李自成翻脸,人家不和你打,困上你三天,你内无粮草外无救兵,不战自乱。 话说重了,怕得罪李自成,说轻了怕要不回陈圆圆,真是左右两难! 直到半夜子时,吴三桂还在斟酌那封给李自成的信,改来改去。 就在这时候,派到北边去的杨坤终于回来了,告诉他,多尔衮已经完全答应了他的条件,满清骑兵正在全速赶来,要他务必坚持。 事情终于有了转机,吴三桂决心和李自成翻脸了。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冲冠一怒为红颜”基本就是扯淡。没多尔衮答应帮他,你让吴三桂怒一个我看看!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吴三桂便击鼓聚将。 在他的中军大帐里,他让那个从北京赶回来的暗探又重复了昨天的话,说的尽量凄惨一些。 待那暗探说完,吴三桂眼中含泪,从帅案后面“噌”一下站起来,大声道: “男子汉大丈夫,竟不能保全自己的女人,有何面目活在世上!我意已决,势与闯贼不共戴天!尔等愿随我乎?” 到这时候,他的那些手下将领也是群情激奋。抢他们大帅的女人,不是侮辱他们大帅一人,而是侮辱他们所有关宁铁骑的将领! 众将义愤填膺,齐声吼道:“愿追随大帅,荡平闯贼,复我河山!” 吴三桂立即下令,游击郭云?带兵一万先行,迅速夺回山海关,他率大队人马随后跟进。 关宁铁骑自丰润回师北向,重回山海关。 ------------ 分节阅读 118 郭云?当日抵达山海关,二话不说,率军攻打西罗城。唐通看事不好,弃关而逃,重新跑回一片石去了。 吴三桂随后率大军返回,发布告示,历数李自成十项大罪,决心与李自成势不两立,不破北京,不杀闯贼,绝不收兵! 刚安稳两天,李自成便接到了吴三桂重新造反的消息,这下把他气坏了。什么东西,反复无常,以为老子是泥捏的,好欺负是不是? 密云那边还没发现清军大队,不如趁此机会,先灭了你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他立刻传旨,令刘宗敏率在密云的顺军主力,立刻出发,向山海关进军。留李岩和宋献策率后营两万人马,原地监视满清。他也从北京出发,御驾亲征吴三桂。 关宁铁骑的威名也不是凭空而来,是战场上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并不好对付。 面临满清进关的威胁,李自成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愿与吴三桂开战,因此才在解决吴三桂这个问题上,迁延许多时日。 他同时下旨,将吴三桂他爹吴襄带上,跟着他去山海关。他告诉吴襄,你儿子不投降,我先把你宰了,看他还敢不敢耍着老子玩! 他又传旨,把太子朱慈烺也带上,到时候让他劝劝吴三桂。 他要是不劝吴三桂投降,把他也宰了,我让你大明绝后,看你吴三桂还保谁? 对了,还有个定王朱慈炯和永王朱慈焕没找着不是?找认识他们的太监,在军兵中找俩长得像他们的,打扮成他们的模样,弄去一块吓唬吴三桂这小子。 你不不投降吗?我把崇祯的孩子都宰了,把你爹也宰了,他们就是因你而死,我让你落个不忠不孝! 李自成的亲军哗啦啦涌向了刘宗敏府邸,来提太子朱慈烺。 73.救人不成恼羞成怒 一地鲜血吓坏美人 闯王亲军来刘宗敏府邸的时候,王烁刚刚定下营救方案,准备当天半夜动手。 他的护卫队和骆养性也接到了他的命令,晚上在府外接应。 至于陈圆圆,他想许久也没想出一个让她主动跟他走的办法。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到时候把她先抢出来再说。 这天还没黑呢,李自成的亲兵来了。得,好几天白忙活了!王烁心里这个恼啊。 后花园里,王烁拄着扫帚,看着如狼似虎的大批顺军,把朱慈烺从地牢里弄出来,扔在马上带走,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光顾着迷恋陈圆圆了,这下什么都耽误了,真是个见色忘义的东西! 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来得及动手,很失望,是吗?” 王烁头皮发炸,迅速回身,却是陈圆圆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王烁拍拍胸口埋怨道:“大姐,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自那日王烁说岳飞不好,陈圆圆就开始注意他。 花园中那个凉亭是带着很高的台基的,比周围地势高出不少,正好能看到王烁在花园里的一举一动。 王烁打扫地面的方向,是不断在向那地牢所在的位置接近的,他还不时会有意无意的注视顺军士卒的动向。 和王烁处于同等高度的顺军自然看不出他的这些异常举动,在高处的陈圆圆却看的一清二楚。 太子被带走了,看守后花园的五十个顺兵也没了事做,正奉命集结,去前院接替那里的顺军。 前院的大队顺军则已经跟随闯王的亲军走了,要一同随着李自成去山海关。 除了后花园这五十个顺军,刘宗敏府里再无其他武装。 此刻,他们正在后花园那排房子那里站队,离的王烁较远,陈圆圆这才过来揭穿他。 见他仍不承认,陈圆圆就道:“别装了,你一点也不傻。你来的目的,就是要救走那角上地牢里关着的那个人。” 随后就好奇问道:“地牢里关着的那个人是谁?” 这女子真是太天真了,揭穿别人的秘密,竟然想不到别人会杀她灭口。 幸亏王烁喜欢她,要是换做王烁不了解的别人,说不定这时候小命都没了! 王烁看着房子跟前列好队要去前院的顺军,心里的懊恼再次涌上来。 他来不及回答陈圆圆的话,而是对她说道:“待会你进那亭子里,千万不可乱动。我杀光了这帮王八蛋再和你说话。” 这回王烁不装傻了,他要杀光这帮顺军,来发泄心中的恼恨。 但一个人杀五十个人,这怎么可能! 陈圆圆待要出声询问,王烁已经离开她,向着那五十个顺兵跑去了。 那刘部总正集合了手下士卒,要带着他们往前院去,却见王烁嘴里说着什么,满面笑容冲他跑来。 他不由心里奇怪,这傻子每日都是想尽一切办法躲着他,今天这是身上哪根筋不对了? 正思想的功夫,王烁已经跑到他跟前,眉花眼笑问道:“您这是要到前院去啊?” 刘部总心说我到哪里去你特么管得着吗?正要开口训斥,就听王烁说道:“像您这种害人虫,活着还不知道有多少百姓遭殃呢,今儿老子就送你归西吧,省得你特么再祸害人!” 刘部总这才听出王烁说的不是好话,待要反应,已经晚了。 王烁手腕一翻,刘部总的肋下腰刀不知怎么就到了他手里,接着银光一闪,刘部总斗大的人头飞出去一丈多远,身子却依旧屹立在原地不倒。 站在不远,排成一队的顺军士卒,被这突然出现的情况吓傻了。这人不是个傻子吗?大家还惦记着捉住他做面首呢,怎么一下就变恶魔了,一刀就把他们部总脑袋给削没了? 顺兵还没反应过来,王烁已经旋风一般杀至面前,“嘁哩喀嚓”三下五除二,十几个顺军就稀里糊涂成了他的刀下之鬼。 众顺军这下反应过来,抽兵刃准备反抗的,吓傻了不会动的,还有撒丫子逃跑的,这通乱啊。 人就怕不齐心,这帮顺兵合力一起反抗,兴许还有活命的机会。这么着各顾各的乱跑一气,正好让王烁各个击破。 王烁腿长刀快,先追跑远的,然后再回来收拾没跑的,一顿饭功夫,五十个顺军全都倒在了后花园里。 凉亭前方,一地鲜血。 已经到了凉亭的陈圆圆,看着王烁饿虎一般扑向每一个顺军,然后就一刀结果掉他的性命,然后就追下一个,五十人无一幸免,不由目瞪口呆。 这简直不是人,简直就是魔鬼! 待王烁杀光所有顺军,来到凉亭,陈圆圆大张着口,震惊的说不出话。 半天她缓过一口气,指着一地的死尸对王烁颤声说道:“他们只是欺负了你,并没把你如何,罪不至死啊,你为何如此残忍?” 王烁这回彻底不傻了,闻言冷冷一笑道:“我只是一个傻子,他们竟如此对我,心中岂会有一丝善念?你可知道,他们自陕西一路行来,有多少无辜百姓死在他们手里,有多少花一般的女孩子毁在他们手里?留下这群败类,将来又会有多少无辜的人会因此送掉性命?对敌人善良才是对自己残忍。中山狼的故事,难道你没听过吗?” 陈圆圆想想京师里那些如狼似虎,满街抢掠的顺军,想想刘宗敏的士卒格外的残忍,杀掉三河吴三桂暗探的凶狠,不由就认可了王烁的话。 但她活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杀人场面,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看着满地的鲜血和死尸,不由心中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出来。 王烁知道惊着她了,急忙过去扶住她,帮她拍打后背。 陈圆圆直到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干净了,才止住恶心,缓过一口气来。 她再无法在这个满是污浊鲜血与恶臭的环境里呆下去,挣脱了王烁,要跑回后院自己的屋里。 好容易到手的美人,王烁怎肯就让她这么跑了?他得和她解释清楚,不是自己残忍,是迫不得已。 见她要跑,王烁急忙伸出手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王烁多大力气,陈圆圆一个弱女子如何抗的住?这一把拽的力气就大了,陈圆圆没有防备,直接被他拽到自己怀里了。 事起仓促,两人都是一愣,就那么面对面,身子贴在一起,互相瞪视着。 王烁再也经不起这美貌绝伦女子的诱惑,爱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猛的用力搂住他,狠狠吻住了她的嘴唇! 74.野性十足抱佳人 圆圆不爱吴三桂 陈圆圆在王烁怀里用力挣扎,又哪里是牤牛一般王烁的对手?挣扎几下,便不再反抗。 野性的,壮硕的身体,野蛮的侵犯,没有唤起她本能的厌恶,心底里一股热流反而喷薄而出,让她开始迎合他,双手不自觉抱上他的腰。那里坚实而有弹性,这更加激发了她内心的饥渴,拥抱的愈加紧固。 不知过了多久,王烁才有些不舍的松开她,双目仍旧望着她,那里面充满着爱的火焰。 又过了一阵,陈圆圆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受了他的羞辱,愤恨的双手在他身上乱打一气。 王烁低下头去,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任她拍打。 陈圆圆打的累了,住了手,双颊晕红,看向王烁的脸。 那是一张英气逼人的面庞,棱角分明,透着坚毅与果敢,哪里还有傻子的半分神态? 她再无法矜持,重新扑进他怀里,死死的搂紧他,再没有顾忌。 陈圆圆唯恐这刚才发生的一切是梦,眼前的人儿在她松手时就会化为一缕烟尘虚幻,再也不会回来。 人生就是这么奇怪,乍见王烁,陈圆圆的直觉就告诉她,这个傻子一定前世和她有什么瓜葛,她不得不去关心他,爱护他,保护他。 原来,她竟是爱上了这傻子,当然,他绝对不是傻子。 这种内心的情感,是活这么大从来没有过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三生缘分么? 可是,他们不能相爱! 她在他怀里抽泣道:“你快走吧,那刘宗敏是恶魔,如果他回来了,你就没命了!” 王烁冷冷说道:“刘宗敏不会回来了。你那位夫君投靠了满清,他会带着满清兵杀回来,把你接走的。” 历史上,吴三桂和陈圆圆可是相当恩爱的,《鹿鼎记》完全是杜撰。 一想到陈圆圆爱着吴三桂,会跟这个家伙厮守一生,他心里竟然如刀绞一般的疼。 一见这女子,他的魂就没了。不是没了,而是飞到了这女子身上,和这女子融为一体。 阿依古丽、梁敏,都没有给他这种感觉。这是一种无法用理性控制的激情,一丛从心底里燃烧起来的火焰。 此时,只听陈圆圆悠悠说道:“我不是人,只是一个物件,一件玩物。男人有钱,可以将我卖来买去。象刘宗敏这种强盗,可以直接抢夺。 对他们而言,我就是他们娱乐自己的一个东西,不能算人的。 我还要强装出欢欣来,讨好他们,不敢惹他们生气。 吴三桂投不投靠满清,接不接我,与我有什么关系?他只不过可以让我活的体面一些,舒适一些罢了,谁又会知道我心里的真正滋味?” 这是明显的撇清和暗示!在现代活了三十多岁的王烁如何不懂? 他心中大动,重新抱住要从他怀里离开的陈圆圆说道:“圆圆,我是真心爱你,不会把你当物件,愿意一生一世陪着你。你肯跟我走吗?” 陈圆圆也抱住他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就跟你走。无论你贫穷还是富贵,跟着你吃苦还是受罪。” 王烁闻言,心脏病差点犯了,说道:“好,你等在这里,我一定会来接你走,答应我,哪里都不要去!” 陈圆圆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为什么不现在就接我走?” 王烁道:“满清要打过来了,外面会很乱,这里是刘宗敏的府邸,一般人等不敢进来,相对安全。” 其实,他是考虑,陈圆圆太美,出去难免惹人注意,会被认出来。 北京城还在大顺手里,一旦陈圆圆被人认出来,肯定会引出许多麻烦。倒不如还是让她先在这里待着的好。 前院还有管家,这老小子是骆养性的人,让他保护陈圆圆他应该能做到。他要是做不到,敢推诿,哼,让老子装傻子的节还没完呢,看老子怎么收拾他,包括那个骆养性! 这样,这里由骆养性和管家负责安全,在他准备出城回西北的时候,再过来将陈圆圆接走。 王烁对陈圆圆道:“你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我走的时候就会来接你。告诉秀红和红秀,不要再想主意 ------------ 分节阅读 119 逃跑了,我会把她们也带走,送她们回家,让她们安心陪着你。” 王烁已经看出那两个丫鬟在想法逃跑,怕她们逃跑不成反而惹出事端,因此让陈圆圆提醒他们。 陈圆圆闻言吃一惊,立刻反应过来,问道:“你是西北王烁的部下?” 王烁点头承认,然后说道:“那地牢里关的是当今太子,我是来救他的。既然救不出来,我就出去招呼大家回西北。你在这里安心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陈圆圆点头道:“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王烁又告诉陈圆圆,管家是自己人,有事就和管家说,让管家去找他。又依依不舍的重新抱住陈圆圆,再次亲吻她。 终于,他不得不让陈圆圆离开,回她的后院。然后,王烁去前院将管家喊到后花园来。 管家来到后花园,也被园内的情景吓了一跳,心说当初还担心他一个人对付不来这么多顺军,原来这人就是活阎王。 这大队顺军才走多大会儿功夫?好么,就这会儿功夫,这位就把后面这帮顺军全给“喀嚓”了。 锦衣卫里武功高强的人他见多了,一人杀五十人不是办不到,只是一般人办不到罢了,是以他也不是很奇怪。 只是他就纳闷了,这人这么大能耐,说是来救太子,好几天了怎么就不动手呢? 太子被人家弄走了他才动手,这会儿你显本事有什么用,早干什么去了? 心里虽然纳闷,但也不敢表现出来。 这种武艺高强的人,脾气都很怪,稍有不满就杀人。连骆养性都得尊着他,何况他一个小暗探了。 王烁吩咐管家,把地上的死尸,包括这群顺兵用过的所有东西,都扔到角上盛垃圾的大坑里去,用土埋严实。把地上洒落的血迹处理干净,就跟没放生过任何事一样。 管家听了就咧嘴,五十具死尸啊,还得打扫血迹,他得干到什么时候? 还没有表示不满,王烁就又说了,不仅如此,还要在他没回来这段时间,保护好后院的陈圆圆和两个丫鬟,有任何闪失,提头来见! 告诉骆养性,不只你如此,他也一样! 哎!感情这位官比骆指挥使大。锦衣卫执行命令比军队都严,完不成任务那真就掉脑袋。 那就干吧。 王烁心说,你们拿我当傻子涮好几天,这回该轮到你们给老子出力气了,这叫一报还一报,咱们谁也不欠谁。 75.军师啰嗦明心迹 山海之战拉序幕 看着管家找人来,将后花园的尸体和血迹处理干净,王烁便出去通知自己的卫队和骆养性,行动取消。 然后,他骑马赶去密云,告诉李岩和宋献策营救太子失败的消息,劝他们在李自成失败之前和他回西北,免得多生枝节。 宋献策琢磨许久问道:“大将军如何知道,陛下一定会失败?” 王烁让他问的无言以对,半天道:“多尔衮肯定会把主力放在山海关,再加上吴三桂的关宁铁骑,闯王只有八万人,当然打不过他们的联军。” 宋献策摇头道:“不尽然。我们得到确切消息,满清的主力已自翁后向长城而来,其进军目的地,应该还是西胁,中胁。 陛下此时已经出征,山海关关宁铁骑,加上原守关明军及乡勇,不过五万人,不会是陛下八万中权精锐之对手。陛下短期获胜,乃是情理之中。 此时,即便满清改变行军路线,转向山海关也来不及了。 没有意外,陛下消灭吴三桂之后,满清大军才能赶到长城脚下,而此时,其已没有吴三桂策应,只有回军不与我为敌才是上策。” 王烁根本就不知道山海关一战,各方的兵力调动情况,李自成是怎么败的他也闹不清楚,当然说不过宋献策。 但有一点他确信,多尔衮一定会出现在山海关。陈圆圆被刘宗敏抢了去,吴三桂最终背叛了闯王,这和历史如出一辙。那么,原先他断定自己到了另一个平行宇宙的假设就站不住脚了。 如果他们此时不走,待满清打过来,整个中原乱成一锅粥,那时候想走都会变得十分困难。 宋献策见王烁一直催促,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怕自己反悔不跟他回西北了,就劝解他道: “大将军放心,我和李公子都不是食言的小人。既然答应扶保大将军,就一定不会反悔。 我也和大将军说过了,大顺陛下不能算明君,现在不失败,不能说他以后不会失败,其败已是定数。 即便他不失败,中华大地也会因他如此荒谬而遭受更大劫难。是以我等愿跟随大将军,另开新政,拯救黎庶于水火。” 随后笑道:“大将军在安定之时,我就去过陇中,见识过大将军的新政了,由衷佩服。亦多次劝陛下象大将军一般,爱民如子,只是不能如愿。 我在李公子那里乍见大将军,就起疑了,因我早就知道大将军容貌。后来见李公子如此对待一个亲军队长,自然就想到这亲军队长是大将军扮的。 大将军不必多疑,我等早晚会跟大将军去。只是,我等还需设法将太子弄走,只要太子不死,我等就有机会。大将军不必在意这早走与晚走的事,晚几日,不见得是坏事。” 宋献策啰里啰嗦一堆,弄得王烁毫无办法,只得继续等下去。 而这边李自成已经于四月二十日夜赶到山海关,在关前石河以西扎营。 第二日天亮,他将八万精锐自西侧北山一直沿石河向东排开,列好阵势。 吴三桂早已知道李自成的大军前来,也率关宁铁骑下关,列开军阵迎战。 两军隔石河相望。 此刻时令不冷不热,天空晴朗,草青遍地,倒正是战场厮杀的好季节。 山海关前,除了西面的北山比较高,其余是一马平川,关前石河自西向东流入大海,水不深,骑马可过。 在山海关卫城西罗城附近,河水更浅,刚没马蹄,战马可奔驰而过。 李自成立马于石河西侧一个叫庙冈的土山之上,观察地形,身边跟着前明太子朱慈烺。 看完战场,他转头对朱慈烺道:“去,劝说那兔崽子投降!不然,朕留着你还有何用?” 朱慈烺在刘宗敏那里吃了不少苦,挨军兵打更是家常便饭,此刻已恨透李自成这般人,冷冷一笑道:“孤只会劝吴将军奋力杀敌,盖无令其认贼作父之理。” 李自成让他气笑了,半天才道:“哎呀,你们姓朱的倒还真有种!可惜呀,可惜再有种也没甚用处。 朕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大顺军兵是如何杀你们大明官军屁滚尿流的,战场上厮杀获胜,这才叫真有种!” 这时候,吴襄已被顺军带到石河边上,隔河向吴三桂大呼:“长伯,莫要以卵击石啊!我吴家大小,三十余口性命,都在你一念之间。长伯,你难道不念父子之情吗?” 吴三桂于石河对岸泪水长留。许久,拭干眼泪,大声道:“父亲投降闯贼,乃是对君不忠!自古忠君大于尽孝。父亲不忠于先帝,不忠于大明,休怪儿子不孝了!今儿意已决,誓杀闯贼,为先帝报仇!父亲好自为之,九泉之下,儿当为父尽孝!” 吴襄听出吴三桂再无投降的念头,不禁绝望大哭。 这个儿子自年青就随他征战,他是最了解的。儿子属于那种投机钻营,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主。效忠大明,那完全是扯淡。 他定是有了更好的出路,才会决心对抗,连他这个爹的性命都不顾了。 想到这里,不由伤心至极,涕泗横流,再也止不住哭声。 李自成让吴襄哭的心烦,知道已经无法劝说吴三桂回头,传令将吴襄拉回来,全军开始进攻。 军阵后方,八面一人多高的战鼓“咚咚”敲响,声音震慑心魄。 北山上,一百余士卒吹响了号角,“呜呜”之声响彻战场。 李自成左军大将郝永忠一马当先,沿着北山山脚,率先渡过石河,向北翼城冲去。 其身后顺军士卒铺天盖地,抬着云梯,推着撞城车,呐喊冲锋。 再看西罗城这边,顺军密密麻麻,排成战阵,踏着河水向城门移动。 石河对岸,明军参将胡守亮率一万士卒防守壁垒,见顺军接近,大声命令开火。 明军端起手里鸟铳,向着顺军施放。 “噼啪”之声不绝,壁垒后方冒出一片蓝烟。 紧接着,更大的声响传来,却是明军大炮开火了。 顺军纷纷扑倒在河水里,一股股血水冒出,很快染红了河水。 大顺军右营威武将军****亲临前线,大声呼喝士卒:“举盾,快跑!” 顺军士卒举起盾牌,冒着四处乱飞的弹矢,越过石河,呐喊着向明军壁垒冲锋,声音震撼原野。 那场历史上著名的,决定大顺命运的山海关大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76.将士献血染红石河 献策猛醒密云营中 面对大顺军的全面进攻,吴三桂的明军首先迎敌的,是火器营。 但明军不像王烁的火枪手一般,他们不懂如何使火枪射击不间断,火枪装药烦琐,火药配比,制作方法都不对,威力不大,射程甚近。 顺军一轮冲锋就接近了壁垒,明军火器营官兵纷纷后撤,长枪营士卒从后面冲上来,和接近壁垒的顺兵厮杀在一起。 冷兵器交锋,场面更加惨烈。兵刃撞击,刀砍入肉,鲜血横飞,惨叫呐喊,响成一片。 关宁铁骑名不虚传,士卒进退有序,刀马纯熟,死战不退。 大顺精兵也是个个凶悍,不畏生死,呐喊一阵高过一阵,冲锋一浪快似一浪。 眼看着明军大阵开始混乱,渐渐不敌,跑回后面的火器营已经换上刀枪,重新杀回来,将凶悍的大顺士卒再次赶回石河以西。 战至中午,北翼城那边喊杀不断,浓烟滚滚,似乎要抗不住郝永忠的进攻了。 北翼城面临北山,旷野无法坚持,明军守将副总兵冷允登只能带兵死守城池。 大顺军在标左果毅将军谷可成指挥下,士卒已经架起云梯。郝永忠身先士卒,攻上城去,双方在城头展开激战。 西罗城这边,双方仍旧势均力敌,在石河两岸胶着厮杀,血流遍地,死尸枕籍。 李自成在土山上看着,冲身边的刘宗敏道:“将骑兵调过去,冲他中间。” 刘宗敏挥动黄色令旗,顷刻间,军阵后方三千骑军发动。 顺军步兵纷纷跑向东西两侧,大顺骑军从天而降,踏的石河上浪花飞溅,大地震颤。 三千骑军宛如一条黑?,迅速钻入明军军阵,马蹄声碎,马刀飞舞。 恶斗了一上午的明军士卒已经精疲力尽,看到大顺骑军飞奔而来,知道不敌,纷纷向后奔逃,大阵一下变得混乱不堪。 胡守亮知道再也无法抵抗,下令全军撤入西罗城。 大顺骑军砍杀着明军队尾的士卒,一气追到西罗城下。顺军步卒随后遍野跟来,准备攻城。 吴三桂就站在西罗城上的垛口后面,一直看着这场城下的厮杀。大顺士卒骁勇过人,不由看的他心寒。 面对如此悍卒组成的军队,山海关恐怕一天也守不住。 他再次派出信使,去寻找已经极速赶来的多尔衮,催他加快行军。然后,他对胡守亮耳语一番,便下城回山海关主城去了。 不一会儿,西罗城城头上打出白旗,一个士卒在城头大喊道:“别打了!我们胡将军说了,他不想陪着吴伯送死,对抗大顺陛下,他愿带我们投降!” 大顺骑军将领李牟命士卒回话:“打开城门,士卒全部出来!” 一会功夫,城门缓缓打开,一队残兵败将,满脸灰尘,拖拖拉拉,从城门洞里慢慢走出来。 李牟看着不似有诈,打马缓缓接近城墙。身后,他的骑军也随着他向城墙靠近,准备押解投降的明军出城。 以往顺军攻打明军驻守的城池,基本都是这样,一战下来,明军就会乖乖投降。 西罗城的明军能坚持一上午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是以李牟不可能想到明军有诈。 他不知道,此时西罗城的城头上,十几门大炮已经装上散弹,调好角度,对准了大顺骑军。 炮手目测距离,大顺骑军已经完全进入大炮射程。炮手向一旁的胡守亮点头,胡守亮也点点头,走下城墙。 炮手点燃大炮引信,城头上冒出大片白雾。 引信燃至尽头,“嗵嗵”十几声大响响过, ------------ 分节阅读 120 十几门大炮炮口里依次冒出火光,散装的几千小铁丸雨点般飞向城下大顺骑军,顷刻将其覆盖。 大顺骑军猝不及防,纷纷被大炮打出的铁丸击中,成片的摔下马来。 大将李牟首当其冲,被无数铁丸击中,死于城下。 顺军步卒紧跟在骑军身后,队形过于密集,也成片被铁丸打死,城下顺军损失惨重,乱作一团。 城内胡守亮重新带队杀出,一直将顺军赶过石河,顺军大败。 刘宗敏大怒,亲率手下三千亲军奋死突阵,将明军进攻势头止住。 经此一战,双方在西罗城这面互有攻守,谁也未占到便宜。 李自成向山海关进发之后,在密云的宋献策却有些坐立不安。 王烁怎么就那么肯定闯王会战败,满清会从山海关过来呢? 他知道王烁是个指挥作战的人才,不然也不会在短短一年多便占领西北,拥兵自重。 武将指挥作战,有的时候限于表达能力,并不能完全说出自己的道理,但往往他却是对的。那靠的就是一种先于思维的直觉,一种对战场信息高度灵敏的嗅觉。这种情况宋献策见过不少。 王烁身为一方诸侯,不可能为劝他和李岩跟他走就胡说一气,他很可能说出的,正是他还没有找到理由的直觉。这不能不引起宋献策的重视。 宋献策要是知道,王烁完全是靠先知先觉来告诉他结果,他也就不费这个脑子了。 到底哪里不对,让王烁认为闯王要输呢?他一个人独自坐在军帐里,看着地图,思索着哪里有漏洞。 时候一长,他还真看出毛病来了,唐通那里不对。 闯王曾经给他看过满清顺治写给吴三桂的信,那信是唐通抓住了顺治的信使,从信使身上搜出来的。 从地图上看,满清信使去山海关是要走一片石附近,但他不会经过一片石,而是在五里之外的关下经过。 唐通的哨探跑到五里以外那么远的关下干什么?再说信使身怀使命,定会十分小心,怎么就那么巧,撞到几个逛来逛去的哨探手里? 唐通绝对有问题,他这是在误导闯王! 怪不得闯王提到要唐通去山海关接防时,他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原来毛病出在这里! 宋献策这才叫直觉,王烁那只能叫提前知道答案。 他赶紧找来李岩和王烁,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他俩,还没等这两位琢磨明白,他就又想到一点,在翁后的满清主力,是不是清军全部的力量? 如果清军自翁后分兵连城,有一部分主力去了山海关,不用许多,有五万人,再加上吴三桂的五万人,那么,对方就会在兵力上超越闯王的力量! 看破敌谋急传警 不以为意失良机 77.李自成曾经命令唐通向一片石以外,一直到连城的路上打探,唐通回报,未发现清军。 如果唐通是故意把这封顺治给吴三桂的劝降信拿来给闯王看,而不是抓住了满清的信使,那说明什么? 当然这封信仍旧是为离间吴三桂和闯王,关键是唐通的哨探抓住满清信使的可能性太小了,可以说根本就不可能!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唐通暗中已经投靠满清了。 让宋献策这么一说,李岩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了。 最近以来,满清网络了不少中原武林败类,四处活动,劝说、贿赂明军将领为满清卖命。 他在涿州遇险,就是这些武林败类所为。 这么看的话,不仅唐通投靠了满清有可能,而且满清那边早就已经开始在筹划入侵中原了。不然,他网络这么多汉奸干什么? “若是唐通已经投靠了满清,他说至连城一面未有清军活动,那反而恰恰说明,清军正在自连城向山海关赶来!”宋献策分析道。 王烁也觉得,事情十有八九就是宋献策推测的那样,要不然李自成怎么会战败呢? 李岩还是没完全想明白这里的关窍。 据唐通所言,确实是他的哨探巡逻时于通往山海关的路上抓住了满清信使。而这条道路,也的确是在一片石关下五里以外的地方。 这里面,确实存在漏洞。唐通的哨探到关外五里去巡视,有些蹊跷。但没有确凿证据,仅凭这一点就断定抓住满清信使是假,甚至认为唐通已经投靠满清,有些过于牵强了。 宋献策说李岩道:“你整日说我书呆子,我看你才是书呆子。你怎么就不想想,唐通是忠于职守之人吗?他若忠于职守,怎会不战而降? 一个降将,贪生怕死之辈,得过且过,又怎会突然变得勤奋起来,将哨探放到五里之外?即便他突然变得忠于大顺陛下,吴三桂反攻山海关,他为何又是不战而逃?” 李岩恍然大悟。 宋献策急忙修书,将自己的怀疑写成书信,令士卒快马赶往山海关,送与闯王,提醒闯王防范满清。 山海关激战至下午,宋献策的信使终于将书信交到了李自成手里,此时满清主力还没有到达山海关。 如果李自成相信宋献策的分析,大军撤回京师,据京师坚固城墙抵抗,同时聚集各路兵马,里应外合,夹击满清和吴三桂,说不定还有挽回失败的希望。 李自成看罢宋献策的书信,将信件交与刘宗敏,笑笑道:“军师过虑了。朕上午已经传令,让唐通率本部人马,绕过长城,进攻山海关背后。你听,山海关北面正在厮杀。唐通若是投靠满清,如何会攻打山海关背后?” 但宋献策的书信倒也提醒了李自成,他叫过干儿子李双喜道:“敌军布主力于关前,咱们一时不能得手。你带五千人马,偷偷绕过北山,从一片石出关,与唐通合兵一处,猛攻其后背,一战可下关城!” 看李双喜集合兵马去了,李自成稍松一口气。 东西罗城战事不利,士卒均不能攻击到城上,惟北翼城打的好些。 李自成命令给谷可成增兵,三座卫城只要突破一座,敌军士气必定受影响,到时全面进攻,李双喜再从敌后插上一刀,吴三桂必然失败。 他不知道,东西罗城是吴三桂的关宁铁骑镇守,士卒骁勇,才不好攻打。 北翼城是吴三桂驻守广宁卫的时候,原山海关总兵高第的兵马在防守,相对战力较弱,才使得谷可成攻上城去。 但李自成攻其弱点的战法还是对的,东西罗城牵制,增兵主攻北翼城,一点突破便会全线崩溃。 倘若李双喜能够到达山海关后面,发动迂回攻击,必然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吴三桂等不到多尔衮到来便会失败。 可惜的是,李双喜永远无法到达山海关后面了。 宋献策分析的没有错,唐通早就投靠了多尔衮。 顺治的信是他受多尔衮之托交给李自成的,山海关也是他故意撤退,重新交到吴三桂手里去的。 他也没有去山海关后面攻击,而是告诉吴三桂,让他弄几百乡勇,自己在那里瞎咋呼,击打兵刃,糊弄李自成。 他在一片石,哪里也没去,他在等待满清的骑军到来。 下午未时,清军正黄旗固山额真谭泰与镶黄旗护军统领巴图鲁鳌拜带领骑军,终于赶到一片石,这时候,多尔衮仍在路上急奔。 皇帝的位子,本来应该是肃亲王豪格的,他是皇太极的长子,大贝勒。 当初皇太极突然死亡,众王公选立新君的时候,鳌拜、索尼、谭泰等直属于皇太极的两黄旗将领******门盟誓,拥立皇太极之子豪格,随后曾带兵围崇政殿,在议政王大臣会议新君时示威,要求拥立豪格。 本来豪格继位是顺理成章的事,半路杀出个多尔衮,抓住了豪格的话把,把豪格硬挤到了一边去,立了个皇太极幼子福临,他自己倒成了摄政王。 成为摄政王的多尔衮本来就忌惮豪格,豪格还不知收敛,背后说多尔衮坏话,甚至说他容貌清瘦,短寿之相。 这次出征之前,多尔衮暗中指示固山额真何洛会找人搜集豪格叛逆证据,上本告发他大逆不道,要谋反,试图以此除掉豪格,永绝后患。 豪格哪里想到过要谋反?他没当上皇帝,心里不舒坦,也就是嘴上缺把门的,胡说八道几句,出出心中怨气罢了。 结果,口说无凭,实际证据不足。但多尔衮还是将豪格以“图谋不轨”的罪名,削去王爵,废为庶民。 豪格被废,却仍旧是两黄旗的旗主,这是他爹皇太极留给他的。 多尔衮怕引起众怒,还是不敢将两黄旗给拆了。 此次出征,豪格也跟随在军中。按照清制,他只有再次立功,才能有希望恢复王爵。 因此,两黄旗格外卖力,先期到达了一片石。 刚刚到达关口不久,关上就发现了从北山西面转过来的,李双喜的五千人马。 在确定是李自成的部队之后,鳌拜和谭泰将两黄旗人马分别埋伏在关口两侧,准备伏击李双喜。 李双喜毫不知情,带队一路向一片石关口走来。 到得关口,他派人高声呼喝关上士卒开关门放他过去。 就在这时候,两侧山上出现大批清军,万箭齐发。 满洲人平日里就靠骑射打猎谋生,射箭的功夫此刻是天下无敌的。 顺军毫无防备,大多中箭,死伤惨重,很快失去了战斗力。 清军从山上冲下来,包围了顺军残部。 李双喜根本就没闹明白到底是谁偷袭他,还试图组织兵力反击。 鳌拜早就在山上看到了他,此时纵马冲下山来,挥刀直取李双喜。 李双喜见一敌将向自己杀来,马急刀快,来不及问话,也挥剑相迎。 鳌拜号称满洲第一勇士,武艺高强,力大无穷,李双喜不是对手。战不三合,让鳌拜斩于马下。 这支要绕道袭击明军后方的顺军反被清军偷袭,全军覆没。 78.鹬蚌相争 渔翁得利 李双喜全军覆没不久,日落之前,多尔衮率两白旗骑军,也到了离山海关仅两里远的欢喜岭。 在欢喜岭上,可以真切的听到山海关那里炮声隆隆,喊杀不绝,可以想见战斗极为惨烈。 阿济格和多铎听的厮杀声,就要率两白旗杀下山去,被多尔衮呵斥了回来。 多铎不解,大声质问道:“九哥,咱们这么着急星夜赶来,不就是为了拿下山海关吗?这到了关前了,你不让进攻,这是何意?” 多尔衮瞪眼道:“你知道个屁!这时候去帮吴三桂,得便宜的是他,死的是咱的人。让他们打,什么时候吴三桂打没本事了,他才肯听咱们的话。” 多铎不言语了。 阿济格知道他这位兄弟一肚子道道,连问也不问,下马找地方休息了。 多尔衮一面命令部队下马扎营,一面派人去关前观察战况。 鳌拜派人送信,他已经接管一片石关口,并斩杀前来的顺军五千人,杀李自成大将李双喜,请求下一步进军目标。 多尔衮令鳌拜原地驻守,无命令不得行动。 他知道鳌拜急于立功,为豪格争取复爵。他可不想让豪格再当什么王爷。 这小子打仗勇猛,屡立战功,年纪轻轻就当了亲王,再让他复爵,对自己还是威胁。 可是,皇太极在位的时候,为了加强他自己的实力,对两黄旗以外各旗刻意削弱,使两黄旗的实力远远高于其他各旗。 多尔衮摄政之后,刻意增加属于自己的两白旗的实力,取消两黄旗的特权。 尽管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两黄旗仍旧是除却他的两白旗之后,实力最大,战力最强的部队。 此次进关,他还是不得不用两黄旗做为主力。 鳌拜斩杀李双喜,已经立了功,就让他在一片石那里待着吧,不能再让他有机会立功,实在不能不用他的时候再说。 他在欢喜岭前面的威武台上立起自己的大帐,坐等时机成熟。 此时山海关前战况愈加惨烈。 天黑之后,东西罗城交战停了下来,但北翼城那边顺军并没有停止攻城,而是继续增兵猛攻。 大顺士卒打着火把,将整个北翼城下照的如同白昼。一批士卒被赶下城墙,另一批士卒立刻再架云梯冲锋。 城上城下,大炮的炮口不时发出火光,惨叫呐喊混合在一起,闻者心惊。 守城副总兵冷允登实在支撑不住,派人前去禀告吴三桂,要么增兵,要么弃城,让他速做决断。 吴三桂哪里还有兵 ------------ 分节阅读 121 ?东西罗城顺军虎视眈眈,一个兵也不敢撤下来,否则让顺军看出破绽,死的更快。 还有五千乡勇在北面虚张声势,可是这时候把这帮没经过训练的乡勇弄到城上,这惨烈的厮杀场面,吓也能把他们吓跑,反而会带动原来防守的士卒跟着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吴三桂让人告诉冷允登,要人没有,城也不能丢,不然,提头来见! 冷允登知道到了关键时刻,只能拼死守城。 战况愈加惨烈,大顺士卒蜂拥登城,毫不畏惧,死伤一批接着就又上来一批。 北翼城南面城墙上的带军参将绝望了,率先带头扔下武器投降顺军了,顺军从南侧城墙蚁附而上。 冷允登集合手下千余残兵,在城墙上两端筑起壁垒,阻挡顺军向北面发展,继续顽抗。 此时在山海关主城总兵府里的吴三桂也是心急如焚。 哨探已经告知他,多尔衮已经到了欢喜岭,可是等到天黑,也没看到清军的影子。 无奈,他只得再派副总兵杨坤前往欢喜岭,请求多尔衮赶紧派军支援。直到半夜,杨坤没回来,清军更是没有踪影。 此时北翼城城墙已经彻底失陷,冷允登撤入城内和顺军巷战,战况依然惨烈。 北翼城若是丢了,主城失去屏障,必然很快被顺军攻陷。 他只得把五千乡勇交给冷允登,让他再坚持一会,告诉他,满清军很快就来了。 大顺士卒不愧是中权亲军精锐,直到此时仍旧战力旺盛,呐喊冲杀,毫无倦意。 如果满清再不出兵,他明天肯定坚持不过去。 子时过后,杨坤终于无精打采的回来了,哭丧着脸对吴三桂道: “我好话说尽,几次下跪,求睿亲王出兵救援。他却突然改口,要我等先剃发投降,不然,他不发一兵一卒。” “这个小人!”吴三桂恨的咬牙切齿,高声叫道,“这明明是趁人之危!老子就是不投他!” 平息一下心中的恼怒,他跟杨坤商量道:“不然,咱们再跟李自成谈判,和他合兵一处,回过头来打多尔衮这小人一下?” 杨坤苦笑道:“多尔衮带来两黄两白八万精骑啊,他的其余部队十几万,已经由翁后转向连城,顶多两天就可到达。 唐通已经将一片石献与多尔衮了。咱们和李自成厮杀一日一夜,损伤过半,估计李自成也损伤不小。 目下,李自成估计没有多少可战之兵了,咱们两家加起来也不见得是多尔衮的对手。” 吴三桂颓然坐进椅子里,一言不发。这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此刻,无论是李自成还是他吴三桂,已经都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多尔衮进关了。 这个多尔衮,简直不按套路出牌,不讲诚信,毫无道德,出尔反尔,奸谀诡诈,真特么不是东西! 到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吴三桂终于从椅子上站起身,咬牙道:“我亲自去欢喜岭,见见多尔衮!” 给李自成送信的密云后营士卒返回密云,将李自成不相信唐通叛变的情况告诉了宋献策。 宋献策急得直跺脚,这下完了! 他连夜找来李岩和王烁,告诉他们这个情况,然后就分析道:“如我所料不错,多尔衮定是急驰山海关救援吴三桂。 若是他山海关得手,其大军必然也会向山海关进发。只是不知道翁后敌军主力现在到了哪里?如果敌军出翁后后行动迟缓,则就会证实我是猜对了!” 李岩急找哨探营询问。不久,哨探营传来消息,果然,敌军主力出翁后不远即安营扎寨,没有再前进。 宋献策叹声对王烁道:“大将军果然料事如神,山海关一战,大顺陛下凶多吉少矣!” 79.死马暂当活马医 三桂不降不出兵 宋献策夸王烁料事如神,王烁只有苦笑。 他要真有这个本事就成了,他现在只恨自己在另一个世界里时书读的少了,凡事知道个大概就懒得深究,现在想着力挽狂澜,阻止清军入关根本就是做梦! 啥也闹不明白,除了利用点先知先觉保住性命,剩下的,恐怕就只会泡妞了。 但能把陈圆圆泡到手里,值了。他若是吴三桂,闹不好也能为了陈圆圆和李自成翻脸。 王烁开始站到吴三桂那一边去了。 李岩和宋献策要是知道,王烁现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恐怕立马就变卦,不再答应保他了。 这和保李自成没啥区别嘛! 好在这俩人现在没心思琢磨王烁在想什么,目前阻止满清进关才是大事。 李岩心情沉重,告诉宋献策,他在外面的暗探传来消息,河南袁宗第到现在都不能集结自己的部队。 和驻京师的大顺中权亲军情况差不多,士卒军官只知享乐,拿军令根本不当一回事。 李岩老家是河南,那里亲信多,自然会先知道那边的消息。 李岩说完情况,叹息一声道:“河南如此,估计其他地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若是闯王山海关战败,各营不能赶到京师,京师就守不住了。” 宋献策苦笑道:“不是京师守不住,恐怕是兵败如山倒。各营降兵众多,不加整顿就放之各地,势必一盘散沙,不可收拾。” 李岩问道:“咱们怎么办,走还是留?” 宋献策料不到闯王会失败如此之快,坐在那里,愣愣的想不出任何主意。 许久他道:“我得赶去山海关,劝陛下回兵。先保存住实力,依靠京师坚固城墙据守,然后等待各营向北京聚集,内外夹攻,破满清于京师城下。” 王烁急道:“从这里去山海关,至少要一天方到。军师此刻赶去,恐怕已经晚了。” 李自成在山海关只打了两天就全军覆没,这个王烁倒是知道。 今天已经是一天,宋献策即便连夜出发,最快明天下午才能到达,那时候,恐怕李自成已经失败了。 宋献策无奈道:“晚了也得去呀,死马当活马医吧。我正好可以看一下太子是否安然无恙。 如果陛下已经失败,我就跟着太子,想办法把太子保下来。救出太子,咱们立刻就走。” 李岩道:“不如咱们全军去山海关,支援闯王,兴许还有挽回的机会。” 宋献策犹豫道:“我等得到的军令是在此地固守,不得军令就调动部队出发,按军法当斩啊!” 王烁道:“都什么时候了,军师还顾忌军令,将在外,君命尚有所不受,何况咱们还是去救援闯王?” 宋献策还是有些迟疑道:“万一咱们估计失误,多尔衮没去山海关,而是要突破中西两胁呢?” 李岩不耐烦道:“你就是个书呆子。说多尔衮在山海关的是你,拿不定主意的还是你!”当下不再理他,去中军大营击鼓聚将。 吴三桂只带二百亲兵,冒险出城,迅速向欢喜岭飞奔。 临行之前,他派出联络哨探,前去通知清军,他要亲自前来商议大事。 多尔衮在威武台,闻听吴三桂已经亲来,便亲自出帐,迎接吴三桂到来。 欢喜岭到山海关,也就二里的路程,片刻即到。 吴三桂到得欢喜岭前,见威武台上站了许多人,黑乎乎的也不知是谁。 一个汉族官吏在台下大喊道:“来者可是平西伯吴将军?” 亲兵回话:“正是。” 那汉官待吴三桂一行走近,说道:“请平西伯下马,随我来。睿亲王已率文武,在台上迎接将军。” 吴三桂下马,随那汉官上威武台,经那汉官介绍,互相认识。 多尔衮和吴三桂身材差不多,都是中等个子,比较清瘦。唯一不同,多尔衮是络腮胡子,吴三桂是三绺长髯。 多尔衮首先开口道:“闻伯亲来,孤在此迎接多时了。” 吴三桂亦拱手客气道:“劳王远迎,三桂愧不敢当。” 两人客气几句,携手进帐,分宾主坐定。 吴三桂火都烧到屁股了,无心和多尔衮说客套话,开门见山问道:“三桂已派副手向王言明,王助我剿灭流寇,将来以黄河为界,王亦应允。缘何王已率兵至此,又生变故?” 多尔衮笑笑道:“伯误会了,孤并无反悔之意。” 吴三桂又问道:“然情势危急,王因何迟迟不肯发兵?” 多尔衮慢悠悠道:“伯与李自成均是汉人,你们汉人向来狡诈,孤不得不防。倘若伯与流寇佯装互击,却以此计赚我来救。我兵加入,伯与流寇忽合兵击我,孤岂不无生还之理耶?” 吴三桂真有些哭笑不得了,两家都打成那样了,怎么可能有诈!这不胡说八道找借口吗? 可在人家地盘上,又有求于人家,明知道多尔衮胡说八道也不好揭破。 他耐住性子,给多尔衮解释两军交战始末,并告知己方伤亡情况。 然后说道:“两军皆是全力争生死,断不会有假,还望王明查。” 多尔衮听后道:“虽如此,孤帮伯复国,本义不容辞。然伯复国之后,如何保证不失前言?” 吴三桂道:“有我与王文书为证。如王还不相信,三桂可于此处,再立正书一份,以此为凭。” 多尔衮摇摇头道:“你们汉人非我满人,视文书如儿戏。前者袁崇焕,陈演,亦多次与我太宗皇帝言和,文书墨迹未干,即举兵侵我。伯复国之后,不以文书为凭,亦有可能。此不足为信也。” 吴三桂心说,你特么真会倒打一耙。是你满清言而无信,屡屡进犯我大明国土,到你嘴里反而成了我们不占理了。辽东本就是我大明土地,我们派兵守卫理所当然,凭什么就无缘无故成了你的? 但此时有求于人,不敢争辩,只得问道:“以王之意,如何才肯发兵?” 多尔衮坚决道:“剃发,投降于我,如此,孤才能信伯,立刻发兵。” 吴三桂失色道:“如此,三桂岂不如洪承畴,祖大寿,尚言何复国!” 多尔衮道:“兵者,诡道也,此亦你们汉人所言。我举全国之兵以援平西伯,更须慎重。一着不慎,则我大清必临灭顶之灾,伯亦应体谅孤之苦衷。除伯投诚于我一法,别无他路,伯详查之。” 吴三桂许久不语。 80.无奈剃发当汉奸 睿亲王临战授机宜 吴三桂还在犹豫,是否要真的投降满清。 到了如今这一步,他渐渐感觉出来了,他几乎是在让眼前这个睿亲王牵着鼻子,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先是答应帮他,给他希望,哄着他跟李自成翻脸。他真跟李自成闹掰了,势成水火了,这小子变卦了。 怪不得这小子叫睿亲王,果然是一肚子道道,一肚子坏水! 可如今自己走投无路,不投降又能怎么办? 吴三桂为难,多尔衮也不着急,在一旁端了盖碗喝茶,偶尔还要吴三桂尝尝,是今年雨前新茶,西湖?井。 特么西湖?井又怎样,雨前新茶又怎样?还不是抢我们汉人的! 山海关炮声隆隆,厮杀声一阵高过一阵,在这欢喜岭上听得真真切切,吴三桂又哪里有心思喝茶? 终于,吴三桂下了决心说道:“我军正在激战,这剃发之事当下恐不合适,能否采用他法,待将流寇剿灭,再剃如何?” 多尔衮听出吴三桂坚持不下去了,话里已带出投降的意思,却仍旧不松口道:“我军向与敌征杀,往往以头颅做为识别,无辫者即敌军。不剃发,我军如何分辨伯军与流寇?” 吴三桂道:“可令我军左臂均缠白布以为识别。” 这个办法倒是可行。再说,激战中让吴三桂的人突然不打了去剃头,这也确实不现实。 但吴三桂找出这个办法,无非是想借这个办法暂时拖延过去,不剃头。他还挺狡猾,还想耍花招。 此时不剃头,待帮他剿灭了李自成,他恐怕就更不肯剃头了。 多尔衮多聪明,岂看不透他这点小心眼?不剃头,就证明他还是不肯死心塌地投降。 多尔衮笑笑道:“伯此法倒是可行。然伯不剃头,孤终是无法完全信伯。伯可与随来之二百亲兵先行剃头,以示忠于我大清。至于关上军兵,可暂按伯之法行之。” 多尔衮心道,你想糊弄过去,你也得看看我是谁。你先给我把头剃了! 剃了头你就一时半会长不出新头发来,你这样子出去,就是说没投降我,看看有信的没有? ------------ 分节阅读 122 你剃了头,老子才不相信你会让你的士卒不剃,自己个儿当汉奸,当肯定就会一起当。 多尔衮这招够损的。那时满清人留的头发,可不是现在电视剧里演的这样,这已经好看多了。 那时的鞑子,头顶上只有脑瓜顶铜钱大的一块留着头发,编成一个小辫子,不仅难看,还十分滑稽。 无怪汉人死都不肯留辫子,太难看了! 吴三桂本想借打仗没时间,把剃头这事敷衍过去。待仗打完了,他有了活动余地,自然就不会如此怕多尔衮,头也就不会剃了。 多尔衮一句话却把他逼到死角上。 不剃头,多尔衮不帮他;剃头,他真就成了万人唾骂的汉奸了! 多尔衮见他犹豫,又说道:“伯现在剃头,不仅可以让孤相信,发兵助伯。孤来时已奏明吾陛下,伯只要来归,当以王位待之。伯将进平西王,乃是可喜可贺之事,伯何苦犹豫不决?” 这夜五更时分,北翼城那边忽然呐喊声大作。 刘宗敏慌慌张张跑到李自成营帐里,大声道:“陛下,官军突然发起反击,把谷可成从北翼城给赶出来了!” 习惯成自然,虽然已经建立大顺政权,他依旧将明军称作官军。 李自成急忙起身,到帐外看看天色。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外面黢黑一片,只北翼城那里有火光不时闪烁。 他思索一阵说道:“黑夜里情况不明,敌比我熟悉地势。可令谷可成暂时退回,避免无谓伤亡。 吴三桂没有多少兵了,咱们明日天亮再列阵与其决战。瓮中之鳖,不必与其计较一时一地得失。” 刘宗敏去了,李自成仍旧回帐睡觉。 激战一日一夜,自己也是伤亡惨重,夜里作战于他不利,不如等到天亮再做计较。 虽然顺军伤亡不小,吴三桂损耗更大。李自成已经认定,明日一战,吴三桂无论如何都不会挺住,胜利已经是定局的事情了。 他却不知道,吴三桂集中兵力,突然增兵夺回北翼城,就是为了将顺军赶得远远的,在清军进入山海关的时候,不让李自成发觉。 在欢喜岭威武台多尔衮的中军帅帐里,吴三桂在多尔衮威逼利诱之下,终于决定剃头。 多尔衮当即代顺治封吴三桂为平西王,令他赶回山海关,夺回北翼城,掩护正白、镶白两旗四万人马,偷偷自南北水门,关中门进入关内,以便对顺军突然发起攻击。 送吴三桂回山海关之后,多尔衮立刻叫来阿济格和多铎,让他两人准备,在北翼城被吴三桂夺回来之后,悄悄进入山海关。 他嘱咐道:“你们在关内悄悄埋伏,看我威武台上大旗挥动,方可从关内突然杀出。 杀出时要鼓励两军奋死杀敌,只管屠杀,不接受敌军投降,不许有丝毫懈怠! 我要一战就让李自成知道我满清八旗的厉害,让他从此害怕,不敢与我对阵。” 两人道声“遵命”。阿济格问道:“我与十弟可是与以往一般,从敌两侧杀入,然后回军包抄?” 多尔衮摇头道:“山海关地形,东面是海,无需两面杀入。” 多铎道:“那就中间突入,然后杀向两边,把他的阵形搅乱。” 多尔衮责怪的看他一眼道:“你长点脑子好不好?” 虽然语气是责怪,但他对这个一母所生的弟弟还是爱护有加的。 他接着对他们二人讲解道:“李自成的中权亲军骁勇彪悍,非明军可比。 中间突破,你突不破就会被他包围。我已经详细问过吴三桂,李自成是沿石河东西布阵的,宛如一字长蛇。估计他明日仍旧会如此。你们来看,” 他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北翼城这边,地势高低不平,不利于大军作战,是以吴三桂也不会在这里向顺军发动攻击。同样,顺军也不会在这里放过多兵力,这个地方,就是顺军最弱的地方。 你们二人,可将两旗合为一军,出城后,让北山山脚遮挡住大军,悄悄靠近敌阵。待大军进入平坦处,迅速发动,一举突破敌阵,然后回军,将顺军向海边赶。 这样,敌军阵型被迫改变,左翼就被迫变为前军。前军一乱,冲动后军,根本无法立刻组织反击。你们要不间断攻击,不给顺军喘息时间,一口气把他们赶到海边滩涂泥地里去。 到那时,他们只能让我们屠杀,再无还手的机会!” 81.关宁军悲壮突围 多尔衮见死不救 听着多尔衮讲解进攻策略,阿济格不由崇敬地望一眼他这位九弟,眼里充满佩服。 只听多尔衮继续说道:“你们进入山海关,天亮之后,就立刻催促吴三桂,让他全军出城,与李自成决战。 告诉他,他既然表示忠于大清,就必须拿出诚意。不去和李自成决战,如何让我知道他确实真心降我? 他出城之后,你们绝不可妄动,我这里不竖大旗,就是吴三桂的兵都死绝了,也不许攻击!” 第二日天亮,大顺士卒早早于石河西岸列成阵势,等待吴三桂前来应战。 吴三桂不出来应战也不行,阿济格和多铎这俩活宝在后面逼着他呢。 他令全军出关,列成大阵,自中路向李自成主动发起进攻。 李自成在庙冈上看着,有点疑惑不解。 按说吴三桂没有多少兵了,他要么固守关城,要么弃城逃走,怎么主动进攻了,这不是作死吗? 关后李双喜到现在也没有消息,出事了? 当下来不及细想,命刘宗敏加派兵力,从两翼包抄吴三桂,将他困在中间,一点点消耗掉他的主力,看他还有什么办法。 大顺军在中路堵住了吴三桂的进攻势头,同时向两翼增兵,很快突破了吴三桂的两侧防守,向纵身发展,接着两翼合围,将吴三桂包围在中间。 战况比之昨日更加惨烈,双方士卒一样骁勇,一样不畏生死,奋死冲杀,前仆后继。 时至中午,吴三桂立马军阵中间,看着自己的关宁铁骑被大顺军渐渐包围,一批批的战死,心里这个疼啊。 多尔衮真特么不是东西,他都让人家包围了,这混蛋仍旧按兵不动! 现在想来,自己是过于小瞧了多尔衮的智谋,让人家拿个要帮他的糖头给他叼着,然后一步步把他逼到了绝路上。 到这一步,谁也别怨,怨就怨自己犹豫不决。 即便不愿投靠李自成,率军一路向西,让出山海关,让李自成和多尔衮打去,自己在旁边看着,主动权仍会在自己手里。 现在可好,他墨迹半天,把主动权让给多尔衮了! 到了这绝路上,就什么也别说了,就是死也得死出个样来! 他抽出肋下宝剑,对周围军官大呼道:“我等已无退路,不杀出去就是死!大家跟着我奋力杀贼!” 说罢挥动宝剑,率先向石河对岸杀去。军官们见主帅亲自上阵,也纷纷举起各自兵器,跟着吴三桂杀向顺军大阵。 顺军没有料到吴三桂不回城,反而向着自己这边杀来,猝不及防,被他突阵而出,关宁铁骑也纷纷跟随主帅,向顺军大阵缺口杀来。 李自成越发看不明白吴三桂要干什么。 这边是我的地盘呀,他跑我这边来干什么?这小子真是疯了,连关口也不要了。 他哪里知道,山海关里有四万清军埋伏着呢,吴三桂就是要跑出去,让李自成和清军打去。 李自成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急忙掉军堵住吴三桂去路,其余兵马回军包抄,很快又把吴三桂包围在中间。 多尔衮在威武台上看着这场惨烈厮杀,不为所动。 吴三桂的意图他看的一清二楚,心说你小子发坏,想把李自成放进山海关让我的兵马对付他,可惜李自成不听你的。 你不是坏吗?我比你还坏!不让你们拼个你死我活,老子就是不出兵,看你能怎样! 反正到了这一步,老子已经达到目的,不怕你掀起什么浪来了。 李自成在阵后的亲军大阵估计不下一万人,仍旧没有发动。 那就等,直到李自成把所有兵力都加入战阵,再出击不迟。 吴三桂在大顺军包围下也真是玩命了,带领部下奋死冲杀,几次冲开顺军包围,又几次被重新围困,手下死伤累累。 一向铁骨铮铮,令敌丧胆,御敌国门的关宁铁骑,历经多位名臣心血,耗尽国家资材培育,没有倒在与外敌血战的战场上,反而要在这同族自相残杀中覆灭,可悲,可怜又令人心酸! 庙冈之上,李自成看着关宁铁骑最后悲壮的表演,心情也是十分沉重。 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没有选择,只能打垮它,消灭它。 他终于下定决心,转头对刘宗敏道:“把亲军营调上去,灭了它吧。” 李自成的亲军大阵开始向前移动,从中路顺军让出的空挡里进入战场。 厮杀更加惨烈,关宁铁骑的最后时刻到来了。 吴三桂盔歪甲斜,战袍多处撕裂,满脸征尘。看着李自成亲军在逐渐加入战场,自己最后的大阵被从中间撕裂,他仰天惨笑。 看来,多尔衮是打定主意见死不救,让这关宁铁骑从此消失啊。 两家相互仇杀多年,双方的手上,都粘着对方士卒的血,连努尔哈赤,都是死在关宁铁骑手上。 吴三桂再次举起手中长剑,大声对周边士卒道:“弟兄们,最后时刻到了!咱们要让闯贼看看,关宁铁骑没有孬种!二十年之后,咱们还是好汉!跟着我,冲锋!” 所有的军官士卒,被他悲壮的声音感染,一起跟上他,向着顺军最强悍的亲军大营杀去。 威武台上,济尔哈郎走到多尔衮身边,轻声道:“差不多了,再不竖旗,吴三桂恐怕真就完了。” 多尔衮依旧镇定,缓声道:“我知道。不让汉人的精锐尽数死在这里,我们在中原就站不住脚。” 他手臂伸出,指向战场,对济尔哈郎道:“看见没有?起风了。我在等,等那风加大。” 济尔哈郎不明白,他等风干什么?他不由问道:“若是吴三桂被李自成消灭之前,没有大风,怎么办?” 多尔衮冷冷一笑道:“那就让他死好了。李自成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他吴三桂,咱们一样占领中原!” 果然就起风了,铺天盖地,刮的整个战场黄土弥漫,两军都被这漫天的黄尘遮盖。 上天也不愿意看到这悲惨的血腥,拉起幕布,把这一切都掩饰起来。 82.但使龙城飞将在 不教胡马度阴山 看着满天泛起的滚滚黄沙,立在威武台上纹丝不动的多尔衮,突然转身,厉声大叫,喝令身边士卒道:“快,快竖旗!” 威武台上,一面巨大的杏黄大旗树立起来,随着突然而至的狂风猎猎飞扬。 山海关城内,两白旗四万清军骑兵精锐,随着这狂风,在阿济格和多铎率领下,从山海关悄悄出城,沿着北山的山脚快速前进。 他们靠着北山山脚的遮挡,行至平地,战场上依旧黄土漫天。 多铎二话不说,率先纵马奔驰起来,杀向顺军左翼。身后大队骑军也象他一样纵马飞奔,马蹄踏起了更大的黄尘。 顺军左翼士卒今日没有遇到战事,大部被调往中路参与进攻,剩下不足五千人原地防御。 他们但听得打鼓一样的马蹄声由远至近传来,却在四处的烟尘里看不到军队的影子,不免诧异。 就在这愣神的功夫,只见石河方向黄色的雾霾里,突然冲出大队骑军,凶神恶煞一般向自己这边杀来! 顷刻间,马蹄隆隆,弓弦声密集响起,天上一黑,满天箭雨飞速而下。 顺军左翼来不及防守,被那一阵箭雨就射杀大半,完全崩溃。 四万清军骑兵,在马上齐刷刷背起弓箭,接着抽出马刀,大队里马刀的光辉如同闪电划过一般,整个北山脚下都被马刀的闪光照亮。 清军如虎趟羊群,在顺军大队里飞驰自如,肆意砍杀,顷刻间人头滚滚飞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清军骑兵穿过顺军队尾,向左兜一个圈子,迅速转过来,自西向东,沿着石河,铺天盖地杀向李自成中军大阵。 狂风过后,尘埃落定。 立马庙冈之上的李自成忽然发现,自己的左翼已经没有了,代之的,是遍野向自己这边杀来的骑军,他顿时惊呆在那里。 庙冈上原来有一座小寺庙,小寺庙里住着个四十来岁的和尚,他 ------------ 分节阅读 123 是见过清军的。 那和尚不顾亲军拦阻,跑至李自成马前大声喊道:“大王!那打白旗杀过来的,是鞑子啊!” 李自成兀自不能相信,半天惊愕道:“鞑子?鞑子不是在翁后吗,如何到了这里?” 和尚大叫道:“遍野都是鞑子啦,他们人多,又凶狠残暴,大王快跑吧!”说罢不待李自成再次询问,自己率先逃命去了。 就在李自成愣神的功夫,清军已经沿着石河分做三队,两翼迅速向两侧包抄,中间直接突阵而来。 与吴三桂的关宁军厮杀两天,顺军能战斗的兵力已经不足五万,且基本得不到休息。此刻精疲力尽,确实到了强弩之末。 而西边过来的清军,却是经过一日一夜休息,养精蓄锐的四万骑军,优劣立显。 刘宗敏凭战场经验已经看出形势不好,大声对李自成道:“我带人挡住鞑子,陛下赶紧撤退!”说罢不待李自成回答,带着身边三千亲兵,向山冈下冲去。 清军中路带头冲锋的,正是豫亲王多铎。 他见山冈上冲下一队顺军,领军的一骑枣红高头大马冲在前边,马上一黑脸大汉,挥大刀斩杀自己士卒,将冲锋的骑军拦住,不由大怒,挥刀杀向那大汉。 刘宗敏见一穿黄衣甲的年轻将官向自己杀来,也摆刀相迎。 他跟随李自成征战多年,武艺纯熟,刀沉马快,顷刻将多铎逼的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马打盘旋,多铎几次遇险,吓得冷汗直流,被刘宗敏死死缠住,想跑都没有机会。 刘宗敏看准多铎破绽,二马错蹬,突然将大刀直立,虚晃刀背,骗的多铎中门大开,随即反转过刀刃,直送多铎怀里。 刘宗敏所用大刀又宽又沉重,这下劈进多铎怀里,多铎必被分成两半。 多铎知道无法幸免,只能闭眼等死。 等了许久,却无动静。 多铎睁眼看时,却见刘宗敏已背后中箭,倒于马下。急忙抬头,只见哥哥阿济格手挽画弓,立马在远处,向着他微笑。 多铎也向着阿济格笑了,随即催马跑向刘宗敏处,欲斩下这大汉首级。 就在此时,半空打个霹雳:“满奴,休伤我家大将军,俺来也!”一个披甲将军手持长柄板门大刀,杀向多铎。 多铎刚才让刘宗敏杀的心有余悸,不敢应战,踅马跑向一边。 那披甲将军正是刘宗敏亲军队长刘友,此刻见刘宗敏负伤,生死未知,也不敢恋战,下马抱起刘宗敏,飞身上马,向东跑了。 面对四万满清骑军的疯狂冲击,顺军中军退却中渐渐阵型散乱,很快溃不成军。 清军见顺军大乱,更加振奋,在阿济格和多铎身先士卒带领下,奋勇冲锋,将溃不成军的,满处乱跑的顺军士卒逐渐包围,驱赶至东边海岸处的滩涂泥地中。 到这时候,顺军脚下是没膝的烂泥,战不能战,跑跑不动,只能等待清军来决定他们的命运。 清军却谨遵多尔衮钧命,不要俘虏,只要人头。将顺军都围困于海边滩涂之后,便排开阵势,乱箭齐发。 可怜滩涂上尚有一万余顺军,被清军围住,射杀殆尽。 遍观整个战场,从北山至海边,沿着石河十几里的原野上,大顺士卒尸横遍地,血染疆场。 石河水红,大地呜咽! 这些健壮儿郎,悍勇士卒,若是有一个好的领袖,又怎会血洒疆场,死不瞑目? 传庭死,大明亡!自成败,夷狄入! 但使?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城安否?飞将何在! 李自成带着亲军及众将,拼死冲杀,总算逃出清军包围。 到达永平(今抚宁)时,身边只剩三千士卒,几乎全军覆没。 直到此时,李自成才再次想起宋献策派人送来的书信,不由后悔大叫道:“军师号称神仙,我怎么就糊涂到连他的话都当放屁了!” 多尔衮本来就是以有心算无心,抱着必胜的信念。此刻就算李自成后悔,保证以后都听宋献策的,也来不及了! 倘若当初他多少再重视一些这次大战,把牛金星带在身边,牛金星也绝对会重视宋献策的分析,不让李自成轻易就下鞑子不在山海关的判断。 可惜,历史就是历史,宛如巨大的车轮,带着势能,带着惯性,隆隆滚过,任何人无法阻挡,由不得你去假设,也由不得你去试图改变! 83.虎威再现斩敌酋 天幸大明有英雄 李岩与宋献策带着中权亲军后营两万顺军抵达永平西面的时候,李自成已经败入县城。 满清的先头部队漫山遍野追来,卷起大片的烟尘,这烟尘一直沿着平原向远处散播开去,望不到尽头。 后营两万顺军刚刚到达永平西面的山上,满清骑军已经滚滚杀向县城。 军队刚刚到达,双方兵力悬殊,根本来不及思考御敌之策,宋献策摇头叹息,毫无办法。 李岩皱眉思索,前方一马平川,自己全是步军,如何才能挡住满清骑军的冲杀? 王烁征战惯了,知道此时不能犹豫。挡不住敌人的先头部队,待敌军大队人马赶到,两万步军,只有让敌人屠杀的份! 他问李岩道:“咱们有多少战马?” 李岩顺口道:“所有战马,加上将官坐骑,也就千数。” 王烁道:“够了。让所有不能征战的人把战马让出来,组成骑军,给我找把结实点的长枪,快!” 王烁当三军统帅习惯了,说出话来自带一股威严,容不得别人抗拒。 李岩想也不想,顺手把自己得胜钩上的枪摘下来,递给王烁问道:“我这个怎么样?” 王烁拿在手里掂了掂道:“轻了点,凑付着能用。把你的马也给我。” 他看出李岩骑的马比他现在骑的好许多,更适合野战。 上了李岩的战马,王烁便让李岩把所有骑军集合到他身边。他的五十人的卫队,包括鲁小钰,也早已立在他身后。 李岩按照他的命令做了,仍旧怀疑道:“这千余战马,如何能对付得了上万鞑子?” 王烁微微一笑道:“对付不了也得上,要不大家都跑不了!” 李岩想想,确实如此。两条腿的人怎么着也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在这平原上被敌军骑兵杀散,只能让敌军毫无顾忌的屠杀。 看着一千骑军逐渐聚拢在自己前面,王烁大声对他们道:“看见前面的鞑子没有?声势确实惊人。如果咱们不能把他们赶回去,进城的大顺陛下,咱们,都会被包围在这里,谁也走不了!大家跟着我,不要掉队,不要擅自行动,咱们形成一股力量,把鞑子杀回去!” 骑兵们都是各将领和他们的亲兵临时凑起来的,大家并不认识眼前这位将领,都是一愣。 李岩急中生智,在一旁大声道:“这是我同门师弟,武艺高强,他临时代我指挥,不服从他就是不服从我,当军法论处!听明白没有?” 大家都知道李岩出身武林,得高人传授,武艺不凡,看来他师弟也不会错到哪里去。有军法压着,谁也不好多说什么,轰然答应。 李岩要跟着一起去,王烁拦住他道:“你在这里指挥步军,如果我不能成功,你就退到身后山口的狭窄处,我会把敌人向这里引,然后你利用地形,把敌人挡下来。” 见李岩点头应允,便带着自己的卫队率先冲下山去。 卫队众官兵许久没见他们的大将军如此杀伐果断指挥战斗了,忍不住群情振奋,心神激荡,撒马跟着他们的大将军奔驰。 红娘子怕王烁压服不住这些骄横惯了的大顺官兵,也打马跟着王烁冲出去。 王烁大吼:“施大柱,看好李夫人和鲁小钰!” 施大柱大声答应,无奈减慢马速,和两个女子靠近。 鲁小钰和红娘子互相看一眼,几乎同时打马飞奔,把施大柱远远摔在了后面。 施大柱叫了两声,见两个人根本不搭理他,只得催马去追她们。 满清骑军刚刚到达永平城下,王烁率一千骑军突然从城北杀出,向着敌军大队中段杀去。 王烁冲在最前面,清兵来不及对他放箭,挥刀向他杀来。 王烁横枪飞奔,眼前敌军不是被他一枪扫下马去,就是被他对穿,而他马速却是不减,哪里敌军聚集,便快速杀向哪里,如入无人之境。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身后顺军官兵看着王烁冲锋,势如疯虎,无人能当,便知李岩所说不错,这位绝对是鲜有敌手的大将。 在他身后跟着,压力骤减,众官兵不自觉就跟着他冲杀。 敌军带队的甲喇额真阿巴泰,看到王烁勇猛,带着部下一个牛录杀向他,试图阻止他的进攻。 王烁在山上的时候就看到了阿巴泰的大旗,找的就是他,此时正合心意。 他挑飞两个冲向他的清兵,让过阿巴泰劈来的大刀,从那个牛录的队形边上绕过去,右手擎枪,左手拽出胯下马刀,顺手杀掉两个靠近他的清军,迅速回马,再次杀向阿巴泰。 阿巴泰开始在一牛录士卒保护下,并没有感觉出王烁有多么厉害,也和王烁对冲。 来回冲杀几次,一牛录人马渐渐被王烁杀了个七零八落,他这才知道,自己若是单打独斗,早让王烁给宰了。 回过神来想明白了,阿巴泰却是越想越怕,看着势如疯虎的王烁,不由心胆俱裂,一个回合之后,打马就跑,再不回头。 王烁紧追不舍,看看阿巴泰要冲回大队人马里去,后背摘下硬弓,弯弓搭箭,闪过敌军马刀,拉满弓弦,“嗖”的一声将箭放出。 一箭正中阿巴泰后心,将他射下马来。随后重新背上硬弓,纵马杀向敌军大队。 四周清军,包括顺军将官,连红娘子都看傻了。这哪里是人啊,简直就是杀人机器,挨上死,碰上亡啊! 看着王烁煞神一般滚滚杀来,清军再无斗志,发一声喊,打马就跑,回头都不敢。 顺军士气大震,奋死呐喊冲杀。 这些人大多是能打的军官,再加上身边亲军都是百里挑一的精壮士卒,战斗力本就非同一般。有王烁这万人敌带着,简直如虎添翼,杀得清军仓皇奔逃,一路跑回山海关去了。 王烁并不住手,回身继续追杀身后没来的及逃走的清军,枪快如闪电。后来,所有清军都刻意绕开他逃跑,唯恐被他碰到。 王烁的五十人卫队,那也是将官和哈克什训练出来的高手组成的,拼杀起来毫不逊色。 五十人把红娘子和鲁小钰看护在中间,宛如一条黑?,在清军大队里摇头摆尾,来去如风。 红娘子和鲁小钰武艺并不比这些人差,打到最后,她俩成了领军人物,倒把施大柱挤到一边去了,估计施大柱那时候的心理阴影面积无穷大。 红娘子担心王烁有失,一个劲催施大柱跟上王烁,不要管她和鲁小钰。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鲁小钰就是只长了一副文静面皮,平日里调皮捣蛋,战场上更是一只母老虎,本事不在她之下,根本不用别人保护。 施大柱听红娘子屡次催他跟上王烁,忍不住大声反驳道:“我追的上吗,不服你去追追试试!” 红娘子不以为杵,反而笑问道:“你们大将军平日就是这样子在战场上玩命啊?” 施大柱撇嘴道:“他要是带着他的白云踏雪兽和亮银枪来,这里就没咱什么事儿了!” 红娘子让他说的一愣,真是英雄出少年!天幸大明,总算出了一位真正的英雄! 84.震撼之余想损招 忠言逆耳难改观 李岩和宋献策在山上,看着王烁带领一千骑军,虎趟羊群一般在大队清军中穿梭,没有多久就把看着气势吓人的清军队形给搅了个稀烂,接着就撵在敌军屁股后面追,敌军仿佛见了魔鬼一般,拼命躲着他,没命逃窜。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感到了对方心里的震撼。 他们要保的这位主子,在军事指挥和冲锋陷阵上,恐怕无人敢望其项背。如果再有一个好的发展策略,统一华夏可翘足而待! 两人信心大增,心情也由刚才的郁闷里转出来。 李岩先反应过来,对宋献策道:“走吧,进城见见咱们那位大顺陛下。” 宋献策道:“我的马让骑兵们借走了,他们还没还回来呢。” 李岩“哈”一声笑道:“他们不会回来了,你在这等着吧,我进城了。”说罢徒步带着士卒下山。 宋献策连忙追 ------------ 分节阅读 124 上去道:“你这人,怎如此不讲义气?我年岁大了,哪比的了你快手快脚?” 李岩却知道,宋献策此时眼珠乱转,四下里打量周边地势,是在思考御敌方略了。 鞑子虽让王烁一顿冲杀给吓了回去,但兵力未损,早晚还会杀回来。 敌军势大,此时不想好御敌方略,待鞑子杀回来时就晚了。 他放慢脚步等宋献策,同时也在思考下一步如何迎敌。 两个人在一起嘀嘀咕咕,最后竟想出一个整王烁的办法,此时暂且不提。 单说李自成,他在永平城头上见大队满清骑军被一个小将带人给撵了回去,这才松一口气,问身边众人,那小将何人?却无一人识的。 从杀散敌军的部队打的旗色上,他知道是李岩率领的,在密云的中权亲军后营到了,心下稍安。 永平县尉前来,将他接到县衙里去暂时休息。这小小县城,连个知县都没有,也就县衙能让他凑合住了。 刚在后堂安顿下,亲兵来报,军师宋献策和中权亲军副将制将军李岩来参见。 李自成嘴里连说“快请!”自己也跟着亲随迎出去。 遭遇了惨重失败,他又变成没架子的那个农民军领袖了。 宋献策和李岩进来,欲大礼参拜,被李自成双手拉住道:“都到什么时候了,还弄这些花活?快进屋,咱们赶紧商量怎么办。” 两个人心里就又暖暖的,想起当时在河南相聚的时日。 可是这一次,他们面临的,是不知要强大多少倍的敌人,还有机会东山再起么? 刘宗敏重伤,仍旧昏迷不醒,牛金星在京师,现在能指望上的,就只有李岩和宋献策了。 回到县衙后堂坐定,李自成讲了山海关失败的经过,然后说道:“吴三桂这小子已经叫朕打残了,估计他手下已经不足两万人。鞑子只骑军就不下三万,后面还有没有,尚且不知。 可是,咱们更惨,连一万人也没有了。都怪朕没听军师的话,才有这次惨败。” 宋献策道:“这怪不得陛下,是臣判断失误。当时应该臣亲自来就好了。” 李自成摆手道:“不说这个了,已经败了,咱们只要都活着,就有翻本的机会。先看看下一步如何走?”说到这里,才问道,“你们如何赶来了,密云那边没事吧?” 李岩将赶来的经过告诉李自成,然后道:“清军大队人马在翁后至中胁的半途就已经改道向连城来了,估计再有两天即可到达山海关。密云不会有清军大队出现了。” 宋献策问道:“陛下下一步如何打算?” 李自成道:“朕想先回京师,待各营人马聚齐,在京师与鞑子决战!” 宋献策道:“如今各营人马一路未到,鞑子势大,恐不待我各路聚齐,鞑子就会杀到京师。” 李自成问道:“依军师之见,当如何?” 宋献策道:“陛下可在京师等待各营,各营若不能到,陛下可分兵两路,一路沿直隶南下,一路向西进山西,均沿途聚集士卒,于潼关内汇合。即便各营聚齐,亦不可与鞑子决战。” 李自成奇怪道:“朕聚齐了大军,难道还怕鞑子吗,为何不能与之决一死战?” 宋献策道:“陛下想必知道,各营人马,多是投我明军与往日山林间盗匪聚成,人心杂乱,战力不一,军纪败坏。虽人众,然并无战胜之把握。 鞑子骁勇彪悍尚且不论,其远离故土,无后顾之忧,上下一心,志在必得。且鞑子刚刚获胜,士气正旺,难以直蓥其锋。 陛下应避开其锋锐,与其拉开距离,留出足够时间先整固部属,严肃军纪。去其糟粕,留其精华,完成整军。待全军如臂使指,士气可用,方可一战而胜,直驱鞑虏于关外。” 李自成刚刚失败,急于聚集军队报失败之仇,心里并不赞成宋献策的主张,只是装作思考的样子,并未接话。 宋献策如何看不出李自成心中想法?他现在是尽人事,把该说的说了,你爱听不听吧。 当下说道:“依臣之见,陛下应考虑撤出河北、河南,甚至要撤出山西,留出大块空间做为缓冲。陛下退至陕西,依潼关之险据敌。然后行整顿士卒,巩固后方之法。 只要方法得力,不出一年,即可重出潼关。 鞑虏乃异族,天下汉人愿真心投靠者十中无一。 那时,陛下兵精粮足,万民拥戴。登高一呼,天下响应。大军一路向北,鞑虏当望风披靡,天下可传檄而定。” 宋献策还有一层意思没说出来,那就是让出主要战场,让满清和明军打去吧。一来可以减轻李自成一人独抗天下的压力,二来可以抽出时间整顿军队,巩固后方。三来,可以坐山观虎斗,让大明和满清争个鱼死网破,然后李自成出来打落水狗。 大明虽然死了皇帝,然而南方富庶之地尚在掌握之中,不可能因为死了崇祯大家就散伙不干了。死了皇帝可以再立一个,朱元璋子孙到处都是,立个皇帝还不简单? 是以,宋献策料定,大明和满清还有许多恶仗要打。 宋献策这个主意,可以说是十分高明的。但此时一心想报山海关之仇的李自成,能听的进去吗? 85.心不死仍欲决战 不经意赚出太子 其实,在宋献策心里,李自成占据陕西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做为王烁势力的屏障,王烁可以不考虑外部忧患,安心发展。 同时,若是机会成熟,李自成在清军压迫下无路可退的时候,可以趁机逼迫他退位,交出军队由王烁代他。 那样,王烁平白就能多出至少十几万军队,实力可以迅速发展到和满清抗衡的水平。 王烁军队的实力,宋献策今天在永平西山上已经看到了,无论是精神面貌,还是士卒战力,他的卫队都可以做为李自成亲军的楷模。 没有这五十人运转自如的跟着王烁冲杀,清军不会败退的那么快。而且,人家一人未伤。 李自成要是想去西北惹王烁,估计比现在败得还惨。再说,李自成新败之际,又有自己和李岩在两下里通融,仗就不会打起来。 他又哪里知道,跟着王烁来的这些卫队可不是士卒,基本都是团以上军官,个个拿出来都能当将军,打起仗来当然比李自成那帮人强多了。 但就算公平论实力,王烁的军队有自己独到的建军思想,实力确实比李自成的亲军要强。 李自成觉得,自己的实力还没有象宋献策说的那样,糟糕到偏安一隅的地步,他调集几十万大军,将满清从北京赶出去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山海关一战,不听宋献策的吃了亏,这时候就不好意思再反驳。 于是说道:“军师这个主意值得考虑,咱们今天就回京师,朕再下旨,让各营加速赶路,尽快来京师汇合。只是,这后边跟着个大尾巴,着实令人生厌!” 宋献策看出李自成不死心,还有想和满清一战的意思,也不再相劝。 自从打下西安,李自成就不喜欢听他的,而是喜欢自己拿主意或者听牛金星的。 也难怪,牛金星会顺着他的意思来,他宋献策却仍旧不改就事论事的毛病,说出的话来,往往是不好听的多。 当下听李自成提断后的事,就道:“咱们还有两万生力军,敌军合起来估计现在就有六七万。 满清的主力正在赶来,两天以后,敌军数量可突破二十万,是咱们的十倍。陛下可于今日即刻返京,准备抵抗的事。我与李将军带这两万人沿途阻击敌军。” 又思考一阵说道:“事情顺利,可拖延敌军半月;若是不顺,敌军十日之后,就会到达京师。” 宋献策料定多尔衮要等他的主力赶到,才会大举入侵。京师对他来说,毕竟是陌生的地方,凭着几万人马,他不敢贸然进来。万一被对手断了后路,他就有去无回了。 等他主力到达,至少还需两日,休整一日,这就是三天。 从这里到北京,走也要走五天,他和李岩沿途再阻击一下,半月多尔衮能到达京师城下就不错。 李自成听宋献策如此说就道:“如此也好,就有劳军师和制李公子了。只是,你们二位也须小心,莫要与敌硬拼,一定要好好的回来,朕在京师等二位安然回来。”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李自成准备带着他的原班人马回北京。 临走,李自成忽然想起来问道:“今日在城下杀退敌军的那个年轻将军是谁,朕怎未见过此人?” 李岩淡淡答道:“他是臣昔日同门师弟,听臣到达京师,便来看臣。正碰上敌军追赶,便带大家将敌军击退。” 李自成知道李岩出身江湖,结交的天下豪杰众多,这也是他忌惮李岩的一个地方。 听李岩如此说便夸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呀!他可愿意从军?若是愿意,你叫他来,朕可提他做将军。” 王烁向来不愿见高官,下跪磕头的事他做不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他跪父母,跪长辈可以,让他见崇祯磕头,他都在肚子里问候崇祯祖宗八代,何况是李自成? 李岩知道他这毛病,平日也不带他见军中将领。听李自成如此说,他考虑到日后阻击满清,还需王烁带兵指挥,有个职务方便一些。 想了想,李岩对李自成道:“臣这师弟是江湖中人,平日懒散惯了,不愿为官。可是他得臣师傅真传,武艺、兵法均在臣之上。 臣想留他几日,帮臣阻击追兵。他没有军中职务,确是不便。可容臣与他商量,他若答应,陛下再酌情封赏。陛下之意如何?” 李自成知道江湖人的臭毛病,自高身份,不愿服从任何人,听李岩说王烁是江湖中人,就失去了兴趣。 想想说道:“这样吧,朕留一道旨意,封他做后军左果毅将军,给你当副手。他若愿意,你便于军中宣读,你看如何?” 此正中李岩下怀,他躬身施礼道:“臣代师弟谢陛下隆恩!” 见李自成要走,宋献策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前明太子不知还活着还是死了?” 李自成“哼”一声道:“那个倔种倒是命大,死不了。朕没空,有空了,把吴襄和他一起宰了拿来下酒,朕倒要看看他吴三桂还保谁!” 宋献策轻声道:“这种人留着也是祸患。”话锋一转却道,“臣想跟陛下借太子一用。” 李自成奇怪的看他一眼问道:“你借他何用?” 宋献策笑笑道:“敌兵甚众,追的又急,臣恐阻拦不住。关键时候,臣就把这太子弄到阵前。他若退兵,臣就答应将太子交与他,他若不退,臣就阵前将太子宰了,动摇其士气。” 顿一下,故作轻描淡写说道:“臣当然不会将太子果真交与他。吴三桂与多尔衮都不是讲信用之人,臣岂会上当?臣只是利用太子,尽量迁延敌军进军速度。” 李自成要的就是这个,只要他有足够的时间聚集起五营兵马,他非回去杀多尔衮个屁滚尿流,出了心中这口恶气不可! 当下并未多想,说道:“那小子就在这里,倔的很。朕找了个前明翰林院侍读,叫李淳之的南方蛮子陪着他。那人挺老实,也算他过去认识的熟人,两人倒是能说几句话。你找人去领走便是。” 宋献策心中长出一口气,终于把太子给骗来了。 86.循循善诱王烁中计 损招兑现李岩升帐 李自成率残军回京师,走至范家店,终于忍不住心中恶气,将吴襄杀了,将人头用长杆挂于大路一旁山上。 你吴三桂即使打过来,老子也得先让你瞧着你爹的脑袋哭丧! 回到京师,他还不解气,又将吴襄全家三十余口都抓来杀了。 这一下,算是彻底绝了吴三桂的回归之路,两下里也彻底结仇,再无回旋余地。 且说李岩、宋献策和王烁在永平,商议阻击满清军队。 可双方兵力悬殊,怎么阻击呢? 从地图上看,从永平到京师,一路平原,只北边是山地。 山地还可以利用山势,可平地怎么办? 关键是多尔衮又不傻,放着好好的,适合放马奔驰的一马平川的平地不走,让他去走山地,那绝对不现实。 在这大平原上,两万步军对付二十万敌人,而且还一大半是骑兵,这简直就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王烁不由咧嘴叫苦道:“军师啊,你没发烧吧?在这大平原上对付十多万骑兵,这不是找死嘛!” 宋献策微微一笑,还挺得意道:“不如此,我怎能将太子骗到手?” 王烁 ------------ 分节阅读 125 摇头苦笑道:“您倒是将太子骗来了,可咱也得有命把他带出去才成啊。两万步军对二十万清兵,还一多半是骑军,这仗怎么打啊?” 宋献策似乎胸有成竹,一点都不着急,呵呵一笑道:“打仗是你和李大公子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若是什么都会,还要你们干什么?” 这不不讲理嘛!王烁不言语了。 知道说是不能把多尔衮说回辽东去,斗嘴他又斗不过宋献策,不如干脆拿了地图过来,琢磨琢磨怎么对付多尔衮。 李岩在一旁看着,宽慰王烁道:“军师这么四平八稳的,肯定心里已经有了对付清军的办法,你也不用着急。” 宋献策立刻反驳道:“你们不用往我身上推,打仗我不会。偶尔出点馊主意倒是可以,主意出不对,你们也不能怪我,这个我不内行。” 王烁听着这俩人一唱一和的,不由心中一动。 这俩家伙,是不是要考考我的军事指挥能力呀?看我是不是只会冲锋陷阵,不会调兵用计,武巴抄一个? 可这实力也太悬殊了,怎么打啊! 再难打,也得打出个样子来,不能让这俩人小瞧了。 王烁倔劲上来,跟那地图较开劲了。 可这地图也太简单了,只能看出来哪里是山,哪里是河,哪里是路。山多高,河多深,路多宽,根本看不出,而且,比例严重失调,这能看出什么名堂! 李岩见他用功就劝他道:“今日天色已晚,咱们明日再做计较不迟。还是先吃饭吧?” 王烁在西北养成了事不办完不吃饭的习惯。此时真正把自己重新融入战争里去,想的就多了。 他脸色渐渐严肃,对李岩说道:“要打恶仗,首先就要有一支军纪严明的军队,现在这支军队有些松松垮垮,这样子没法打仗。” 李岩十分赞成,说道:“依你的意思,咱们应该怎么办?” 王烁毫不客气,说道:“现在就召集掌旅以上军官开会,重申军纪,但有违纪者,依律严惩不贷! 然后,分别召集各营官兵,把为什么必须打这一仗的意义跟大家讲明白,大家才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另外,还要组成战场军纪执行队,严格监督军纪执行情况。” 李岩想想道:“大将军带兵比岩有办法,岩当全力配合大将军。”说罢吩咐亲兵擂鼓聚将。 本来是王烁配合李岩,李岩这话却反着说了。王烁只顾着想怎么打仗了,愣是没听出来。 宋献策看一眼李岩,李岩暗暗点头。两人心里都在笑,王烁这傻骆驼,这下着道了。 他们当初在永平西山上商量好的,整王烁的损招,这下可以用上了。 当下宋献策不动声色,缓缓说道:“今日天色已晚,我料定多尔衮三天之内不会来攻,明日计较不迟。” 王烁却依旧蒙在鼓里,严肃摇头,依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道:“今日事,今日毕。明日咱们须亲自去查看地形。这地图不准,不能完全依靠它。 对地形有了数,咱们制定阻击方案,说不定要制造许多对付清军的工具,又得耽误许多时间。三天时间,其实一点不多。” 宋献策看看李岩,一起拱手道:“遵命!” 李岩当即吩咐击鼓聚将。闻得中军鼓响,众将纷纷赶来。 中军大帐里,李岩一脸严肃,坐于帅案之后。帅案上,是后军的指挥兵符,印信。 中军官点卯完毕,众将到齐,李岩道:“鞑子举全国之兵来犯,陛下山海关遇挫,已经返回京师,召集各营,欲再与鞑子决战。 然各营到达,尚需时日。在我大军聚集之前,就需要靠我们这后军两万人马,挡住鞑子二十万大军,不使鞑子到达京师,以坏陛下大计!诸位将官,可曾听明白本将军的意思?” 众将一脸茫然,心说您这不是要我们送死吗?可碍于军纪,谁也不敢多说。互相看看,然后齐声答道:“明白!” 李岩接着道:“说心里话,如此兵力悬殊之仗,我也没有打过,自问才能不足以胜任此职。” 接着,伸手一指身边站着的王烁说道:“故而,大顺陛下临行,任命这位王夔光将军为左果毅将军,来指挥这次阻击战。全军自我以下,均需听从王将军指挥调度,不得有误!众将官听明白没有?” 众将均是一愣。 临阵换将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与敌人兵力如此悬殊,这仗本就没法打,换上个对后军什么情况不了解的陌生将军,大家服不服不说,万一指挥失误,这两万人可就全栽进去了! 李岩见大家迟疑,厉声道:“这是大顺陛下的意思,也是本将军的意思。王将军乃是我师弟,论军事指挥,上阵杀敌,远胜于我!今天下午击败满清骑军,大家已经见识过了。诸位可有异议?” 下午大军赶到,众将都曾跟随王烁上阵杀敌,对他的武艺和军事指挥能力还是佩服的。 此刻李岩板着脸问他们,他们只得一起回答道:“遵命!” 站在一边的王烁,也让李岩这个突然的决定一下给搞蒙了。 87.临阵换将王烁掌印 中军帅帐义愤填膺 中军大帐里,守着后营众将,李岩突然要把帅位让与王烁,而且还是打着大顺陛下李自成的名义。 王烁直接就蒙圈了。心说李岩你搞什么鬼?我私下里偷偷做做你的副手,你自己玩就行了,干嘛帅位也不要了,把我给抬出来? 噢,我说你的军队军纪不好,松松垮垮打不了仗,你生气了? 可这是事实啊。为把仗打好,严肃军纪,给军官和士卒讲讲道理,训个话不对吗?你也用不着直接把挑子撂给我呀,还打着李自成的名义。 合着反正是这次完事不给他干了,连假传圣旨这事你也敢干了! 你宋军师也不对啊,李岩这么胡闹,你怎么不出声阻止呢? 再看看坐在帅案一边的宋献策,宋献策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王烁明白了,这俩人这是合起伙来挤兑他呢,就是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成,这俩家伙真够狠的,他也不能让他们小瞧了。 再说守着这么多军官,李岩话都说了,他不接着恐怕是不行了。 众将都无异议,李岩就看王烁,见王烁站在一边,一脸严肃不说话,知道他是认可了。 他不由松一口气,心说大将军你可别怪我,这损招是军师出的,你日后找他算账去吧。 原来在西山上时,宋献策观察了地形,心中已经有了御敌之策。 但他看到王烁指挥众将击退清军前锋,勇猛无比,就又想考考他即将要保的这位大将军的智力如何了。 他与李岩暗暗商量,如何引的王烁上钩,终于演出了这出临阵换将之计。 当下李岩先将李自成封王烁为左果毅将军的圣旨,在中军大帐中守着众将宣读了。 为阻击满清,王烁只得委屈自己,冲那黄缎子圣旨跪下来磕头谢恩。问候没问候李自成全家女性,就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了。 李岩待他谢完恩站起来,和颜悦色对他说道:“王将军,请过来。” 王烁只得走到李岩身边去。 李岩把帅案上的兵符、帅印一股脑捧起来,递到王烁跟前。 王烁也不客气,都双手接到手里抱着。 李岩又将自己的佩剑解下来,交给王烁道:“此剑乃陛下西安建制时所赐。战场之上,无论何官阶将领不服从,有先斩后奏之权,一并交与将军。自我以下,胆敢不服从军令,将军皆可以此剑斩之!” 王烁接过李岩的佩剑,一并抓在手里。心说,你们俩就坏吧,我也不用跟你们客气,咱就死马当活马医,豁出去了。骑驴看唱本,咱走着瞧。 他将兵符、印信重新放回帅案,又将李岩的佩剑挂在腰上。 李岩走到将官队列里,当将官去了。 王烁心里这个气,心说你们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多,到关键时候就发坏治我,以后我还得小心防备着你们才成。 他坐到帅案后面,大声喝道:“众将官!” 大家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一拍案上醒木道:“怎么着,不好使啊?不好使我就不干了。那什么,师哥,还是您接着来。”说罢就要起身离案。 李岩差点让他气乐了,心说有你这么升帐的吗,一句话不满意就撂挑子?连忙回身对众将道:“你们怎么回事?新大帅喊了,怎么不回答?” 众将这才反应过来,一起答应道:“在!” 王烁心说,成,你们不是治我吗?我也显显本事,让你们知道你们的军队哪里都不行,让你们长长见识,看我怎么管军队。 听众将回答,当下摇头道:“今晚都没吃饭吧?跟蚊子哼哼似的,就这点力气,你们怎么上阵打仗?回家抱孩子享福去得了!” 把众人讥讽一顿,突然大声道:“再来,声音小的按点卯未到处置。”一拍醒木喝道,“众将官!” 这回大家全反应过来了。点卯未到,最少五军棍!谁知道他是按一卯未到还是三卯未到啊?若是三卯未到,那就是二十军棍,还不得趴床上躺半月! 大家一起躬身施礼,大声道:“在!” 这回王烁满意了,顿一下,幽幽说道:“两万对二十万,这仗我也没打过。” 众将心说,你这不废话吗,没打过你说个什么劲? 王烁接着说道:“可咱们的先辈打过。近的,岳飞岳爷爷,八百破十万。远的,周瑜周公瑾,五万吴兵,破曹操八十万! 人家兵力比咱们还悬殊,可人家打了,而且还打赢了,为什么? 因为岳飞和周瑜都是正义之师,以正义抗邪恶,士卒用命,上下一心,自然可以战无不胜! 那满清入侵我中华国土,蹂躏我中华黎庶。为保国土,为我中华黎庶不受蹂躏,我等奋起抗击,亦是以正义抗邪恶! 此仗获胜,诸位亦必留名青史,为我中华永世功臣,为众生广为传颂! 满清残暴,路人皆知。前两年,其打破前明防御,蹿至我中原,杀我百姓无数,掳我汉人女子,以车载之回巢穴,沿途奸**淫。 可怜我华夏女子,丢儿弃夫,惨遭涂炭!沿途被鞑子蹂躏至死者,络绎不绝! 鞑子抢掠我中华财富,更是无以计数! 这刚刚发生的事,大家难道忘记了吗? 那时候,多少人痛心疾首,骂我中华军人软弱无能,骂皇帝崇祯愚蠢混蛋。你们骂过没有?我骂过,伤心过,往事不堪回首! 如今,鞑子又来了,轮到我们来抵抗他们了,我们该怎么办? 是怕鞑子势大,扔了武器逃跑回家,让百姓们骂我们和前朝军队一样,软蛋一个,怂包一堆,还是奋死抵抗,为遭鞑子残害的无数同胞百姓报仇?你们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众将许多生长在中原,满清入关烧杀的惨状还历历在目。王烁提起来,就有不少人义愤填膺。 当下就有军官喊道:“大帅,啥也别说了,老子就是不当兵,今天赶上鞑子来犯,也要杀鞑子报仇!” 接着许多军官就表示,宁可不要这条命了,也要和鞑子同归于尽。 王烁缓缓点头,都是些血性汉子,他的话语已经将大家对鞑子的仇恨激了起来,军心可用。 88.不丢弃不放弃 热血热同敌忾 中军大帐中,王烁激愤的话语,终于把顺军将官心中那股热血激发出来。 他待众将重新平静下来,沉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顶天立地,建功报国! 身为军人,不能御敌于国门之外,当视为终生奇耻大辱! 尔等身为国家军人,大顺精英,都是奇男子,伟丈夫! 我问尔等,对面的鞑子有二十万,而我们只有两万士卒,尔等怕不怕,回答我!” 众将情绪已被他调动起来,此刻皆高声大呼:“不怕,不怕!” 王烁大声赞道:“好样的,不愧是我大顺精锐!不愧是我中华儿郎! 我将带领尔等,还如今日一般,奋死冲杀,不杀鞑子个屁滚尿流,不把异族赶出我们的国土,誓不收兵!大家有这个决心没有?” 众将高呼:“有!不杀光鞑子,绝不下战场!” 王烁大声道:“好,有此等志气,何愁鞑虏不灭! 尔等听着,各回军营之后,把我的话去告诉每一个士卒。 告诉他们,是中华 ------------ 分节阅读 126 好男儿,是大顺军人,就跟着我去杀鞑子,为我中华百姓报仇雪恨! 怂包软蛋,现在就都给我滚,我看不上,给我当兵,我嫌丢人!” 接着,他命令中军官找人,去各营把每一个士卒的名字都记下来,包括他们的家乡,家里还有什么人。 同时,他又让人用木板去制作腰牌,烫上士卒的名字,家乡,给每一个官兵拴在腰上。 大家不明白他这是干什么,他解释道: “士卒们,你们诸位将官,我们所有人,在抵抗外族入侵的战场上死去,就是国家功臣,死的光荣,死的伟大!我不会,也不允许任何人死的不安心,死的有后顾之忧! 所以,我要把大家的名字重新详细统计一遍, 无论是谁,这次牺牲在战场上,他的妻儿,父母,我王夔光会替他养着,直到父母寿终,孩儿自立。 有军师和制将军李公子在此为证,他们知道,我有养活所有遗孤的能力,大家尽管放心。 王夔光在此盟誓,说到做到,违背此誓,天诛地灭!” 军帐里一下变得安静,能为士卒想这么周到的大帅,他们这是第一次遇到。 王烁许久又说道: “王夔光打仗,靠的是将士用命,上下一心。只要跟着我拼死杀敌的,就是我的好兄弟。 我绝不允许丢弃任何一个兄弟,即使当时不能将死去的兄弟带走,战后我也一定会掩埋他们,让他们入土为安。 所以,我要给大家制作腰牌挂在腰上,就是为了将来好辨认。” 叹息一声又道: “也许有那么一天,这块多灾多难的中华大地太平了,不打仗了。 如果那一天我还活着,我会在京师最显眼的地方,建一座招魂塔,在塔四周建一圈英灵墙,将每一个为国捐躯弟兄的名字,都刻在那墙上,让子孙后代永远记住这些弟兄! 后人的太平日子,就是这些弟兄用献血和生命换来的,他们永远值得后人敬仰,永远值得子孙祭奠!” 王烁的情绪感染了所有人,大家以为他也就是说说,他能有多少钱,养这么多弟兄的家属,还要为大家建招魂塔? 这时候宋献策说话了,他缓缓道:“你们不知道王将军是谁,然终有一日你们会知道。我只告诉你们,王将军富可抵国,他说的每一件事,他都会做到! 你们回营,一定要把王将军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士卒耳朵里,不许有半字遗漏,明白吗?” 军人打仗怕死,无非就是顾忌身后妻儿父母,顾忌死的值不值。 妻儿、父母无忧,死后青史可留名,受万人祭奠,那还怕个逑!何况,这一战,还是杀鞑子报仇? 军师发话,那就绝无戏言了。 众将都把眼光看向王烁,眼里充满感激与崇敬,一起严肃脸色,插手施礼,大声回答宋献策道:“谨遵军师钧命!” 大家心情激荡,急于赶回各自营地,向士卒传达新大帅的新制度,却又被王烁叫住。 王烁道:“我如此做,是让你们和士卒们知道,国家不会象以前一样,让大家白白死去,可谓对得起大家。 可是,诸位也应该知道,国家养军队是干什么的?那是为了保她的子民,保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所有百姓,可以安心幸福的生活。无论抵御外辱还是剿灭内乱,都是为了百姓! 如果,国家养的这支军队去扰民,去祸害百姓,那国家还养他干什么? 跟着我一天,就要爱民如子一天。你们在家里怎样对待你们的儿女,怎样对待你们的父母长辈,在军中就要怎样对待养活着你们,指望你们保护平安的百姓! 从今天开始,占了民房的,给我打扫干净退回去,损坏了百姓家什,给我照价赔上。抢了百姓东西的,给我如数送回去,还要亲自去道歉。 今后有谁胆敢再拿百姓一针一线,打骂一个平民,休怪我刀快,更休怪我军法无情!” 守着众将的面,他当场成立军纪监督队,让中军官大声宣读军法条款。原先李岩帮李自成制定的不扰民法令,也被他翻出来大声宣读一遍。 然后,他告诉众将,从他这里开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无论是谁,胆敢违反他刚刚宣读过的法令,绝不容情! 众将慌忙回去,按照王烁的命令,给自己部下士卒开会,传达王烁的新政,重申军令、法令,估计忙完这些,天也差不多亮了,不用睡觉了。 待众将散了,李岩招呼大家先去吃饭,眼看半夜了,肚子饿的都没知觉了。 宋献策坐在椅子里却不站起来,闭目半天,抬眼看着王烁问道:“大将军在西北就是这么干的吧?” 王烁让他俩人挤兑到帅位上,急出一身冷汗。他俩倒好,都四平八稳的,好像什么事儿没有。 当下没好气道:“废话。不这么*干**我#*干脆投闯王不就完了,反正大家都一样祸害百姓,我自己操这心,受这累干嘛?” 89.意气风发谈军校 不说御敌说科学 被王烁呛了一顿,宋献策不以为杵,反而笑着感慨道:“唉,都说大明无英雄,原来英雄在西北啊。” 说罢拿出一封信来递给王烁道:“我说辛大胆怎么能放着他大哥左金王的仇都可以不报,投降你,还把你夸的跟朵花似的,所言非虚也!” 王烁接过那信看,却是辛思忠写给宋献策的,说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打仗,为什么活着了,活的带劲了,让宋献策也投王烁,还讲了一大堆不亚于王烁刚才所讲的大道理。 王烁还没看完,李岩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道:“辛大胆也没落下我,我这里也有一封。” 原来,两个人早就让辛思忠说活动心眼了,今天更是要合起伙来,把王烁推倒主帅位上,看他到底如何治军。 王烁问道:“你俩还有什么猫腻瞒着我呢?咱这就要打恶仗,咱们可得一心一意,不能藏私吧?” 李岩呵呵的笑了。 宋献策却皱眉道:“这个辛大胆军中故友众多,还不知写了多少信给别人。今日大将军将治军之法一出,说不定就有人猜出他身份。打完这仗,咱们不能回京师了。”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均面色严肃,点了点头。 第二日一早,王烁带上他的五十人卫队,加上宋献策和李岩,其余人一律不许跟随,来到永平西面的山上。 宋献策和李岩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即便知道,也不会言语,大眼瞪小眼,看着他表演,就是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王烁带领大家在最高的山头下马,指着东方,对围在他身边的卫队队员们道: “敌军将从永平东面过来,我们只有这座山可以用来阻挡敌军。你们就利用这些条件,制定作战方案。 记住了啊,第一,敌军大部分是骑军。第二,敌人是二十万,我们只有两万。好了,去吧。” 众卫队官兵一起敬礼,转身去了。 宋献策看不懂了,问道:“你这是做甚?怎能让他们去计划打仗,那你做什么?” 王烁得意的一笑道:“我只管坐在这里陪二位玩耍。” 宋献策还要说话,李岩拦阻他道:“让他当主帅,这主意是你出的。现在,他是主帅了,他想怎样就怎样,你又拦阻他做甚?” 宋献策责怪地看一言李岩,心说都说我坏,你比我还坏!你这不出卖我吗? 王烁嘿嘿冷笑道:“不打自招了吧?我就知道是你俩合伙挤兑我。这是你们的地盘,我惹不起你们,我挤兑我的卫队总行吧?” 宋献策正色道:“此乃应敌大事,可开不得玩笑。” 王烁笑道:“是不是开玩笑,待会他们拿出应敌之策,你不就知道了?” 三个人各自在山头上找平坦处坐下。王烁不谈迎敌的事情,而是说他在西宁和兰州建立军校的事。这个平日里说的少,李岩和宋献策还不是很了解。 建立军校,当然是要将各种战术理论化,培养更多的指挥人才,同时加强军官的政治觉悟修养。 他的计划,就是将来他的军队中,少尉以上军官,都要出自军校,培养出一个有觉悟,有文化,有指挥才能的,各方面均能合格的,全面人才军官队伍。 没有上过军校,或者不能完成学业的军官,只能退役,再能打也不用。 李岩和宋献策听的一愣一愣的,李岩半天道:“这么说来,我将来也需去军校完成学业了?” 王烁玩笑道:“象您这种大家,自学成才就成了,军校恐怕教不了您。” 李岩摇头道:“大将军创造的这些东西,让我真是开了眼界。但只凭你这么有一嘴没一嘴的说,我无法完全连贯起来。我现在倒是盼着早日回西北,去军校里好好学学。” 李岩说的是真心话。王烁也担心李岩和宋献策到他那里一时适应不了。 那边可是法制社会,各种学科的理论正在兴起,与这里的社会结构和思维方式,已经开始向两个方向发展了。 他们不去学习和理解,难免适应不了。他也正是想利用这次制定御敌计划的机会,让他们见识一下军校的真正作用。他卫队中那些军官,都是经过军校的理论培训的,制定作战方案,是他们的学习技能之一。 宋献策问道:“我呢,我是不是也得做学生?” 王烁心说,谁让你俩挤兑我?你不做学生还想做先生啊? 嘴上却故意难为他道:“这个,您得在那边先学会代数、几何,化学、物理。兴许您感兴趣呢,还可以学学怎么炼钢,怎么做火药和拉火环什么的。要不然,您那五行八卦,邵子神数,恐怕卖不出去。”他直接把宋献策说成算命先生了。 宋献策对李岩道:“看着没有?他这是记恨咱俩挤兑他,想办法报复呢!学就学,老夫最喜欢新鲜东西,还怕你不成?我倒要看看,上过你军校的这般人,和原先能有多大不同。 不过,你不要瞧不起我那五行之术,那是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有许多是你不知道的,早晚有机会让你见识见识。” 三人结识一月,整日在一起,无话不谈,已经非常熟识了。 不过宋献策话里有话,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在山上待到中午,王烁的五十人卫队赶回来了,他们派出一个代表,向王烁报告他们制定的应敌计划。 首先,永平县城狭小,城墙不坚固,应当放弃。 永平西侧,由北面流向南面的洋河,水流过浅,不能阻挡敌人骑军,也不可利用。 西面有两坐山峰,山锋中间有两条道路可以通过。 南面那条道路,山势很陡,不利战马行进。只要安排五百士卒守住山口,以滚木雷石据守,敌军很难过去,估计敌军不会选择这个山口进攻。 北面山口,山坡比较缓,敌军骑兵可策马而上,但山口处狭窄。 可砍伐树木,一头削尖,横着连接在一起,做成栅栏,于地上挖沟槽,将栅栏底部放于沟槽内。 敌军来时,在山口处用绞盘、绳索将栅栏绞起,使削尖的树干尖头斜指向敌军骑兵,骑兵便无法通过。 为保险起见,栅栏可做三层,互相以树干连接,到时一并以绞盘绞起。 为防敌军火攻栅栏,应事先准备水源、沙土一类灭火工具。 敌军栅栏前伤亡多了,恐其利用死尸垫高以冲越栅栏,可提前以树木做冲撞车,十几个士卒合力操作,将敌军死尸、死马捅下山坡,不使其于栅栏处聚集。 栅栏前的山坡也要适当改造,令其成为阶梯样式,不利战马加速跳跃。 如此,再配备两千弓箭手,三千长枪兵,敌军便无法攻克山口。阻挡敌军一天一夜没有问题。 90.笑说李岩书呆子 神仙名号不虚传 王烁卫队研究出的御敌方略,把李岩听的连连点头,比他当日设想的御敌方案要详细的多。 北面这个山口必然是敌军进攻重点,这个是比较明显的,这些人想到不足为奇。 他们的防守办法即新鲜又详细,连敌人会用什么办法破防守,自己用什么办法反制都详细想到了,这就不简单了。 这些充当卫队的军官,都上过兰州的军校,制定作战方案是参谋部的必修科目,这于他们来说,不算难题。 王烁得意的看向李岩和宋献策问道:“如何,他们的方案还行吧?” 心说我让你们难为我,我有的是人才,我让他们想办法,然后再回头考你们。 李岩点 ------------ 分节阅读 127 头道:“很好,大将军手下,个个不俗,连卫队士卒都可以带兵打仗,岩佩服。” 没有外人在场,他们说话也就不顾忌了。 王烁这下脸上笑开了花,嘿嘿着吹道:“防御这点小事,我的士卒,随便抓一个就办了。以后你们想考我,找点难的,这个我看不上眼。” 那汇报的士卒平日有外人,不敢和李岩讲话,这日终于有机会了,就对李岩道:“公子你不识的我了,我是李达啊。” 李岩仔细看他,这才认出,这人原来是党守素的副将,大将李达! 李岩大吃一惊道:“原来是李达将军!”就问道,“你如何在这里?” 李达道:“我跟着党帅投大将军了。大将军非要来北京瞧热闹,夫人不放心,我就跟来了。” 李岩来不及再问什么,忙对王烁道:“大将军,李达是大将之才,你怎不用他,让他当士卒呢?这可大才小用了!” 得,这回牛皮不捅自破。王烁这个气,瞪李达一眼道:“他这点本事,当士卒也不够格!”冲他责怪道,“就你话多,早知道,不带你来了!” 这下李达反应过来,原来这位大将军吹牛的毛病又犯了,自己事先不知,把他的底给捅了。李达嘿嘿的傻笑了。 李岩却当了正事,严肃对王烁道:“若是李达都只配当士卒,那李岩岂不是连大将军的士卒也不如了?” 李达看李岩要急眼,知道自己闯祸了,连忙拦阻李岩解释道:“公子莫急,我哪里是士卒,我是大将军手下的少将军长啊,手里两万人马呢。” 李岩一下就迷糊了,你手里两万人不去带,你当什么卫队士卒呢? 宋献策在一边说话道:“李公子啊,你还真是个书呆子。你仔细看看大将军这帮卫队,不只一个李达,那边有多少过去你见过的老面孔? 这些人,单独哪一个拿出来都可独挡一面。要不然大将军会这么四平八稳的啥也不管,让他们制定御敌计划?” 李岩再仔细看王烁的卫队,可不是,好多都是原来闯王亲军营的大将,他竟然没有注意到。 怪不得这般人行踪谨慎,轻易不露面,原来怕让人认出来! 李达跟宋献策打招呼道:“原来军师早就看见俺了。” 宋献策摇头晃脑道:“你们大将军也就糊弄李岩这书呆子行,糊弄我,他还差点儿。” 宋献策眼睛多贼啊,从见到这帮人开始,他就认出来了,只是对方不认他,他也不去相认。 要不然,他如何很快就识破了王烁的身份? 既然人家早就认出来了,这帮人也不好再装下去,纷纷过来见过军师和制将军。 这下轮到王烁难看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说话了。 和众人叙叙旧,宋献策过来,坐到王烁身边道:“虽然这些人本身就是将才,然能将御敌策略计划如此周密,你那个军校还是有用。 如何集思广益,如何将防御办法都制定成套路,印在这帮人脑子里,这是前人想不到的。 这点上,大将军还是高人一筹,老夫还是佩服的。放在以前,这些人就是加在一起,也弄不出这么完整详细的策略。” 宋献策号称神仙,智多星,看问题比别人要深远许多,能这样评价王烁,王烁也知足了。 宋献策把大家都喊过来,待大家围着他站定,他才道:“你们的防御办法算是过得去,可还有一点不知你们想到没有?敌军进攻受阻,必然要想法破解。从这里打不过去,他还会从哪里想主意?” 李达道:“我们考虑可以阻挡敌军一天一夜,也正是为此。敌军可以从两边绕道,包抄我们的后路。 从这里向南,一直到昌黎都是山。到昌黎再往我们身后绕,需要走近百里,过远,不是敌军首选。 从此向北,是一片谷地,五里之外,便可绕到我们后方。” 宋献策点头,然后问道:“如何应对?” 李达笑道:“敌军最好就这么干,咱能让他有去无回!” 宋献策眼中一亮,又问道:“此话怎讲?” 李达道:“我们一路向北都看了地形。洋河正是从这谷地流过。其虽然不深,但在北面山上,又是更大一块谷地,且出口狭小。 若我们将这出口用草袋装土填起来,垒成堤坝,不出一天,就可将那谷地变成汪洋。 敌军不来便罢,他若是进了谷地,我们扒开谷口土坝,上面谷地积攒的水就会奔腾而下到下面这块谷地,这下面的谷地就会被大水淹没,敌军有多少都会被淹死在这里! 大水过后,敌军再组织进攻,须等大水退去,地面能够禁住马匹踩踏,最少一天一夜,我们不用和鞑子拼杀,让他自己和这满地的泥巴作对去吧。” 李岩赞道:“妙计!这主意估计军师也想不到。” 宋献策看李岩一眼道:“是你没想到。我昨天站在这里的时候就想到了,所以我才不怕临阵换将,让大将军显显本事。” 李岩一想,估计宋献策不是吹牛。他昨日站在这里,不只是在看王烁带人冲杀,他已经想到永平守不住,然后想到如何阻挡敌军进攻。 就听宋献策指着山下说道:“中间受阻,敌军是骑兵,速度快,必然会两路包抄。 这谷地应该是洋河冲刷出来,从这里一直向南,通大海。 敌军包抄的兵力,不管他向北还是向南,都会进到这块谷地里,到时掘了堤坝,让他一并变作鱼虾! 只是,要让这水势足以淹没敌军,还需下功夫。 山上是两个谷地,一个比一个高,要做成两个大湖,建两处堤坝,到时掘了最上面一个,下面这个自己就冲垮了。 还需将谷地沿途跑水的地方加高,不使大水泄露。 在南面入海口那里,也要加高,让水一下子流不出去,方能完成此水淹七军之计! 此计完成,多尔衮至少五天不能越过永平。” 91.不成气候才可用 汉奸闻之当汗颜 宋献策不愧大顺军师,果然有他人不及的地方。 经他这样一解说,就把大家设想的策略完善了,让大家又长不少见识。 王烁由衷翘起大拇指夸宋献策道:“军师果然高人,出个招就比别人损!” 宋献策回头看他半天,笑问道:“你这是夸我呢?我听着倒象是骂我!”随即却收敛了笑容,幽幽说道,“杀人之计出的越多,则上干天疚,损耗我寿命越多。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愿想如此杀生之策!” 王烁也被他的话语感染,严肃了道:“军师所言甚是。汉人也好,鞑子也罢,都是生命。 为少数权贵之利益,这些普通的生命却贱如柴草,任人驱使,毫无价值的死去。 若有一天咱们可以让这天下太平了,当慎用刀兵,远离征伐,让天下生灵得以修养生息。” 这是王烁心里的话。 一年多以来,残酷的战争让他逐渐认识到,和平是多么的来之不易和多么的宝贵。 而生命,都是来之不易。不管高低贵贱,都应该得到尊重。人人平等的概念即由此而来。 说了自己的感慨,他忽然转头看向李达道:“你还有一件事没有说。” 李达也严肃起来。他仿佛看到了即将发生的,万千生灵在大水中挣扎的场景。 他正经回答王烁道:“应疏散沿途百姓,请大将军传令。” 王烁满意的点点头。 这些原本李自成的将领,经过兰州军校的学习,已经完全脱胎换骨了。 当下分工,宋献策带人建水坝,李岩带人整理谷地,在入海口填高河床,准备蓄水。王烁则带人疏散永平和周围村寨的百姓。 一切加紧准备,就等多尔衮前来。 宋献策所料不错,先头部队在永平遭到阻击后,多尔衮只带两黄两白四旗人马,不敢冒然进军北京。 李自成虽然山海关战败,但他只是因为带的兵马不多才失败了,他还有至少不下五十万军队。 如果自己兵力不够,赶到京师的时候,李自成的大军已经集结在一起。 如果李自成的军队都象在山海关这样能打,别说四旗八万人,就是二十万大军到齐了,他也不见得打的过李自成。 八万人单独进攻,一旦被李自成大军包围,恐怕就回不来了。 二十万人还有一战的底气,即便打不过,跑还是能够跑掉的,大不了再回辽东就是了。 他一面传令后面的军队赶紧向山海关急进,一面派出使者去蒙古,让蒙古八旗立刻向北京进发,打下中原自有丰厚封赏。 加上十几万蒙古精锐,击败李自成就有把握了。 只要击败李自成,整个长江以北就再无可以抗衡他的力量,他也就可以恢复先前时代,如大金一般的霸业了。 吴三桂惦记着陈圆圆,再三催促多尔衮追击李自成。 他的哨探已经告诉他,李自成京师已经没有多少军队,空虚了。 多尔衮不为所动。 占据了山海关,前面一马平川,主动权就在他手里,他想什么时候进中原就什么时候进,干嘛等不得这一时片刻去冒险? 他告诉吴三桂,王稍安勿躁。若王非要现在就进攻京师,王可为孤先锋。王在前面行进,孤不日即刻出发,为王后盾。 吴三桂一想,你拉倒吧。山海关一战,我五万人剩下不到两万,还让我当傻小子替你抗大旗卖命,我才不干呢! 但他心里实在放不下陈圆圆,思忖良久,叫来副将杨坤,让他暂时统领全军,自己挑三千精锐,偷偷出城,自小路赶往京师,设法去救陈圆圆。 五日之后,待八旗主力全部到达山海关,休整一日,多尔衮令尼堪率一万骑军,跟在关宁铁骑后面,做为前锋,向永平进发。 闻听吴三桂已经率军先行去北京了,多尔衮只是一笑置之。 天下女人多的是,为一个女人竟然着急成这样,这辈子不会有多大出息。 满清要的,就是这种汉人。 吴三桂若是出息大了,他控制不住,将来联合南边明军反戈一击,自己岂不是要吃亏?还不如现在就把他杀了,省的后患无穷。 正因为他看出吴三桂成不了大气候,才肯让他带兵。 还有耿精忠、尚可喜、孔有德都是这类人,都可以放心使用。 洪承畴、祖大寿则不一样,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他们带兵掌权。 多尔衮所料基本不错。后来吴三桂在云南反清,只顾眼前利益,不向长江流域,江浙一带战略要地进发,最终也只能以失败告终。 须知,那时百姓还是心向大明的,只要吴三桂占领战略要地,登高一呼,恐怕要比他在云南附近瞎折腾不知要强多少倍! 他就是这么一个看不远的东西,有再好的条件也是白扯,无怪乎多尔衮不拿他当回事。 永平已经是一座空城,只在洋河岸边,王烁带着一千骑军游荡。 看到关宁铁骑到来,王烁二话不说,下令进攻。 一千骑军顷刻就发起全线进攻,战马嘶鸣,奔雷一般冲向敌军。 这些大多由能打的战将组成的骑军,吴三桂的兵马当然无法阻挡,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落荒而逃。 王烁也不死追,待看到关宁铁骑后面出现了清军大队,败兵冲动了清军大队的阵型,便率骑军返回,直接退到山上去了。 后面的清军前锋尼堪大怒,让过关宁铁骑,带领一万骑军,直接杀奔山口而来。 大队战马趟起烟尘,越过洋河,马速不减,直接上山。 骑军很快冲上山口。突然,地上黄土弥漫,大片的带刺栅栏冒出地面,斜指向清军骑军。 骑军前方的战马来不及止步,被栅栏直接洞穿马腹。马上的骑兵也滚下马来,一路滚下山去,被后面赶至的骑军踩为肉泥。 战马长声悲鸣,伴随着人的嚎叫,大批马队被挡在山口前面,乱作一团。 顺军不慌不忙,几个人一起用力,将后部穿上圆轱辘的粗大树干推出来。树干伸过栅栏缝隙,将穿在栅栏上和倒在地上的死战马和人的死尸捅到山下去。 永平防御战就此拉开序幕。 92.清军彪悍世无双 占据中华非侥幸 满清骑军被顺军阻挡在山口狭窄处,带军统领尼堪接连发动多次进攻,均无法突破山口栅栏,人马损失无数。 须臾,他又试探向南面的山口进攻。南面山 ------------ 分节阅读 128 势险要,战马上不去,清军只能下马,徒步进攻。几百顺军一顿滚木雷石,便把他们赶下山来。 尼堪知道凭自己这点人马,无法突破顺军防御,只得暂停进攻,原地防守,等待多尔衮的大军赶到。 多尔衮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他来到洋河岸边,看看对面山头地势,便下了死命令,令关宁铁骑从正面进攻山口,不得退却。 你关宁军既然投降了我,就得给我卖命,不然留着你们做什么? 吴三桂不在,杨坤更不敢违抗多尔衮的命令,只得组织自己的人马,向山口前进。 这山口最大的毛病,就是高低不平,似乎顺军事先已经修理过这坡面,一个台阶连着一个台阶的,无法使用大炮。 大炮在台阶一样的坡上放不住,而且,从下往上打,很难击中目标,关键人家也早防着你用炮了。 栅栏是活的,你用炮打,人家直接就松了绞盘,把栅栏放平了,士卒也隐蔽起来,你打都打不到。 杨坤想了很多办法,没一个管用的。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拼死进攻,拿人命往里填。 怪不得多尔衮让他上,就是因为这是要拿人命往里填的买卖,不死你的人难道还要死满清兵?谁叫你当汉奸呢! 队伍刚刚接近山口,山上几百人一起大喊,那喊声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喊出来,唯恐大家听不明白: 关宁铁骑的弟兄们,当年你们是抵御外辱的英雄,是中华好儿郎! 你们杀鞑子,毙敌酋,受万人敬仰!现在你们也是汉人,咱们是一奶同胞! 你们当真忍心同胞自相残杀,当真愿意做汉奸吗? 袁督师在天有灵,在看着你们!你们对得起袁督师吗?…… 提起袁崇焕,好多人眼中留下泪来,干脆把手里的武器扔了。 一个游击以手指着杨坤大喊道:“杨将军,你说话!你如果还要我进攻,打自己同胞,我就自杀!” 杨坤一屁股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山口上,宋献策冷眼看着王烁问道:“你这都跟谁学的?这招够损!” 王烁微笑不答,心说,伟人的创造发明哪里是你能学到的,将来让你吃惊的东西多着呢,这才是开始。 山上的喊声在山下都听的十分清楚。多尔衮通过汉奸通译弄明白了喊声的意思,许久没有说话,最后还是下令,将关宁军调了回去。 二十万铁骑,让区区两万人挡在这里攻不过去,那还说什么占领中原? 他命令将鳌拜的镶黄旗调上来,你们不说汉人不打汉人吗?这回我用真正的满洲精锐和你打,看看到底是你们汉人厉害,还是我满洲人英勇! 这一回双方都竭尽全力,鳌拜脱光了膀子,亲自提大刀上阵,两边士卒拼死冲杀。 栅栏几次被冲开,又几次在王烁和李岩亲自带领下,杀退攻上来的清军,重新竖起。 山上山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山口狭窄,无法展开兵力,再多的人用不上。 鳌拜只能把镶黄旗的一半人马调过来,还要分成三队,每队三千人,由一个统领统带,轮番冲击山口。 下午未时过后,看看正面进攻无果,多尔衮终于决定,从一侧绕过山口,攻击对方背后。 他将正红旗调上来,让岳讬带一万人马从北面绕过去,让满达海带另一万人马向南绕,在山背后汇合,然后攻击。 同时,多尔衮命鳌拜继续猛攻正面,不给敌军喘息机会。 山上箭如飞蝗,炮石乱飞,顺军居高临下,占尽优势,清军不等攻到山口就已经死伤无数。 满洲人的剽悍在此时尽情展现出来,虽然死伤惨重,仍旧无一退却,奋力冲击。 王烁看的脸色渐渐严肃。 满清能够凭着极少的人口占领中国,不完全是侥幸。 即便自己的部队也没有这种剽悍和野性。日后对付满清,必须十分谨慎才可。象以往一般,和敌军硬拼的办法绝对不行。 不仅王烁,宋献策和李岩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怕死的士卒。不仅不怕死,满清士卒都有一股蛮劲,身体素质也比汉人要强壮许多。 宁武关一战,是顺军打的最激烈的一场战役,宋献策和李岩都曾亲眼目睹。但即便那时最强盛时的顺军,也不如眼下拼死进攻的清军剽悍。 真正在平原上和满清大军一对一对抗,闯王的军队绝对不是对手。 宋献策不由问王烁道:“若你的军队碰上这个对手,硬碰硬当如何?” 王烁只说了两个字:“必败!” 就在此时,山头上望哨来报,敌军分出两队人马,由南北两侧进入谷地,沿着山脚搜索前进。 清军要包抄他们了。 趁山口敌军进攻稍松,王烁和宋献策爬到山顶,观察敌军动向。 南北两边敌军人数大致相若,正在陆续由高处渡过洋河,进入洋河冲积而成的谷地。 王烁看着有点可惜,说道:“看这架势,两万来人撑破天。咱们准备了三天,就坑他这点人马,太少了。我带上五千士卒,在北面阻击他一下,想法让他增点兵。” 宋献策道:“不可!你看多尔衮用兵布阵都严整有度,这说明他很精明。”问王烁道,“若你是多尔衮,你会如何打这场仗?” 王烁想想道:“我人数占绝对优势,一开始我就会围起此山,两面包抄配合正面进攻。” 宋献策道:“很对。多尔衮却是正面攻击不成,才调兵包抄。不是他不会打仗,而是因为他对地形不熟,非常谨慎,唯恐中伏。 他派两万人马攻击正面,就是想试探出我们的实力。现在,估计他已经知道我们的兵力多少了。 他为何不一拥而上,围了此山?此是他心存疑虑,为何我们只有这一点人马,明知是死地却据而守之? 我恐他时间一长,看出破绽。待敌军全部进入谷地,应立刻放水,不可延误!” 王烁听的暗暗点头,宋献策比起自己,实在是高明多了。 93.犹犹豫豫思不定 洪水滔滔淹清军 多尔衮就立马在洋河岸边,看着他的部队进攻山口。 多铎立在他一边,看着鳌拜几次让顺军从山口上赶下来,急得催马来回绕圈子,大声对多尔衮道:“九哥,你把那个笨蛋叫回来,我上!” 多尔衮不理他,眉头深深皱起来。 阿济格问道:“九弟,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多尔衮摇摇头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就是想不出来。我如果是对方将领,绝不会守此山。 你还记得《三国》里《失街亭》那一段吗?马谡守的,就是这么个山头,被司马懿四面一围,断水断粮,不战自败。敌军将领难道不知道这个典故?” 阿济格笑道:“听说李自成的将领都是些种地的,哪有你学问大?估计他们不知道。” 皇太极当初极喜欢汉学,特别喜欢罗贯中的《三国演义》,几乎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 皇太极生前也非常喜爱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多尔衮,喜欢他的聪明、勇敢和好学。曾经有一次喝多了,甚至答应将来将皇位传给多尔衮。 多尔衮受皇太极影响,对《三国演义》也是极痴迷,几乎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 是以,到了这里,他一眼就看出这山就是马谡守的那种绝地。四周平原,一望无际,人上了山,被人家四面一围,跑都没地方跑。 据密探回报,李自成在北京只有李岩和宋献策率领的两万后军没有动。那么,对面也只能是这两个人。 这两个人可是大大有名,会看不出这是绝地? 济尔哈郎在身后宽慰他道:“待岳讬和满达海将山围了,敌军即便再有诡计,也无法施展,九王不必担心。” 多尔衮心里激灵一下,敌军明知道是死地,是不是就是要引诱他去包围这座山峰?那么,待山峰被包围之后,敌军会用什么办法对付他? 他放眼四周观看,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眼神不由自主往地下瞧去。 他立马的地方很潮湿,说明河水不久前到过这个地方。那么,河水为什么突然干涸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得远处有猛兽一般的嚎叫声隐隐传来,夹杂着滚雷一般的声音。 什么声音?这地方怎么会有猛兽?大家尽皆愕然。 多尔衮顺着声音望向北面的群山,猛然醒悟过来,大叫道:“不好!赶紧鸣金,让所有人回来,都回来!” 正红旗的所有人马进入谷地之后,宋献策立刻命令给山里守卫堤坝的士卒发信号,掘堤放水。 驻守在山里的顺兵,看到山头上大旗摇摆,转动了绞盘。 绞盘的绳索将堤坝下连着绳索的巨石拽出,大水顷刻沿着巨石被拖走后的缺口喷涌而出。 眨眼功夫,整个堤坝崩溃,大水汹涌而下,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 堤坝下是另一个拦起的大湖,本来水平如镜,上面的水流****而下,瞬间如镜的水面被搅的波涛涌动,暗流四起。 一个一人多高的波峰沿着平静的水面飞速向前涌动,待行至下面的堤坝,“轰隆”一声大响,将下方的整个堤坝冲了个无影无踪。 大水如脱缰野马,乍然从山口奔出,泛起一片白浪。 堤坝下方,平地顷刻被浑浊的泥石流覆盖,接着滔天巨浪奔涌而至。 看着从天而降的滔天巨浪,谷地里的清军吓得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根本来不及反应,连人带马就被滔滔洪水吞噬的毛都不剩。 北边前进的正红旗一万人马,眨眼就没了,只剩下翻滚着,奔马一般快速流动的洪水,夹杂着巨石和被连根拔起的参天大树,奔腾呼啸,气势惊人。 多尔衮反应的还是慢了,没等他的命令下达,地面一下就水高至马腹,战马站立不住,倒下来,将多尔衮扔到地上。 众人七手八脚,将多尔衮从水里拽至岸边,期间不知有多少士卒和战马,被奔流的洪水带走。 昌黎入海口那里,顺军加高了河床,只留下几道狭窄的出水口。平时水流可以过去,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待汹涌而至的洪水过来,却被堤坝挡住,一时间无法流入大海,水位迅速升高,整个谷地立刻变为汪洋。 满达海带着的,往南前进的那一万人马也没有幸免,全都浸泡在汪洋里,大部分人马被后面极速而来的洪流冲进了大海。 上游冲来的战马、死尸淤积在入海口的高处,形成了更高的堤坝,整个洋河拓宽足有几十倍,连永平县城都变成了汪洋中的水城。 进攻山口的镶黄旗士卒们都傻了,忘记了进攻,傻傻的回身看着这难以置信的情景,许多人都以为天塌了。 连制造这个灾难的宋献策、李岩和王烁也傻了,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自然的力量一旦发作,会是如此可怕! 鳌拜站在半山腰指挥攻山,身边是轮番休息的士卒。他亲自上阵冲杀一番,也是累的筋疲力尽。 山上两个大将,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刀上带着一股黏劲,让他有力气使不出来,他没有打过。另一个和他一般,力大刀沈,却是比他还狠,刀也比他快的多,他也打不过。 两个他都没打赢,累的呼呼直喘,两个又一起杀向他,他知道不敌,只得跑回来喘口气。 刚刚喘息均匀,他就看到了远处奔涌而来的洪水。 他站立的地方比较高,此时洪水刚刚带着啸声从山口处下来,离他这里尚远。 他在辽东赫图阿拉老城的时候,见过夏天萨尔浒的山洪,就是那个样子,知道这是人力无法抵挡的。 他还不笨,知道不能往敌人所在的山上高处跑。待会山洪下来,把他们这帮人和洋河那边的大军隔开,他就成了孤军,只能等死了。 山上顺军的兵力是他的两倍多,居高临下往下冲,他这点人马,没了后援,很快就会被人家杀光。 山上还有俩大将呢,俩人一起上,他绝对得玩完。 他一边大声呼喝身边士卒赶紧逃跑,一边飞身上马,没命打马向后逃去。 手下没有轮到进攻的士卒听他大叫,也知道危险,跟着鳌拜一起往回跑。刚刚跑到对岸,洪峰的主流排山倒海一般压了过来。 94.洪水吓倒多尔衮 汤泉急召范文程 洪峰下来的时候,正在发动攻击的的三千清军都在更上面的山口处,大多数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洪水。 待他们发现 ------------ 分节阅读 129 ,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半山腰都被大水淹没,他们被阻隔到了山上,只能傻傻的望着这汹涌的滔天洪水,毫无办法。 王烁根本没想留这些清兵性命,大声喝令全军出击。 栅栏全数放倒,上万顺军一股脑儿杀下山来,借着自上而下的惯性,很快就把三千清兵赶到洪水里面去了。 多尔衮就在洪水对面,浑身湿透的看着他的士卒,被快速奔流的洪水一批批带走,毫无办法。 这个宋献策,人送外号智多星,果然有诸葛孔明之能! 多尔衮跟明军打了十多年的仗,还没有一支明军能够用出如此高明的计策,让他束手无策。 眼睁睁看着对面镶黄旗的士卒被顺军一个个杀死,或者绝望的被赶入洪水中,被湍急的水流冲走,他再也看不下去,下令回军山海关。 满清大军在没膝的泥水里艰难撤退,一路向东向北。 对方仅仅只有两万人,却能把他二十万大军逼入绝境。 李自成还能召集五十万大军,他这二十万人马,能击败李自成吗? 还要不要进军北京,和顺军争夺中原?他犹豫了。 回到山海关之后,多尔衮紧急派人去沈阳招在汤泉养病的范文程来商议。 范文程本是沈阳汉人,祖上做过明朝官吏。努尔哈赤占领抚顺的时候,他和哥哥范文寀主动去投靠努尔哈赤。 那时候努尔哈赤的部落还叫建州女真,尚未开化,属民大多愚昧无知。 努尔哈赤缺乏识字的人才,就收留了他们,有事的时候出个主意,没事记个帐,写点往来文书。 范文程颇为卖力,但在努尔哈赤时代,没表现出什么过人之处,这大概与努尔哈赤是大老粗武把抄一个有一定干系。 到皇太极这一代,女真通过不断抢夺大明的土地、人口和资源,条件好起来,皇太极已经能够得到很好的教育,识文断字了。 皇太极识字,自然就会喜欢识字的范文程。 范文程不仅识字,而且身材魁梧,持刀上阵也能杀汉人,这个是有记载的,在此不再啰嗦。 在女真那里,范文程这样的就算是文武双全,不得了了。 但要说他文采多么好,恐怕不具备说服性。 从最初范文程写给皇太极的奏章里,可以看到,他文字还是颇为粗鄙的,且条理性也有待商椎。 也许他怕写的过于深奥了,皇太极看不懂,惹这位主子爷不高兴也说不定。 但后来随着年龄增长,他的奏章就完全变了样,有大臣的样子了。 兴许是后世文人怕这位大人物原始奏章过于难看,传承后世丢了大清的脸面,帮他润色了?这个就只有天知道了。 总之,范文程受到了皇太极的格外恩宠,将他提拔为内书院大学士,世袭爵位也成为二等甲喇章京。 这里还得啰嗦两句满清入关前的官制。 女真人原来是在山林里以打猎为生的猎户,生活条件艰苦。 打猎靠单门独户的力量是不行的,就逐渐聚合在一起,形成部落,努尔哈赤就是建州部落的首领。 部落是有组织的,最基本的一层,就是牛录,一般三百户为一牛录。 牛录在满语中是大箭的意思。牛录的头领称牛录额真,额真意思是主,就是牛录的主人,也就是这一牛录三百户的爷。 五牛录为一甲喇,甲喇的爷叫甲喇额真,后来称甲喇章京。 五甲喇为一固山,固山额真就得是皇族担任了。 范文程这个二等甲喇章京,就相当于一个二等甲喇的爷。至于甲喇怎么分的等,暂时还没找到资料。 二等甲喇章京,相当于明朝官制中的参将。 顺治迁入北京之后,甲喇章京这个爵位改为轻车都尉。这在投降满清的汉人当中,已经算是相当高的世袭爵位了。 因此上,范文程对皇太极那是终生感恩的,可谓忠心耿耿。 记载,当他老去快死的时候,曾经趴在皇太极的坟上,几次哭晕过去,那情形,各位自己脑补吧。 皇太极死后,多尔衮拥立年幼的福临为帝。 努尔哈赤的大儿子,礼亲王代善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硕讬,竟然拍马屁拍错了地方,要暗中拥立多尔衮代替福临。 多尔衮不知哪根筋不对,或许是看不上硕讬这个傻鸟吧?愣是把把硕讬给抖搂出来了。结果硕讬因为暗中谋反被杀。 范文程原来是属于硕讬的正红旗的。正红旗大多是汉人组成,地位远低于皇族的镶黄旗。 多尔衮觉得范文程是个人才,就趁硕讬被杀,正红旗正乱这个机会,把范文程弄到镶黄旗去。 由地位低的旗调入地位高的旗,这叫抬旗,是个好事。 可是,这好事差一点就变成了坏事。 多尔衮那个亲弟弟,混球多铎那时在镶黄旗呢,那可是大爷!他看上范文程的老婆了,非要抢了去霸为己有。 在满清那里,爷就是奴才的主人,额真,想要你什么你就得拿出来,包括你自己的命也是爷的,要的话你也得给! 按理说,象范文程这么大的人物,多铎就得给他留面子。可多铎这色鬼当时就迷上范夫人了。 这也说的过去。那时满洲人刚从渔猎生活里混出来,就是再保养,他也得需要时间。 女真女人都饱经大自然恶劣天气的风霜,年轻的脸就像个红苹果。年纪稍大一点,红苹果立马变松树皮,到底具体是个什么样子,各位还是自己脑补。 要不多尔衮净娶外族的老婆呢,也不完全是为和亲。 开始是蒙古,征服一个部落,第一件事就是要人家给他送女人。后来朝鲜也跑不了。他唯一活着的女儿东莪就是朝鲜妃子生的。 后来,多尔衮连福临他娘,就是孝庄皇太后小博尔济吉特氏,也叫大玉儿,也划拉到自己房里了,还有豪格那福晋,后来也归他了。 有人说多尔衮没娶大玉儿,那是替大清脸上扑粉呢。你去查清使节与朝鲜官员的对话。再者,多尔衮敢称皇父摄政王,皇父什么意思?这个也能掩盖吗? 总之,满清不出漂亮女人。 95.一席长谈释疑虑 为邀大功坑同胞 满清出的,唯一一个漂亮女人,就是多尔衮的亲娘,大妃阿巴亥了。 好容易自家出个漂亮女人,当然就得属于大汗努尔哈赤了。 这努尔哈赤对阿巴亥可谓是宠爱有加,临死都舍不得放手,非要阿巴亥给他殉葬。 为这个,多尔衮和豪格、代善结了仇。父汗那么多女人,为啥就只让他娘殉葬? 他就觉得皇太极和代善是假传努尔哈赤的遗命,故意要弄死他娘,让他失去支持,无法迅速壮大起来。 其实这事本来跟豪格没关系,但豪格他爹皇太极是要阿巴亥殉葬的主谋。皇太极这么干,无非就是要压制多尔衮,为豪格将来继位打基础。 皇太极死了,多尔衮自然就把这愤怒转移到了豪格身上。 为此他一只耿耿于怀。代善是大哥,人也老实,他不好意思下手,但还是把他儿子硕讬给出卖了。后来,豪格也让他给弄死了,还抢了自己这个侄子的老婆去。 扯远了。但女真女子在满清刚刚兴盛的时候,确实很少有好看的,就是以后也没有多少。 从晚清格格、妃子们留下的照片里,也可以完全得到佐证。 汉人女子就不同了,特别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从小养尊处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个个生的细皮嫩肉的,多铎见了范夫人眼馋,也就不奇怪了。 范文程眼看着媳妇让多铎给抢了去,实在给逼的没了办法,就只好去找多尔衮。 他哭丧着脸道,您老给奴才抬旗,按理说奴才该谢谢您才对,可我这抬旗抬的,老婆给抬没了! 多尔衮急问怎么回事?这时候他正用得着范文程给他出主意占中原呢,这是谁呀,这么大胆,连范章京的老婆都敢抢?老子宰了他! 后来一问,是他那活宝弟弟。宰了多铎他是绝对舍不得。他把多铎叫来训斥一顿,让他把范夫人好好送回去,又罚他一万两白银给范夫人压惊,再罚五个牛录,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多尔衮是觉得完了,处理的挺好,范文程可没觉得完了。 这事儿多铎没得手,还挨了罚,丢了人,他能算完吗?那可是爷啊,而且是大爷! 当奴才的范文程得罪了当主子的这位大爷豫亲王多铎,觉都不敢睡了,天天担心这位主子爷找他麻烦,忧虑成疾,道儿都走不了了,所以一直在汤泉养病,没跟着多尔衮进关。 多尔衮在永平损兵折将,退回山海关,急招范文程前来,范文程不敢不来。 他不但得来,而且得想法立大功,让自己的地位再高一步,成为满清立国的大功臣,才能不怕多铎报复。 这样,他在多尔衮那里有大用处,多尔衮离不开他,才能保护他,不让多铎欺负他。 这个大功,当然就是帮多尔衮打中原了。 多尔衮不打中原,要回去,那哪儿成?坚决不能让他再跑回辽东去,那他范文程说不准也就跟着完了。 想当初,皇太极征察哈尔,也是他出主意,征察哈尔不如打居庸关,抢汉人。 皇太极听从了,得了大好处,从那开始,才拿他当人才,重用他。 这一次,还得如法炮制,拿汉人的血来染自己的顶子。 他听了多尔衮失败的叙述之后,一笑道:“王爷,您怎么糊涂了呢?从这里到北京,不就永平那一座山吗?不就洋河那一条河吗?它能挡你几天?你过了这个地方,让宋献策再想办法挡你试试?能死他! 待洋河水退之后,咱先看住上游水源,然后再进兵。他要是还敢在山上待着,咱就把他包围在那里,不就完了?这多大点事儿啊,值得您退兵嘛!” 多尔衮听范文程如此一说,心情好了一些,接着就皱眉问道:“可是,李自成还有五十万大军呢,咱能打的过他?” 范文程道:“奴才上次在奏章里不跟您讲了吗?他那就是乌合之众,再有五十万也打不过咱们八旗铁骑! 何况,王爷您怎么又忘了呢?咱们派出去的那些武林高手,不在四下里联络那帮投了李自成的明军将领,让他们改投我们吗? 现在好多地方的总兵、提督,已经答应投我们了呀。 您仔细算一下,李自成除了他的五营亲军,还有多少兵,到底是咱们兵多,还是他兵多? 再说,他的亲军主力不是已经被您在山海关给灭了嘛,就剩下宋献策、李岩带的那两万人了。 除了这两万人算是能听他话,能打,剩下的,他还有什么呀?” 多尔衮不由点头,可不是,老子特么让宋献策给吓糊涂了! 他又问道:“可是,宋献策诡计多端,不亚于当年孔明,咱们对付得了?” 范文程又笑了道:“王爷您可别高估这老家伙,他没那么大本事。 他要有那本事,他怎么就没算明白王爷您在山海关,他跑密云去等您干嘛? 就算他有那本事,李自成不听他的他也白扯。 山海关,李自成败的惨不?进北京拷掠官员,他也不听宋献策的。打下的地方只破坏不发展,他也没听宋献策的。 宋献策再有本事,他碰上个昏君,有什么用? 王爷您不一样啊,您是明主,从善如流啊!再说,奴才范文程难道还不如一个宋献策吗? 就算他宋献策能耐比奴才打大,哪天您打进中原,把宋献策给弄来,您不又多一个谋士? 您还怕他本事大,叫奴才说,中原无明主,他本事越大您越高兴才对啊,他早晚是您的人啊! 到那时候,您伏?凤雏都有了,别说黄河,就是长江,也不见得能挡住您!” 一席话说的多尔衮逐鹿中原的野心又重新燃烧起来。他当即决定,待洋河水退之后,全军向北京进发! 不过,范文程他是坚决不放他回沈阳了,离了他不成。 后来,多尔衮向北京进军,沿途官民畏惧杀掠,百姓大多都逃走了。 范文程扶病随征,草拟檄文曰:“义兵之来,为尔等复君父仇,非杀百姓也,今所诛者惟闯贼。官来归者复其官,民来归者复其业。师律素严,必不汝害。” 这些檄文上署的,都是范文程的官阶姓氏。 其实,这范文程完全是瞪着眼睛说瞎话,狗能改得了**** ------------ 分节阅读 130 吗? 鞑子糟蹋汉人还少了?哪次打进关内不都是一部汉人的血泪史? 还义兵,还师律素严,必不汝害,这屁放的,顶风臭出去八里地! 不过,这些檄文还是相当有效的,汉人自古好糊弄,好了伤疤忘了疼,民心很快安定下来。 可以说,范文程为多尔衮顺利占据北京,立下了汗马功劳。 96.治伤兵小钰施秒收 不听劝自成失京师 再说王烁他们。杀尽鞑子兵,看着遍地洪水,知道多尔衮一时半会儿是过不来了,总算松一口气。 王烁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山坡之上无法骑马,只能步下作战。激战大半天,又从山口一口气追鞑子兵到半山腰洪水岸边,这下累的着实不轻。 宋献策只动嘴不动手,当然累不着。此刻却是兴味盎然,指着正在退却的清军大队得意道:“我敢断言,五天之内,多尔衮过不了洋河!” 王烁坐在地上直咧嘴。心说还是耍嘴的舒服,下次自己再穿越,一定得找好地方,看准了,穿成个文人,再不可变这武夫了。 这一战,虽然大自然帮了大忙,但守御山口,顺军也伤亡两千多人。 王烁休息过来,便令中军统计死亡的人数,掩埋顺军遗体,把统计的阵亡名单交给他,便于他将来设法抚恤。 顺军受伤士卒也不少。鲁小钰跟着阿依古丽在总部医院里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时候拿出自己的随军治疗箱,帮助军中大夫治疗受伤士卒。 给受伤士卒冲洗伤口,酒精消毒,缝合外表,甚至可以麻醉,手术接骨,给失血过多者输血,把所有的军中大夫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时侯,王烁军队的医疗手段已经有了质的飞跃,许多顺军大夫觉得已经没有救的士卒,被鲁小钰轻松救活,甚至一点残疾都留不下。 鲁小钰神医的名声不胫而走,连自称精通医术的宋献策都深为惊奇。 鲁小钰这下给王烁长了脸,王烁高兴。想起战前谈论学校时的话题,趁机笑对宋献策道:“如何,服不服?等你到了西北,去我总部医院看看。鲁小钰这就是学员的水平,根本称不上大夫,顶多算个护士。”就问,“让你先去学习,不算埋汰你吧?” 不是亲眼所见,宋献策简直无法相信,那透明的针管从别人身上抽出血来,然后输进伤员身体里去。那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断气的伤员竟然很快活了。 那针管和针头是怎么造出来的?消毒,防止细菌感染,血型配对,这些东西他听都没听过。 他顾不上理会王烁的嘲笑了,追在鲁小钰屁股后面问这问那,最后就把忙的一塌糊涂的鲁小钰问烦了,说他道:“问左果毅将军去,这些都是他发明的。” 守着人,鲁小钰也不敢暴露王烁的身份,只能以李自成封他的官职称呼。 宋献策直接傻了。这个王烁是什么变的,妖精吗?他怎么什么都和人不一样? 他本性就见不得自己有什么不懂的东西,这下王烁遭殃了。 为什么要消毒,什么是细菌,人和人的血液为什么不一样……? 王烁也烦了道:“将来自己学去!先说正事。”就问他道,“咱们现在怎么办,走还是留在这里?” 宋献策此时不敢得罪王烁,怕他不教他,让他揣着这些疑问一路憋到西北,那还不憋死他了? 于是想也不想说道:“当然是走啊,你还想这洪水能挡多尔衮一辈子啊?五天就不错了!” 王烁想想又道:“哎,你说多尔衮会不会被咱们就此唬住,不敢来了?” 宋献策摇头道:“这不可能。多尔衮和皇太极一样,是个极有抱负的人。中原对他来讲,就是一块放在饿虎嘴边的肥肉,多尔衮就是那饿虎。这么一大块肥肉放在他嘴边上,他会忍住不吃?” 王烁琢磨半天,宋献策的话很对。那就撤吧,利用多尔衮过不来这几天,他们可以轻松赶回北京。 至于李自成能不能在这几天里集中起自己的军队来对抗多尔衮,那就是天意了,他没有任何办法。 宋献策认为,即便是李自成能够集结起军队,也很难战胜多尔衮。 李自成的军队太乱,太复杂了。指望这么一支乱做一团的军队和剽悍的满清八旗对阵,还指望能够取胜,无疑痴人说梦。 还是按他对李自成说的计策,退回陕西整军,让出中原,让明朝的军队和多尔衮拼去,自己趁机发展,才是生存下来的最好办法。 “闯王的精锐已经拼完了,”宋献策感叹道,“没有了精锐主力打头阵,剩下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能打仗!” 宋献策所料不错,他们往回撤退,走至三河,李自成的使者已经等在那里。 使者告诉他们,陛下在京师没有等到各营到来。现在,已经向真定进发。 左营刘方亮将军已经到达真定,不过兵力不多,只有三万人。前营袁宗第将军也集结了三万人,正在向真定进军途中。 陛下要李岩将军带中权亲军后营,立刻向真定进发,在那里和刘、袁二位将军汇合。 宋献策问那使者道:“各营都是十万人马,为何只集结了区区三万?” 那使者道:“各营原先收编的前明军队,闻听陛下战败,便纷纷反水。有自立为王的,也有重新投靠南京监国,福王朱由崧的,都不听指挥了。刘、袁二位将军急着进京救驾,无暇与他们计较,只能聚多少兵就算多少,匆匆赶来。” 宋献策顿足道:“不听我言,现今后悔晚矣!”又问道,“李过和刘西尧两营呢,有消息没有?” 使者摇头道:“许多明军反水,好多隘口被他们占据,山西那边的路已经不通了。李、刘二位将军,至今还没有消息送达。” 李岩问道:“为何非于真定聚集?京师城高墙厚,岂不更利于防守?” 宋献策苦笑道:“这还不明白吗?真定正是三叉路口。北可至京师,南可到河南,西可入太原。 陛下是打算在真定和多尔衮干一架,胜了可以再回占京师,不胜则就此南下河南,西进山西。他这样安排,就是考虑到胜算渺茫。 呵呵,他自己也知道,根本就打不赢,为什么还要徒耗兵力去打呢?这些兵也损失了,如何守住榆林,如何守住潼关!” 王烁却不管这些了,他已经替闯王挡了一阵,后面怎么办就应该闯王自己靠天命了。 他的意思,是大家就此脱离顺军大队,带上太子朱慈烺,速回西北。他也得回去整顿,准备对付满清的铁蹄。 宋献策还在犹豫,他毕竟和李自成有感情,不想看着他就此一败涂地。 97.战永平身份暴露 骆养性星夜传警 宋献策还想跟随后营到真定,劝闯王不要决战,迅速撤离。 撤退沿途,闯王还可以凭借自己素日的威望,收拢更多的部队,缩回陕西,凭险据守。 他让使者先回去回复闯王,他和李岩待军队稍事休整,随后就出发。 这样,军队便在三河驻扎下来。三个人在三河街里找了个饭馆,偷偷躲进去,假装吃饭,商量怎么办。 王烁坚决反对宋献策去见闯王。李岩在永平演了出临阵换将,很可能已经惊动了闯王。 万一他知道了王烁的真实身份,杀不杀宋献策不说,宋献策再想跟着王烁回西北,绝对不可能了,闯王绝对不会再放他出来这是一定的。 和宋献策相处将近一月,王烁是越来越喜欢这老头了。一点没有架子,幽默机智,看事入木三分,是个难得的智囊型人物。 关键还和他投脾气,使这古代什么先进娱乐都没有的枯燥生活,平添不少乐趣。 他不能没有这老头。其实宋献策并不很老,还不到五十岁,只是长的黑些,那年头没什么保养措施,显得有点老。 李岩也感觉宋献策去见闯王有些不妥,但他心里装着国家民族,也不想让闯王就此失败。 他道:“要不然,我陪军师一起去见陛下,待和陛下阐明不可与满清决战原因,立刻就走。大将军可带手下,在沧州等我们会齐,然后就直奔西北。” 王烁就急了。他知道李岩不是跟李自成有感情,而是为了保存下李自成的军队,抗拒满清。 可命都保不住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历史上李岩就是在李自成退出北京以后被杀的,这去见他,岂不是自己找死吗? 他声音就大了道:“绝对不行!你们都跑李自成那里去,万一他把你们都抓去杀了,你们这不是坑我吗? 合着我放下我的军队,政务,跑北京溜溜呆一个多月,什么也没捞着,净让你们牵着我鼻子转着玩了?不行,说什么也不行!” 宋献策就笑道:“瞧瞧,还没说三句话这就急了,你这像个大将军的样子吗?也不知道你那帮手下怎么会选择跟着你的。” 王烁就道:“大将军小将军的无所谓,要不然回去以后你们俩当大将军,我给你们当手下。但你们要去见闯王,绝对不行!” 王烁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在现代社会里时,很难结交真正的朋友。大家都在为各自的利益奔忙,甚或为个人利益不惜损害朋友的利益,他真正的朋友不多。 但对真正的朋友,他绝对可以做到倾囊相助,真正可以设身处地的为对方着想。 来到这乱世,他奋力拼杀,自己开拓出一片地盘,他是老大,剩下的都是他的手下。 大家都尊着他,很难有人可以真正成为他的朋友。好容易有个鲁胤昌,还让贺锦给杀了。 能算做朋友的,也只有李岩和宋献策两个人了。 他是在他们还不是他的手下时认识的。一月来,两个人看他年轻,唯恐认错主人,不断的考验他,和他探讨治国的道理,在一起互相争辩,理论,谁也没有考虑对方的身份、地位,基本是平等相处。 一月来,三个人各抒己见,畅所欲言,互相熟悉,互相摸底,真正成为了臭味相投的朋友。 就是不考虑别的,仅仅是因为大家是朋友,王烁也不愿意李岩和宋献策去冒险。 李岩和宋献策见王烁着急,心里也明白,王烁不仅仅是怕失去他们这两个人才,他更是为他们的安危担心。 王烁如此关心他们的安危,他们心里也很感动。 可是,目下中原空虚,除了闯王,就再也没有一支像样的力量来对抗鞑子,前明军队更加腐败,指望不上。 一旦闯王失败,满清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争论,施大柱进来,说门外有个人,自称姓骆,王烁认识他,要见王烁。 王烁知道,是骆养性来了。 骆养性家中父母都年纪大了,不能离开京师跟王烁走,只能潜伏下来,等王烁杀回来。 他平日尽量隐藏行迹,唯恐被别人注意,惹出麻烦。没有重大事情,他是不会找到这里来的。 王烁忙让施大柱把骆养性领进来。 骆养性进门,看看在座的三个人,知道说话无妨,就直接说道: “大将军的身份暴露了。我在宫里的暗探报告,有人从前方回来,将李将军假传圣旨,将后营交给大将军的事情对闯王讲了。 闯王连夜招牛金星进宫,牛金星早已注意李岩将军和大将军的行踪了,猜到了大将军的真实身份。 现在,闯王已经认定李将军和宋军师投靠了大将军,背叛了他。 闯王原本打算,将三位诓到北京杀掉。他北京没有多少军队,怕后军已经被李将军策反,才和牛金星商议,带军队去真定与刘方亮汇合,然后诓你们去真定解决。 现在,闯王连原本要在京师祭天承统的仪式也取消了,匆匆往真定去,就是怕你们回来和他为敌。你们千万不要去真定,不然,定然落入虎口!” 骆养性这个消息送的可谓太及时了,怪不得他会不顾暴露的危险,匆匆赶来。 这样反倒好了,宋献策就不用心怀侥幸,打算去真定见李自成了。 王烁问北京现在的情况如何? 骆养性叹息道:“我出来的时候,皇宫被点着了,整个紫禁城浓烟滚滚。 闯王已经率领亲军营出城了,顺军用来拉金银和物资的大车排了将近十里地,络绎不绝的望南而去。 现在还有许多军队在城里,有投降的前明军队,也有衣衫不整,结队而行的,也自称是顺军。 城里许多大商铺和富户被抢劫一空,房子都给烧了。到处都在杀人、抢劫,火枪声不断。北京这几百年的故都,就这么 ------------ 分节阅读 131 完了!” 三人听了都默默无言。 李自成这一出京师,接下来就是一败再败,最终连自己的性命都没有保住。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李自成成不了朱元璋呢? 98.重义轻色忘美人 王烁返京救圆圆 李自成为何不能成为开朝立国的明太祖朱元璋? 论受的教育,闯王出身驿卒,朱元璋出身和尚,绝对高不过李自成多少。 论辅佐的部下,李自成文有宋献策、牛金星、李岩这样的,不次于刘伯温、胡宗宪的有识之士。 李岩还文武双全,那传遍天下的儿歌、童谣,不见得刘伯温就能想到。 论武将,李自成有刘宗敏、刘方亮、贺锦、袁宗第、李过、刘西尧、蔺养成等等的这些大将,象郝摇旗、党守素、辛思忠这样的都排不上号。 一个辛思忠都能横扫西北,可说是战将如云,并不比朱元璋手下的徐达、李忠、常遇春等人差到哪里去。 可为什么李自成就成不了朱元璋呢?难道这就是天意?天兴大清,非人力可为? 想到这些,王烁有些疑惑了,不由就看看李岩和宋献策,他们也正望着他。 从他们的眼睛里,王烁读到了和自己心里一样的想法,不由得不寒而栗。 骆养性不敢久留,说完正事立刻告辞。 大家不再争论去不去劝李自成,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各自回去收拾,准备启程便是。 王烁当然还带着他五十人的卫队,李岩和宋献策各自只带几个常年跟随自己的亲随。 李岩因为有亲兵和红娘子的二十个女兵,人多一些。 宋献策只有一个书童和两个家人,家眷和亲属则早就藏在不知什么地方了,跟农军其他将领都是一样的习惯。 再就是太子朱慈烺,还有跟着他的那位翰林院侍读李淳之。 离开军营之后,还是走王烁来京时的路线,由三河奔沧州,到德州,然后沿黄河回西北。避开李自成的行军路线,免惹不必要的麻烦。 之所以要带上那个李淳之,是因为这人跟太子熟,这几日就靠他照顾抚慰太子,太子也听他的话。 李淳之已经知道王烁的身份,并信誓旦旦的表示忠于大明,愿冒死协助王烁救出太子。 既然他忠于大明,王烁又没说自己不是为大明效忠,大家目的一样,也就好办了。 李岩去找后营果毅将军吴汝义,告诉他,他们要去公干,不跟随大军行动,让他带领后营所有官兵,去真定和闯王汇合。 吴汝义是后营的带兵官,相当于常务领导。在后营没有战斗任务,只驻扎营地和训练的时候,就是由他主持工作,让他带军去真定也没什么不妥。 吴汝义什么也没说,痛快答应了。其实,他手里已经接到一份闯王的密旨,要他寻机抓捕李岩、宋献策和王烁。 王烁在永平重申军纪,要求军队善待百姓,并答应抚恤阵亡将士,这些做法都做到了他心里。 他心里明白王烁是好人,也为那些死去的弟兄家属,将来能得到王烁的抚恤,并不愿抓捕王烁。 他心中也十分尊重李岩和宋献策,权衡再三,还是放他们走。 他也不愿意背叛闯王,回真定就和李自成说他们偷偷跑了,估计李自成也不能把他如何,毕竟他把完整的后营给带回来了。 李岩和宋献策的亲军,加起来还有一千多人,却并没有跟随他们出征。 亲军的任务,就是在部队打仗的时候看护老营里的军队家属和资财,这是顺军老早就有的规矩。 由于李自成打到哪里,家属营就跟到哪里,家属营便日渐庞大。 这里面有军官士卒的妻儿老小,平日生活,所有一切都在家属营里,就像一个现在社会的难民营,老人孩子妇女俱全。 象李岩这样的重要将领,部属和自己的亲眷加起来,家属营是十分庞大的,他就有资格在闯王的老营里有独立的营寨和保卫这营寨的军队。 宋献策不带兵打仗,手下人少,就和李自成一个营寨,也没有几个亲兵。因此在北京维持秩序,封锁城门不让大军进城捣乱的时候,就只能向李岩借兵了。 此刻,他们的家属营都在北京,跟着李自成的老营行动,就没法带他们走了。 好在宋献策亲眷并不跟着他,红娘子一直跟着李岩行军打仗,家属营里没有直系亲属,估计李自成也不会拿他们如何,也就不必过于担心。 大家一起收拾好,向沧州方向出发。 这时候,王烁却猛然想起一件事事来,他这回是重义轻色,京城里还有个陈圆圆在等着他呢! 其实,在骆养性来了之后,他就想起陈圆圆来了,守着李岩和宋献策他不好意思说,怕这俩人为此心里骂他沉湎女色,不是好领导。 须知,他这可是从刘宗敏手里夺陈圆圆啊。 在那个时代,在李岩和宋献策这样的正人君子看来,在这个紧要关头,为个女人去北京冒险,绝对不是做大事的好人应该干的勾当。 收拾行装出发的时候,他表面上假装平静,心里早就急翻天了。 京师大乱,圆圆还不知怎么样了?这个还比自己小一岁的女子,能应付的了这混乱的局面吗? 直到大家收拾好,出了三河后军的大营,王烁才想出去北京的理由。 就说回去安排骆养性的情报系统,以便将来他回西北以后能够及时联系。 这种机密的事情,他当然不希望别人知道的太多,李岩和宋献策也不便于往深里追问。 他俩要是知道他去北京接陈圆圆,估计打死都不会让他去。 施大柱要分出半数卫队跟着他,王烁拒绝了。 现在这帮人,除了他的卫队,基本没有任何武装力量,红娘子的二十个女兵,打仗不敢指望,不捣乱找人保护就不错了。 这帮人里面有宋献策和李岩,还有那个倔太子,都是重要人物,五十个人能不能把他们看好还难说呢。 他告诉大家,他只是进趟城,布置好联系方法立刻就赶回来,不会有任何危险,让大家放心。 李岩和宋献策也觉得,三河离北京就两步路,再说王烁现在穿的是顺军大将盔甲,顺军没人敢找他麻烦。 京师也没有多少正规顺军了,王烁又武艺高强,还有骆养性在,应该不会有危险,就答应让他自己去。 王烁又多牵了两匹马,和众人约定,在南面的小城香河汇合,就急匆匆的走了。 99.蝴蝶翅膀已煽动 无奈英雄是多情 王烁和李岩、宋献策在永平阻击住多尔衮,李岩和宋献策跟他回西北,他实际上已经在改变历史,至于能不能挽狂澜于即倒,现在还是未知数。 但他在西北的部队已经开始装备近代火枪,这是一个绝对的优势。 有了李岩和宋献策这两个大战略家,以后怎么办估计就不用他发愁了。 要知道,他的部队虽然武器上比满清稍微先进了一点,这是远远不够的。 在这个乱世待这么久,王烁的见识和战略思想已经和现代做**丝股民时有了天壤之别。 他完全能够体会到这一点,如果没有一个好的战略出发点和好的政治手段辅助,如李自成一般,优势迅速转化为劣势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即便你拥有先进一些的装备,也不见得管用。 就象李自成,大军百万,民心归顺,因为没有执行一套完整的好政策,战略上不巩固后方就盲目的去进攻北京,短短一年,优势急剧转化为劣势,面临着失败。 近代的朝鲜战争,武装到牙齿的老美比起小米加步枪的新中国,武器不知要先进多少倍,最终的结局,恐怕除了伟人,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和接受。 李岩不会被李自成杀掉,宋献策不会最终无奈投降多尔衮,而是都跟他在一起,为一个新的中华而奋斗,这才是最重要的。 到了这时候,蝴蝶的翅膀,算是真正开始煽动起来了。 想到这些,王烁的心里是激动的。但什么事不到最后时刻,都有再发生意外的可能。 他之所以把卫队的所有人都留下来,一个人去北京,就是怕再发生什么意外。 临走,他把卫队的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告诉他们,李公子和宋军师,比任何人的性命都重要! 在他回来之前,这两个人一定要保护好,一个寒毛都不能丢!特别是不能改变行军路线,不能让他们去见李自成,必要时就是采取强制手段,也要等他回来! 不是为陈圆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李岩和宋献策,但他和吴三桂一样,就是舍不得,这不是他自己可以说了算的。看来,他还真算不上英雄。 想起吴梅村老先生那首“圆圆曲”里“无奈英雄是多情”这句,他也只有苦笑了。 王烁挂记陈圆圆,打马急赶,当晚亥时未过就赶到北京东城下。 城外静悄悄的,只巨大的城郭在暗夜里愈发显得黑暗,一直向四周的黑暗中延伸,直至和这黑暗融为一体。 东边的广渠门城门口仍旧有顺军把守。王烁走至近前,不待那守门的士卒询问自己,便主动开口问道:“城内还有谁未走,你们是谁的手下,为何还在守城,不跟随大军撤离?” 那负责的哨总见他穿着顺军大将服饰,忙过来施礼道:“禀将军,我等是亲军营刘友将军部下。刘友将军令我等守在这里,有事立刻回报。等刘将军出城时便派人来告知我等,现在还未得到撤离命令。” 刘友是刘宗敏的亲军队长,还和他打过架,这个王烁是知道的。只要刘宗敏没走,陈圆圆就应该还在。 他大声问道:“我乃后营左果毅将军王夔光,进城找权将军。权将军可曾出城,伤势如何了?” 果毅将军可是比这哨总的上司刘友的官大了许多,至于后营有没有这位果毅将军,哨总也搞不清楚。既然对方要找刘宗敏,估计是自己人差不了。 哨总答道:“权将军已经清醒,伤无大碍,只是不能骑马。我们过来的时候,权将军的车已经出了将军府,此刻怕是快到永定门了。” 坏了,陈圆圆肯定是跟刘宗敏在一起,如果刘宗敏带着他的三千亲军,自己要把陈圆圆抢出来就难了! 他问那哨总道:“将军还有多少人马,一路可安全?” 哨总答道:“我们回来了不到五百人,就这么点人了。城里城外都是咱们自己的人,还没发现敌人,应该安全。” 王烁大声骂道:“放屁!五百人如何保证大将军安全?待俺前去保卫大将军。” 说罢催马进城,向着永定门方向疾驰而去。 只有五百人,不算多。只要他能发现陈圆圆,抽冷子偷袭,抢了陈圆圆就跑,应该可以办到。 至于那两个丫鬟秀红和红秀,他实在是无能为力,只有对不起她们了。 他打马飞驰,刚跑到棋盘街头上,就远远望见从北边过来大队人马,他急忙下马,找个街角黑影躲避进去。 紫禁城方向的大火,照亮了四周很大的区域,那队人马从前门那里过来,正好在火光里,他可以看的十分清楚。 几百骑军,排成两列纵队,从宣武门那边,沿着城墙走至前门,然后就拐向了前门大街。 一员大将,手提大刀走在前面,正是大将刘友。 队伍中间,是一辆带蓬的马车,里面坐着一人,身材魁梧,应该是刘宗敏,四周是骑兵护卫。 再没有其他车辆,也没有随行的女子。 圆圆呢?王烁不由大急。 难到,刘宗敏先把圆圆送走了?也许,圆圆她们在后面? 可后面显然已经没有其他人了,除却这一队人马,四周静悄悄的,只是一地狼藉。 是向前寻找还是向后去将军府看看?王烁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先去将军府,找不到再向前搜寻。 他悄悄牵马退回来,到崇文门那里,那里已经没有士卒把守。 他打马进崇文门,沿着观世音胡同,一路向西去了。 历史上,吴三桂是重新找到了陈圆圆的,说明圆圆应该没有先刘宗敏出城。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刘宗敏已经抛弃了她,把她扔在将军府了。 刘宗敏的将军府前,排了十几辆马车,装满了东西,黑乎乎的也看不清到底装的什么。 看到有两辆蓬车,王烁放下心来。这篷车应该是给妇女坐的,说明陈圆圆还没走。 一队顺军 ------------ 分节阅读 132 有二三十人,已经守在马车周围,一个部总站在门口台阶上,大声用西北话向门里喊道:“行了么,做甚还不出来?” 门里一人应道:“快了,快了,哎呀,这女人就是麻烦。”正是府中管家的声音。 圆圆果真还在府中,王烁不由大喜。 100.府中才见心中人 危险接踵跟随来 王烁躲在暗影里,听那部总不耐烦对管家道:“再墨迹天都亮咧!” 王烁从暗影中出来,快步走到那部总跟前,出声问道:“夫人还没出来?” 王烁也说西北口音,那部总没有起疑,顺口答道:“可不是,都墨迹一黑夜了。” 王烁道:“我去看看。”说罢上台阶进府门。” 部总听的声音陌生,这才反应过来,问道:“你是谁呀?” 待看清对方穿的是大将服色,吃了一惊,没敢再往下问。 王烁回身答道:“后营左果毅将军,奉大将军之命,前来保护家眷撤离。” 王烁一口西北口音,显然就是跟着李自成起义的农军首领的形象。他又穿的大将铠甲,那部总就是心里怀疑他为何孤身前来,也不敢多问。 再说这仗打败了,死那么多人,连大将军的亲军都没剩几个了,一个果毅将军变成光杆也不算新鲜。 当下部总陪笑道:“那,那就麻烦将军咧。” 王烁点头道:“把蓬车留下,带上辎重,在前面开道。我接出夫人,立刻就去撵你们。”他当头当惯了,说话就有一种不容别人不从的气势。 部总陪笑道:“遵命!”就去招呼士卒赶车先行。 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陆续传来,王烁转身进将军府。 这下还真省事,他可以直接接上陈圆圆和两个丫头,一路出城,奔香河了。 陈圆圆和两个丫头已经到了前厅,她想尽一切办法拖着不走,就是心里记着王烁答应一定会来接她的话。 刚才,等不到王烁,她实际上已经绝望了。 记得在苏州的时候,董小婉曾经对她说,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可相信的,就是男人。他们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追腥逐臭,在利益和女人面前,他们永远不会选择女人。 吴三桂如果真的舍不得她,他不会在山海关不回来,他会第一时间选择投降李自成,以求保住她。 可是,他没有。他在山海关不回来,她就已经对他绝望了。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追名逐利,附庸风雅,她只不过是他用来在同僚间显摆的一个工具而已。 吴三桂心里,是根本就没有国家和朝廷的,说为大明尽忠,完全是胡扯。 他只不过是在寻找和追寻最大的利益。投降李自成不是最大利益,她陈圆圆更不是他的最大利益,她不绝望都难。 谁叫她喜欢思想呢,不能象世俗的女人一样,只求享乐,过得舒坦就好,管他什么情不情,爱不爱的。 她明知自己这样活着会很累,可是,她无法管住自己,仍旧是不知不觉就去思想,思想完了就是无尽的疲倦和无尽的失望、绝望。 碰上王烁,她以为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他那坚定的,不容置疑的眼神,和他那宽阔的胸膛,仿佛都在告诉她,他在乎她,不仅在乎她的美貌,更在乎她这个人。他会遵守诺言,会来接她走,和他一起去闯荡天涯。 然而,她再一次失望,他没有遵守诺言。 眼看着刘宗敏负伤回来,眼看着北京越来越乱,眼看着她就要被刘宗敏带走,他仍旧没有踪影。 还是小婉的话对啊,她在心里哭泣。明知道王烁不会来,她却仍旧抱着一丝幻想,想尽一切办法赖着不走。 这回,她的等待得到了结果。王烁在门口说第一句话,她的心就是猛的一抽搐,他来了! 是的,他来了,尽管大厅离着府门口还有三十余丈远,但是,她感觉的到,他来了。 果然,在管家的陪同下,那个高大威猛的身影,那个她****夜夜梦想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里。(老余还是写言情顺溜,写历史不行。呵呵。) 陈圆圆顾不得有管家在场,扑过去,双手抓住王烁的胳膊,激动的声音都变了。 她颤声对王烁道:“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你不会丢下我,是么?” 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小女子,于绝望中执着的等着他到来,就是因为他说过会来接她走。 王烁心里也被陈圆圆感动,顾不得许多,一把将她搂入怀里,说道:“是,只要我活着,我就会来接你,从此再不和你分开。” 管家是个机灵人,看到这情形,立刻退出去了。 红秀却不管不顾,上前问王烁道:“你是大将军的人?” 王烁用地道的伏羌话回答她道:“对咧。” 秀红却仍不相信,问道:“大将军叫甚,使甚兵器,骑甚马?”这完全就是秦腔里唱的词儿。 王烁笑道:“叫王烁,使亮银枪,骑白云踏雪兽。” 红秀就又问:“大将军有几位夫人,都叫甚?” 王烁道:“有两位夫人,一个叫阿依古丽,一个叫梁敏。” 看对方还想问就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那队顺兵让我打发走了,他们看咱们没跟着,一会该找回来了。咱们得快走。” 话音未落,远处就隐约传来兵刃撞击和厮杀声,王烁就是一愣,满清先打过来了,怎么这么快? 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道:“出去的顺军和人打起来了,看盔甲服色,像是明军,远了我也看不清楚,他们有百十人,正向这边杀过来。” 王烁抽出腰间马刀,对陈圆圆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说罢跑出去。 陈圆圆不愿让他出去,可是他不出去杀出路来,她们谁都走不了。 王烁带着管家刚到大门口,十几个明军服色的人也到了。 远处巷子里,原先那三十个顺军已经死了多半,剩下的跪在地上,向明军投降了。 王烁横刀问赶来的明军道:“你们是什么人?” 明军见他只有两个人,并不害怕,呼啦把他们围在中间。 一个将领模样的道:“我们是平西王爷的亲军,来接陈夫人。识相的,放下武器跪在一边,饶你不死。” 王烁看看周边情势,巷子里有二十几个明军士卒,这边也有十几个,后面远处还不断的有明军在赶过来。 真是才看到希望,危险就紧接着跟着来了。看来,不拼命,今天是休想走出这将军府了。 101.王府外斗关宁兵 宣武门遇汤若望 眼见被大队关宁军包围,王烁悄悄命令跟在身后的管家道:“去接夫人和那俩丫头。巷子北面有三匹马,让她们骑上,往宣武门那边跑,我随后就到。” 离这里最近的城门,就是宣武门了。 待管家向院里去了,王烁看看眼前十几个明军笑道:“哎呀,就你们这几个人也敢拦老子,真是找死!” 话到末尾声调突变,挥刀斩向那将领。 那将领早有防备,举刀相迎。却不料王烁这一刀看着很快,中间就变了方向,斩向他腰际。 王烁得李岩传授太极心法,刀术上大有精进,原先狠、厉、快的刀法揉进了许多诡异,变得变化莫测。 那将领做梦都想不到王烁的刀会突然拐弯,举刀迎空,心中暗叫不好,已经晚了,被王烁一刀划破了肚腹,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王烁手中马刀并不停留,迅速杀向身边另一个关宁兵。 他的马刀是吴朗西用精钢打造,材质不知要比关宁军使用的兵刃好出多少,加之他又力气大,刀斩在对方兵刃上,对方兵刃往往承受不住,断为两截。 他连削带砍,顷刻十几个关宁军便倒了一半。 巷子里的关宁军看到这边变起须臾,一起抽兵刃杀过来。 王烁并不惧怕,和三十几个关宁军战在一起,兵刃撞击,乒乓乱响。 管家带陈圆圆和两个丫头走到门口,却被门口的混战挡住去路,无法出门。 陈圆圆站在门口,看着王烁独斗三十几个士卒,毫无惧色,心中替他担心。 却见王烁刀走如飞,并不落下风,一刀闪过,便有一个关宁兵死在地上。 陈圆圆当初已经见识了王烁的勇猛。那日在后花园,五十个顺军顷刻就被他杀光,这三十几个关宁军估计也讨不了好去。 果然,三十几个关宁军没有坚持到一盏茶的功夫,能站在地上的还有五个人。 王烁挥刀向那五人杀去,吓得他们发一声喊,转身没命的逃了。 其余远处的关宁军见王烁如此凶狠,也不敢过来,一起跟着跑了。 王烁顾不上追赶,急忙把巷子北边自己带的三匹战马牵来,让陈圆圆和两个丫头上马出城。 管家等一干家人都是本地人,不用跟着他们走,各自找地方躲藏去了。 吴三桂的兵已经到了,估计这是先头部队,用不了多久,大队人马就会进北京城。再不赶紧跑,恐怕就跑不出去了。 红秀和秀红却不会骑马。这下把王烁急的,指望着坐那个破马车,什么时候才能跑出去? 可也没有其他办法,王烁只好把没死的几个顺军喊过来,找一个会赶车的,拉上两个丫头,自己和陈圆圆骑马在前面开路,一路往宣武门那边去。 刚到宣武门那里,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敌军追来了。 有个马车在后面拖累,早晚会被敌人追上。 不能再带着这俩丫头了,不然,大家谁也跑不了。 王烁让大家停下,四下里打量,见宣武门东边有座建筑,明显与周边不一样,有高高的尖顶,象是一座基督教堂。 在他印象里,信教的人心地一般都很善良的,没准会收留这俩丫头。 此时顾不得许多,他带着大家奔向那教堂,让大家在院外等着,他翻过院墙,来至教堂门口,“砰砰”的敲门。 过了很久,里面有了灯光。一会儿,大门开了一道缝,一个长着大胡子的洋人手持蜡烛站在那里。 王烁道:“神父,我知道您是慈悲的人。今日有两个女子被强盗追赶,无处可去,求您收留她们吧?” 那大胡子洋人看了看王烁身上的大将盔甲,疑惑道:“你就是官家,为何还怕强盗?”说的一口标准的北京话。 王烁苦笑道:“满清兵杀过来了,我这官家不管用了,我也得逃命。这两个女子没法带走,求神父帮忙收留,暂时躲避一下,待过几日太平了,我再来接她们走。” 那大胡子道:“她们如果是朝廷要抓的人,我收留她们,会被牵连的。你应该知道,我们欧洲人,在贵国生存,很不容易。对不起,你还是找别人吧。”说罢就要关门。 王烁忙把门推住,知道这时候来不及多说,当即硬了语气道:“你们主事的呢,把他喊来,我认识他。” 那人疑惑的看着王烁问道:“你如何认识我们主事的,你是谁?”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很快就会搜索到这里来。 见对方怀疑,王烁忽然想起来,这时候北京的西洋传教士中,应该是汤若望主事,就道:“我认识汤若望,你把汤若望喊出来,我对他说。” 那人更加疑惑道:“我就是汤若望,我怎么不认识你?” 嘿,这下撞枪口上了! 耳听的后面追兵马蹄声越来越近,王烁急中生智,记起吴朗西说他和汤若望是同学的事来了。 他问汤若望道:“吴朗西你可认识?” 汤若望大惊,吴朗西是他意大利神学院的同学和好友,他们是一起来中国的,已经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他连忙问道:“你认识他,他在哪里?” 哎,总算有点希望了。 王烁道:“他在西宁,过得很好。我们是挚交,他还要我来北京时找你呢。”不待汤若望询问,就把吴朗西的样子描绘一番。 汤若望总算相信了他认识吴朗西,可是,认识不见得他们是好友,也不见得的吴朗西还活着。 王烁这个急呀,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让吴朗西给汤若望写封信呢! 王烁在身上摸索半天,把那把左轮手枪拿出来,递给汤若望道:“你看,这就是吴朗西送我的。” 汤若望借着烛光,把那左轮手枪拿在手里观看,手指不自觉就伸进扳机里去。 王烁大惊,急忙抢过来 ------------ 分节阅读 133 ,告诉他,那个地方不能动,会响的! 汤若望这才明白,那是一把精美绝伦的手枪。 他在烛光下细看,见那枪把边缘上刻着“f.r”两个字母,知道这是吴朗西法文名字的开头。 这枪又如此精致,虽不明白原理,但中国人绝对造不出来。 他终于道:“好吧,就算你认识吴朗西。可是,我还是不敢收留你们中国人。被官家知道,我会被牵连,没准就要被杀头。” 得,半天功夫白费了。 102.为美人奋死冲杀 望眼穿圆圆泪奔 敌兵就要追过来,汤若望却死活不肯收留两个丫头。 王烁大急,责问汤若望道:“你来中国,就是要宣扬你们主的仁慈和伟大。难道你们的主就允许你这样见死不救吗?” 指着那左轮手枪道:“你看到吴朗西的成就了吗?他在西宁已经在管理许多事,这把枪并不算是最伟大的发明,他还有许多你见也没见过的伟大创造。 为什么他会发展那么快?就是因为他比你仁慈,他才真正是上帝的使者,你就是个只顾自己保命的假神父!” 这下汤若望有点受不了了,琢磨半天道:“好吧,我不想让吴朗西将来指责我什么,你把她们交给我吧。” 欧洲人对个人名誉,那时看的比生命都重要的,王烁的话正好戳到了汤若望的软肋。 王烁听他答应收留两个丫头就笑了,夸奖他道:“这才是一个伟大神父应该干的。你有机会的话,去西宁找吴朗西,你会发现,那是一个你从没有了解的世界,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说着,不待汤若望回答,便把秀红和红秀喊过来塞给吴朗西。 这俩丫头也知道,再跟着王烁会拖累他们,乖乖跟着汤若望进教堂了。 此刻追兵已经到了宣武门,突然失去了对方踪迹,正四下里寻找。 王烁让那几个顺兵赶着马车往宣武门方向跑,诱使关宁军追赶,被敌人发现就投降。 即便他们供出那俩丫头,她们不是关宁军要找的目标,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待顺兵赶着马车走后,他带着陈圆圆向东跑去,拐了两条街,又向西跑向西直门。 这样来回转个圈子,即便关宁军抓到那些顺兵,也不会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但是,他忘记了一点,深夜里,马蹄声是掩盖不住的。 刚出西直门,大队的关宁军骑兵就发现了他和陈圆圆,向他们追来。 这些关宁军,正是吴三桂带的三千关宁铁骑精锐。他们也是在昨天夜里到的北京城。 那时城里还有许多顺军,他们不明情况,不敢明目张胆的进城。 直到子夜时分,城中渐渐没了动静,出城的顺军已经没有大队人马,他们这才进城,到处搜寻陈圆圆的去向。 搜寻到刘宗敏府邸的,是关宁军一个小队,他们发现了陈圆圆,自然会向吴三桂报告,吴三桂便带领大队人马,一路追击过来。 王烁带陈圆圆出了西直门,很快就被关宁军追上。 他一个人虽然能打,不怕这些关宁军,怎奈身边有个女子需要保护,碍手碍脚,渐渐被越来越多的关宁军骑兵追上,包围在西直门外的旷野里。 看看走不出去,陈圆圆对他喊道:“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王烁不答应,他让陈圆圆上他的马,得胜钩上摘下长枪,带着陈圆圆冲向敌军。 一般骑军不是他的对手,往往接近了便会被他一枪挑飞。但两个人骑一匹马,速度更慢。 赶到的关宁军渐渐聚集,将他们包围在中间。 一个关宁军参将绕至他前方,看他不备,弯弓向他射出一箭。 他怕伤了身后的陈圆圆,不敢做大动作闪避。“嘭”一声响,这箭正插中他肩窝,疼的他大叫一声,栽下马来。 那马不是他的白云踏雪,不会停下来等他,依旧驮着陈圆圆向前跑去。 他反应也不慢,下落的同时,一手抓枪,一手抽出马刀,以枪拨开关宁兵刺来的长枪,马刀接着砍向那关宁兵。 关宁兵死尸被他从战马上往下拖的时候,影响了战马奔跑,马速减慢。 借这个机会,他蹿上那战马,将马刀插回刀鞘里,伸手握住肩头上的箭杆,一咬牙,猛的将那箭拔出。 一股鲜血自他肩头喷射而出,他已经顾不上,大吼一声,杀向陈圆圆过去的地方。 关宁军看出他是要救陈圆圆,便聚集过去,将陈圆圆围在当中,剩余的关宁兵结队向王烁杀来。 王烁没了陈圆圆拖累,武艺发挥出来,枪挑刀砍,几十个关宁兵根本挡不住他,被他逐一扫落马下。 战场上死尸遍地,无主的战马到处乱窜,看的还活着的关宁军心惊胆颤。 但大队的关宁军在逐渐赶来,越聚越多,开始从四面包围他。 陈圆圆在关宁军形成的圈子里,焦急的看着王烁在万马军中搏杀。 如果他要逃跑,关宁军根本挡不住他。他不跑,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向着自己这边冲锋,他还是要把她救出去。 她早已泪流满面,大声喊他,让他跑,不要管她。 军阵中人声嘈杂,战马嘶鸣,她的那点声音太小了,他听不到。即便听到,他仍旧会一遍遍的跃马横枪冲来。 曾经有多少次,在她的梦中,就是这样一个少年,在这万马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把她抢走,带着她浪迹天涯。 这少年终于来了,可是,这少年却冲不开人墙,救不走她! 这样下去,他会死的!她不禁失声痛哭。 吴三桂带着大队人马赶来了,看到她,开心的笑了,一个劲的喊她。 她置若罔闻,双目仍旧死死盯着战阵里冲杀的王烁。 王烁骑的是关宁兵的普通战马,如何受得了他如此拼死搏斗?终于累的没了力气,一个马失前蹄,将王烁摔下去。 接着,几十只长枪压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吴三桂示意留他性命。他看出来了,这是一员猛将,他还想收服他为己所用。 他策马来到王烁跟前,看着他叫道:“来将通名!” 王烁看着他,冷冷一笑道:“王爷升的挺快啊,才几天功夫,伯爷就变王爷了。” 此刻,王烁有点后悔自己的鲁莽了。他还有好多事要做,西北还有好多人在等着他,他不能就这样死了。 可是,刚才,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陈圆圆离开自己,就好像有人把他的心摘了去。一股血性上来,明知道做不到,还是不肯走,非要去抢陈圆圆。 吴三桂让他说的脸上泛红,好在黑夜里别人看不到。 他冷哼一声道:“看来,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大声吩咐手下,“将这厮与我剁为肉泥! 103.圆圆舍命救英雄 浑身浴血突重围 见吴三桂要杀自己,王烁急忙喊道:“慢着!你先放开我,我告诉你!” 他可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在这个汉奸手里。 放着一大堆正事不干,和大汉奸抢女人玩,结果还没整过人家,让人家给宰了。 这事要传到他西北的根据地里,人可就丢大了! 吴三桂见他有服软的意思,当下冷笑道:“原来你也怕死。你当我稀罕知道你是谁吗?我只是看你有把子力气,这么死了有些可惜而已。放开你?休想!再给你一次机会,再不说,剁为肉泥!” 王烁知道再不说自己就完了,赶紧道:“别,我说。我是西北守土大将军,王烁。” 京城有好多大官都知道他的名号,崇祯,李自成都知道。他自己还觉得混的挺不错的,料想吴三桂应该也知道他。 他这么大的名气,估计吴三桂不敢杀他。他手里有二十万大军呢,在这乱世,谁没事要结这么大一个仇家? 他这话一出口,吃惊的却是陈圆圆。 认识这么久,竟然没有问他的名字。原来,他就是秀红唱的那个大将军王烁!那个让西北的老百姓都过上了好日子,人人敬仰,纷纷传颂的锦马超! 吴三桂却没有听到过王烁。他在关外待的时间长,回京师也是和陈圆圆卿卿我我,或着寻一帮公子哥寻花问柳,对国事甚少关心,自然不知道王烁是谁。 当下问道:“可愿降我?” 从吴三桂口气里,王烁就听出吴三桂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号。 这下他可坐蜡了。降你?你特么大汉奸一个,让老子降你?再说你才几个兵,老子多少人?要降也是你降老子才对! 见他不答,吴三桂就有些不耐烦。满清和自己的大队人马还没过来,周边情况不明,此地不是久留之地。 他又恶声问道:“降是不降?” 再不投降,吴三桂就真要杀王烁了。 实在不行,只有先假装投降再说了。王烁无奈,只能准备投降。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投降的话,一个女子竭嘶砥砺的声音便传过来:“放他走!不然,我就死在这里!” 是陈圆圆。 看到王烁危在旦夕,她心急如焚,不知怎么就抢了边上士卒刀鞘里一把马刀,骑在马上,右手一横,已将马刀架在脖颈上,冷眼看着吴三桂。 吴三桂大惊,急忙下马赶至她马前,望着她叫道:“圆圆,你这是何故啊?” 陈圆圆还是冷眼看他,重复自己的话道:“放他走,不然我就自杀!” 说罢手上用力,刀锋陷进脖颈,一缕献血顺着刀锋滴落下来。 王烁看的心中大恸,一脸焦急却被十几把兵刃压着,动弹不得。 吴三桂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看一眼被压在地上的王烁,又看陈圆圆,眼里全是愤懑和幽怨。 他以手指着陈圆圆道:“原来你们,你们……”竟气的说不下去。 陈圆圆不理会他的话,依旧冷冷说道:“放了他,我是你的。不然,我立刻自杀!”说罢,又将马刀往脖颈深处拉,血呼一下就淌下来。 吴三桂看的既心疼又愤怒,好半天,终于咬牙说道:“好,我放他,放他。” 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小子,把心爱美人的命搭上,实在是不值得。 他回身对以兵刃压着王烁的士卒喊道:“放他走!” 士卒们收了兵刃,王烁从地上站起来。 此刻,他已经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陈圆圆看着王烁浑身浴血的样子,眼中泪珠又流下来。这都是因为救她,他才变成这样的。 她大声对王烁喊道:“走,走啊!” 看着这女子为他宁可舍了自己性命,王烁心中的那股血勇又涌上来。 他暗暗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形。 他手里已经没有兵器,关宁军士卒对他警惕性不高,有些松懈。 而吴三桂的马就在他三步开外,那家伙刚才担心陈圆圆,来不及踅转马头,而是直接下马跑到陈圆圆马前去的。 王烁聚集起身体里所有的力量,突然爆发,垫步拧身,眨眼间就蹿上吴三桂的战马。那马吓一跳,人立起来。 关宁军大吃一惊,纷纷往前抢,来抓王烁。 王烁控制战马重新前蹄落地的功夫,已经从怀里掏出左轮枪,接连开枪,将靠近的敌军打倒。 其余关宁军不知他手里是什么东西,一挥手就响一下,响一下就会有人倒地,吓的不敢靠前。 借这个机会,王烁打马奔向陈圆圆。 吴三桂就在陈圆圆马前,听的战马过来,连忙躲避。 王烁靠近陈圆圆,隔着战马将她抱过来,放在自己胸前,打马向外冲去。 一个将官挥刀迎着他杀来,他抬手一枪将那将官击落马下。其余众人惧怕他手里的东西,未敢靠前。 借这个机会,他挥拳在那战马屁股上狠打一拳。 他手里握着左轮手枪,那家伙是铁的。借着他的大力,左轮手枪的枪把同拳头一起落在马屁股上。那马吃痛,撒开四蹄,拼命奔跑起来。 吴三桂看罢大怒,忽然想起,威武台见多尔衮时,多尔衮送他的燧发短枪还在身上带着,立刻拿出来,冲着王烁背后就是一枪。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嘡”的一声大响,王烁只觉的后背如被锤击,喉头一甜,一股鲜血便从嘴里喷出来。 关宁军见主帅开枪,明白吴三桂已经不在乎陈圆圆生死,纷纷开枪射箭。 ------------ 分节阅读 134 吴三桂的坐骑是宝马良驹,这马吃痛,跑的飞快。关宁军的火枪已经打不到王烁,但箭还是能够射到他。 顷刻,他的后背上,七七八八插上许多箭枝。 每在后背上落下一支箭,他就会颤抖一下,感觉自己的精力流逝一分。 他咬牙忍耐着,提醒着自己不要昏迷过去。 好在那马跑的飞快,很快就脱离了箭枝的射程。 陈圆圆后颈里沾满了王烁的鲜血,她知道王烁危险了,但此刻奔跑当中,除了哭泣,她什么也不能做。 身后,吴三桂带着大军紧追不舍。 王烁强打精神,控制住战马,向南飞跑。 宋献策和李岩他们此刻在香河等着他,他只有赶到香河,才会有自己人来帮他。 可是,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在一点点消失,眼前越来越模糊。 难道,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么?难道,圆圆还要被吴三桂抢回去? 不,不!圆圆爱的是我,她不爱吴三桂那汉奸。 我要把圆圆接走,我还要改变历史,绝对不能让圆圆违心嫁给吴三桂那汉奸,我不能死在这里! 王烁咬牙坚持,眼前却越来越黑暗,意识也在渐渐模糊。 前面又出现了骑兵的影子。 坏了,敌军又把他包围了。 他已经再也没有力气控制战马的方向,冲着前方的大团黑影冲去。 104.醒悟晚事后诸葛 圆圆叹红颜祸水 在王烁独自一人去北京之后,宋献策越想越不对劲。 大家一路向香河进发,他就在马上思考。 王烁不是个做事丢三落四的人。 他既然要骆养性发展暗探机构,一开始就会先定好如何联络。 这么长时间了,连怎么联络都没定下来? 就算王烁忘记了这一点,骆养性是这方面的高手,他绝对不会忘记,不可能不提醒王烁。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王烁撒谎了。他去北京一定另有事情,不是去见骆养性。 他是带着三匹马走的,他应该是去接人。 他要接谁呢,为什么他不愿意说? 他要接的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特殊,让王烁不愿意跟大家说? 他要给大家一个惊喜?谁能让大家惊喜呢?他想不出来。 但去北京接人,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他就没往深处想。 大家到达香河已是子夜,找个客栈住下。 刚要睡觉,那个翰林院侍读李淳之来找宋献策了,说太子希望能把他送到南京去。 宋献策为不添不必要的麻烦,就假装答应李淳之,说大家现在就是往南去,太子既然愿意去南京,大家当然遵从他的钧命了。 李淳之听罢十分高兴,一个劲夸宋献策识大体,到南京后,太子********,一定不会亏待他们。 宋献策好好好,是是是的把李淳之打发走,心说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美死你! 这时候,他突然就想起一件事来。 太子过去是关在刘宗敏府中的。据说,那个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也是被刘宗敏抢去关在府中了。 王烁曾经化妆去过刘宗敏府邸,要救太子却没有成功。 刘宗敏早就去密云驻扎,府里没有多少士卒。凭王烁的本事,他完全可以将太子救出来,他为什么没有动手呢? 难道,他在那里看到了陈圆圆? 据说这陈圆圆乃是江南名妓,美若天仙,谁见了都会动心。 王烁年青,小伙又长得一表人才。 会不会,在刘宗敏府上,王烁和陈圆圆搞到一块去了,所以才耽误了救太子? 他去抢陈圆圆! 宋献策一下明白过来,只有这种事他才不敢说! 坏了,刘宗敏手下人马不少,他去和刘宗敏抢女人,一个人可危险。不仅危险,是危险大大的! 宋献策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把李岩叫起来,把自己的分析对李岩说。 李岩一开始还觉得王烁不至于如此荒唐。怎么着他也是一方霸主,三军主帅,怎么会干如此不着调的事情? 可仔细想想王烁平日的性格做派,宋献策分析的不无道理。 宋献策画蛇添足,接着分析道:“我观其双目发亮,印堂黯淡,此乃命犯桃花之相!今番他去京师,定然有难!” 李岩急道:“你都看出来了还啰嗦什么,咱赶紧去救他呀!”接着就埋怨道,“要不说我不愿意信你。你既然看出来了,他没走的时候你干嘛去了?净整这些马后炮,事后诸葛亮的事!” 两个人慌慌张张把大家都喊起来,骑马赶紧往回跑。 到了永定门附近,就听得北面人喊马嘶。 宋献策叫道:“定是大将军和刘宗敏打起来了,咱们快去!” 众人急忙向西边跑,远远就见一骑快马向南奔来。那马身后,烟尘滚滚不知有多少人马在追赶。 施大柱知道这么多兵马,他们靠人力抵挡不住,连忙让大家把剩余的小开花弹都拿出来。这玩意除了卫队的这帮人,别人不会用。 五十人一字排开,放过前面的马匹,开始向后面的追兵甩开花弹。这些人都是武将,力气大投的远。 关宁军大队的骑兵阵里,开花弹一个个爆炸开来。随着一阵阵巨响,橘红色的焰火于黑暗里升起来,大片骑兵被掀翻在地。 关宁军和他们的战马从没有见过这吓人的阵势,马匹没有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顿时乱做一团。 侥幸冲过来的骑兵,被卫队的左轮手枪放倒在地。 到处是巨响,关宁军见前面那么多人都带着王烁拿的那种甩手就死人的东西,被彻底镇住,不敢再向前来。 吴三桂带着的三千骑军,大部分还在北京城里找陈圆圆,没及时赶来。 北京大着呢,不把人撒开,上哪找陈圆圆?三千人远远不够。现在跟在吴三桂身边的,不足一千人马。 看到对方如此阵势,黑夜里又不知道有多少人马,吴三桂也怕中了对方埋伏,不敢再下令追击,只好退回去,等待他的部队聚齐。 宋献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伸长了脖子说不出话来。 王烁有这么厉害的杀器,恐怕放眼天下,没有一支军队是他的对手。 正胡思乱想,就听的鲁小钰大声哭泣,接着就大叫道:“他身系着二十万大军的性命,几百万百姓等着他率领,就为你这么个狐狸精搞成这样!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先杀了你!” 宋献策急忙往鲁小钰所在的地方看去,一个素衣女子站在鲁小钰身边,脚下王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宋献策心道,我果然没有猜错,这个花花公子,他还真舍得下本钱!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得赶紧救王烁。 他下马跑过去,拿起王烁的手腕把脉,然后说道:“脉还有,就是乱的很,得赶紧救治。不过咱们不能在这里,敌军很可能会再次追来。咱们赶紧走,还是要往香河去。那城小,不是大批敌军追来,咱们这些人,加上你们的厉害杀器,应该可以守住。” 大家七手八脚将王烁抬到马上,准备出发。 陈圆圆要跟着,被鲁小钰一把推倒,大声骂道:“滚蛋,不许跟来!” 宋献策过去,把王烁刚才骑来的那批战马的缰绳递给陈圆圆道:“大将军重伤,大家心里着急,姑娘莫怪。你就骑着这马,跟上我们走吧。” 王烁命都不要了才把这女子抢来,若是醒了不见了她,非跟他们玩命不可! 陈圆圆此刻真是尴尬到了极点。 不管怎样,王烁是因为她才伤成这样,真是红颜祸水呵。 她勉强冲宋献策笑笑,接过缰绳,跟着大家一路向南去了。 105.负伤重昏迷不醒 虽戏子有情有义 王烁负伤很重,加之一晚冲杀,体力耗尽,一直昏迷不醒。 大家不敢把他放在马上颠簸,只得扎了担架,两个人轮流抬着前行。 走了十几里地,李达才不知跑哪里弄辆马车来,把王烁放上去。 赶到到香河时天已大亮。 鲁小钰找到最大的一间客栈,这会不管什么纪律不纪律,直接命令施大柱,让卫队把客栈里所有人都撵出去,不走就给我扔出去! 施大柱还真听话,二话不说,一挥手,五十多个莽汉,乒乒乓乓一顿折腾,谁还敢在客栈里呆着? 鲁小钰让把王烁抬到最好的一间屋里去,然后准备手术。 陈圆圆跟着进屋,被鲁小钰一把推出来,叫道:“病房需要消毒,防止细菌感染,你身上带着病毒,你知道不知道?” 她只好尴尬的在门口一动不动站着。她不懂鲁小钰的话,以为鲁小钰是骂她脏。 但这个时候,她顾不上计较,只要王烁能活过来,要她怎么样都可以的。她只是想尽量帮一些忙。 卫队那些人倒是很自觉,将王烁抬进屋以后,立刻就退出来。 李岩红娘子他们见卫队退出屋子,也就明白自己也不该在里面,是以直接就不进去了。 鲁小钰在屋里喊道:“烧水,准备酒精,蒸馏水!”施大柱在门外听着,立刻吩咐人去干。 宋献策这时候才看明白,这鲁小钰和王烁关系也不一般,要不然这些如狼似虎的卫队队员见了她,不能这么老实,这么听话。 红娘子早就明白这一点,知道鲁小钰不发话,施大柱他们不敢离开。可是这小县城也得守卫啊,不然敌军来了怎么办? 她在门口说道:“小钰,让施队长去守城吧?我和二十个亲军在这里听你吩咐,你看行吗?” 鲁小钰在屋里已经抽了王烁的血样,正准备让卫队这帮人抽血给王烁输,当然不会同意。 直到她找到所有合适的血型,抽了两满玻璃瓶血液,才道:“让施大柱留下,消毒,烧蒸馏水,兑葡萄糖粉,生理盐水,这个你们不懂,施大柱知道。其余你们安排吧。” 红娘子一琢磨,她还真不懂,王烁那里看来连治病都和外面不一样。 宋献策却早就见识了鲁小钰的这些办法。王烁负这么重的伤,如果没有这些办法,活过来的希望几乎没有。 有了这些办法,活过来应该没有问题,是以宋献策并不十分担心,和李岩一起带着卫队的人去城头了。 临走嘱咐红娘子,好好对待陈圆圆。 红娘子活三十多岁,哪里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立刻点头答应。 这时候鲁小钰却在屋里喊道:“让那个狐狸精换身干净衣服,进来给我帮忙!”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接着就看陈圆圆。 陈圆圆满面通红,却不避讳,冲红娘子施个万福,问哪里有衣服可换? 红娘子带的有换洗衣服,领着陈圆圆去另一间屋里换上,只是陈圆圆个高,穿着有些小。但古人衣服本就肥大,将就也能穿。 鲁小钰让陈圆圆进去帮忙,倒不是存心难为她。 王烁浑身都是伤,血在衣服上已经结痂,得一点点把衣服剪开,除去,最后身上就没有衣服了。 这事不能让粗手粗脚的男人来干,其他女子看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也不像话,只有陈圆圆干合适,反正她早晚是王烁的人。 王烁豁上性命把她抢来,不娶她才怪! 陈圆圆进那病房,看着王烁趴在床上,毫无生息。 一根羊肠管子一头插在吊起的透明瓶子上,一头插在王烁胳膊上,瓶里的血液正从瓶里流入王烁的身体。 他的后背都被血液染成了黑红色,床上的褥子也被血液染红。 陈圆圆以为王烁没救了,不由眼中泪珠成串的滚下来。 鲁小钰呵斥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再不快点他活不过来,你哭一辈子吧!” 陈圆圆不敢再哭,按着鲁小钰的吩咐,学着一点点剪开王烁的衣服,用蒸馏水将结痂的地方化开。 七八支箭或深或浅的插在背上,看着都眼晕。后背中心还有一块乌青,当是吴三桂那一枪的弹丸打在后心镜上,没有穿透。 王烁肌肉结实,又有重甲护身,箭支只插破肌肉,没有深入内里。这是最大的幸运,否则,凭鲁小钰的医疗手段是救不活了。 也幸亏李自成封王烁个左果毅将军,王烁穿的是大将的铁铠,不然真就没命了。 两个女孩忙活一上午 ------------ 分节阅读 135 ,才把王烁身上的衣服都弄下来,把身体擦干净。 地上放着三个木盆,里面的水都是红的,陈圆圆一趟一趟的去门口端来新水和鲁小钰要的器械。 一夜不睡,她没有感到困倦。看到这么多血和这么多伤口,她早就该眼晕呕吐了,她没有。 她心里明白,只有尽快把伤口处理好,把血止住,王烁才不会死去。 她拿出了身体里所有积蓄的本能,为这个男人再次醒来努力着。 血液不够了,她要鲁小钰抽她的,就是把她的血液抽干,能换的王烁醒来,她也愿意。 鲁小钰倒是奇了怪了,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陈圆圆就是婊**子出身,就算不是婊**子,也是戏子,如何会这么有情有义? 可惜,陈圆圆的血型和王烁不合。 红娘子将二十个女兵都叫过来,让鲁小钰一一验血,总算又弄了一瓶血液,给王烁输上。 然后便是启出箭支,缝合伤口,换上干净被褥,输葡萄糖和生理盐水,直到天黑,才把一切都处理利索。 在两个女孩的全力照料下,王烁始终有呼吸,只是十分微弱,心脏的跳动已经稳定下来。 还得给他灌熬好的柴胡,大青叶一类的中药,防止他发烧。 王烁却是紧闭着嘴,灌不进去。 鲁小钰忘记了带灌药的工具,此时现制造恐怕来不及了,急得她团团转。 陈圆圆接过那碗中药汤来,自己喝一口,然后将嘴对准王烁的嘴,贴上去,慢慢的来回摩擦。 过了许久,王烁竟然张嘴了。 106.鲁小钰束手无良策大将军只认女人唇 陈圆圆的嘴唇柔软温润,来回摩擦之下,王烁终于有了感知,缓慢将嘴张开。 陈圆圆趁机把嘴里的药一点点吐进王烁嘴里。王烁慢慢吞咽,竟然一口没呛。 陈圆圆就那样弓着身体,用嘴一点点的,把一碗药汤全部喂进王烁嘴里。 鲁小钰在一旁不由看的脸红心跳,心说这个大将军还真是个风流种子,别的不认,就认女人的嘴唇! 也亏的是陈圆圆,若是换做是她,是绝不肯守着人这样喂一个男人的,这男人就算是王烁,她未来的丈夫也不行。 她看着陈圆圆耐心仔细的喂王烁吃药,心里对这个女人的恨便减轻不少。 鲁小钰在一边看着陈圆圆嘴对嘴的喂王烁吃药,待她喂完王烁,两人合力将王烁平趴着放好,鲁小钰便过去,拉了陈圆圆的胳膊,将她拖到外屋方桌旁一张凳子上坐下。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鲁小钰一直对她凶巴巴的,此刻不知她要对她干什么,陈圆圆不由吓一跳。 只见鲁小钰找来盛酒精的玻璃瓶子,手里拿一把奇怪的类似剪子的器具,从一个铁皮小盒子里,夹住一个消毒棉球,用棉球蘸了玻璃瓶中的酒精,往陈圆圆脖颈上的伤口处涂抹。 接着,她从一旁方桌上放着的医护箱里,拿出一个带着弯钩的小银针和一段黑线。 这些东西,陈圆圆在看鲁小钰给王烁治伤时都见过。 原来,鲁小钰是要给她缝合脖颈上的伤口。 虽然那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肉都翻起来了,一定很疼。 陈圆圆一直在跟着鲁小钰忙前忙后。为了救治王烁,她一点也没有想到自己脖颈上还有伤口,也没有想到那里还疼。 这伤口很长,再不缝合,会留下很大一道疤痕的。在这么如玉般洁白好看的脖颈上,出现一道巴掌长的大疤,就破坏了这美丽的颈项了。 “忍着点,会很疼。”鲁小钰对陈圆圆轻声道。 从鲁小钰说话的语气里,陈圆圆听出,她是在关心她。 突然,她心里酸酸的,似乎受了莫大委屈一般,眼泪就要流出来。她强逼着自己,把那即将流出的眼泪又强行忍回去。 鲁小钰没有心思注意陈圆圆脸上表情的变化,只是专注的缝合着她脖颈上的伤口。 她给许多受伤士卒缝合过伤口,完全可以识别的出来,陈圆圆这伤口,不是被刀快速划过割开,而是慢慢拉开的。 也就是说,这不是战斗中被敌人所伤。 她不由奇怪问道:“怎么伤的?” 陈圆圆强忍住疼痛道:“自己割的。” 鲁小钰知道缝合伤口时陈圆圆不方便开口说话,就不再询问。 待缝合完了,又去外面让施大柱拿来一个热水煮过的玻璃瓶,用生理盐水兑上葡萄糖粉,拿出羊肠管和针头,让陈圆圆躺到外屋床上去,要给她输液。 从西北走时,梁敏担心他们出意外,让阿依古丽给鲁小钰准备了充足的医疗器具和药品,倒是不用担心这些东西会用完。 鲁小钰让陈圆圆躺在外屋的床上,对她解释道:“你流过很多血,不输液明天会发烧的。” 这种治病的方法陈圆圆从来没有见过。她倒不怕鲁小钰给她治出毛病来,因为王烁也是在这样输液。 她是担心自己把药用了,到时没了药,王烁怎么办?毕竟这些稀奇东西在这里是无法弄到的。 鲁小钰对她解释道,葡萄糖粉很容易制造,她来时带了许多,用不完的。生理盐水制造就更简单,只要保证无菌就可以了。 陈圆圆放了心,见那边王烁呼吸均匀,是好转的征兆,就有心思问这些治疗手段是从哪里传来的? 她在苏州见过洋人治病,跟这个有些类似,但远远没有这么先进。 当鲁小钰告诉她,这些都是王烁发明的时候,她不由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此刻鲁小钰却不在意陈圆圆想什么,她关心的,是陈圆圆脖颈上的伤口。 她刚看到那伤口的时候,以为是王烁看陈圆圆长得漂亮,背着大家去北京强行抢陈圆圆时造成的。 她猜测,王烁在抢陈圆圆的过程中,陈圆圆不愿意跟着王烁走,被王烁以刀架在脖颈上强逼的时候,弄伤了她脖颈。 可看陈圆圆对王烁这么好,这个推理就站不住脚。 心里好奇,就岔开医疗的话题道:“还有好多治疗办法你没见过,等到了我们那里,你去阿依古丽夫人的医院里慢慢学吧。” 然后就问道:“为什么要自杀?” 听到阿依古丽的名字,陈圆圆心里不仅滚过一阵痛楚,这个男人已经有两位夫人了。眼前这一个,难道就是他的另一位夫人? 但王烁这么优秀,想着在他遇到自己之前没有女人,在这个“女人如衣服”的时代,是不现实的。陈圆圆也只能无奈的感到一丝失落。 明末的时候,虽然国家衰落,人民穷苦,士族大夫们却依旧醉生梦死,附庸风雅之风不减,三妻四妾乃是十分寻常的事。 但看秦淮河上夜夜笙箫,文人雅士争风吃醋,笑话百出,便可知晓了。 即便如吴三桂这样的武夫,都是如此。 国家都到了即将灭亡的地步了,除了原配夫人和陈圆圆以外,吴三桂还有两个花重金从江南购得的名妓,在山海关府衙里供他享用,根本就是置国家君王于不顾。 听鲁小钰问起自己的伤口,陈圆圆缓声道:“他被那个吴三桂抓住,要杀他。我没有办法,只得用自杀来逼吴三桂放了他。怕吴三桂不从,只能拉自己脖颈出血了。”就把昨晚的事情经过讲给鲁小钰听。 陈圆圆平日里唱评弹,有时候也自己填词,叙述能力很强,将昨晚的故事讲的动荡起伏,如临其境,听得鲁小钰时而赞叹,时而惊悸,许久内心不能平静。 看来,王烁是真心喜欢这个女人。自己在他身边这么久,他何时对自己这样过了? 若是我落到敌人手里,他会这样舍生忘死的救我吗? 想到这里,就有一种要故意陷于敌阵,让他来救自己的冲动。 但一想王烁平日里除却训她就没有好话,还是算了吧。他如果不来救她,她岂不是把命白白搭进去? 可即便他会来救她,她又怎忍心让他果真去冒如此性命危险? 她问陈圆圆道:“若吴三桂果真不放大将军,你会为他真的自杀么?” 等了许久却不见陈圆圆回答,回头看去,陈圆圆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一天一夜,连惊吓带劳累,她实在支撑不住了。 鲁小钰也支撑不住了。 见王烁没有醒来,呼吸却均匀,料无大碍。便去找红娘子,让她派人在这里看护王烁和陈圆圆,瓶子里的水没了就叫她,她也找地方睡觉去了。 107.小钰发明网络语 香河失却太子踪 王烁体格强健,受的大多是外伤,只是失血过多。 输了血,又输上不少葡萄糖和盐水,第二日上午就醒来了。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陈圆圆。 陈圆圆早已起来,在他身边看护他,听他醒来,惊喜万分,忙走到他眼前。 王烁费力抬头问道:“这是哪里,我们被吴三桂抓住了?” 陈圆圆摁住他,叫他不要乱动,把事情经过告诉他。 王烁听完,咧嘴笑道:“军师料事如神,果不虚传也。” 就听外屋宋献策接口哼道:“我哪里有大将军本事大,把我们大家都蒙在鼓里!” 原来大家都已经来过,宋献策已经给王烁把过脉,知道他没事了,只是吴三桂那一枪震伤了肺脉。 治内伤鲁小钰就不行了,宋献策这个倒是行家,开了药方,让人去抓药煎来服上几付,也就和常人无异了。 正在外屋开药方,听得王烁醒来,站起身,将药方交与施大柱,让他找人去抓药。 施大柱听得王烁醒来,也是欢欣鼓舞,跑到里屋门口看一眼,心里又惦记着抓药,匆忙跑出去了。 宋献策进的里屋,王烁看见他,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陈圆圆知趣,急忙退出去。 王烁勉强笑一下对宋献策道:“辛苦军师了。” 宋献策怪声道:“我倒不辛苦,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就是辛苦了小钰和那位陈姑娘。仅你这一身的伤口,就让她俩擦拭整治了一天。” 说话间,李岩、李达等一帮人都来了,屋里一下热闹起来。 这时候就听门口鲁小钰大声道:“出去,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你们这么闹哄哄的,他还怎么养病?” 大家还真听话,立刻闭嘴,规规矩矩退出去了。 宋献策讨好地看着鲁小钰问道:“小钰姑娘,我给他看病,不用出去吧?” 鲁小钰沉着脸看他道:“药方都开了,还看什么病?出去,用你的时候再喊你。” 得,宋献策弄一大窝脖,乖乖出去了。 这小丫头片子,还真够厉害,果然是当护士的好材料。 趴在床上的王烁,在大家都走后,琢磨宋献策的话,忽然就想到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自己一身伤,是鲁小钰处理的,那当然就得把衣服都弄掉,这个他在现代见过,明白的很。 那么就是说,自己肯定被她那什么了,而且还要那样子躺在这里,任由她擦拭…… 这后果,不堪设想! 他试着用手一摸自己,果然身上没有任何衣物,“哎哟”一声叫出来。 鲁小钰听他喊叫,急忙过来问道:“怎么啦?” 王烁哪里敢说怎么了,只得龇牙咧嘴说道:“碰到伤口了,疼啊!” 鲁小钰瞪他一眼道:“活该!不作不死,知道不?” 王烁大惊,原来这句网络流行语是鲁小钰发明的! 傍晚的时候,宋献策来了。他来肯定就是有急事。 没有急事,鲁小钰不允许任何人进王烁的病房,病房里只允许她和陈圆圆进来,而且不允许陈圆圆和王烁讲话。 王烁后背全是伤,只能趴着或者侧卧,需要不断翻身,防止肌肉僵硬。 翻身鲁小钰倒是能干,关键王烁起不来,又不断输液,他得撒尿。 接尿这事鲁小钰一个大姑娘,手还得碰到那个地方,帮他扶正,如何干得? 这就苦了陈圆圆了,这事只能她干,这也是她被允许进病房的唯一理由。 为王烁,陈圆圆什么都不计较,只要他能恢复,自己的脸面算不得什么。 陈圆圆极端聪明,已经看出鲁小钰身份不一般,哪敢得罪她?自然是鲁小钰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趁鲁小钰不在,王烁想和陈圆圆说话,陈圆圆只是冲他笑,笑的王烁心猿意马,然后陈圆圆就悄悄告诉他,她如 ------------ 分节阅读 136 果和他说话,鲁小钰知道了就会撵走她,再不许她进来了。 王烁果然就不敢再说话,乖乖闭上眼睛睡觉。 平日里他总是教训鲁小钰,这会儿他不能动,这丫头要不加倍报复才怪! 王烁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自己负这么重的伤,鲁小钰一手给他治,而且,人家大姑娘一个,不避讳自己不穿衣服,已经很难得了。 关键这是明末,不是现在无所谓。他如果还要坚持不娶鲁小钰,这丫头就没法活了。 自己有俩夫人了,加上鲁小钰,又抢了个陈圆圆来,回去怎么跟梁敏交代呢? 还有这个陈圆圆,自己说爱她,家里有俩媳妇已经很难跟她解释,再多出一个鲁小钰来,估计陈圆圆知道了,心里指不定怎么伤心呢。 唉,这都弄得哪一出这是?想想他自己都头疼,干脆还是睡觉吧,睡着了什么都不想,烦恼就没了。 宋献策过来,他就睡不成了。 宋献策告诉王烁,虽然满清兵还没到香河,但他派人到北京方向侦察了,多尔衮已经进了北京城,估计很快就会派兵到这里。 他们不能在这里久待,必须赶紧走。 王烁倒是无所谓,他感觉自己身体除了外伤已无大碍。 这事最好和鲁小钰商量一下,这丫头这阵子脾气见长,连他都怕她了。 鲁小钰担心王烁的伤口,走路肯定颠簸,万一再裂开感染了就会出麻烦。 大家商量半天,最后决定今晚再给王烁输一晚上液,明天天一亮就走。 宋献策还说了一件事,就是太子和李淳之不见了。 那晚大家启程去北京救王烁,把太子和李淳之留在香河。 后来王烁负伤,大家忙着救他和守城,谁也没在意太子在不在。 待有了时间去看,太子和李淳之早已离开原先住的客栈,不见了踪影。 宋献策道:“原想我们是来救太子的,太子应该不会与我们有异心。大家去北京找你时就把他留在这里,没有带上。谁料他还是不相信我们,和李淳之偷跑了。这事是我疏忽了。 那日晚间,太子派李淳之来与我商量,要我们送他去南京,我当时为稳住太子,是答应了他的。 可是,那时我忽而想起一事,有些心不在焉。估计李淳之这滑头看出我是在敷衍,回去和太子说了,于是决定离开我们,自己返回南京。 我派卫队的人一路往南,沿途寻找,却是没有找到。” 108.百废待兴京师乱 约法三章文程功 听说太子不见了,王烁并没有太在意。 他本来就不怎么在乎这个朱慈烺,跑了就跑了吧。 他安慰宋献策道:“中原这么大,去南京的路那么多,在这大平原上找两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跑了就算了,离了他朱屠户,我们还能吃带毛猪不成?这次进京,我赚大了,一个前明太子于我们来说,根本没多少用处。” 王烁的意思,是他进京这一趟,得到了李岩和宋献策二人帮他,他赚大了。 鲁小钰在外屋和陈圆圆坐在几案边上,听到他如此说,便看一眼陈圆圆,忍不住讥讽他道:“是啊,你冒死抢个大美人回来,又活过来了,可不赚大了?太子跟这位陈姐姐比起来,当然不算什么了。真是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风流主子!” 陈圆圆满面通红却不好说什么。 王烁趴在床上动弹不得,此刻拿鲁小钰一点办法没有,只能仰天哀叹道:“老天爷,怎么哪里都有你,你让我消停会儿成不成?说正事呢!” 鲁小钰兀自不服气,嘴里嘟囔道:“原来一嘴土话,现在守着陈姐姐了,也会说官话了。分明就是怕陈姐姐笑话你嘛。” 然后就对陈圆圆道:“走,咱别在这了,别耽误了咱们大将军的正事!” 王烁让她堵的半天喘不过气来,听的她和陈圆圆的脚步声出了门口,出一口气,发狠道:“鲁小钰,你等着,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献策“噗嗤”笑出来,半天方道:“这帝王之术里,就专门有一术是说如何驾驭妃嫔的。”就问道,“要不要我教教你?” 王烁闻言大喜,接着就明白宋献策是在逗他,大叫道:“你们都是坏人!” 吴三桂没有敢去追王烁那帮人。 他们手里的武器太可怕了,幸亏王烁没对他挥手,要不然他就是躲在千军万马之中,恐怕也会被他杀掉。 他重新回到城里,集结部队,清荡顺军残余和土匪,一面又派人去通报多尔衮,就说他率三千精锐,经过激战,已经占领北京城,让他火速进军。 至于是跟谁打仗,吴三桂平日并不关心顺军的情况,也不知道这个西北王烁是干什么的,还真说不上来。 攻克北京可是大功劳,王烁没有什么名气,显不出他激战的战果。 想半天,他让传令兵告诉多尔衮,就说是和刘宗敏与李过激战,歼敌五千余众。这俩人都让他击败逃跑了,他才占领了北京。 其实这时候刘宗敏重伤未愈,李过还在山西,根本就没有一个在北京的。 他弄不明白这些情况,估计多尔衮也弄不明白。 果然,多尔衮回信对他大加褒扬,记他首功一件,同时下令全军,迅速向北京前进。 顺治元年(1644年)五月初二日,多尔衮率清军进入北京。 这时候的北京城,已经被李自成糟蹋的不像样子了。 紫禁城里,皇极殿完全烧成了一堆废墟,其他宫殿也多有损坏。宫女年轻美貌的都被抢走了,只剩下一帮太监和老宫女了。 这还在其次。 李自成在北京,一会儿高兴就发布一道文告,后面的文告和前面的往往矛盾冲突。 比如,开始不让抢劫,还让前明官员复职,没出几天就开始拷掠官员,抢劫富户。 最可笑的是,他找几个种地的长者进宫,问他们,对他们来说,什么才算是好日子? 北京人爱吃饺子,可穷人连糠窝窝都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有机会吃饺子?一辈子能吃上几回就不错了。 那几个老汉就告诉他,要是天天能吃上饺子,就算是过上好日子了。 李自成听了就道,那咱就天天吃饺子。你们花甲以上的老者,可以天天到宫门口来领一顿饺子。 这下大家欢欣鼓舞,纷纷夸赞闯王真是咱穷人的大救星。 可饺子领了三天,忽然没了。 咋没了呢?原来刘宗敏不干了。大顺士卒天天啃窝头都吃不饱,你倒好,天天拿白面猪肉祸祸着玩,像话吗? 李自成一听,也是。那就别包饺子了。 宫门外等着的那帮老汉们不干呢,家里等着他们领了饺子一家人吃呢! 结果,吵吵没两句,让刘宗敏派出的亲军乒乒乓乓揍一顿。 得,饺子没吃成,倒挨一顿好打。 临撤出北京的时候,李自成更是纵兵劫掠,不仅把皇宫内的财物搜刮一空,连百姓也给抢了个盆干碗净。 百姓们早就不对李自成和他的大顺政权抱什么希望了,胆大的也组成帮伙,跑到街上,冒充顺军抢掠,使乱上加乱。此时的北京,百务废弛,社会混乱,人心波动。 待多尔衮赶到京师的时候,他就是想抢劫都找不着东西抢了。何况这回他是不想抢劫,他要占据这个地方当都城的。 看着满目狼藉,多尔衮气大了。逮着李自成,老子非活刮了他不可!太气人了,好好个都城,你看让他闹成什么了! 他就不想想,他当时打进关内烧杀抢掠的时候,是比李自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这会儿这地儿变你的了,你知道心疼了,早干嘛去了? 多尔衮只知道扎煞着手骂街,他是没什么好办法来收拾这烂摊子。多亏他有个范文程,这老小子还是有办法的。 首先,他向多尔衮说道:“李自成越闹得凶,百姓越恨他;咱对百姓好,百姓就拥戴咱,咱就站住脚了。 这时候,不能象在关外一样,抓到汉人就让剃头,要不百姓该反对咱了。” 多尔衮一想,不剃就先不剃,等站稳了脚再说。 所以,满清刚进北京城,并没有下剃头令。 接着,就得维持城内的安定团结。 范文程又对多尔衮道:“现在,北京城里一些人,假托搜捕乱贼,纷纷出面相互告发,恐怕会互相仇害,造成事端,应该禁止。” 多尔衮当然同意。 范文程就以多尔衮名义下谕旨: 自明朝祸乱,刁风日竞,设机构诉讼,伤财败俗,孤心窃痛之!自今皆予以维新,凡顺治元年五月初二日昧爽以前,罪无大小悉行豁免。有违谕讦讼者,以所告之罪罪其自身。田、婚、斗殴细故,就有司告理即可。重大案情者经抚按结案,不是机密要情,无许进入北京越级诉诉。有讼师诬陷良民者,加罪一等反坐讼师。 这下那些勾引清军互相残害的家伙老实了,北京城附近开始渐渐安定。 接着,范文程针对明朝利弊,与天下百姓约法,废除杂饷,这确实做了一件好事,也为满清进关站稳根基,打下了民意基础,功不可没。 其当日谕旨曰: 明朝弊政,实行三饷。辽饷之外,复有练饷、剿饷,数倍加派,近者十余年,远者二十年,以致民不聊生,朝不保夕。更有粮料、召买诸多名目,各种私派巧取殃民。今与民约,凡正额赋外,一切加派尽予删除。官吏若有不从者,察实治其罪。 从范文程的文告中也可以看出来,当时崇祯简直混了头,这么多赋税,百姓上哪给你淘弄去?不造你的反还干什么? 范文程昼夜操劳,处理国政。指望多尔衮搞这些,纯粹是不着调。 现在把大清进关以后,稳定住局面的功劳都给了多尔衮,着实很不公正。多尔衮没有那个能力,更没有那个本事。 109.华北平原激战鼾 输光老本才心甘 多尔衮大军甫入北京,尽管当时头绪纷繁,各地都有战事,但京畿地区很快就平定下来。 从这一点来说,范文程确实有过人的地方。 他事无巨细,都要亲自来处理,昼夜都在宫内办事,非常敬业勤恳。 而且,他始终紧紧抓住根本问题,致力于革除前明弊政,与民谋利,争取人心,为大清开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紧接着,他又提出为明崇祯帝发丧,于五月初四日奏请多尔衮下谕: 李自成原本前明百姓,竟弑君暴尸,实天人共愤,法不容诛!今令官民为前朝崇祯帝服丧三日。著礼部、太常寺以帝王之规,厚葬之。 此事深受前明官绅拥戴,大批的前明官吏感于满清恩德,主动出来,投靠了满清,为其服务。 也主要是因为满清经范文程这么一捯饬,象个真正的朝廷样,给满清干不用提心吊胆,担心哪天给抓进去挨揍。 再说,家财都让李自成搜刮光了,不给满清干吃什么? 看过老舍先生《四世同堂》的人就会知道,给日本鬼子做事的,都吃香的喝辣的;硬挺着脊梁不弯腰的,不是已经饿死就是快饿死了。 多尔衮把政务治理的事,都一并交给了范文程和一帮汉官,他的主要任务,还是打仗。 五月三日,他把京师投降的顺军和前明军队都交给吴三桂,让他带着这些人马和原关宁铁骑,继续向南追击李自成。又命固山额真谭泰,准塔,率本部人马尾随其后。 他这主意,和在山海关时是如出一辙,先让汉人自相残杀,吴三桂扛不住了,谭泰和准塔就从后面出击。 他不清楚李自成还有多大实力,这叫边打边试,打不过就往回跑。 李自成出京之后,命标左果毅将军谷可成殿后。辅佐谷可成的,是前明降将左光先,就是那位东林党名人左光斗的亲弟弟。 左光先原来跟着孙传庭在潼关抵御李自成,后来战败。 孙传庭大帅是死脑筋,宁可冲到闯军队伍里自杀也不投降。这位左二先生是宁可投降也不自杀。 查资料可知,左光先和他哥哥左大先生一样,也是很有清名的,可惜晚节不保。 谷可成和左光先收拢了几千败军,刚过唐河,抵达定州,吴三桂就率领大队人马追上来了。 两个人还想依靠唐河固守,可这大平原上,一条唐河如何能挡住上万大军? 吴三桂将队伍沿着唐河分散开,多点渡河,重点突破。 ------------ 分节阅读 137 谷可成就那么点人马,防这边防不住那边,顾头顾不上腚,被吴三桂全线突破防线,大败。 吴三桂还惦记着陈圆圆,他固执的认为,陈圆圆一定是在顺军那里,因此紧追不舍。 一口气追到大沙河,谷可成被河水挡住去路,无路可退,为吴三桂所杀。 那位左二先生逃跑的本事也不一般,虽然负了伤,仍旧被他逃过河,望真定找李自成去了。 这时候,李自成已经在真定集结了六万人马,袁宗第,刘方亮等将领也先后聚齐,吴汝义带着亲军后营两万人马也来了。 李自成心里有了点底气,听左光先说吴三桂是一人追来,没有发现清军跟随,且人马也不多,就亲率后营两万人马北上,迎击吴三桂,打算找回在山海关丢的面子。 吴三桂刚率军渡过磁河,迎头正撞上李自成。 仇人见面,二话不说,两军一场混战,杀了个天昏地暗。 吴三桂不是李自成对手,率军向北败走。李自成紧追不舍,一口气又把吴三桂给撵到大沙河边上。 这时候,谭泰和准塔率领的满清骑军已经渡过大沙河,看吴三桂败过来,立刻命令全军出击。 满清骑兵在大平原上纵马奔驰,烟尘滚滚,威势惊人。 后营顺军大多是步兵,如何对抗的了野蛮的鞑子骑军?简直就是被人家在屠杀。 可怜两万健儿,在永平王烁带领下,曾抵挡住二十万清军,此刻却被人家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丢下一万余具尸首,败回真定。 按说李自成这次彻底领教了满清骑军的厉害,就该想想宋献策给他说过的主意了,可他不! 这就是赌徒的性格,输红了眼,越输越赌。 第二天,李自成令全军出真定与吴三桂继续打。 阵前他还对吴三桂言道,男子汉大丈夫,打仗靠自己,那才是真豪杰。 你吴三桂指望着鞑子帮忙,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别让鞑子帮你,咱们两家真刀真枪干一架,看到底谁才是真英雄! 吴三桂虽然也好赌,但关键时候他还不糊涂,不和李自成玩悬的,管你英雄狗熊,活着才是真理。 这会儿,他知道自己一个人打不过李自成,直接不独自出击了。他和谭泰商量好,一起对付李自成。 谭泰没有多尔衮那么坏,知道吴三桂确实打不过,就答应了。 吴三桂的兵马在中间,右边是谭泰和准塔,左边是护军统领德尔德赫与哈宁噶,三军齐发,一起向李自成杀来。 这回李自成人马也不少,双方势均力敌,又是一场大战,直杀的磁河岸边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战斗一直打到下午申时,两方谁也奈何不了谁。突然,东边刮来一阵大风,把李自成营中的大纛旗旗杆给刮断了。 “呼呲”一声响,大旗从高处飘落到地上。 这在古代来说,可绝对是不祥之兆。 直到这时候,赌徒李自成那输红眼,发热的头脑才稍微冷静了一下。 看看战场上他才聚起来的六万兵马又损失了一半,再打下去,他倒有可能击败吴三桂,但后边多尔衮的主力还没来呢。 如果这样打下去,打成光杆司令,到时候多尔衮直接派个牛录额真来就能生擒他了。 李自成在开封战斗中打瞎一只眼,这时候早已不能亲自上阵杀敌了。 他终于决定不打了,鸣金收兵。 那边吴三桂和谭泰也快吃不消了,加之天色渐暗,不打最好,他们也召回自己的部队,双方隔着磁河对峙。 当夜,李自成命刘方亮率一万人马回河南,继续集结还没集结,散落各处的兵马。袁宗第也带一万人马,回山东直隶一带收集兵马,然后回河南与刘方亮汇合,等待命令。 他自己则率领剩下的人马从固关(今山西阳泉)回山西,与李过,刘西尧汇合,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至此,李自成在京师的表演,算是彻底落下帷幕。 110.军师算账闹笑话 小钰买船下运河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且说在香河的王烁他们,为了王烁的伤情,明知清军就要杀来,也只能再休息一夜,于第二天天亮上路回西北。 这个时候,多亏满清军队忙着和李自成作战,恢复京师秩序,还没顾上这种小县城,是以香河这边还比较平静。 街上百姓一如既往,该干什么干什么,甚至好多人都不知道鞑子已经占了北京城。 王烁吩咐施大柱,客栈的费用该多少就给人家多少,不要欺负店主。 毕竟是乱世,人家做个生意也不容易。 大家出了客栈,施大柱去找来驮王烁回来的那辆马车,在上面垫了许多褥子,让王烁趴在上面。 宋献策带着大家一路往西,王烁就奇怪问他道:“咱们不是往南奔沧州吗,你怎么带着大家往西了?” 宋献策嘿嘿一笑道:“你是病人,只管养病,其他休要多问,山人自有主张。” 却原来,京杭运河北段,正是由通州路过香河西边。 昨天从王烁病房里出来,宋献策考虑王烁身上伤口过多,还是坐船沿运河一路南下合适。就找了大家来商量。 大家都忙着哨探敌情,防备清军,谁也没想走水路这事,经宋献策一提醒,这才想起来还可以走水路。 王烁伤还没好,当然是走水路合适了。宋献策当即去运河上,花重金买来条带篷大船,这样的船在那时称作舫,屋子上雕的有各色花纹,便称画舫了。 王烁的卫队里,过去有在黄河上划船捕鱼,做纤夫的,驾船没有问题。 这样,宋献策和鲁小钰、陈圆圆在船上陪着王烁,外加上李达带几个卫队士卒撑船,其余人骑马沿岸跟随。 这事当晚就定下来,只是瞒着王烁不说,他今日问起,宋献策才告诉他。 王烁倒忘记了,元明时期,国家的物资供给,完全得靠着京杭大运河从南方运到北京,此时大运河北京到黄河这一段应该是可以通行的。 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不能骑马,坐船虽然慢些,总比让他趴在马车上舒服多了。 他不由拍宋献策马屁道:“军事师就是军师,想个主意就比别人高明。佩服啊,佩服。” 他现在是病人,而且是瞒着大家跑北京抢女人才负的伤,让大家一起替他操心受累,担惊受怕,心里过意不去,现在看着谁都拼命讨好。 知道的他是大将军,这帮人的头;不知道的准以为他是这帮人的手下呢。 宋献策知道他是拍自己马屁,也乐的受用,捻髥一笑道:“那是自然。山人没有两下子,不上通天文,下晓地理,中明阴阳,岂能做的军师,与人出谋划策?” 身后鲁小钰就撇嘴道:“吹吧你就。就那么条破船,人家要五百俩银子,你竟然连还价都不知道,要不是有我在,你得多花多少冤枉钱?还军师呢,还好意思说上通天文,下通地理呢,连一条船多少钱都不知道!” 宋献策待要分辨,忽然就想起一事,对王烁道:“那船可是花我的银子买的,你需还我本钱。” 王烁一拨愣脑袋道:“我没钱,钱都在我老婆那,要不出来。” 宋献策就急了道:“须知我攒些银钱很不容易,你怎可赖账不还?” 王烁一脸认真样子道:“我真没钱。要不你把那船再卖了吧,咱们还走旱路。” 宋献策气的直晃脑袋道:“鲁小钰说没钱倒还说的过去,你堂堂大将军竟也要赖账,你们,你们这都什么人啊你们?” 李岩安慰宋献策道:“大将军和你开玩笑呢,他怎会欠你这点银两?” 王烁装出一副诚恳样子道:“我是真没钱。要不李公子你有钱,你先替我将军师的钱还了,等我有钱了再还你?” 鲁小钰对王烁道:“宋军师还欠我三百两银子呢,等他还了我,你再还他便是。” 宋献策一愣问道:“我何时欠你钱了?” 鲁小钰道:“你原来打算五百两银子买那船对不对?” 宋献策道:“这个原是有的。” 鲁小钰接着道:“我给你二百两银子就买下来了,对不对?” 宋献策道:“是,这还得说你们女子有办法。” 鲁小钰道:“这不就结了。你原先是拿出五百两,买了船就花没了。现在你手里还有三百两,这三百两如何来的?是我从船主那里要来给你的,这三百两当然应该是我的对不对?我的银子在你手里拿着,你岂不是欠我三百两?” 宋献策琢磨半天,对呀,这三百两还真是鲁小钰的。可是,我那五百两哪去了? 鲁小钰道:“你那五百两不是买船了么?” 宋献策点头道:“言之有理。”一琢磨又道,“不对!合着我花钱买船,你一文钱没花。到了归齐船也归你了,你还挣了一百两!这,这天下哪有这样算账的道理?” 众人不由哈哈大笑,唯独陈圆圆笑的勉强。 王烁看陈圆圆一副心事重重道的样子,却猜不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兴许,是刚才自己提起老婆两个字,她心里吃醋了? 守着大家又不好和她单独说话,只能等自己伤好了,再设法和她把事情说开了。 太子跑掉了,王烁又负了伤,这一次算是折大本了。宋献策也是怕大家心情受影响,故意和鲁小钰逗几句嘴,调剂一下沉闷的气氛。 世道不太平,富人商贾出门,往往多带人手以保卫太平,是以明末标行盛行。 王烁一行人带着几十壮汉,手持兵刃沿途护送,倒也不显扎眼。 大家都脱掉铠甲,换上便衣,来到运河边上。 李达招呼卫队将王烁抬到船上,自己挑几个船使得好的帮手上船,待宋献策和鲁小钰、陈圆圆也上来,便扯起风帆,一路向南。 其余人等由李岩,红娘子两口子带着,沿着河岸,跟着那船骑马前行。 一路顺水顺风,船行飞快,岸上众人须策马小跑方能跟上。 运河是历代南北交通要道,即便是这战乱之年,亦有不少船舶行驶其中,更有京师附近向南逃避战乱人家,一路向南而去,北上船只却了了无几。 鲁小钰出生西北,即便跟父亲来中原,也多是骑马,很少坐船。此刻觉得新鲜,跑到船头去看风景。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111.王烁怂恿圆圆放脚小钰感悟愧对梁敏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大家坐船进入运河,不仅鲁小钰觉得新鲜,王烁也从没有坐过这种带着屋子的画舫,也想出去看看,但浑身是伤动弹不得,此刻只能趴在画舫里了。 陈圆圆是苏州人,自幼就坐船,并不稀奇。 前年她自南方被田畹掳来时,也是自这运河进京的,想来倒有许多伤心。 自香河出发,她听宋献策说要走运河,便是想起了这伤心事,是以听大家闹笑话,她笑的勉强,倒不是王烁想的那般,因为他有老婆。 明代成功男人,哪个又不是三妻四妾? 她在画舫里守着王烁,给他端茶倒水喂药,盼着他早日好起来。 宋献策有许多事情需要思考,也懒得去看外面,在舫里坐着闭目养神。 这船颇大,画舫里几案椅子俱全,容十几个人没有问题。 王烁趴在中间,身下垫了几层褥子。宋献策在靠近船头窗下,搬把椅子坐着。陈圆圆拿了个蒲团坐在王烁身边。舫里依旧显得空旷,并不拥挤。 为能看到王烁,随时准备照应他,陈圆圆是坐在他前方的。坐的低,一双尖尖小脚不时从裙下露出来。 王烁就是再入乡随俗,也受不了自己的女人是小脚。 他问陈圆圆道:“圆圆,裹脚疼么?” 陈圆圆下意识的看一眼自己的脚,发现露在了裙外,连忙将脚缩回去。 那个时代,对女人来讲,露出自己的脚也是一种不文明的行为。 她回答王烁道:“始初时疼,目下早已不疼了。”心中却奇怪,王烁好好的问她的脚做什么? 在苏州 ------------ 分节阅读 138 时,许多男人是喜欢她的这对小脚的,特别是她曾经喜欢过的那个男人,简直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 她也曾为自己有这么一双荷苞尖尖脚而自豪过,虽然,在当初裹它时,是付出了巨大的痛苦。 难道,王烁也与那位公子一般,有喜欢小脚的癖好? 只听王烁说道:“其实,这女人裹脚,就是为了满足男人那点特殊癖好,这对女人来说,是极端不公平的。” 陈圆圆心中一愣,听口气,他好像不是喜欢女人裹脚。 果然,只听王烁说道:“在咱们西北,是男女平等的。女人和男人一样,可以出来从事力所能及的工作,可以挣钱养活自己。比如鲁小钰,她在我们总部医院里做护士长,挣的工资足可以养活自己。” 鲁小钰在舫外接口道:“我哪里有你的夫人们厉害?阿衣古丽是医院的院长,梁夫人更厉害,整个西北都是她管着,临时政府执政!” 王烁本来想以后慢慢对陈圆圆解释自己夫人的事,既然鲁小钰提出来,他也不好回避。 当下说道:“对,不仅她们,还有好多女子,她们在我们各个部门工作,自己挣工资养活自己。所以,在西北,女人和男人一样,有自己的尊严和地位,完全不需要依靠男人,更不需要裹脚来取悦男人。” 这个道理,对陈圆圆来说,是过于新鲜了,她无法理解。 不要说她无法理解,就是坐在一边的宋献策也无法理解。在他的思维体系里,这完全就是要打乱现有道德理念的叛逆行为。 宋献策一直闭着眼睛,此刻却睁开眼来接口道:“照你如此说来,那男女都混在一起,这男女大防岂不毫无用处?这成何体统?” 王烁振振有词道:“这男女大防本来就是胡扯。男女在一起,除了那关系,就不可以有其他关系,就不可以说话了?说一句话天就塌了? 只要彼此心中纯洁,在一起有何不可?鲁小钰天天在医院里医治伤兵,伤兵可都是男人。 即便在这里,没有鲁小钰,闯王的后军又将有多少士卒会白白死掉?那你见鲁小钰又怎么了?她不一样好好的?” 鲁小钰在船头上呆的没意思。这大平原哪里都一样,除了田地就是树木,她很快就厌倦了。 听王烁提到她,就进门来道:“你们说话,干嘛要总是提我,我招你们了?” 王烁笑道:“咱们军师说男女大防呢,你正好好生学学。” 鲁小钰道:“军师不是我们那里的人,如何晓得我们那里的好处?等到了兰州,让他去学校里好好听听梁敏姐姐讲课,他这老脑筋才能开窍。” 宋献策兀自不服道:“这男女大防都不要,如何保证世道安宁?那心怀龌龊之徒,虽严加防范都防不胜防,一旦所有规矩作废,岂不天下大乱?” 鲁小钰撇嘴道:“你心里龌龊,才会想别人也与你一般龌龊。我给后军的弟兄们治伤,你见哪个龌龊了,哪个对我非礼了?” 这倒是,宋献策亲眼看着,士卒们对鲁小钰只有感激。但他宋献策自认一代名士,又怎么龌龊了? 鲁小钰道:“你既然不龌龊,就不要把别人想龌龊了。我们有法律约束非法之徒,有道德教化百姓。 百姓不是官老爷们想象的傻子,他们也知道善恶,知道如何做人才会让别人尊重,这就叫人人平等。这些你都不懂得,等回去好好学习去吧。” 宋献策脸红脖子粗,却是半天没想出反驳的理由。论嘴皮子,他可比鲁小钰差远了。 终于有了粉丝,王烁就拍鲁小钰马屁道:“咱们小钰这理论水平真是不得了,连军师也甘拜下风了。” 鲁小钰瞪他一眼道:“我懂得什么,这都是梁敏姐姐教的。梁敏姐姐虽然没上过学堂,可是论学识,你们谁也不行,你军师也不行。” 她一个劲提梁敏,自然是看着王烁另有新欢,心中替梁敏打抱不平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将来也要嫁给这个男人,这样,是不是对不起梁敏姐姐? 想到这里,不由心中滚过一阵难过,愣愣的不说话了。 她已经初步具备了人人平等的思想,对一夫多妻这事就感觉有些不对头了。 既然人人平等,那梁敏姐姐也不希望别人分享她的丈夫啊。 王烁挥下手道:“话扯远了。我只是想让圆圆明白,这裹脚是男人摧残女人的陋习,趁你年轻,赶紧把脚放了,没准骨头还能长回来。” 陈圆圆终于明白王烁的意思了,他不喜欢小脚。可是,自己放了脚,那像个什么样子?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112.思想解放过了头 皇上不急太监急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陈圆圆知书识礼,不会像鲁小钰那般没规矩,连大将军和军师都不放在眼里。 既然人家不喜欢小脚,自己只好随他。 可是,放了脚,自己这鞋恐怕就穿不上了,又没有其他鞋子,难不成要光着脚?这成何体统! 陈圆圆只好道:“奴家没有合适的鞋子,待船路过市镇,去买来合适鞋子再放吧?” 王烁却是一会都忍受不了她裹着脚,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再说,弄那一堆裹脚布硬生生把脚缠变形,得有多疼啊! 他看鲁小钰道:“小钰,你和圆圆身量差不多,有多的鞋子,先借圆圆穿一下。” 这回鲁小钰听话,去包袱里拿来鞋子,给陈圆圆道:“他就这一句话对,缠脚很受罪,咱们可不能为男人喜欢就这么委屈自己。” 陈圆圆还是不能明白这些道理,只是明白王烁不喜欢她缠脚。 既然不喜欢,她就放开吧。可是,有男人在屋里,她怎好意思脱鞋,露出脚来? 王烁看明白了,却故意要打破这些令人无法忍受的古代规矩。 穿越以来,他少看了多少美胸****啊,亏死了! 当下说道:“女人不能守着男人露脚露腿,这也不对。这大热天的,难道要把自己憋死吗? 手臂、脖颈、大腿,都可以露出来嘛,可以穿短裤、背心。总之,男人能做的,女人也一样应该能做才对。 我考证过,在唐代,女人就没有这么受委屈,可以露到胸的。都是后来这些假儒学,假夫子,禁锢大家的思想,才把女人折麽成如此模样!” 这思想过于先进了,连鲁小钰都接受不了了,瞪他一眼道:“出去,圆圆要换鞋!”忽而想起来,王烁动弹不了,就恼道:“身为大将军,越说越发疯了,这种下流话也说的出口!” 王烁不服气道:“我如何下流了?我如果不去改这些规矩,你如何敢如此对我说话,那岂不是冒犯我大将军了?那咱们哪里可以这么随便的不分大小,坐在屋里说话?这多自在。所以嘛,不合理的规矩,必须改!” 宋献策知道和王烁这无赖将军讲不出道理,一甩袖子站起身道:“大将军伤还没好,净说疯话呢。小钰你给他看看,是不是哪里又不对劲了,我去船头透口气。”说罢直接出舫去船头了。 鲁小钰目送宋献策出去,忍住笑道:“叫你胡说八道,这回连军师都得罪了。军师这下是真生气了。” 王烁不由摇头叹道:“上千年的封建禁锢啊,要打破竟是如此难!” 鲁小钰正搬了椅子,让陈圆圆坐下来,在王烁身后给她解裹脚布,闻言数落他道:“说你粗俗呢,梁敏姐姐却说,她的学问都是你教的,我却不信。怎么看你怎么透着一股流氓之气。 你虽也生的风流倜傥,却没有人家真正名家士子那般气质。等哪天咱们打到江南,有功夫你也好好学学人家那些公子,那才叫真名士。” 王烁天生就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这辈子他也学不会那些假斯文,要不然在现代他老是吃不开,升不上去呢。 听鲁小钰如此说就恼道:“少跟我提那些假斯文。大丈夫活于世上,当以保一方安宁,解民倒悬为己任,岂可学那些没有用的假道行?” 鲁小钰分辨道:“我这是为你好。你好赖也是一方诸侯,将来还要进军中原,称雄天下。 你总不会希望将来在史书上留下污点吧?像刘邦那样,让人家说是粗蛮天子,到时你恐怕接受不了。那时你贵为天子了,这天子震怒,又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了。”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斗嘴,鲁小钰也习惯了不和他讲礼貌,就跟当年跟她爹出来一般,动不动就教训鲁胤昌,要不鲁胤昌不愿领她出来呢。 王烁本来就不喜欢讲礼貌,这样说话他反而舒服,和鲁小钰聊的来。 也就是鲁小钰,别人还真没有敢如此教训他的。 当下王烁反驳道:“刘邦有什么不好?那是自然本性。我觉得比李世民、赵匡胤那些假道学好多了。 不过,我不会当天子,这天下是百姓的。等有一天太平了,我就不再当什么大将军,带着你们,云游天下,那岂不更好?” 鲁小钰就叹一声道:“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三句话不离本行。” 接着就道:“就算你不当天子,那现在你总该注意形象吧?你也整天发愁你没有人才,就你这副松垮样子,不讲礼貌,胡说八道,连宋军师都受不了,那些有名之士,如何看的上你,愿意来保你?” 王烁点头道:“这还真是个问题。”随即就问道,“那以你之见,我当如何?” 鲁小钰道:“我曾跟随爹爹到过江南,有幸见过一位公子。 那公子和我爹爹有交往,一同吃饭。人家是复社四公子之一,在江南很有名气,也很有学问。 你看人家,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出口成章,论必举古人明理,言必恭谨谨慎。 我爹跟人家一比,就是个土狍子。你若能与那公子一般,岂愁没有名士相随?” 王烁让她说的心中暗恼,忍不住讥笑道:“你爹是给你介绍夫君吧?” 不料这下倒让他蒙对了。 鲁小钰眼高于顶,眼看过了及荆的年龄,却一直没有看上的夫婿。 鲁胤昌为这个急的上蹿下跳,就是奈何不了他这宝贝闺女,只好带着她到处游走,结交天下名士,以图让这女儿能找到心上人,高高兴兴的嫁出去。 这下让王烁戳到痛处,鲁小钰恼道:“是又怎样?我爹脑袋发热,人家风流倜傥的公子,如何看的上土狍子的女儿?”明显是一副被心上人甩了的口气。 王烁哈哈大笑,原来你也有让人瞧不起的时候,这下报仇了。然后眼珠一转问道:“那公子叫什么?” 鲁小钰顺口道:“叫冒襄,很有学问的。将来你可留意,说不准能帮你打天下呢。” 王烁乐了,原来是冒僻疆。这人他在现代的书里读到过,多少有些印象。 这位冒先生的风流韵事,在明代可谓前无古人了,学问倒不见得。 他需要的,是宋献策、李岩这样的实际学问,冒僻疆的那些填词哄女人的学问,他看不上。 倒是听说这人在清代不肯出仕为官,颇有些民族气节,这一点还凑合,也就凑合而已。 听鲁小钰口气,她是对那位冒襄动心了,可惜,人家看不上她这土狍子土司的女儿。 当下忍住笑,心里发坏,故意做出凶狠样子道: “嗯,冒襄,这名字我记下了。将来老子打到江南,先把这人抓来杀了!竟敢看不上咱们鲁小钰姑娘,这不找死吗?” 他以为鲁小钰会和他急,骂他武夫一个。 万没料到,急的不是鲁小钰,而是陈圆圆。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113.圆圆仗义求赦免 王烁信口乱历史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说到要杀冒襄,鲁小钰没急,陈圆圆急了。 这也怪王烁在现代时的不学无术,看书走马观花,不求甚解。 他不知道,陈圆圆从十来岁出道,到现在,唯一爱过的男人,正是冒僻疆。 若不是冒僻疆爽约,她又怎会被田畹弄到京师来? 王烁勇 ------------ 分节阅读 139 猛过人,手下有二十万雄狮。如今大明被李自成灭掉,天下无主。说不定王烁有一天真的会成为一统天下的新天子。那时,他要杀冒僻疆可容易的很。 想到这些,陈圆圆不禁从椅子上下来,顾不得自己光着脚不礼貌了,跪倒在地,对王烁道:“妾求大将军不要杀他,他真不是有意得罪小钰姑娘。” 王烁大吃一惊,费劲回头问道:“你认识冒僻疆?” 鲁小钰只说冒襄,并未提他的字,也不由奇怪道:“你如何知道他叫冒僻疆?” 陈圆圆道:“妾不怕大将军怪罪,妾与他一直要好,只是被田大人强逼来京城,才与他分离。 妾自知罪大,只求大将军放过冒公子,大将军如何处置妾,妾随大将军意。” 这下变起萧蔷,轮到王烁心里泛酸了。 人家陈圆圆不爱吴三桂是真的,可也不见得就爱他,人家原来爱的是冒辟疆。 好一会儿,王烁才从醋坛子里回过神来道:“我是逗小钰玩呢,你不必紧张,起来吧。咱们西北没有见我下跪这规矩。” 陈圆圆却不相信。一方诸侯,那是言出九鼎的,真要有一天他占领江南,那冒僻疆又不会巴结,他心里记着这个结,定会杀他。 她怎会知道这大将军与别人不一样?人家诸侯王爷是言出九鼎,她的这位大将军却是说话着调的不多。 陈圆圆不相信王烁,依旧跪着说道:“冒公子是难得的好人。虽家中殷富,却从未瞧不起我等歌伎,待我等如同姊妹。是以妾求大将军莫要记得他,与他为难才好。” 这下,王烁与鲁小钰斗嘴的兴趣全无了。 他认真道:“你误会了,我当真是与小钰玩笑。 再说,西北是讲究律法的地方,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想杀谁就杀谁。即便是我,也须遵守律法。 按照律法,我没有权力判人死刑的,这是法官的权力。所以,我即便想杀他,他不犯法,我也没有权力杀他。 即便他犯了该死的罪责,我还是没有权力杀他。只有主管他案子的法官,才有判决他罪名的权力。你明白了吗?” 他说的这些跟绕口令一般,陈圆圆如何听的明白?再说,这都是古代从来没有的东西,陈圆圆又没亲历过,就更整不明白了。 她摇摇头,一脸茫然。 王烁无奈叹息一声,这时心中的阴影面积估计无穷大。但他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还没有卑鄙龌龊到极点。 当下,他对陈圆圆耐心解释道:“我现在知道,你爱冒僻疆,并不爱我。虽然我很喜欢你,可是,我也不能违背你的意愿。这在我们那里,也算违法。 这样吧,你先随我们回去,去学校里学习一段时间,你就会明白我刚才说的,并不是骗你。 等以后有机会,我会派人把你送回江南,与你的冒公子团聚,你看如何?” 这几句话陈圆圆听明白了,却立刻辩解道:“大将军误会奴家了。自跟随田大人来京,奴家和冒公子已经算是彻底了结了。 这天下,只有大将军才肯冒死救奴家,奴家心里也只有大将军一人。 为冒公子求情,只是出于奴家义气,非有他故。 圆圆一生最佩服仗义疏财之英雄,冒公子曾为奴家仗义,奴家仗义还回,当真别无他故,求大将军明察。” 王烁听了个稀里糊涂,但明末崇尚义气的风俗他倒多少知道,这从《水浒》一类小说的描写里也看的出来。 看来,陈圆圆也是个义气女子,以往大概受了冒僻疆的恩惠,今日便要以此相报,故而为他求情。 当下还是不怎么放心,又问道:“你果真心里没有冒公子了?”他怕陈圆圆慑于他的权势说假话,就又解释道,“你不必勉强撒谎,我王烁就是再坏,也不会做棒打鸳鸯的事情。如若你真心喜欢冒公子,但说无妨。我会履行诺言,设法让你们相会的。” 陈圆圆坚决摇头道:“天下只有大将军不会爽约,我也心里只有大将军,请大将军明鉴!” 王烁乐了,看来自己的魅力还是比那冒公子大。忽而又奇怪道:“冒僻疆不是喜欢董小宛吗?” 陈圆圆闻言惊道:“大将军如何知道他喜欢宛儿?” 王烁顺口答道:“这个大家都知道啊,他和董小宛私定终身,相约厮守一辈子啊。” 王烁说的这些,当然是他在现代没事看闲书知道的。他却没搞清楚时间顺序,也没注意到冒僻疆在与董小宛之前,是和陈圆圆在一起的。陈圆圆被掳进京之后,冒僻疆才和董小宛在一起。 这时间顺序一乱,陈圆圆听罢岂能不伤心? 她和董小宛是最要好的朋友,当初她痴心等着冒僻疆来娶她,董小宛还劝她说,天下男人没有一个能靠得住,劝她不要痴心妄想。 却原来,冒僻疆不来见她,是因为宛儿自己看上了冒公子,暗中做了手脚! 这下就全让王烁搞乱了。 王烁没有古代人那些女人须专一一类的思想,也不会在乎陈圆圆的过去。 只要这女子现在喜欢的是他,他就满意了。 只是看陈圆圆的脸色,他也猜出自己最后的话有毛病,大概不自觉把历史上发生和没发生的事情都给搅和到一起去了。 他怕露馅,不敢再往下胡说了。加之身上有伤,疲累的快,鲁小钰再追问他如何知晓这么多江南的事情,他懒得回答,双眼一闭,呼呼的会周公去了,气的鲁小钰干瞪眼,没有任何办法。 中午的时候,沿途没有遇到集镇。大家吃些自带的干粮,休息一会,然后继续赶路。到这日傍晚,船便抵达天津卫。 天津卫北边,就是现在的北辰区,是朝廷存放物资的仓库。 朝廷由南方通过运河运来的粮食、银两、丝绣、盐等等,都要在这些仓库里聚集,点数,然后根据需要,通过北运河送往京师。 王烁听说这里是朝廷仓库,就下令停船,他要把这些仓库都烧掉。 既然他们无法把这些物资带走,就是都烧了也不能留给多尔衮。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114.天津卫逛大悲禅院李公子原来怕婆子 船路过天津北边敖仓,王烁就打算把敖仓中的物资全烧掉,以免便宜多尔衮。 他却不知道,明末连年征战,物资入不敷出,本就积累甚少。崇祯一死,敖仓内的物资也被各方军队抢劫一空,只剩了些巨大的圆形仓库,孤零零的座落在运河东岸,连一个看管的士卒都不见。 大家领了王烁的命令,停了船,带了引火之物风风火火上岸,看到的,却是空空如野的敖仓。 大家不由相对一笑,这倒省的费劲了。 然后众人又风风火火,重新上船的上船,上马的上马,继续赶路。 宋献策上得船来,将敖仓的情况告诉王烁,王烁却皱着眉许久不言语。 北京已经没有积蓄,天津仓库里也没有。那么,多尔衮是通过什么办法弄到给养,将战争维持下去的呢? 从辽东往中原运?这种赔本的买卖,打死多尔衮他都不会干!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获得了李自成从北京运走的物资。 那么就是说,李自成肯定是在真定一带和多尔衮开战了,而且是大败,连给养物资都扔了。 夏粮已经收获,李自成搜刮了不少。如果这些粮食都被多尔衮夺去,满清支撑到秋收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宋献策听了王烁的分析,忍不住点头道:“应该是这样。大顺陛下军队不多,又要保护辎重,定然不能兼顾。多尔衮进兵很快,辎重恐怕是保不住,送与满清了。” 说罢就夸王烁道:“大将军不发烧的时候,头脑还是很好用的。” 王烁知道宋献策是怪他在船上说的那些过于开放的话题,就挥手道:“切!我根本就没发烧。前面说的也是正事。” 宋献策怕他再胡说八道,连忙说些别的,将话岔开去。 陈圆圆在一旁听着,差一点就笑出声来,连忙假装咳嗽遮盖过去。 她见过许多高官,甚至见过皇上,这些人无论哪一个都是一本正经的高高在上。 唯独这位大将军,完全就是一个另类。 不许别人给他行礼,不许尊着他,得像互相平等的朋友一般说话,甚至让鲁小钰教训着他才高兴。越尊他,他反而越不愿意搭理你。 难道,这就是他说的人人平等?这样子大家倒是互相之间相处的异常轻松,就连她这个刚和他们认识不久的人,也觉得没了高低之分,大家在一起很愉快。 也许,她真的就要面对一个她从没有见识过的,新的世界了。 想到王烁在西北还有两位夫人,这船上的鲁小钰,估计也是他的未来夫人。自己算是排第几呢?当然是排在她们后面了。 她们能够接受她,容纳她吗?但愿也如在这船上的人一般,大家能够友爱相处吧? 船又往前走了一段,天还没黑,就到了三岔口。船从这里就要拐入南运河,向西走了。 三岔口是南运河与北运河的交汇处,北运河从京师向南而来,南运河从河南孟州过馆陶、临清、德州、沧州一路向西,到这里和北运河交汇,一起流入海河,故而,此地称三岔口。 北运河在明末是交通要道,一路畅通的。南运河是宋代通往北宋京城卞粱的要道,历经金、元两代,都城都不在西边,输浚的就不是那么频繁。 山东一直到馆陶这段,因为水大还没有问题,进入河南,就很难说了。 赶上雨季水大,船过得去。若是赶上旱季,有些地方船过不去,就得顾纤夫来拉拽。 这还是在明末,到了现代,估计汽车也拉不过去了。 三岔口紧挨着天津卫城,卫城里还有明军把守,城门却还开着。 天津在明代是三卫,还有主城边上的左卫和右卫,基本挨在一起,后来到清代才三卫合并,统称天津卫了。 清军还没打过来,大家将船停在三岔口东边的码头上,准备在这里过夜,明日一早沿南运河南下去沧州。 李岩两口子也带领大队到了岸边,找好了大家休息的客栈。 大家下得马来,有愿意进城光逛的,李岩吩咐不许惹事,五人一组,不许单独行动,关城门前必须赶回来。 那时的天津卫很小,就是现在城厢那东西南北四条马路圈起来的地方,马路就是原先的城墙,城墙外面倒是比城里热闹,酒肆客栈俱全。 李岩两口子带上几个女兵,顾走舸过了海河,到码头上,大家打了招呼。 红娘子信佛,听说东边有个大悲禅院很有名,便想过去看看。鲁小钰好热闹,当然也要跟着。 陈圆圆不想抛头露面,鲁小钰却非要拉她去。红娘子有李岩陪着,落得她一个人不自在。 陈圆圆怕招惹是非,鲁小钰就笑了道:“咱们这里面,净是些武林高手,咱们不惹是非就不错了,还怕别人招惹咱,谁敢啊?” 陈圆圆还是不想去,鲁小钰虎起脸问道:“去还是不去?” 这小霸王连王烁都怕她,陈圆圆又哪里敢说不去?只好收拾了跟着她。 红娘子要去,李岩也不敢说不去。这位也是怕婆子的主,要不到现在他也不敢纳妾呢。 宋献策不去。他一个糟老头子,原本就不愿意凑热闹,加之如今离开保了多年的闯王,虽说是被迫,心里也不会好受,更没心情出去瞎逛。 王烁在船上,有李达几个武将看着,大家也不担心。 即便有武术高手过来,李达他们打不过,他们手里那左轮手枪,也不是人的身体可以对抗的。 一行人闹闹哄哄的向大悲禅院去了。王烁负伤后总是感觉疲累,趴在舫里睡觉。宋献策还是坐着椅子闭目养神。 李达他们怕吵着舫里二人,都在船尾坐着,尽量不弄出动静。 过不久,就听的李达在船尾呼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只听船头方向有个人弱弱问道:“爷往西去吗,能否捎在下一段?” 那人说话文绉绉的,带着陕西口音。 接着便听他解释道:“刚才听各位说话,大都是陕西口音。在下也是陕西人啊,在此遭了难,求各位爷可怜可怜吧。” 天已经黑下来,大家互相看不出对方模样。 舫内的宋献策却突然睁 ------------ 分节阅读 140 开眼睛,站起身,走出船舫。 来的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让大顺军师在船里坐不住了? 115.兴亡都是百姓苦 后军儿郎皆英雄 宋献策出船舱,站在船头问不远处那人道:“你可是后军参军廉季?” 那人闻言大惊,转身就跑。 宋献策喊道:“别跑,我是宋献策啊!” 那人住下脚步,转回身来仔细分辩,然后向前几步道:“果然是军师!军师如何在此啊?” 宋献策看看周围,周围也有几艘船泊在附近黑影里,船舱中透出光影。 他对那人道:“此处不便讲话,进舫来讲。” 廉季上船,随宋献策进的画舫,王烁听的声音,也已经醒来。 他对廉季这人也有印象,此时,烛光下,但见他衣衫褴褛,宛如乞丐一般。 廉季也还认得王烁,当下见了问道:“王将军也负伤了?你们怎么不向西去,来这里了?” 宋献策让他先坐下,拿出干粮来让他吃些,又给他倒一碗水。 廉季饿坏了,顾不得讲究,狼吞虎咽将干粮吃下去,那碗水也喝光了。 宋献策道:“你先垫垫,待会他们买饭食来,咱们一起吃。” 廉季连声答应着。 宋献策这才问他道:“你如何到这里来了?” 廉季眼中滚下泪来道:“后军在沙河让鞑子骑军给杀光了,一万多弟兄啊,尸横遍野啊!”说到这里便哽咽住了。 过一会,见他稳定了情绪,宋献策才道:“慢慢讲,不要着急。” 廉季讲了定州和真定战役的经过,然后说道:“我死里逃生,心灰意冷,不愿跟着陛下了。想来天津投靠朋友,不料没有找到。就想着在此等待西去的船只,有老乡,可以捎我一程,回陕西老家。” 宋献策问道:“为何不愿跟着陛下干了?” 廉季苦笑道:“军师你不也逃了么?陛下蛮干的秉性未改,咱们陕西军,还有你们跟着陛下的那些河南军,早晚会死的连个种也剩不下! 想当初,陕豫儿郎,意气风发,跟着陛下,只为给天下百姓打出一条活路来。 想不到,陛下一意孤行,民心丧尽,众叛亲离。连河北的百姓都仇视咱们,咱们还打个什么劲呀? 谷可成将军临死,还对手下儿郎大喊,你们一定要回家,回家啊! 他为他的弟兄们挡住敌人,就是要儿郎们保住性命,回自己的老家啊! 可是,大家都把性命留在了那片大平原上,再也回不了家了!”说罢,失声痛哭。 许久,舫里只闻廉季呜呜的哭泣声,再无其他动静。 待廉季止住哭声,王烁问道:“闯王退回山西,辎重都带上了吗?” 廉季道:“陛下急于撤离,辎重都在大军之后,没有跟上来。钱粮,还有陛下宫中收罗的妇女,刚出北京城,没走多远,就被敌军追上,尽数掳去,根本就没到真定大营。” 果然如此。崇祯积蓄起财物,养活了李自成和满清,李自成抢掠了财物,最后也白白送给了多尔衮。 而这些财物,是中原百姓流尽血汗才创造出来的,却变做了军阀混战的资本。 王烁不由感叹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待老子有一天打回来,我要让这些人加倍偿还他们的罪过,给百姓做一辈子奴隶!” 廉季吃惊的看着王烁。 宋献策道:“这位,原先你只知道他是左果毅将军,现在可以实话告诉你了,他就是西北那个锦马超,守土大将军。” 随后说道:“大将军心怀仁义,爱民如子。我与李岩将军已经决定跟随大将军了,你也跟着大将军干吧。” 廉季从椅子上站起身,接着跪在地上道:“早闻大将军在西北得万民爱戴,土地法,选举令,让陇中百姓过上了好日子。廉季这回回家,就是要去投大将军啊,求大将军收留!” 王烁微笑道:“起来。你来投我,我求之不得。咱们西北早就不兴下跪这些旧规矩了,讲究人人平等,你快起来。” 廉季起身道:“永平水淹敌军之后,后军儿郎,有许多已经猜出你是大将军了。他们说,能如此用兵如神的,除了西北守土大将军,天下不会有第二个人。”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② . c o m 宋献策板起脸问道:“大家果真是如此说的?” 廉季道:“果真如此。大家道,大将军破西宁,拒贺锦,收辛思忠,臣党守素,哪一仗都打的巧妙,四两拨千斤。除了大将军,谁还有这个能力?陛下打过这么一个漂亮仗吗? 况且,永平城下,一千骑军杀败一万敌军,除却大将军,又有谁有此万夫莫当之勇?” 宋献策不耐烦道:“好了,好了。水淹敌军是我的计策,怎么也划到他那里去了?难道我宋献策就是废物一个吗?” 接着就埋怨王烁道:“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你这名声一大,什么好事都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了!这要将来史官写史,岂不是埋没了宋某人的名头?” 王烁摇头笑道:“你怎么什么也斤斤计较?好,这功劳就算是你的成了吧,不用这么急赤白咧的了吧?” 宋献策正色道:“什么叫就算是我的?是就是我的!”嘱咐王烁道,“你记着啊,将来写史的时候,写到这里,这功劳是我的。” 王烁却脸色严肃,没理宋献策的玩笑话,问廉季道:“后军那些弟兄,还有多少活着的?” 廉季道:“连死带伤,加上逃跑的,不到三千人了。” 王烁沉默许久方道:“都是些好样的小伙子!你跟我回西北以后,就负责找到他们。那些战死的,和在永平战死的弟兄一样,享受我西北兵役法的规定,对家属予以抚恤。” 宋献策道:“这个回去再说。你现在赶紧睡觉,养足精神,休要想这许多!” 原来他插科打诨,就是不想让廉季再说下去,影响到王烁的情绪。 天津北京近在咫尺,满清军队说话就能赶到这里。王烁伤不快快好起来,如何能迅速摆脱敌军,赶回西北? 他要王烁休息,把廉季叫到舫外,吩咐李达,找身衣服给廉季换上,带他到船后休息。 王烁让廉季这一折腾,果真就睡不着了。李自成、多尔衮,山海关、永平御敌,所有的事情就都从脑子里冒出来。 他必须尽快回到西北,组织大军,抵抗满清,消弭这场即将发生的华夏民族之灾难! 116.圆圆歌喉助兴 王烁引火烧身 王烁正在仓里睡不着,李岩他们已经回来了。 李岩是个办事稳重的人,他也怕带着这么多人招出事来。 特别是那陈圆圆,美艳不可方物,一路吸引许多客商闲人的目光。再加上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鲁小钰,想不出事都难。 因此,他和红娘子商量,只在大悲禅院走马观花看一眼,立刻就往回走。 总算一路太平,又在禅院附近的饭馆里订许多酒菜,让小二用食盒担着,一路送到船上来。 李岩吩咐跟随的女兵,拿些酒菜回对岸找好的住处,和在那里休息的施大柱他们一起吃。 又招呼李达,拿了许多到船尾去,与撑船的弟兄们吃。 在船尾的廉季看到李岩夫妇,便过来相见。 听到后军几乎全军覆没,李岩也不禁唏嘘。 与廉季说过话,李岩便和几个女子一起进船舱里见王烁。 因为带的有家眷,廉季不好跟进去,又回船尾与李达等人在一起了。 李岩将剩余酒菜在舫里摆了两桌,一桌陈圆圆、鲁小钰和红娘子吃,一桌他和王烁、宋献策吃。 古代即便百姓逃难也得讲究男女分席,何况是他们? 王烁也让他俩扶起来,坐在桌前。 他此刻已经勉强可以坐起来,幸亏屁股上没有伤,否则坐也没法坐,只能一个姿势趴着了。但酒是不敢让他喝,只能跟着吃些菜。 三个人说起廉季,谈到后军在永平英勇奋战,挡住二十万清军的情景,不免为后军将士的命运感慨。 宋献策和李岩一边说话,一边一盅一盅的喝开了小酒,看的王烁直咽唾沫。 他终于忍不住,指着那酒壶问道:“你们不能只顾自己痛快啊,我能不能也陪着你们少来点?” 宋献策嘿嘿一笑道:“这个你别问我们,问小钰姑娘。”说罢指了指鲁小钰。 王烁一脸黑线,嘟囔道:“那还不如不问。” 陈圆圆见大家说起后军将士,心情沉闷,又见王烁不能喝酒,就想法缓解他肚里的馋虫,缓声说道:“奴家在江南时学得许多小调,今日唱来与大家解乏,如何?” 宋献策拍手道:“久闻陈姑娘乃苏州戈阳腔第一人,在下早有此意,只是不敢造次。如此我等有耳福了,在下先谢姑娘了。” 陈圆圆道:“军师夸奖了,只是没有乐器伴音,只能清唱了。” 宋献策道:“清唱最好,陈姑娘的嗓音那可是有名的。” 王烁就看他问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宋献策借着酒意道:“我也算的名士,岂有不知陈姑娘名声之理?只是你才什么也不知道!”说罢又小声咕哝道,“真不知道陈姑娘是如何看上你这武夫的。” 王烁不以为杵,哈哈笑道:“自古鲜花爱往牛粪上插,你管得着吗?” 鲁小钰怒道:“听你们胡说八道还是听陈姐姐清唱?” 众人不敢说话,一起静下来,听陈圆圆唱曲。 陈圆圆清清嗓子道:“这是江南一位公子写与我的姐妹的。那公子与我这姐妹相好,却因家妻娘家势大,不敢娶她,故写此词,送与我那姐妹,我因此词唱来婉转动听,所以喜欢。今日唱来,与诸位共赏。” 说罢唱道: 凭栏看,秋风秋雨伴秋寒。二九相对,倾首言欢。望眼目穿,十日恰如千年!语惊雷起,从此斩断,悲凉歌罢余空筵。 姻纸一片,三万衷语不能言。空怀了寂,呜呼心寒!雨愁云惨,抱恨醉独眠。梦醒仰天叹,声荡迷烟远。 那陈圆圆歌喉果然不凡,一曲无甚意义的词,在她嘴里,竟然唱的曲折婉转,百转愁肠,加之其脆丽嗓音,于无声处似有声,众人听了,不由悚然动容。 曲罢,宋献策由衷夸道:“名不虚传也。一首平平诗词,让姑娘唱的余音不散,大有绕梁三日之味,于平淡中见神奇,陈姑娘不愧大家之名也。” 陈圆圆欠身谢道:“军师夸奖,小女子献丑了。”随即说道,“这算作开场白罢。奴家知道诸位都是心怀大志,欲拯天下黎庶于水火,心中甚是佩服,再唱一曲正曲,以壮形色。” 说罢拿起桌上筷子,击碗成调,唱了一出评弹《岳母刺字》。 先前唱的,是曲折婉转之调,大家即便听不懂她唱的什么,也觉甚是好听。 这回唱的,却是抑扬顿挫、慷慨激昂,估计是岳母激励儿子奋勇杀敌,保卫国家的话语,大家却听不明白了。 于是陈圆圆又把唱的故事和词语解释一遍,然后大家方才懂得。 她再唱一遍,大家听来果然是充满激情,振奋人心,别有一番滋味。 那时评弹在苏州刚刚兴起,会唱的人甚少,由陈圆圆这一等一的歌喉唱来,好听至极。 只是苏州小调多委婉,用来唱男女之间的卿卿我我合适,唱慷慨之声就有些不协调。多亏出自陈圆圆之口,若是声音稍差,恐怕就难以入耳了。 红娘子是河南人,平日也喜欢唱河南坠子,听陈圆圆唱罢,也勾起了心思,唱了一曲河南坠子《穆桂英挂帅》,却是另一番的壮怀激烈,听的大家连声叫好。 王烁看鲁小钰道:“小钰,你有什么拿手的绝活,拿出来让大家鉴赏一下如何?” 鲁小钰恶狠狠道:“我的拿手绝活就是扎针,你要不要试试?” 王烁连忙摇头道:“不试。” 大家就都笑了。 王烁道:“我是说你会唱什么?” 鲁小钰道:“你不说男女平等吗?我们这边已经唱了不少了,该你们了。就从你开始,你也唱一段让我们听听。” 红娘子接话道:“是啊大将军。这一日行来,我听你说这男女平等说好几遍了,你也不能总是嘴上说吧?你拿出点实在的让我们瞅瞅总行吧?” 这下王烁作茧自缚了。 他眼珠一转,对李岩道:“李公子才高八斗,这点事相信难不住你,不用我出马了 ------------ 分节阅读 141 吧?” 李岩笑道:“这里面你是首领,岩怎敢抢大将军的风头?还是大将军先来。” 嘿,这李岩平时看着挺忠厚,实际也是滑头一个,轻而易举就把球给他踢回来了。 117.众人席间互斗智 人间再现吟诵功 眼见糊弄不了李岩,王烁又看一眼宋献策道:“李公子不出手,我自然就得献丑了。宋军师肯定指望不上,老朽一个,什么也不会。” 宋献策听陈圆圆唱曲听的高兴,多喝了几盅酒,听王烁如此说就道:“少给我使激将法,你那点小心眼,老夫早就看明白了。” 王烁道:“你本来就什么也不会,我使激将法有用吗?别抬高自己啊。就算我使激将法,也得冲李公子这有本事的使,冲你使,那不瞎耽误功夫?费半天唾沫,你老人家肚子里啥也没有,我才不犯那傻呢。”就问李岩道,“对不对,李大公子?” 李岩还没搭话,宋献策就忍不住道:“你如何知道我什么也不会?今日老夫也给你露一手,让你长长见识。” 李岩摇头对宋献策道:“他这叫连环激将法,你又上当了。” 宋献策不服气道:“什么叫我又上当了?难道我过去还上过他的当不成?我怎不知他这是连环计?我就是不能让他小瞧我。” 李岩摇摇头不再说话。 这位大将军,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里有的是弯弯绕,他怎么一下就抓住了宋军师的软肋了呢?真不知道他原来是干什么的? 王烁原来是干公务员的,要是连这点糊弄人的本事都没有,他也就不用在那个圈子里混了。 只听宋献策对王烁道:“我露一手无妨,但你须答应,我露完了,你也得露。你若不答应,我就不露。” 王烁倒真想看看宋献策有什么绝活,再加一把火道:“你唱完了,大家都说好,我就跟着。你若糊弄人,大家都说不咋地,那就算了。” 宋献策想想道:“就依你。” 王烁听了倒吃一惊,看来他还挺自信,难道真有绝活? 王烁不知道,古人吟诗,是叫做吟诵的。这吟诵与现在朗读诗文完全就是两码事,那也是一种功夫。 古人吟诵,不仅可以把诗词的平仄顿挫完全表达出来,而且连诗词的意境都可以活生生的展现在听众面前。 可惜,由于解放后我们经历了十年动荡,把这好东西失传了。现在,几乎再没有人会这吟诵功夫了。 当年有人拿了诗作吟诵与苏轼听,苏轼听罢连声夸好。那人问诗作如何?苏轼答曰,三分诗作,七分吟诵也。 可见这吟诵功夫多么厉害。 宋献策以文士自居,在这吟诵上自然下了大功夫。 他吟诵了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当真是平仄顿挫,很快将大家带入那寒屋之中。孩子大人冻的挤在一起,蹬烂了被里,露出棉絮,穷苦无奈,使人心酸。 待他吟至“安得广厦千万间,大避天下寒士尽欢颜。”之时,大家哄然叫好,大有杜甫老先生之同感。 宋献策一首词吟诵完,得意的看王烁道:“如何啊,大将军?” 王烁皱眉斜眼道:“怎么看你怎么像个叛徒。咱们是男的,应该合起伙来对付鲁小钰她们才对。你老是挤兑我,这不是调炮往里揍,窝里反嘛。” 宋献策道:“你少往沟里带我,轮到你了,怎么说?” 王烁知道挨不过去,一边满肚子里想主意,一边设法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唐诗宋词他倒会的不少,只是他那朗诵水平,就别拿出来献丑了,丢人。 戏曲就算了,他根本就不摸门。剩下的他什么也不会呀。嚇,这下倒好,怎么把自己逼死胡同里了? 他捣乱道:“军师不愧当今名士,这诗唱的,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当满一大白。”就喊陈圆圆道,“圆圆,我动不了地方,你找个大海碗,咱权当大盅了,给军师把酒倒上。” 知道指使鲁小钰不动,他开始指使陈圆圆。 陈圆圆还真听话,站起来找海碗。 宋献策急忙拦阻,对王烁道:“你这主意够损的。这是烧酒知道不?给我喝一大海碗,你想醉死我?” 王烁就和他商量道:“那就半海碗,半碗总行吧?” 宋献策摇头道:“不行。我就喝我自己这一盅就行了。” 王烁就摇头道:“这人,一点气概也没有。武松都能喝三大碗,然后还上景阳岗把老虎给打死,让你喝半碗还这么腻歪,没劲。” 宋献策待要争辩,李岩看着他道:“军师啊,你又要上大将军的当啊。他这是要混过去啊。” 宋献策猛然醒悟,叫道:“该你了,休想混过去。” 王烁就看李岩道:“你说平日里看你是个忠厚老实模样,到要紧的地方,你怎么比军师还损呢?” 李岩只是笑,并不搭言。宋献策就一个劲催他。 鲁小钰突然发话道:“你们别难为他了。他如果能动,给你们舞趟马刀没准还成。让他吟诗做赋,那叫赶鸭子上架。你们就听他每日里说话,便知道他学问怎样了。” 嘿,这话够损!额是大学毕业!王烁肚里暗暗恼怒。 老是瞧不起老子,老子就露一手,让你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可露什么呢?哎呀,还真让鲁小钰说着了,舞马刀没问题,作诗唱赋,他不会呀! 王烁还真是善于急中生智,见众人闹哄哄催他,咳嗽一声道:“唱就唱,有什么了不起?你们都好好听着!” 舫里一下静下来,大家静静的等待这位大将军,看他肚子里到底还有什么? 只见王烁一手持箸击碗,开口唱道: 黯淡了刀光剑影, 远去了鼓角争鸣。 眼前飞扬着一个个, 鲜活的面容。 淹没了黄尘古道, 荒芜了烽火边城。 岁月啊, 你带不走, 那一串串熟悉的姓名。 兴亡谁人定啊,啊,啊,啊, 盛衰岂无凭啊,啊,啊,啊, 一夜风云散那啊, 变幻了时空。 黄河有情化做泪, 黄河有情起歌声。 历史的天空闪烁几颗星, 人间一股英雄气, 在驰骋纵横。 黄河有情化做泪, 黄河有情起歌声。 历史的天空闪烁几颗星, 人间一股英雄气, 在驰骋纵横。 最后一个音节拖了好长好长。 待他的声音终于止住,大家却都愣在那里,没有反应过来。 118.歌罢一曲惊四座 原来帝王不好当 王烁一曲唱完,见大家毫无反应,不由心下发虚。 他以为古人和现代人欣赏口味不同,无法理解他唱的是什么玩意儿。 见大家不说话,就弱弱问道:“咋的,不好听啊?就这水平了,将就吧,啊。” 宋献策轻声问道:“大将军,您这曲子叫什么?” 王烁无耻道:“我才编的,没取名,我哪知道叫什么?” 宋献策又问道:“那您这词呢?” 王烁没好气道:“废话,也是才编的,这不让你挤兑的吗?” 宋献策问陈圆圆道:“陈姑娘,你可曾听过这词曲?” 陈圆圆摇摇头,一脸茫然。 宋献策又问道:“若是让陈姑娘临时兴起,编这样的词曲,陈姑娘可能做到?” 陈圆圆真心道:“奴家做不到。恐怕,奴家终及一生,也不能望大将军项背。” 宋献策叹道:“大将军,你简直不是人啊!” 这下王烁不干了,叫道:“怎么说话呢,不是人我是什么?” 宋献策急忙解释道:“大将军莫要误会,我是说,大将军您绝对不是凡人。” 王烁这才高兴道:“这还差不多。”一琢磨也不对,看着宋献策问道,“你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是凡人难道是神仙啊?” 宋献策道:“论上马杀敌,您是万人敌,放眼天下找不到对手。论出谋划策,坐镇中军,决胜千里,您能开堂办学,将李达这种武人教导成谋士。论诗词歌赋,您这一唱,连陈姑娘都不敢望您项背,我们那就提也别提了。您这一曲若是传出去,定然名动南北。” 王烁心道,尼玛,还名动南北,这么个名动南北,老子变歌妓了。 只听宋献策问陈圆圆道:“陈姑娘,我所言有虚否?” 陈圆圆认真道:“军师所言无假。奴家还没有听过如此美妙激昂之曲,待有闲暇,奴家想请教大将军,将这曲子记下来,不知大将军肯否?” 王烁这才明白过来,大家这是真夸他,不由得意道:“这也叫好听?一般般啦。”心道,连这个都能镇住你们,你们古代人这娱乐也太贫乏了。你想要记这曲子?好说,老子肚子里一大堆呢! 宋献策接着问王烁道:“您说,大将军,您还有不会的么?您说,这是一般凡人能做到的么?” 王烁倒让他夸的不好意思起来,说道:“行啦,再吹,这舫的顶子该漏啦。” 宋献策却严肃了脸色道:“所谓天纵英才,所谓真命天子,必有过人之处,必有不同凡响,信夫!大将军当是上天赐与这天下之真命天子!”看着大家问道,“尔等以为如何?” 李岩站起身,向王烁躬身施礼道:“军师所言正是。自见到大将军,我就有军师之感觉,大将军当为代明之真命天子,我等愿誓死追随大将军,为大将军舍生忘死,开元新朝。” 宋献策这回也认真对着王烁施礼了。 这两位一施礼,那仨女子也连忙站起身,竟冲他跪下了,口称参见,一副认真的样子。 连鲁小钰这回都老实了。她终于相信,根据地的那些歌是王烁编的了,梁敏也是王烁教出来的。 王烁这是真人不露相,怪不得她爹说她将来是娘娘的命呢。 王烁这下有点受不了了,自己动不了地方,只能拿嘴说道:“干什么呢你们这是,拜天地会呢,成立邪教呢?一首破歌,至于吗,啊?咱新政府没有磕头这规矩,不知道啊?” 他可不敢漏自己的老底,可今天装b有点装大了,以后还是搂着点吧。 上回他弄军队进行曲,在梁敏面前装大了,让梁敏以为他无所不能,可以猜到她会率军去西宁卫和他汇合,结果差点把自己害死在西宁城下。 这回再来一次,让这帮人高估了自己,将来还指不定惹多大饥荒呢,没准小命就此就装没了! 他喊红娘子道:“那什么,嫂子,你起来,赶紧把她们都弄起来,到凳子上坐着去。咱不兴这个。” 然后就看宋献策和李岩道:“你俩也给我坐下!干什么这是?我说的那人人平等不做数咋滴?咱们人人平等,这么才能说话,才能商量事情!要是像现在这样,那不又成了我唯我独尊,我一个人是神仙,一个人说了算,那还商量个屁!” 大家听他说的有理,又都坐回原位了。 王烁继续说道:“今天这事,哪说哪了,就到此为止了,不许外传,听着没?” 大家齐声应是。 这下大家都开始尊他,他不得劲了。顿觉索然无味,打个哈欠,教训宋献策道:“你这军师,就会捣乱,这下没意思了。”又冲大家道,“明天醒来,谁要是还记得今天这事,我就跟谁急!扶我去睡觉,不跟你们玩了!” 当晚李岩夫妇带宋献策和在船后的廉季到河西找好的客栈去休息,李达他们睡在舫外警戒,陈圆圆、鲁小钰在舫内照看王烁。 王烁后背伤口太多,晚上还得输液,喝有消炎功效的药汤和宋献策开的,治疗肺伤的中药,这回倒不用陈圆圆口对口的喂了。 两个女子见他心情不好了,连鲁小钰都不再刻意顶撞他,变得言听计从起来。 王烁反而更觉得没了意思。现代男人都羡慕古代的帝王,他还没有当上帝王,就知道这种滋味绝对不是现代人能够承受的了的。 若是有一天回到现代,把他的感受说给现代人听,估计他们打死都不会相信。 真是不在其位,不知其累。 第二日天亮启程,还是宋献策过来,在舫里陪着王烁。 宋献策人聪明,已经琢磨透了王烁的意思,就如昨日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仍 ------------ 分节阅读 142 旧和他插科打诨,说笑话。 鲁小钰有宋献策引导着,也就恢复了以前的模样,只是不再说王烁没学问了。 陈圆圆是知书女子,守着外人,自是不会对王烁表现出什么,只偶尔和宋献策讨论些诗词歌赋,元明戏曲大家,也不说别的。 一路无话,待第二日傍晚,船已到沧州。 119.鸡同鸭讲差万里 明末才子须风流 船到沧州,大家依旧和在天津时一般,先在城里找了客栈,然后李岩夫妇过来。 王烁经这两日,体力已渐渐恢复,有力气走路了。 后背的伤口已结痂,瘙痒难忍,就想下船散心。 他曾记得沧州有个大铁狮子的,好像叫什么镇河吼,便想去看看。 宋献策闻言笑了道:“咱们停船的码头在新城,那铁狮子是旧沧县的,在浮河那里,离此尚有四十里地,这天说话就黑,你如何去的了?” 王烁这才知道自己露怯了,不服气问道:“你来过沧州?” 宋献策摇头道:“没来过。” 王烁抓住了理由道:“你没来过,如何知道铁狮子是在旧沧县的?” 宋献策摇头晃脑道:“这事书上有啊。金史记载了铁狮子因何而铸,铸于何年,安放在哪里。而明史则说,永乐年间,这旧镇废弃,重立新镇,两镇相距四十里,我自然不就知道了?” 王烁就纳闷道:“这天下大事这么多,又经历这么多朝代,你难道事事都能记住?” 宋献策得意道:“该记住的我当然都记住了,不然如何敢称军师,自喻诸葛?”说罢呵呵的笑了。 这人的记忆有相当厉害的,连自己祖宗八代,从当今一直撸到三皇五帝都能记住,这个王烁见识过。 宋献策思虑敏捷,聪明过人,记住许多历史典故倒不稀奇。 既然铁狮子不在明朝的沧州,他只好打消下船的念头。 再说鲁小钰也不让他下船,干脆也就不自取其辱了。 李岩夫妇要去城内买饭食,鲁小钰肯定要跟着,这回陈圆圆却是打死也不去。 她知道王烁背上发痒,是伤口渐好的表现。看来,鲁小钰那些治疗方法,比寻常手段要高明的多。 她要在船上照顾王烁,替他挠痒,是以,无论鲁小钰怎么说,她都不答应她了。 虽然不明白王烁为何可以现编词曲,但通过这一点,证明王烁这人非凡人可比是没有问题的。 这回他们应该保对人了。宋献策心情大好,见陈圆圆不肯跟鲁小钰去,便道:“小钰姑娘,老夫陪着你走一趟如何?” 鲁小钰知道劝不动陈圆圆,看宋献策要去,只得勉强道:“也成。不过,你腿脚利索点,别拖我后腿。” 大家都下船进城,船舫里只剩下陈圆圆和王烁。船头和船尾还有李达几个人警戒,舫里不大声说话,舫外人声嘈杂,是听不到的。 好容易得着和陈圆圆单独说话的机会,待一行人下船,王烁便急急把陈圆圆叫到身边,一一对她解释自己两个妻子和鲁小钰的来历。 仔细想来,这三位女子,哪一个都有自己的特点,哪一个他都舍不得不爱,别说是让他放弃了。 只是,把心分成四份,还要不偏不倚的均等,也真够难为他的。 这就应了鲁小钰那句话,不作不死。 讲完了三个女子的来历,他迫不及待问道:“圆圆,你不在乎我有其他妻子么?” 陈圆圆细声轻语道:“大将军说哪里话来?大将军当世英杰,三位夫人并不多,妾能得大将军错爱,已是万分荣幸,岂敢有非分之想?” 这现代人与古代人,无论是伦理道德还是爱情观念,都相差十万八千里,两个人在一起说这话题,无异于鸡同鸭讲,是说不到一块去的。 王烁再次问道:“我是说,你不会吃醋吧?” 陈圆圆道:“圆圆不敢。” 切!王烁知道讲不明白了,干脆不再废话了。 只要陈圆圆心里爱他,又没有现代人的独占思维,他只要也爱她就可以,干嘛非要自找麻烦? 但他平日并不十分关心历史,根本不知道陈圆圆在江南和冒僻疆是怎么一回事。 为确定陈圆圆是真心爱他,而不是屈于他现在的身份,他还是要打听陈圆圆过去在江南与冒僻疆的事情。 王烁虽算不上正人君子,但一个女子心里爱着别人,却不得不和他在一起,这种违反他现代人理念的事情,他还是做不出来的,即便这女人是貌美如花的陈圆圆也不成。 陈圆圆倒是无任何避讳,将自己的身世对王烁一一讲了。 王烁这才知道,陈圆圆并不姓陈,而是姓邢,叫沅沅。 她母亲早亡,父亲穷困,养她不起,将他送与母亲姐姐家抚养。她姨父姓陈,这才改姓陈。 姨父家也不富裕,在她十来岁时,赶上灾慌之年,便将她卖到苏州梨园,改艺名“圆圆”,学戈阳戏,因她扮的红娘极为秀丽,且嗓音好,如“莺声呖呖”,从此名动江南。 那时的戏子是没有人身自由的,出名之后不见得是好事。 多少名家豪強争相抢夺她,她也就被买来卖去,受尽人间屈辱。 崇祯十四年春,冒僻疆途经苏州,经友人介绍,拜访已是梨园名角的陈圆圆。 那时的冒僻疆已是三十多岁,风流之名早盖过了才名,家里也早已妻妾俱全了。 盖明末才子,一是有才,二是必须风流,遍访名妓,且要成为这些名妓家的常客,与之都相好,才算的才子。 这便是明末之时尚罢。而且,有时候,第二条要比第一条重要的多。 陈圆圆贪图冒僻疆是文人且对她极好,能平等对待她,也喜爱他的才华。 但若说这就是陈圆圆心里那个梦想的爱人,却不尽然。 人内心里到底需要什么,有时人本身并不一定能够描绘的清楚。 她心里的那个爱人,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正是她梦里时常梦到的,那个跨马擎枪,救她出苦海的少年。 陈圆圆于梨园挣扎许多年,见惯了人情冷暖,早已看穿了一切。 在王烁出现以前,她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梦境的,那只不过是她内心里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现实中,冒僻疆出身世家,广有钱财,又多才多艺。能嫁给冒僻疆这样的人,无异是她最好的归宿了。 因此,这年秋天,冒僻疆再次来见陈圆圆,表示要娶她的时候,陈圆圆就答应了。 120.话凄凉圆圆忆身世破重围梦中人来到 冒辟疆、陈圆圆两二人人当面订下“婚娶之约”,冒僻疆答应很快就会择日来娶她。 可是,一直等到第二年春天,陈圆圆多次给冒僻疆写信,都没有得到回书,冒僻疆凭空失踪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国丈田弘遇来到江南物色美女,欲献于刚刚失去爱妃的崇祯。 当地豪強为巴结田弘遇,以八百两银子,强行从梨园将陈圆圆买来,送与田弘遇。 一个弱小女子,又有什么办法和当今权势阶级对抗? 冒僻疆爽约,让陈圆圆伤透了心,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动过心的男人。 后来被田弘遇送与吴三桂,倒是陈圆圆自己的主意。 她看出田弘遇自田贵妃死后,已渐渐失势,便劝田弘遇,将自己送与正在朝野当红的吴三桂,以便让田弘遇籍此巴结上吴三桂,同时,自己也可以找到一个更可靠的靠山,可谓一举两得。 这就是一个弱女子,在这吃人社会里生存下去的本能了。 吴家成了她栖身躲避风雨的又一个窝。吴三桂待她好,她当然得尽心回报。 但若说她爱吴三桂,那就挨不上边了。 陈圆圆多才多艺,吴三桂却是一个武举出身的武夫,只是要尽力跟上时尚,竭力效仿那些名士才子,未免就有东施效颦的味道。 接触过许多真才子的陈圆圆如何能够看的上他?只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罢了。 但梦中的那个少年形象,却始终无法完全从心头抹去。 当王烁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特别是他在吴三桂大军包围中,一次次跨马擎枪冲锋,试图救走她时,她不由心中大恸,那个她梦中的人儿,终于来了! 从那一刻开始,陈圆圆的心就系在王烁身上,无论是谁,都无法从他身上把她的心扯下来。 所以,她才对吴三桂以性命相逼,即便舍却自己的性命,也要让王烁逃出去。 王烁听完陈圆圆这些叙述,心中大慰,也暗自得意。 不管怎么说,陈圆圆爱的是他,这个,恐怕那些喜欢刨根究底的史学家们永远也猜不到了吧? 陈圆圆在讲述自己遭遇的时候,也讲述了她的同行姐妹,比如柳如是,董小宛,马湘兰这些人的遭遇,这让王烁对这些可怜的女子同情起来。 王烁对陈圆圆道:“你们的苦难,是这个不公正的社会制度造成的。所以,咱们必须推翻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建立一个人人平等,人人都不受官家欺负的世界。待我有一天打到江南,把你的这些姐妹都拯救出来,还她们自由。” 陈圆圆听不懂他嘴里那些新词,却听的懂他要解救她的姐妹。她也盼着这一天。 于是说道:“妾会天天在菩萨面前祷告,求菩萨保佑大将军,早日打下江南,平定天下。” 不料王烁又不干了,道:“我不说过了吗,人人平等!咱们之间是平等的,特别是咱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什么大将军,更没有什么妾!我称呼你圆圆,你也应该称呼我名字,或者直接叫我的字夔光也行。”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又是在平戎驿教训梁敏的那一套。 梁敏是跟随他的时日多,才能很快理解他的意思。陈圆圆才跟着他几天,如何能理解他现代人的思想? 左说右说总是说不明白,李岩一般人却回来了。 王烁就纳闷,今天回来的怎么这么快?闯祸了,让人家给打回来了? 却原来,他们刚走到沧州的大街上,就碰到了从北边逃过来的难民,清军已经进入天津静海一带,仍旧是烧杀抢掠,还强制百姓剃头。 从静海到沧州,用不了一天的时间,估计明天中午,清军就会到沧州。 王烁他们带着二十个女兵,而且,红娘子、鲁小钰、陈圆圆,一个比一个漂亮,必定成为清军抢劫的对象。 必须立刻走,和清军拉开一天的距离,不然,随时都会有危险。 岸上的卫队和李岩夫妇他们,已经赶了一白天的路,再接着往前走,受得了吗? 宋献策领着鲁小钰去顾大船,让他们连马带人都上船,走水路。 沧州是运河交通要道,顾船倒是不难。又顾了四条运货的大篷船,才勉强将这些人和马装上,沿着运河一路南下。 天不亮到了德州,大家没敢停留,又直接往临清去了。中午十分已到临清。 临清在明末是南北和东西两条运河的交汇处,北方重镇,交通枢纽,地位不下于南边的扬州。虽是乱世,街上人来人往,做买做卖依旧热闹。 他们自北边一路行来,满目萧条,连天津卫都冷冷清清,到此却是眼前一亮。 满目疮痍之中原,竟然还有这么一块净土,没有战争痕迹,一片太平景象。 这也是王烁自穿越以来,第一次看到像个样子的,太平的古代城市。 他和宋献策商量,不成大家就都到城里的饭馆里,好好吃顿饭,吃饱了好继续赶路。 宋献策却脸色严肃,摇头道:“此是大城,交通要路,清军必然会先来占领。且城里人多,路数混杂。我等一旦暴露行迹,在这大平原上,很容易被敌人包围。事干重大,不宜久留,只派人去买些饭食,还是边赶路边吃罢。” 王烁听的索然无味,但宋献策的顾虑是对的,而且从这里就要转入东西运河,逆水而行,船速会变慢,更容易被敌军追上。 大家只好去买了饭来,在船上凑付着吃了,那顾的船工们休息一会,便撑起长篙,将船划入东西运河,向着东南而去了。 这回船行的比原先要慢了许多,直到傍晚时分,才到馆陶。 馆陶已经是一片废墟了。派出人去四下寻找,好容易找到个活人,一打听,才知道袁宗第的部队白天刚从这里经过,一路往开封去了,将沿途抢了个寸草不留。 他们已经进入了闯王的势力范围,就更需小心谨慎了。 ------------ 分节阅读 143 闯王已经知道宋献策和李岩投了王烁,一旦发现他们,必然会全力搜捕,尽数剿灭。 原本打算还是坐船走,船工们却死活不愿意往前了。 121.大军过处皆废墟 中原遍地长野草 船工们不愿意再往前走。一来,前方运河淤塞严重,大船容易搁浅。二来,他们也怕遇到李自成的军队,只要碰上,基本就死定了。 无奈,宋献策只得和他们结算工钱,把那艘在香河买的画舫送与他们抵工钱。 须知,这画舫的价值,比他们这一趟挣的工钱不知要高出多少。 船工们用绳索拴了那画舫在篷船后面,高高兴兴去了。 一行人下的船来,徒步进馆陶。 宋献策对王烁道:“从这里开始,咱们就得骑马了,不知大将军现在可能骑马否?” 王烁没回答他,却看着满城的狼藉和死尸。 街道上,好多房子还在燃烧,冒烟。墙角,路口,小道,到处都躺着百姓的尸首,都是惊慌逃跑时被从背后斩杀。 王烁回过身来,对宋献策和李岩道:“我本以为,闯王招收的降兵降将,像鲁文彬之流,才会干出这屠城惨剧。想不到,李自成自己的军队,也是这么干!” 李岩叹息一声道:“估计是袁宗第没了粮饷,一路靠抢劫为生了。” 王烁大声道:“就是再没了粮饷,就是饿死,也不能这么干!都是爹生父母养的,都是自己的同胞啊,如何下的去手?” 宋献策缓缓走到王烁跟前,说道:“闯王自兴盛以来,走到哪里,便把哪里的百姓一同夹裹于军中,滚动而行。中间是妇孺,周边是男人,外围是骑兵。 所过之处,洗劫一空。百姓不跟从他走,恐怕留下也没有饭吃,没有活路。明朝廷说他是流寇,并不为过。 后来,在我等极力劝说之下,襄阳称王之后,才将军队和妇孺分开。 这些年来,内忧外患,朝廷的储备都被折腾空了。大军缺乏粮草,只能以抢掠维持。 大将军将来出兵,当以粮草为先,不然,难免蹈闯王覆辙啊。” 王烁点头道:“这是自然。”然后又道,“我本打算,回到西北,设法和李自成合作,先合力将满清赶出中原。现在看,李自成和满清没有任何分别。” 宋献策问道:“那么,大将军下一步如何打算?” 王烁道:“一路出兵宁夏,一路自伏羌进陕西,先把李自成灭了,省的他再祸害百姓!” 宋献策道:“我并非向着闯王说话,但我以为,大将军此法不妥。 目下,满清即将南下,以闯王为人,是断难与满清溝和的,必然会全力与满清一战。 大将军此时出兵灭闯王,闯王定是腹背受敌,难以支撑。 可是,大将军如此做,无异于帮了满清的忙了。 以我看来,还不如坐山观虎斗,待两家决出胜负,咱们咱再出兵,将他们都灭了。大将军以为如何?” 宋献策说的,比王烁的想法要好许多,但王烁就是无法忍受李自成这样祸害自己的同胞。 他不好意思坚持己见,就问李岩道:“李公子,你怎么想?” 李岩道:“满清乃是异族,且未曾教化,野蛮残暴,视我黎庶如草介。岩觉得,大将军初始的想法更合适一些,先与闯王合作,驱逐鞑虏,复我中华,然后,看时机而动。 我们与闯王,毕竟都是同胞,完全可以坐下来商量,即便意见不合,非要动刀枪,那也是自家人之斗,与外族无关。” 三个人三个意见,这事只有回去再听梁敏和王平怎么说了。 王烁背上的伤已经大好,只是手臂用力扯动背上肌肉,还是不行。让人扶着上马,骑马慢慢走是没有问题的。 剩下的就是走哪条路回去了。王烁不能快走,更不能打仗,最好就是绕开敌人,平安回去。 现在,满清,大顺都是敌人了,明军也不能算朋友,最好就是谁家的军队也不要碰上。 馆陶西面是邯郸,这时候估计已经被满清占了,西南则是开封,大顺袁宗第部就是奔那里去的。 现在看来,唯一安全一些的路线就是往南去了。可是,往南怎么走,大家不熟悉。 还是鲁小钰去过的地方多,她道,从这里往南,应该能碰到黄河,咱们过了黄河,远远绕着开封走,应该就碰不上顺军。过开封以后,往西南到许昌或者再往南到宛城,由这些地方进山,往西北就是洛阳。到洛阳,再往西就进入商洛山脉了。 进商洛就好办了,这里面许多人都在那一带跟随闯王打过仗,就都认识路了。由商洛绕过潼关进秦岭,离家就不远了。 于是大家决定,在馆陶休息一晚,第二日天亮就往南去。 时值盛夏,大平原上遍地葱绿,却见不到一个人影。原本该是长庄稼的大片圹野,长着的,却是杂草。 有些地方的杂草竟然有一人多高,连骑马在里面行走的人,都可以被完全遮挡住,只在杂草的空隙里,偶尔可以看到原来地陇的模糊样子。 偌大一个华北平原,华夏民族生息繁衍的主要区域,这时节,应该是人烟稠密,庄稼遍野,畜鸣相闻。大家看到的,却是与原始草原一般,仿佛时光一下倒退到了石器时代。 草又深又高,只要人马走过,就会留下痕迹。而且,从留下的痕迹上,很容易辨别出过去的人马多少。 这倒方便王烁他们避开大军走路了。看着太阳辨别方向,只一路向南。发现草地被人马践踏过,就远远避开,向另一个方向走。 看着满目疮痍的这些景象,王烁不由想起宋献策在馆陶时告诫他,考虑军事行动,必须要首先考虑粮草。 看来,宋献策早就知道这些情况,他或许也是和李岩一样,对李自成也早就产生了不满情绪,但他不愿李自成就这样失败,还是在尽量挽救这个局面。 直到到了北京,李自成继续搞他拷掠官员富户,抢劫百姓那一套,他才彻底对这个农民领袖死心。 是啊,中原大地,到处都是一片荒凉,无论是哪家的军队进入这里,李自成也罢,明军也罢,满清也罢,没有粮食,也只能靠抢掠来维持生计。 自己将来出兵,如果没有充分的粮草保障,即便再如何强调军纪,也避免不了重走其他军队抢掠这条老路。 饿急了的士卒,手里又有武器,不可能不去抢掠,等着饿死。 如何从西北走出去,又如何使这荒凉的中原大地重新恢复生机? 122.过宛城突遇敌兵 思脱困军师有招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真正站在了这块满目疮痍的土地上,王烁才逐渐意识道,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不是他的军队有了先进武器,不是他学了伟人治国的法子,也不是他的军队战无不胜就完全可以了。 他得先有粮食,这粮食不仅要够他的军队吃,还要够他占领了的地方的百姓吃,让他们边种地边挨过没粮的艰苦日子,支撑到下一季粮食成熟、收获。 他的西北根据地是贫瘠的,养着他的二十万军队已经是极限了,如何还有能力再养活其他无粮地方的百姓? 王烁骑在马上,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中去。 在这杳无人烟的平原上,大家把王烁和宋献策放在中间,拉开距离,成纵队一路警戒前行,倒也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他们有七八十号人,手里又都带着兵器,骑着马,一般小股强盗也不敢靠前。 走了一天,直到天黑,大家听到远处有很大的流水声,估计是到黄河了。 施大柱安排几个人向前去查探,果然,前面两里多的地方,就是黄河。 当晚大家原地宿营,吃些在临清时买的干粮和咸菜,四周排了警戒哨,按时轮班休息,就在黄河岸边睡了。 第二日天刚亮,施大柱就让李达带着十几个人,到黄河岸边去找渡船。 十几个人去了一上午,沿着黄河走出十几里地,仍旧是找不到渡船。 总算在滩涂芦苇深处,碰到一户隐蔽的人家,那户人家中有个年岁大一些的老汉,跑不动,被他们撵上。 知道他们不是顺军,只是过路客商,那老汉才告诉他们,这里的所有船只已经被大顺军抢走,用来渡河了。 若要找到船只,只能沿着黄河往下游走,没准有大顺军没有到过的地方,兴许会有船。 李达回来,将打听的情况说了。没有其他办法,大家只好继续沿着黄河往下游走。 直到第二天下午,一行人才在岸边不远碰到一个小村子。这地方比较偏远,军队没有来过。 村子里有两条小船,人马分了好几批,才总算渡过河去。 袁宗第好像接到了闯王的命令,到达开封就原地驻扎下来,没有再向西去。 大家远远绕开开封方向,小心的在平原上向西南走,不进大的集镇,只在乡间穿行,到有人烟的小村镇里,拿银子换些吃的。 一路十分顺利,只是大家并不熟悉路径,往南走的有些过了,这日竟然接近了南阳宛城。 宛城竟然被左良玉的兵占领。左良玉这人生性暴虐,他手下的兵也基本和他一个德行,走到哪里,烧杀抢掠到哪里。 宛城应该是李自成的地盘。估计是李自成新败,这里也乱套了,左良玉这些强盗兵趁机渡过汉水,流窜到这里来打劫。 王烁他们在宛城北边和抢掠了宛城跑出来的的明军不期而遇。 这回再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明军一个千人队发现了他们。 带队的游击发现他们穿着较好,不似百姓,马上又带着不少东西,立刻命令士卒包围他们,试图抢劫。 王烁仍旧不能骑马快跑,不打是不行了。 李岩夫妇、鲁小钰和二十个女兵围在王烁、宋献策、陈圆圆周围保护,施大柱带着五十人的卫队杀向明军。 明军是步兵,再加上卫队里都是能打的好手,很快就将明军冲散,杀了二三十号人。 宋献策怕大队明军追来,催促大家赶快向西北远处山那边走,只要进了山,就便于躲藏了。 果然,大家刚刚走到山脚,就见后面尘土飞扬,明军追了过来。这次来的是骑兵,远远看去,少说也有千余骑。 千余骑骑兵可是他们对付不了的,而且,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正在全力向这边追赶过来。 王烁不能骑马快跑,这样走法,早晚被敌人追上。 大家翻过一个山包,前面是一座较大些的山峰,与四周山峦连成一片,山林茂密,道路崎岖。 众人牵马奋力爬上那山峰,宋献策累的呼呼直喘粗气。王烁在马上,由大家拉着上来,倒是一点没累着。 这时候再往身后看去,明军已翻过第一个山包,向这座山过来了。 宋献策问施大柱道:“你们能在山下挡住这帮明军多长时间?” 施大柱看看那崎岖的山路,琢磨一下道:“半天之内,这般兔崽子休想攻上来。” 他和卫队都有左轮手枪,还有一部分小开花弹,只要在林子里不硬碰硬,拖他们半天应该没问题。 王烁却不同意,这些人都是他军队的骨干,死哪个他都舍不得。 他道:“要走大家一起走,走到哪里算哪里。我就不信,他们还能一路追着咱们?咱们出了他们的地盘,估计他们就不敢追了。” 宋献策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只要施队长能挡他们两三个时辰,我就有办法摆脱他们。” 王烁狐疑的看着他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宋献策微微一笑道:“这个山人自有妙计,只要施队长能拖住他们小半天,我就有办法。” 王烁已经对宋献策有所了解,只要他说出来,肯定就是想到了办法。 他看一眼施大柱问道:“小半天,不许伤一个人,能办到吗?” 施大柱望着山下,思考一阵道:“能。我们步行进林子,在路两侧伏击他们,不与他们正面接触。” 王烁道:“那就去吧。你记住,你带的可不是亲兵卫队,他们都是咱们的军队将领,都是宝贝。” 施大柱道:“我知道,保证不伤一人。”说罢带着大家下山去了。 不一会功夫,山下就传来爆炸声和惨号声。 宋献策对红娘子道:“弟妹,借你的 ------------ 分节阅读 144 二十个女兵用用?” 红娘子也猜不透宋献策要干什么,当下说道:“军师有事尽管吩咐。” 宋献策便带着那二十个女兵下山去了。 大家在山顶上望着,只见半山腰里,不一会便倒下一株树木,也不知道这位军师到底要搞什么鬼。 直到天色渐暗,宋献策才带着女兵们上来。 而这时候,施大柱一般人还在山下和明军缠斗。 他们人少,白天看的远,敌人在哪个位置都能看到,天一黑看不远就不成了,很容易被敌军远距离包围。 而这个时候,天已经开始慢慢变黑了。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123.五行阵法困敌军 世外桃源历史变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施大柱他们和明军的战况并不激烈,。 明军没见识过这些新鲜武器,还是冷兵器作战思维,挤在一起。 一个开花弹扔出去,七八个人就会被炸死炸伤,其余人马就吓得一窝蜂往后跑。 有胆大的,想进林子里把扔开花弹的人赶出来。刚进林子,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听得耳边“膛”一声大响,脑袋就开花了。 试了几次,明军再不敢进林子里去。他们一千多人,竟对付不了几十人,带队的游击不甘心,只远远围着,不断派小部队找空子进攻。 两下里就这么僵持着,眼看着天色渐黑,施大柱着急起来。 一旦天黑下来,看不清远处敌军动向,被敌人潜入林子,摸到身边,他们就危险了。毕竟,敌人人数远比他们多。 就在这时候,宋献策派来两个女兵,让他们撤退。 施大柱松一口气,招呼大家往回走。 那女兵却不许他们乱走,让他们排成纵队,跟在她后边走,千万不可掉队。另一个女兵则缀在队伍后面,一路收拾行走的痕迹,一边看着大家不让掉队。 大家悄悄往山上撤,沿途的道路却和第一次上山时不一样了。有的地方需要拐几个弯,有的地方需要往回走一段。 四周的树林和灌木也好像离的自己很近了,老是有股阴森森的感觉,让人总感觉身后和四周有东西在盯着自己,忍不住头皮发炸。 一直转到天完全黑下来,山路一转,大家才猛然发现已经到了山顶,王烁他们突然就出现在了眼前。 李达愣半天神才道:“这路怎么变了?我刚才一直以为是在向东,还在半山腰里,怎么一下子就到山顶了?” 施大柱刚才跟着那女兵走在前面,知道女兵是按着宋献策留的几记号走的。 这时便说道:“咱们是走在军师的迷魂阵里呢,要不是路上有标记,咱们是出不来的。” 宋献策得意道:“这就是五行阵,没有我指引,你们在这山坡上转三天也别想出来!” 原来,他一路留下记号,让那俩女兵去带施大柱他们沿着记号走回来。 前面的人过去,后面那女兵就会把记号收起来。 王烁过去在书上是看到过诸葛亮摆八卦阵的,他总是不信,以为是小说家杜撰。难道,这八卦五行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宋献策也会用? 他还真有些好奇,真想下去试试宋献策的这五行阵,可一想还是算了。万一宋献策真会弄这个东西,自己进去了出不来可就热闹大了。 再往山下一看,不用他亲自试了,明军已经打着火把进去了。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但见半山腰里,一长溜火把,一会往东,一会往西,一会又下了山,在那方圆几里的地方绕开了圈子。 王烁不由看的痴了,问宋献策道:“军师,你这是什么邪门道行,能不能教教我?” 终于也有王烁不明白的了,宋献策更加得意,嘿嘿笑道:“这是暗符五行之术的五行阵。”就问道,“如何,你不是不相信五行八卦吗?这回就让你见识见识。” 王烁真心道:“这回我是真信了,只是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道理呢?就那么大点地方,他们怎么就转悠不出来了呢?” 宋献策得意道:“这叫一叶障目,不辩东西。林间小路本就狭窄,我再把宽阔的地方堵死,开些小道,按五行之法转两个弯,里面之人必定无法分辨东西,原地转圈,如何出的来?” 王烁问道:“什么叫五行之法啊?” 宋献策道:“这个可学问大了,一时半会教不会你。大体意思就是,人在不断转弯的时候,如果暗合了五行之术,就会失去辨别方向的能力,看哪里都一个样,看哪里都会产生恐惧,越恐惧就越乱,脑子就越迷糊,最后,严重的就会力竭而死。” 李达接口道:“军师所言甚是,我刚才在阵里,不辩方向,总觉得四周密林中有东西,头皮一个劲发麻,若不是有人指引,恐怕自己就能把自己吓死!” 王烁夸道:“军师果然厉害!”就又问道,“军师帮闯王打仗的时候,为何不用这五行之法呢?” 宋献策看外行一般看王烁一眼道:“你以为这法子什么时候都能用的上?这里山高林密,方可正好用之。往日排兵布阵,一来士卒须长期训练,熟悉了阵法,才可按号令行动。二来大平原上冲杀,视野一点遮挡没有,如何用的这法子?” 王烁明白了,这法子还得有合适的地形配合才成,真正大军交锋,是用不上的。 看来,《三国演义》里诸葛亮的什么五行八卦阵,也果真是小说家胡扯了。 这东西没有大用处,王烁也就懒得学了。 不过,没有宋献策这办法,他们还真的很难摆脱这些明军。 当下王烁道:“咱们趁他们转圈子,赶紧下山吧?省的他们万一绕出来,咱们还是麻烦。” 宋献策不屑道:“他们三天能绕出来我就从此不用这五行阵了。” 李岩道:“他们当然绕不出来,但咱们还是离他们远些才安全。” 大家还是下山,又向前走了半夜,觉得安全了,才在山里露营住下。明军再没有追来。 第二日过了登封,一路向洛阳去,然后便进了商洛山脉。 从此大家始终在山里行走,再没有碰上什么麻烦。 一路晓行夜宿,到五月底的时候,已经进入伏羌地界,王烁身上的伤也完全好了。 进入伏羌,地面景色竟是焕然一新,山谷里,沟畔上种的都是庄稼,甚至不陡峭的山卯也开了梯田,种上了各种适合生长的作物。与外界的荒凉相比,这里简直可以称作是世外桃源了。 看着卫队队员们流露出来的,自豪的表情,李岩知道,这一次,他们跟着王烁是跟对了。 王烁也是心情舒畅。他一路最担心的,就是李岩。 历史上,李岩是被李自成杀了的,他唯恐老天爷要按自己的进程来,把李岩给收了去。 如果是那样,就等于是告诉他,老天爷是不允许他改变历史的。 如今李岩安然无恙,他如何不高兴? 历史,已经在悄悄改变了。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 124.翻天覆地梁家堡 王烁百姓谝闲传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李岩虽然平时话语不多,却都能说到点子上。特别是这一路行来,王烁和他有了更充足的时间交谈,让他更了解了李岩。 这是一个头脑灵活,变通极快的的人,而且,无论是军事素养还是大局观都非同常人。他得到的,是一个战略家和军事家。 宋献策思维缜密,善于推理,绝对是一个好参谋长的材料。 有这两个人帮他,何愁大事不成! 正想的高兴,就见山卯那边过来十几个人,为首一中年汉子,老远就喊道:“来的可是大将军?” 王烁却不认识那汉子,待他走近方道:“我是王烁。”问道,“你是……?” 那汉子带十几个人一同跪下道:“可把大将军迎着了!” 王烁急忙下马,把大家扶起来道:“咱们不兴下跪,以后不可如此。”就看那中年汉子,觉得有些眼熟,到底没想起来是谁。 那汉子道:“咱们附近几个堡寨早就接到县里的通告,说大将军要从这里过,都迎侯了好几天了。” 看王烁认不出他就道:“大将军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梁壮啊!” 王烁这才猛然想起,这是梁敏寨子里的那个梁壮。 他不由笑道:“对,你是梁家堡的族长!” 梁壮跟着笑道:“现在叫村长咧。” 王烁点头道:“对,对,应该叫村长了。”梁家堡既然属于他的地盘,当然要搞民主选举,选出的堡寨领头人自然就叫村长。 他不由问道:“现在村里如何了,有多少人?”他记得,梁家堡的人是大部分被顺军杀了的。 梁壮回答道:“现在人可多了,有一千多户,比原来都多了。” 王烁奇怪道:“如何这么多户了?” 梁壮道:“这两年咱们过得太平,日子也好,周围汉中,陈仓,天水那边过来好多人,都住到咱们堡里,咱们这梁姓反而是少数了。”说到这里顿一下就又道,“多亏了大将军呀,咱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呀!” 王烁谦逊几句,就问梁敏的母亲如何了?梁敏是他媳妇,来到人家家门口了,他不问候丈母娘,怎能说的过去? 梁壮答道:“好着呢,身体结实。大家都抢着帮她干活,她不让,还是喜欢自己天天下地去收拾庄稼。” 王烁本是不准备惊动地方,打算悄悄返回兰州的。但梁敏的母亲在这里,他这做女婿的如何能不去看望?便招呼手下人跟着梁壮去了梁家堡。 梁家堡已经从山上搬到了平底地上,还是一个寨门进出,四周筑了土围子。 这种建筑,大家种地用水极为方便,冬天也防风,暖和。可是,一旦遭遇敌人进攻,还是没处跑。 可是堡里的百姓却相信,有大将军在,再不会有敌人和土匪存在了,他们只需防范野兽就可以了。 即便有敌人来,县里,乡里也会及时通知他们,寨里还有挖好的地道,敌人来了也什么都得不到,没准还会被百姓们消灭。 现在的梁家堡百姓,已经不是当年的待宰羔羊,他们不但知道反抗,而且知道组织起来,和周围堡寨联合在一起,共同对抗敌人。 到了梁敏娘居住的院子外,王烁怕人多,都进院子显得拥挤,让大家在院外等他,只和李岩、宋献策进了院子。他只是代表梁敏来看她娘一眼,立刻就会走的。 梁敏娘一人住着三孔窑洞,院子里收拾的一尘不染,看来堡寨里对她照顾的很好。 梁敏娘去地里劳作,并不在家,梁壮派人去找去了,。 村寨里百姓听说他们的大将军来了,在家的就都跑来,趴在院门口看。 王烁见了,就喊道:“要看就进来看么,额又不是怪物,会吃了你们。”已经换了当地的土话。 来到这乱世,他靠学伟人的办法,一步步发展起来,当然也必须和伟人一样,与百姓打成一片。 见大家还是不敢进院门,他就双手冲大家摇动,喊道:“都进来,都进来,咱们一起谝闲传!” 大家听他说的一口和自己一样的土语,立刻感觉亲切了许多,有几个胆大的就进了院子。 毕竟都是乡村土人,没有听说过那么多规矩,有了带头的,大家就不怕了,倾刻就把梁敏娘那宽大的院子挤了个水泄不通。 李岩和宋献策被这景象吓了一跳。就是闯王接见百姓,也是有选择的只招几个乡村长者来说话,哪有像王烁这般的? 他毕竟是一方诸侯,他们的领袖,这一屋子杂人,万一有心怀不轨者借机暗害,如何防的住? 王烁却自信的很,在院子当中盘腿一坐,让大家围他在中间,和大家聊上了。 在漳县的时候,指导农人们开渠引水,积肥施肥,他也是这样和农人们坐在一起说话,早就习惯了这场面。 这是他的根据地,是他一手缔造的,有目 ------------ 分节阅读 145 下相对外面要幸福平安好多的生活,他就不相信这些朴实的百姓会害他。 他问大家现在的生活怎么样,能不能吃饱,官府的税重不重? 大家你一嘴我一嘴的,乱七八糟的回答他,大多数对现在的生活还是满意的。 王烁就解释现在困难的原因,要大家再努把力,坚持到天下太平了,官府的税就会越来越低,早晚有一天会完全不要百姓缴税,甚或有一天会给粮食补贴呢。 你种十分粮食,国家不但不要你上缴二分税,还要倒贴给你钱呢。 大家就不相信,天下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王烁道,有啊。等天下所有的地方都太平了,国家不再打仗,消耗就降低了。 那时候,好多人就会去工厂劳动挣薪水,还有好多人会做生意,种地反倒最不挣钱了。 那时候,国家就得拿出钱来补贴,鼓励大家种地了。 大家还是不能想象那是怎样一种日子,但那种日子肯定比现在这日子还要好。既然是他们的大将军说的,那就一定会实现的。 他们只要努力跟着大将军奋斗,就一定能盼到大将军说的,那个更幸福的日子。 于是,大家又对更幸福的未来,产生出许多美好的遐想。 ps.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125.官是百姓勤务员 礼是中华民族根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王烁就跟大家一块,对未来开始瞎谝。 人群里有经历过鲁文彬入陇中那次灾难,逃难遇险被王烁解救过的,话题就又扯到那次王烁单人大战顺军骑兵的事上。 从这件事,又扯到王烁西宁诛杀鲁文彬,大战贺锦。 王烁能白话,说开了那叫一个热闹,把一旁的宋献策和李岩听的一愣一愣的。 在他们两位眼里,这大将军简直就要变吹牛大王了。 可在朴实的百姓眼里,他们的大将军竟是那样亲切和平易近人,这正是他们心里想要的,那个自己的大将军呀。 梁敏娘得知王烁来看她,慌慌张张跑回来,好容易才扒拉开人群,见到自己这位女婿。 梁敏娘也就四十出头,但已经和现在五六十岁的老太太差不多了。那时的农村妇女整日劳作,风吹雨淋,衰老很快。 王烁对梁敏娘还多少有些印象,很快就认出了她。 他站起身,在当院里冲梁敏娘跪下道:“儿途径此地,顺路来看母亲,母亲大人身体可安康?” 王烁主张不下跪,那是针对官员的。 按伟人的理解,官员就应该是百姓的勤务员,凭什么让百姓给他下跪? 但他可不主张废了中华民族传承了几千年的文化和礼仪,这是中华民族的根啊。 梁敏是他的夫人,梁敏的娘就是他的娘,他下跪是理所当然,符合汉人的礼法。 梁敏娘见王烁守着一院子的人冲她跪下来,一下就吓慌了。 这可是他们百姓的救星,将来要做皇帝的,哪有天子给臣民下跪的道理?自己是他丈母娘也不行啊。 她也慌忙跪下,口里说道:“大将军呀,你要折额的寿啊!你快起来,快起来呀!” 这下倒把王烁弄的尴尬起来,连忙站起来,将梁敏娘扶到院中的土台上坐下,自己站在她身边,然后说道: “娘,你可得好好学学咱新政府的政策呀。咱们在政府里做事,是为百姓做事啊,额也一样。 所以说,咱们政府的官员,不是大老爷,而是百姓的仆人呀。天下哪有仆人要主人下跪的道理? 咱们讲究的就是人人平等,将来再也不会有大老爷,再也不会有百姓给官员下跪的道理。” 梁敏娘点头道:“这个额知道。可是,你是大将军呀,将来要打到天下去做皇帝的,当然应该额给你下跪才对嘛。” 王烁道:“娘啊,以后不会有皇帝了。就是整个天下都归咱了,也是百姓自己选举自己信的过的人来管天下,那管天下的人也和大家一样平等,不能叫百姓给他下跪!” 梁敏娘就纳闷道:“你不当皇帝,将来天下太平了,你做甚呢?” 王烁就笑了道:“额会和梁敏回来,陪着娘你种地呀,和你好好过日子啊。” 梁敏娘严肃道:“那可不中。你不在上面好好看着这天下,万一选出来的人不为百姓做事,又想当皇帝,那咱们打下天下来,岂不白白送坏人了?不中,不中。” 王烁就笑了道:“这天下有天下的百姓看着呢,只要天下百姓都和娘一般觉悟了,谁想违背百姓的意思干坏事,百姓就不答应他,就会把他赶下来,娘放心吧。” 梁敏娘还是弄不明白,百姓没有刀枪,就算不答应有甚用,还能闹的过有权力和军队的坏人?没有大家信的过的人当皇帝,那怎么行? 其实,满院子的乡亲和梁敏娘想的都差不多,真要打下天下来,王烁不做这皇帝,恐怕这些百姓也不会答应。 王烁知道和梁敏娘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就道:“娘啊,这是在家里,你是长辈,是额和梁敏的娘啊,额给你磕头是咱祖宗留下的礼数,这可不兴废的。” 说罢,跪下来,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方才站起身来。 这三个头,一是表示他对长辈的尊重,不可废了中华民族的礼法;二是在心里感谢这女子养了一个好女儿,为他分忧解难。 没有梁敏,他已经战死在西宁城下,不会有今天,有机会改变历史。 梁敏娘见王烁执意要跪,也就坐在土台上,受了他三个头。 院子里的百姓,好多都感动哭了,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他们见过的,最好的官呀。 梁敏娘心里却一个劲犯嘀咕,这天下没有皇帝哪里能行?他不当皇帝,我闺女岂不是也没法当娘娘了? 不成,有时间得把梁敏叫到家里来,好好和她说明白,让她劝着大将军,一定要当皇帝! 王烁觉得梁敏娘一个人在寨子里住着不方便,就劝她跟他一起到兰州去,和梁敏住在一起。 不料,梁敏娘却道:“闺女在漳县主政的时候,就已经托人给额带话咧,让额在家里看家。 她说,咱们现在还很艰难,额要是跟着她去吃白食,别人的亲戚咋办?也会有样学样,跟着吃白食。 都不种地了,哪来的粮食,咋养活军队和官家?闺女说的对,额不给你们添麻烦,额要自己种地,养活自己咧。” 这院子里的人,都是说本地土话,宋献策和李岩好多听不太明白,但大的意思他们还是懂的。 这就是王烁的政府,王烁的人民。连最高执政官的母亲都知道自食其力,为王烁取得天下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样觉悟起来的人民是不可战胜的。 从梁敏娘的话里,他们也可以体会到,做为总执政的梁敏在干什么,那就是竭尽最大的努力,公正清廉,为打下这天下奋斗! 有这样一个政府的领导者,这个政府就不可低估。 这样的政府,恐怕也是不可战胜的。 王烁看过梁敏娘,便和乡亲们告别,要回兰州了。临走他嘱咐梁壮,不要把他到梁家堡的消息说出去,然后便带领大家继续上路。 宋献策就奇怪,都到自己地盘上了,为什么还要保密呢? 王烁道:“不保密,地方上就会大张旗鼓的来迎接。住宿,吃饭,人力,物力,不都是百姓的血汗钱啊?你以为我很有钱啊?我这小小地盘,养活了二十万军队啊!百姓负担已经很重了。” 这一番话说出来,大家便陷入了沉默。 ps.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 126.小钰震撼宋献策 延安精神放光芒 其实,王烁也是被梁敏对她娘说的话给感染了。 现代的时候,他过惯了紧日子,知道过日子的艰难。到了这里,他却没有过多的体会到这些。 为什么?因为有梁敏,是她把这一切都承担起来,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去考虑军事,考虑大局。 梁敏小小年纪,承担的已经太多了,他不能过于自私,他也要替她着想啊。 于是,才有尽量不暴露身份,不骚扰地方,绕路偷偷往兰州赶路的想法。 他的想法是挺好,可是到了自己的根据地,想完全保密是不可能的。 根据地里,每个村寨都是有组织,有联系的。王烁在梁家堡一露面,大将军来到伏羌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陇中。 知道行迹无法隐藏,王烁只好命令赶来迎接的县政府官员,让他们只抽出一个人来给他们带路就可以了,其余回去忙自己的工作,他则沿着去兰州沿途经过的村寨前进。 经过的村寨,不得专门搞接待,他和部下只吃百姓的平常饭食,而且要分散到村寨里的各户人家去吃,吃饭按政府规定给钱。 如果哪个村寨专门为迎接他搞特殊饭食,他一概不吃。 告诉所有村寨的村委会,大将军是来看大家的庄稼种的好不好,看百姓的生活好不好的。谁搞得好,让百姓过上了好日子,谁才是合格的村干部,才值得大将军表扬。 这就是新民主主义时期,伟人的延安精神和延安作风,王烁把它照抄过来了。 既然不能直接回兰州,王烁就带着大家一个村寨一个村寨的看,看各个地方的生产情况,和百姓谝闲传,听他们怎样看待他和他的政府。 顺便,也让李岩和宋献策他们对他的根据地有个直观的印象。 越往根据地深处走,村寨归他领导的时间就越长,水渠开的就越多,闲地越少,庄稼就长的越好。 进了村寨,王烁不听村干部介绍,直接如在梁家堡一般,把村寨里的百姓都叫到一起,和大家谝闲传,回答大家提出的问题。 直到天黑大家都散了,才把村干部们叫到一起,边吃饭边说自己的看法,听取他们的意见。 饭也是家常便饭,不许杀猪,不许有百姓平日舍不得吃的饭食。 他的卫队似乎对这个习以为常,在村干部们的安排下,各自到村寨农户家住下,人家吃啥他们吃啥,早上早早起来,帮着人家打水收拾院子,然后才到村寨空地集合,准备向下一个村寨出发。 就连娇生惯养的鲁小钰,都丝毫不差的执行了王烁的命令。 宋献策就奇怪,这丫头平日里横的很,怎么这会儿功夫跟换了个人一般? 鲁小钰的回答彻底震撼了宋献策。 她说,她现在的表现,不是代表她自己,而是代表着整个的人民军队。给人民军队抹黑的战士,是要耻辱终生的! 一句话,让宋献策切生生体会到了王烁军队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这样的军队,绝对不可战胜! 王烁的卫队进入根据地后,也是彻底改头换面,人人对自己的军容军纪都要求的在宋献策看来,几乎到了苛刻的地步。 和鲁小钰是同样的道理,不能给自己的军队丢脸。 从早上起来,卫队在空地上自觉训练,唱的军队进行曲里,宋献策终于明白,这是一支充满了自豪感和荣誉感的军队,他们唯一的使命,将是解放天下所有的人类。 他对李岩道:“看来,咱们来到的,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到了兰州,咱们还真得去这小子的军校里重新学习了。” 这样子走走停停的走了半个月,一行人才渡过渭河。 随着王烁一个村寨一个村寨的考察,宋献策和李岩对王烁和他领到的军队和政府的认识,也在一步步加深。 到今天,他们终于肯定,他们投奔王烁是完全正确了。 要说这满目疮痍的中华大地还有希望的话,那么,希望,就是王烁的政府和他的军队。 大家走到通安驿的时候,阿衣古丽已经带着亲兵卫队等在那里了。 看到阿衣古丽,王烁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亲人,打马跑过去,飞身跳下马来的同时,也将阿衣古丽抱下马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转了两个圈子。 阿衣古丽已经热泪盈眶。她日夜担心他的安危,今天,他终于回来了, ------------ 分节阅读 146 依旧活蹦乱跳的,她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安稳睡觉了。 王烁放开她调侃道:“怎么感觉你比过去轻了?” 阿衣古丽却一脸正容说道:“你必须答应我,以后再不能这样出去了。” 王烁能够猜得到阿衣古丽在家里如何担心他,于是严肃了脸色道:“我答应你,保证不再这样冒险出去。” 阿衣古丽这才破涕为笑,露出脸上的两个酒窝。 远处的陈圆圆和鲁小钰就那样站在那里,傻傻的看着。 鲁小钰倒没有什么,她一直跟着阿衣古丽学习医术,早就十分熟识了。 陈圆圆却感觉到,王烁对阿衣古丽比对她要亲切多了。他是爱着他的夫人们的,从对梁敏的娘,到对阿衣古丽,都可以看出来。 自己能够分得他的爱吗?他会不会在见到他的夫人们之后就把她彻底忘记了呢?心下不由担忧起来。 好在阿衣古丽对她十分客气,和鲁小钰来了个熊抱,待王烁介绍到她时,蹲下身去,对她万福道:“早闻姐姐多才多艺,阿衣古丽这厢有礼了。” 陈圆圆急忙还礼,客气几句。她这种出身,人家堂堂大将军夫人给她施礼,在她来讲,已经相当有面子了,说明人家接受她,没有拿她当下等人看。 王烁却听出了毛病。阿衣古丽怎么可能知道陈圆圆? 待大家进驿馆休息,没别人了,王烁问阿衣古丽道:“你怎么会知道陈圆圆的?” 阿衣古丽不满道:“你以为你自己跑出去是你一个人的事啊?你知道我和梁敏姐姐多担心吗?梁敏姐姐每隔一天就会派一拨人出去跟踪你,这样,你在外面的事情就每天都会有人回来汇报了。你在外面的一举一动我们都知道。你负伤,梁敏姐姐急得两天都没合眼,发烧说胡话还在念叨你。” 王烁不由大窘,看来,自己在外面干的那些英雄救美的事,梁敏已经知道了。怪不得阿衣古丽会知道陈圆圆。 哎呀,怎么和梁敏说这事呢?他还真犯难了。 127.王烁重返根据地 颠鸾倒凤遮羞恼 在通安驿休息一夜,和阿衣古丽极尽缠绵。 王烁得先哄着阿衣古丽接受陈圆圆,然后再回去哄梁敏。 这女人多了看来未必是好事啊,幸亏他有现在这副强健的身体,要搁他在现代那身子板,恐怕这时候得想法逃跑了。 第二日傍晚,大家到达兰州,梁敏已经得到报信,率文武百官在城外迎侯。 见了梁敏,王烁便不敢像对待阿衣古丽一般,把她抱过来,而是规规矩矩给梁敏道辛苦,然后逐一给她介绍新跟随他来的所有人。 他把一摊子事都扔给她,自己跑出去,打着找人才的幌子找美女,问心有愧呀。 而且梁敏独自一人支撑西北政权这许多时日,也确实辛苦了。 也幸亏他把李岩和宋献策这俩人才带回来了。不然,只带回个大美人来,这事真就说不清楚了。 梁敏对陈圆圆还算热情和礼貌周到,让陈圆圆一路悬着的心终于落到肚子里。 在陈圆圆看来,梁敏才是王烁夫人中的决定性人物,只有梁敏认可了她,她才算正式有了名分。 其实,梁敏并没有在乎王烁再多一个夫人,这时代,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他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她已经很满足了。 但她越不说什么,王烁心里越不得劲,好像总感觉自己欠了梁敏许多,只有晚上被窝里去补偿了。 当晚在兰州大将军府大排延宴,招待诸将领和高级民事官员,给李岩和宋献策一行接风。 辛思忠、党守素一帮人能在这里再次遇到他们佩服的军师和制将军,心里也是大为激动,这顿酒喝的痛快,把酒言欢,直到午夜方散。 梁敏早已为诸人安排好住处。经过战乱,兰州空着的宅院不少,宋献策和李岩都得到了一处自己的府邸。至于下人,根据现政府的律法,只有自己花钱雇佣了。 李岩有红娘子的二十个女兵,其实就是他们平时使唤的侍女,倒不用太麻烦。 宋献策那边有两个跟来的随从,大家先暂时自己互相照应着,待有时间抽空将家里人都接到这里也就成了。 梁敏将陈圆圆安排在大将军府里,单独收拾出一间房子让她住,又花钱雇个服务的老妈子单独照顾她。看来,她已经接受了陈圆圆这个现实。 待延宴结束,送走所有客人,阿衣古丽和鲁小钰陪陈圆圆去她房里说话,王烁便陪着梁敏去她的房间。 王烁喝的有点大,但还是控制着酒,尽量少喝。他得借着有点酒意,才好意思和梁敏把陈圆圆的事说开,不然他还真不好意思说。这也算正事吧。 原先梁敏劝他娶鲁小钰,他推三阻四不答应,这下好,自己又从外面抢一个回来,这到底几个意思啊? 明明就是看不上人家鲁小钰,不是他自己受不了嘛,碰上大美人就突然受得了了啦?多虚伪嘛! 王烁就算喝了酒,还是不好意思说,跟在梁敏后头,在屋里转圈子。 梁敏无论做什么,他都跟着,梁敏就烦了道:“你坐那歇会成不成?这屋本来就不大,你是跟着我捣什么乱啊?” 王烁嘿嘿两声,厚着脸皮道:“这么长时间不见,想你了呗。” 梁敏撇嘴道:“我才不信,想我早跑回来了。” 王烁弄了个大窝脖,只好尴尬的坐回床上,看着梁敏在外屋接过外面佣人弄送的来热水,倒入木盆,又把毛巾放到盆里,然后端了水进里屋。 将毛巾从水里捞出来,拧干了,梁敏递给他道:“喝那么多酒,擦把脸清醒一下吧。”又问道,“渴不渴,我给你去泡壶茶?”就道,“祁挺谏从青海给你带了不少上好的西湖?井,都在我这里放着呢。” 王烁接过她递过来的毛巾擦脸,擦完了还给她道:“算了,你忙一天,也早歇着吧,不要找那麻烦了。”想想又道,“无论谁送什么东西,咱们都得给钱,不能白要。” 梁敏道:“就几包茶叶,给的什么钱啊?这样把大家之间的友情就破坏掉了,回头我再找些他缺的东西送他不就完了?” 王烁觉得,梁敏说的也对。真正是朋友之间互送点不值钱的东西,表达一份朋友的关心,不该这么紧张。 这都是在现代社会给吓怕了,唯恐被别人抓住什么把柄,关键时候捅你一刀。 在他创立的这个新的社会里,可千万别再出现这种勾心斗角了。 可他创立的这个社会,仍旧是个法制社会,如何避免这种勾心斗角,伟人没做过,他也无从知道。这就是一种矛盾。 梁敏在木盆的热水里将毛巾摆出来,放到一边,就将木盆端到王烁脚下,给他脱靴子,要帮他洗脚。 王烁急忙站起来道:“我脚臭,你先洗,你洗完了我再洗。”说罢不由分说,把梁敏按在床上,他蹲下来给梁敏洗脚。 这位大将军是经常做这些不合常理的事情的,出去一趟也没见改观。 梁敏知道拗不过他,只得坐着任他摆弄。 梁敏接着说道:“祁挺谏当真是被你给教化了。虽说你答应他茶马市的收入和他对半分,他却一次也没要,全部交到政府财务去了。他和大家一样,只拿他的职务工资。他言道,大家都在为大将军走向天下努力,他如何可以例外?” 王烁边给梁敏洗脚边道:“看来,当初鲁胤昌的看法没有错,祁挺谏不是不可以改造。不只是他,好多过去的农奴主,官府官僚,其本心并不坏,只是不知道如何做才是正确的。现在,他们心里有了方向,明白了事理,自然就会和咱们一条心了。” 想到鲁胤昌,想到他没有看到今天的这个世界,他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王烁粗大的手掌抚摸在梁敏柔嫩的脚上,梁敏心里痒痒的,改了话题道:“你在京师,也是如此给那个陈圆圆洗脚的吧?” 王烁一愣,急忙辩解道:“没有,绝对没有。我们什么事也没有,真的。不信,你去问鲁小钰,问宋献策。” 梁敏笑他道:“给你娶一房你推三阻四,这下好,又是要一次娶俩!原来咱们大将军喜欢一对一对的娶。” 王烁让她说的满脸通红,恼羞成怒,合身将梁敏扑到身下,看着她晕红的脸颊道:“对了,下次我办也要一对一对的办!” 两人在床上颠鸾倒凤,闹做一团。 128.西北筹划新体制 北京宣布剃发令 接下来的日子,在兰州听军政各官员汇报,开会处理不在时积累的政务。 一切都处理完,王烁便带着宋献策和李岩到西宁去参观他建立的各种工厂,又到各地去参观成立起来的各种专业学校,政府运作和市镇的新形式。 他也需要通过这种参观,来了解自己建立的这一套接近现代的机制实际运行的状况。 一个落后的旧的社会体制,向一种全新的社会形式迈进,最缺乏的就是人才。所以,各种专业学校开办的是最多的。 有以军事为主的军事院校,也有李天俞开办的工业学校,还有政府开办的财会、管理学校,工商学校。农业学校则把种地抽象成一门理性的科学,教大家如何施肥、灌溉,育苗、因地制宜等等。 这都是些速成学校,在这里上学的人们,几乎都是已经有了具体工作,来参加知识补充和培训,短期培训合格以后,立刻就要投入到自己的工作当中去。 基础学校,政府还没有时间和精力顾及,大多还是民间开办,不过政府还是出版了大量的基础知识教材,比如历史、数学、算术、几何,物理,甚至有化学,这都是经王烁指导,由专门的教育部来办理的。 政府也在逐渐的建立自己的学校,先从中学开始,渐渐向上和向下发展小学、大学,为民办学校提供样板。 吴朗西的工厂已经开始分类,矿山开采单独分出来,李天俞找专门的人员去管理。 然后便是基础原材料制造,比如焦炭、玻璃、铸铁、火碱、硫酸、硝酸、火药,都有专门的工厂生产和制造。 还有机械加工,也单独分出来,按照所需零部件分为不同的作坊,还专门搞了一个运输大队和武装大队,负责各作坊、制造单位的安全,以及运输安全。 还成立了专门的实验研发单位,来研制王烁提出来的那些新东西。 这些工厂和学校正由西宁一步步的向兰州扩展,一切都在变得越来越有秩序。 这里所有的事物都让李岩和宋献策看的目瞪口呆。 他们想象力再丰富,也绝对想不到,王烁领导的世界和外面的世界竟然完全不同。 如果不好好学习,不要说做头领去领导别人,恐怕自己生存都有困难。 从外地参观回到兰州,两个人二话不说,直接去王烁办的,培养高级干部的军事院校学习去了。 他们得从王烁和梁敏编的,最基础的政治文件开始学习,彻底改观对世界的看法,真正去体会,什么叫人人平等,什么叫法制,什么叫民主,然后才能将这些概念结合起来,然后还有更先进的管理科学和自然科学在等着他们。 王烁则利用这一段时间,把他早就在设想的,伟人的中央政治委员会的管理办法和梁敏商量。 待梁敏理解并同意以后,还要分别和各地方政务负责人,军级以上军官交流,让他们也能深刻理解他的这些新办法。 当然,还是由梁敏负责针对政务口,他负责针对军队这帮将领。 伟人的中央权力机构,原来是常委会负责制的,王烁在现代时就很崇尚这种朴实而实效的组织形式。 这一次搞中央政务委员会,他当然会效法这个常务委员会机制。 原来根据地里缺乏他能够认可的人才,搞不成决策层,现在宋献策和李岩来了,这个制度就可以施行了。 他、梁敏、宋献策、李岩,再加上一个王平,决策委员会就初具雏形了。 之所以让王平出任几个决策委员之一,而不是让辛思忠、马守应夫人这些人出任,是因为军队也需要有能力的将领来亲自率领,政府部门就更需要马夫人这种办事效率高的负责人四处奔波,解决问题,并不是说他们就不如王平有能力。 这一点,大家都在设身处地的实际工作,完全能够理解王烁的想法,倒不用他大费周折。 很快,中央决策委员会的筹备工作就进行的差不多了,单等李岩和宋献策在高级军校里学成归来,就可以召开第一次会议了。 在王烁忙他的政府组织机构改革的时候,盘踞在北京城里的多 ------------ 分节阅读 147 尔衮已经开始翘尾巴了。 谭泰和准塔只是配合了一下吴三桂,就能把李自成杀个屁滚尿流,直接跑回陕西去了。 这说明,李自成的主力已经完了,而满清八旗的主力还没动呢。 放眼中原,实力最强的是谁?李自成啊。李自成都变渣了,谁还能是他多尔衮的对手? 他不再夹着尾巴做人了,立刻命令把北京城里的汉狗都撵出去,以后不允许汉狗在京师内城居住。 内城只能住他们高贵的满洲八旗,汉狗只能住南外城,京师将来就是他满洲贵族的地盘。 接着,他下了剃发令,命令所有汉人剃头留辫子,不剃头就是表示对满人主子不服,就得杀!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 这还不算完,满洲八旗都进关了,都有功劳,得赏赐啊。 接着就下令,京师周围允许满洲八旗各自圈地归自己所有。 怎么圈地?让马跑啊,跑到哪里,哪里的地就归他了。 圈进来的汉人就是包衣奴才,任由满人处置,逃跑死罪。这就是又颁布的《逃人法》,直接就没打算拿汉人当人。 那位范文程大章京心里是一个劲的叫苦啊。心说合着我原先写的奏折,这位主子爷都给抛脑后去了,我整日规劝他的那些话也全成了放屁了。 可这个时候,多尔衮正志得意满,认为世界上老天第二他第一,你去劝他改邪归正,他也不听啊,没准自己还要挨他一顿训。 你几个意思?劝我不剃头,不圈地,不撵汉人出京师?你是不是惦记着和汉狗一条心造反呢? 范文程没傻到要拿脑袋撞墙的地步,明知没有好处的事情,这老家伙才不会干。 其实,他早就认可自己的血肉是满人的了,这话可是这老家伙自己亲口说的。 他这样干,完全就是为了满清可以永远占领中原,并不是真正要为了汉人好。 129.范文程文过饰非 多尔衮欲霸中原 范文程不敢明着去劝多尔衮,只好在下面做点小文章,以图不要彻底激怒汉人,将他们撵回辽东。 于是,从京师往外撵汉人的时候,多少的给点安置费,尽管那安置费根本就不够出去盖房子的,但我给了,不是完全不讲理。 圈地则打着京师连年混战,耕地已经无主的幌子,在文告上做文章,只是为了欺骗全国的老百姓,欺骗历史。 至于剃头,这个范文程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掩饰了,只好由他去了。 在内部,多尔衮只是下达大方略命令,其余就让范文程领着一帮满汉官员去折腾吧。击败李自成,他就该向全中原进军了。 就在这时候,在南京那位福王朱由崧,听说崇祯死了,乐得他一下蹦了仨高。 真是老天有眼,这下皇帝该轮到他当了。立刻不当监国了,改元弘光,称天子了。 这位还真不错,没忘杀父之仇。 想当初李自成攻破洛阳的福王府,只有他从后院翻墙逃跑了,他爹老福王让李自成给逮着了,放到大锅里,和他们家养的麋鹿一起给炖来吃了。 这个仇岂能不报?朱由崧称帝之后,立刻派出使节去北京,打算和多尔衮联合起来,一起把李自成给灭了,给他爹报仇。 这皇帝做的,真是内外不分,敌我不分,轻重不分啊。 就这个做法,将来能有什么好结果?肯定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就别说什么中兴大明了,连宋高宗保半壁江山的本事也没有啊。 多尔衮正惦记着将都城移到北京呢,怎么可能瞧上朱由崧这傻鸟? 原来他还打算占领中原,以黄河为界。现在一看,最厉害的李自成都不禁打,你朱由崧算哪颗葱?我满八旗直接打过长江,占领大明江山就完了。 不过,他留了个心眼,他得先把李自成干趴下,然后再回过头来对付朱由崧。 毕竟中国太大,他们满洲没有那么多军队,眉毛胡子一把抓。 为不让朱由崧将来犯防备,他把南明的使节都留在北京,好好招待着,就是不见,也不谈合作的事。 为试探南明的实力,他赦免了豪格的罪名,恢复了他肃亲王的爵位,让他带两黄旗向已经又属于南明了的山东一带进军。 如果南明厉害,他就让豪格死打,最好是死在战场上,省的让他落个杀先皇大阿哥的罪名。 然后,他兴许会回过头来,和南明使者谈合作灭流寇的事情。 可是此时南明江北四镇互相拆台,谁也不去对付清军,让豪格轻而易举就占领了山东全境。 多尔衮立刻下令豪格回军,不许再往前进兵。再打下去,豪格没准就能打过长江,把南明给灭了。 那就不是要暗中害豪格的意思了,那是要帮这小子立功呢! 豪格当真统一了南明,自己怎么办?让这小子和自己功劳一样,平起平坐? 也只能这样,不然,军中那些忠于皇太极的老臣岂会和他算完? 真要那样,他是在给自己竖个足以要他命的大敌,他可没糊涂到这种地步。 知道南明怂包一个,他也就打消了和朱由崧谈判的念头,开始和诸大臣,亲王,贝勒,商量灭李自成的事情了。 不料他那俩兄弟比他还牛逼。 多铎直接就说了,对付个李自成,还用的着这么费劲?他都成丧家犬了,咱们全军去对付他,这话传出去,丢咱满清八旗的人!不用那么麻烦,我一个人就办了。 阿济格也觉得多铎说的在理,不用那么大费周章,李自成失去亲军主力,再成不了什么气候,他们弟兄随便出去一个,这事也就办了。 多尔衮就犹豫了,最后从了他弟兄们的意见,派阿济格率吴三桂、尚可喜向山西进军,从北把李自成向南赶,把他消灭在渭河流域。;派多铎进军河南,清剿武昌一带,消灭左良玉的军队。 明末明军三大主力,孙传庭被李自成灭了,吴三桂投降了,就只剩下左良玉了。只要左良玉被消灭,南明也就等于是完了。 定下出兵策略,还有一件大事,就是迁都,把都城从现在的沈阳迁到北京来。 这件事情,像范文程、洪承畴、宁完我、李永芳这些汉大臣当然是赞成的。 郑亲王济尔哈朗现在已经明白,到了这一步,什么事情都是多尔衮弟兄说了算。 他是努尔哈赤的兄弟,舒尔哈齐的后人,跟人家这亲兄弟还隔着一层呢,属于外人了。 虽然自己也是摄政王,可多尔衮占领了北京城,这是从努尔哈赤宣布七大恨起兵以来,谁也没有办到的事情。 现在的多尔衮已经如日中天,威望达到极致,又有他那两个能打的亲一母兄弟帮着,他这个外人最好是闷声发大财,不然,豪格就是例子。 他自然是多尔衮说什么就随和什么,多尔衮说迁都好,那自然就是迁都好。 不料,阿济格和多铎却不同意迁都。 咱在咱们那里住的好好的,跑这里来干什么?这里是汉人多,咱们天天得防范他们造反,觉都睡不安生,这不闲的没事干了吗? 再说,迁到这里来,这里变了咱的地盘,咱们以后抢谁去,和谁去打仗? 多尔衮差点让这俩人给气笑了,心说你们就知道抢和打仗,还知道别的不? 他问他们两个道:“依你们的意思,咱们该怎么办?” 多铎道:“打完了,杀完了,把汉人的财富和女人都抢到咱们辽东去。” 多尔衮问道:“然后呢?” 多铎道:“然后?然后当然是咱们就都回辽东了。等过几年,咱们财富用的差不多了,女人也玩膩了,这里的汉人就又替咱们鼓捣出来了,咱们再来抢。” 多尔衮不置可否,转头问阿济格道:“英亲王,你怎么想?” 阿济格知道多尔衮肯定是不同意多铎的意见,但他就是觉得多铎没错,也不能昧良心说话。 于是,他吭哧半天说道:“我觉得,十弟的办法挺好。” “放屁!”多尔衮鼻子差点气歪了,骂道,“你们两个猪脑袋,就知道杀人放火抢女人,你们怎么就不替整个满洲人想想?怎么就不想想雄霸天下,不想想青史留名?” 转念一想又道:“得,我跟你们说这些大道理干什么?这等同对牛弹琴!”他不耐烦挥挥手道,“都滚吧,该干嘛干嘛去!” 130.豪格攻占山东 唐通搅乱晋北 阿济格和多铎听多尔衮让他们滚,两个人如蒙大赦,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让他们想打天下的事,那不难为人吗?有你一个聪明人想就够了,我们还是打仗,你说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就完了。 这时候,多尔衮却心中一动,又把他们都叫回来。 他对多铎道:“你占领河南一带,先不要急于和左良玉决战,等我命令。” 多铎疑惑道:“为什么?我把他打趴下就完了,拖着也没啥意思。” 多尔衮又训他道:“就知道打,万一阿济格那边不顺怎么办,这个你想过没有?” 多铎还真没想过这个,他瞪眼瞅着多尔衮,等他往下说。 多尔衮道:“你要先等阿济格和李自成交战的结果。如果阿济格打胜了,你再向南进军。 这样,阿济格解决了李自成,你再和左良玉决战。万一有不顺,阿济格到那时就腾出手来了,可以帮你。同样,阿济格不顺,你也能腾出手来帮他。”问道,“明白了吗?” 两人听罢一起点头,还是他们这位九爷想的周详。 阿济格被封为和硕英亲王,率吴三桂、尚可喜,由北京向西进入山西。 豫亲王多铎则带着孔有德向南进入河南。 睿亲王多尔衮就在北京安排迁都大计。 这满清的天下,被这弟兄仨给彻底包圆了。 李自成败退回山西之后,整个大顺政权很快土崩瓦解。 原先属于大顺的直隶南部和山东北部首先叛乱。 就在王烁他们离开香河不久,德州乡绅赵继鼎、程先贞、生员谢陛发,拥戴香河朱姓知县,据说是朱元璋的第n代孙,为“济王”,表示忠于明朝,不再属于大顺。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济王”政权就收复了以德州为中心、横跨山东河北的四十三个州县,把大顺朝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基层政权统统收归己有。 此时李自成自顾不暇,也就无所谓了,这些地方离得他太远了,已经鞭长莫及。 多尔衮可不能坐视不理。老子辛辛苦苦把李自成赶跑了,你们顺手捡便宜,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他先后派明降臣方大猷、王鳌永去山东招降。 招降不成,正好,他正想派豪格进军山东明军,试探南明实力,那就顺便将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灭了吧。 豪格也没把这帮乌合之众放在眼里,只派满将觉罗巴哈纳、汉将石廷柱率军五千,前去德州征剿,自己带主力继续向山东南部前进。 济王一看满清动真格的,他也痛快,立马解散部众、改旗易帜、乖乖投降了。 如此,豪格轻而易举占领了河北、山东的大部分地区。多尔衮一看豪格要立大功,立刻把他叫回去了。 这些事情,可以说基本和李自成已经关系不大,他也没功夫考虑。 树倒猢狲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他得先想办法保住他所在周围这些地盘,将来才能有资本和满清继续打下去。 他让马重禧守山西东大门,固关和娘子关,张天琳守大同,陈永福守太原,袁宗第由河南渡黄河,撤守晋南,刘忠守长治。 剩下的刘方亮主力跟随他和刘宗敏、牛金星返回陕西,修养整顿,以图再举。 大军刚刚渡过黄河,进入陕西,那位他当初和李岩赌气留下的镇朔将军,大同总兵姜瓖,果然被李岩言中,造反了。 这位姜大人也真不是东西,当初李自成要杀他,是过天星张天琳替他求情,保住了性命。 他造反之后,把张天琳给抓了来,生生活剐了,怎么忍心下的去手啊? 不过张天琳也是罪有应得。 他奉李自成之命镇守大同,烧寺庙,破坏云冈石窟不说,更是四处搜刮财宝,强抢民女,供他和部下享受,大同百姓深受其害。 姜瓖活剐他,也算为民除害吧。 李自成接到消息,还没想好怎么对付姜瓖,满清先动作了。 在满清进关之前,多尔衮就收买了大量的 ------------ 分节阅读 148 中原武林败类,专门做明军将领的劝降工作。 姜瓖也不例外,在这帮败类的劝说下,剃发降清了。 有姜瓖家族带头,紧靠大同的晋北五县代州、繁峙、崞县等地,在这些败类和明降官吴惟华的怂恿和厚利诱惑下,陆续降清。 接着,那位内奸唐通又在晋北部起兵造反了。 当初李自成并没有发现唐通投降满清,唐通也就趁势跟在李自成后面,打着顺军的旗号进了山西,并带来了大量满清豢养的汉奸走狗。 这帮汉奸四处活动,终于把个山西北部搅乱了套。 唐通看到时机成熟,仍不承认自己降清,故意打出复明旗帜,以收买民心。 为大清天下,他攻城掠地,奋勇争先,击败李过,迅速占领山陕九县,和其余造反势力遥相呼应,等待满清进兵。 满清还没来,整个山陕让一个唐通就给搅乱了。 后来清廷论功行赏,封唐通为“定西候”。 李自成现在是有苦说不出了。 没了宋献策和李岩给他出主意,指望着牛金星一个人,还真是不行。 剩下的几个谋士,象杨永裕、顾君恩之流,根本就是些混饭吃的草包,哪里指望的上? 想当初起兵,左宋献策指点江山,右李岩出谋划策,他自己立于正中,意气风发,当真是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 如今,两个人都跟着王烁跑了,原先的场面不见了,代之的,是处处揭竿而起、斩木为兵的叛乱。 他自问待宋献策和李岩不薄,自己舍不得吃的好东西,都先要送给他们吃。有什么要求尽自己最大努力去满足他们。 可这两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竟然能把他扔下,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跑了! 他自此恨透了这俩人,也恨透了王烁。 他就不想想,他在后来是怎样拿着那两个人的苦劝当放屁的,又是怎样和李岩赌气的。 李岩若是不跑,恐怕这时候已经被他杀了。 他不想这个,只是想这俩人怎么对不起他,越想心里就越不好受,越不好受就越烦。 从此,李自成的脾气是一天坏似一天,天天发脾气,连牛金星都不敢朝他面了。 131.北京蠢蠢欲动 西北召开大会 唐通挑动叛乱之后,山西北部门户大开,清军叶臣部自晋北而入,直逼太原。 在太原,同为降顺明将的河南人陈永福率兵坚壁清野,据城坚守,清军在城下损兵折将,损失惨重。 叶臣多次进攻受阻,只得向北京多尔衮求援。 多尔衮审时度势,令莽古尔泰率三千士卒,带上从山海关那里弄来的二十门红衣大炮,赶来助战。 二十门红衣大炮集中在太原小北门猛轰,城墙终于塌陷,清军遂入。 陈永福致死不降,率军逐条街道血战,死于乱军之中。 在大明降将纷纷叛顺降清的时刻,陈永福是唯一为大顺朝尽忠死难的将军。 开封战役时,陈永福曾经射瞎了李自成的一只眼,后来李自成在招降走投无路、心有顾虑的陈永福时,曾折箭为誓,决不相害。 陈永福感激李自成以诚相待,用自己的生命回报了李自成的真诚。 如果李自成在襄阳称王之后,仍旧保持他这种艰苦朴素,与众将士同甘共苦,以诚相待的作风,是不会有今天的失败的。 不是他贪污腐化,不是他缺乏智谋,也不是他手下没有大将谋士,是他的心变了,放纵了自己,率性而为,再不能和他的将士们一条心,再不能容忍别人与他意见不一致,才导致了他的彻底失败。 一个陈永福,一个姜瓖,两个不同时期投降的明军将领,李自成的两种不同的对待降将态度,似乎可以说明一切了。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x _t _ 0_ 2. c_o_m 山陕一片混乱的时候,王烁正在兰州召开他的第一届西北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 一百多号决策委员,挤在兰州陆军学校的一间大教室里,挨个的发言。 没办法,没有扩音设备,大家只能挤在一起,要不然台上说什么,台下听不见。 首先是由王烁提名,选举出第一届常务委员会。 在举行会议之前,王烁和梁敏已经挨个和决策委员们谈了话,开了几次预备会议。 大家都拥护王烁的提议,第一届决策委员和决策常委的选举没有什么悬念。 王烁任第一届决策常委会总管,王平任副总管。梁敏、宋献策、李岩为常务委员。 接着,王烁做报告,确定了西北政府的组织制度和决策委员会及常务委员会的制度,选举模式,将永久写入律法。 然后,确定了本届委员会的总任务和总目标,那就是以西北根据地为基础,逐步发展壮大新政权,走向天下,解放全国。将新政权推向整个天下,解放所有受剥削,受压迫的所有民族的人民,建立一个民主法制的自由国家。 这些任务和目标的具体实施,由常委会总负责。 梁敏代表西北临时政府做了政府工作报告,从根据地财物、税收、教育、生产、制度等各方面,阐述了根据地的进步,取得的成绩,也指出了存在的困难,号召大家继续发扬艰苦奋斗精神,艰苦朴素,团结实干,让新政权不断发展壮大,最终走向天下。 王平做了未来军队的任务和编制改动以及任务情况的报告。 鉴于根据地的实际财力、物力和生产能力,军队目前只能保持十万地方保安部队和二十万正规军的规模,待以后根据地逐步扩展,再视情况逐步增加。 由于原材料获取的困难,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骑兵只能保持十万,火枪兵也只能保持两万人,多了后方根本没有能力生产供应粮食、草料、辎重和弹药。 地方保安部队由梁敏任总执政的西北临时政府统一领导,按照实际情况分散驻守根据地各处,负责维护地方治安,打击盗匪,抵抗小规模敌军入侵,统称保安军。 对二十万正规军,做了重新部署和划分: 辛思忠率原第二集团军第一骑兵军和第二、第三步兵军驻守陇中,向东向南防御,改称陇中兵团。 党守素率原第二集团军第二骑兵军和原第一集团军第二步兵军驻守西宁,防御边界,改称西宁兵团。 哈克什率第一集团军第一、第二骑兵军驻守甘肃,防御边界,改称甘肃兵团。 剩余总部原直属骑兵军,原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共两个火枪军,第一集团军第三步兵军,组成机动兵团。 机动兵团共计四个军,加上个各特种部队总计十万人。李岩任司令员,副司令红娘子,政委梁定国,就是那个当初的梁墩子。 骑兵军军长梁安国,两个火枪军军长,分别是王建国和马玉亮。 王建国自然是王烁给改了名字的王小二,马玉亮是老回回马守应的小儿子。 步兵军军长李达。 所有军队归新组成的决策委员会常委会统一领导,总负责人王烁。 为与外部统一名称,便于外部势力理解,王烁仍称大将军,对外的文告,来往书函,仍旧以大将军的名义发布。 军事部署大体就这样划分,视以后发展和作战情况,再做改动。 会议一开就是半月。大家对这种新的政府组织形式都还不熟悉,是边干边理解,边干边摸索,边在细节上做相应改动。 委员们分组讨论常委们的报告,各自发表自己的意见,然后再举行全体会议,将各组的意见归纳整理,由各组组长在大会上发言阐述。 然后常委们根据委员们的具体意见,再次修改报告,直到形成一个符合实际情况的决议。 一百多人七嘴八舌,难免拖延时间。但效果大家都看到了,那就是可以充分集思广益,把所有人的智慧凝结到一起。 同时,在不断争论和解释中产生出来的决议,大家理解的更加透彻,以后执行起来更加准确。 最后,宋献策做总结报告。 他和李岩来这里比较晚,王烁怕他们不能适应根据地的工作方法,原本是没有打算让他们发言的。 这位原来的大顺军师,现在王烁西北军的总参谋长,却因这次会议而激动的面红耳赤,非要讲两句不可. 他跟随李自成多年,太明白李自成为什么会失败了。 李自成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独断专行,不能听取和执行正确的意见。 如何避免将来王烁也走到李自成的老路上去?宋献策还没想出对策,人家王烁自己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那就是决策委员会制度。 132.大会闭幕群情振奋财力有限心急不得 就在跟随王烁来西北的路上,宋献策还在担心,王烁将来打出西北,实力壮大了,会不会骄傲,像李自成一样独断专行起来? 须知,李自成在没成气候之前,也是像王烁一样,谦以待人,从善如流的。 可是,当他真正成了气候,就完全变为了另一个人,直到把自己作死,葬送了大顺军的大好前途。 将来王烁如果也犯李自成的错误,他和李岩岂不是又白白辛苦一场? 不料,当他和李岩从高级军校里培训回来,王烁和他们谈的第一件事,就是这集思广益的决策委员会制度。 特别是这个常务委员会,完全限制了王烁的独断专行。 五个常务委员,少数服从多数。王烁如果错了,只要其他人保持清醒,不同意他的决定,他的决定就不会被执行。 其实,在现代,许多非股份制私营企业,依旧在施行着伟人的这个制度。 单数的常委组成,总会产生一个多数的意见,避免了企业拥有者的率意决策,从而也避免了企业走向没落。 不仅如此,通过学习,宋献策看到了一个法制化社会的雏形,正在被广大的人民所接受。 在法制化条件下,王烁基本就没有独断专行的权力,律法高于一切。 从这些方面看,王烁和他的西北政权,已经完全找到了避免走李自成老路的办法。 这样下去,这个政府最终击败所有敌人,开元一代新朝,只是时间问题。 坎坷半生,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值得为之奋斗的事业,如何会不高兴、不激动? 宋献策执意要发言,大家商量半天,只好把原来会议结束时,应该由王烁做的总结发言让给了宋献策。 在一百多决策委员的热烈掌声中,西北军总参谋长宋献策,一扫过去的一脸阴霾,满面春风走上讲台。 他原本身材矮小,还瘸了一只脚,走路一跛一跛。今天却走的飞快,基本看不出跛来。手上还拿了把鹅毛扇,大有诸葛孔明之风,形象也显得高大了不少。 别人讲话,都是拿了稿件照本宣科,他却不要稿件,只带着鹅毛扇走上了讲台。 他开口言道: 宋某漂泊了半生,蹉跎了岁月,直至今日,始得心情舒畅,畅所欲言。 咱们军队,地方,都有一个目标,一个方向,大家都奔这个目标,奔这个方向努力,空前团结融洽,这是宋某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只有在大将军统帅之下,才有这大好局面。 这回开这个大会,大家聚在一起,各展所长,各抒己见。事无巨细,明摆于桌面,优劣短长,详加议论。 虽见不同,纳其优者;虽思各异,采其长者。使优劣得所,而无不宾者。 这个办法好啊,大家都把心中所想说出来,虽然争执,虽然吵嚷,却是为一个目的。越争彼此感情反而越近,越吵反而越熟识,越是兄弟。 围绕着这个大会,咱们形成了统一的意见,统一的目标,大家都知道为什么去当官,为什么去打仗。 当官不为发财,不为自己,而是为天下百姓讨公平,谋幸福,这是自古以来没有过的事情,可谓前无古人。 可是,我,这里在坐的许多将军,高级官吏,当初跟随闯王,就是为这个目的呀! 付出了辛勤,付出了汗水,还付出了血泪,最终,却没有达到这个目的。 今天,咱们终于可以为这个目的坐在一起,共同奋斗了! 咱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团结在一起,为这个目的舍生忘死? 有这样一个团结有力的集体,是任何敌人都无法战胜的,我们也必将从这里走出去,走向天下,统一欧夏! 咱们现在力量还小,地盘不大,缺粮食,缺补给,缺弹药。 咱们怎么走出去?那就是 ------------ 分节阅读 149 这次大会定下的调子,稳扎稳打,不能心急,一步步来。 咱们的军队,从兵员素质到武器,都比敌人强的多,战胜敌人没有问题。 可是,咱们不能跟满清一样,一下就打到中原去。 为什么?因为粮食。 外面让闯王闹的遍地荒芜,到了人吃人的地步,咱们到那里怎么办? 也和闯王,和满清一样,从百姓嘴里抢粮食吗?甚至也去吃人? 不能,咱们是人民军队,咱们得救济老百姓,得让黎庶吃上粮食,得让他们有力气种地,打出粮食。 在没有打出粮食之前,咱们就得拿根据地的粮食来消耗。占的地方多了,根据地承受不起。 还有弹药,武器、马匹消耗,同样不允许咱们像满清一样去打仗。 还有咱们的官员培养,军队补充,发展,都限制着咱们快速去取得天下。 所以,这次会议制定的策略是完全正确的,咱们只能一步步来。 占领一个地方,巩固一个地方,派出官员把这个地方的百姓发动起来,让它变成我们的另一块新的,牢不可破的根据地。 等这新根据地可以像老根据地一样,缓过劲来,可以生产,为军队提供补给了,咱们才能再去占领另一个地方。 由于增加了根据地,供应产出相对增加,咱们占领的另一个根据地就允许相应增大一些。 比如第一次咱们占领一个行省,待这行省巩固了,有了产出,咱们有了更大的能力,第二次就可以占领两个行省或者一个半行省。 如此滚雪球一般发展,咱们也不会太慢,十年之后,这天下,一定会是咱们的! 有先进的制度,有英明的领导,有高高在上的律法,宋某已经看到了光明,就在不远的前方! 天下精英,必定会齐聚西北;天下黎庶,必定会箪食壶浆,赢粮而景从。 让我们高举大将军为我们建立的这面民主法制的大旗,为天下百姓,团结在一起,齐心协力,开元新朝,建立殊勋!将这大旗,插到北京的承天门上去,插到华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民主法制万岁!大将军万岁! …… 王烁的第一届第一次决策委员会议,在一片掌声和欢欣鼓舞中胜利闭幕。 从此,决策常委会成为王烁军事和民政的指挥核心。 内部的生产、经济、教育、政治环境在迅速发展,一天快似一天,一天好似一天。合格的干部在迅速增长,备用干部体制也在王烁的建议下开始建立。 下一步,就是要集中所有力量,对付外部的多尔衮,驱逐鞑掳,复我华夏! 133.闯王骄横不合作 作茧自缚捆手脚 就在西北众人群情振奋,摩拳擦掌时候,在西北根据地的东面,李自成正在向着他的末路一步步走去。 山西被唐通带着一帮汉奸搅了个乱七八糟。李自成自讨已经无力守御山西,只能把所有部队收拢回陕西。 回到陕西之后,李自成再也不提当年颁布的所谓“三年不征”的承诺了,派出部队大肆搜刮百姓剩余钱粮,几乎到了寸草不留的地步。 他也没有办法。在北京搜刮的财物,由于李岩、宋献策的反叛,让他判断失误,认为整个后军都造反了,匆匆逃离京师,连原本计划的登基祭天仪式都没来得及办。辎重落在后面,便宜了多尔衮。 到了陕西,二十多万军队得吃饭,富户早让他杀没了,不抢百姓已经没人可抢了。 陕西百姓活不下去,拖家带口,纷纷向西北王烁的地盘上逃跑,李自成也不拦阻。 只要不带走粮食,跑就跑吧,跑一个我就少一分负担,只是青壮不许跑,得给我当兵打仗去。 你王烁不是能吗?还把我不少人都骗去你那里了,这回我连百姓也都送给你,这么多老弱饥民,我就看你怎么办! 王烁能怎么办?只能收留这些难民,建立临时营所,暂时让他们住下,给顿饱饭吃,然后设法向根据地内的村庄、堡寨里安插。 这无疑增加了根据地的困难。好在根据地经过发展,已经有了部分积蓄,百姓经过长时间的教育,思想觉悟都很高,主动帮助政府承担了不少的困难。 这个没有难倒王烁,常委会做出决定,民政部门就具体解决了。 困难在于,王烁知道满清占领中原之后,特别是占领扬州之后的残酷杀戮,他还想着制止这场杀戮,不让满清占领中原。 想达到这个目的,就不能让李自成失败。只有这样,才能依靠李自成拖住满清南下的步伐。 他派出使者去见李自成,想和他合作,替他挡住北面清军的进攻,而李自成单独对付东面潼关防线的清军,胜率就会大一些,至少可以拖住清军,不让它南下去杀戮江南百姓。 李自成搜刮到了大量的粮食,抓了大量壮丁补充军队,又变得财大气粗起来,根本不理会王烁的善意。 他告诉王烁的使者,让王烁不要着急,等他收拾了鞑子,回过头来就会和他算账。 在李自成看来,鞑子就那么十几万人,而他现在经过招募,已经拥兵三十万。 只要他坚持一下,打几个胜仗,鞑子不可能把兵力都在关内消耗掉。只要觉得关内不是他们的地盘,站不住了,自然就会重新退到辽东去。 那时候,中原还是他的。 他却不知道,多尔衮根本就不想回老家了,正把顺治皇帝从沈阳接到北京,准备定鼎北京了。 那个汉奸洪承畴还是蛮懂得收买人心的,他向多尔衮建议,任命汉人为地方大员,比如提督,镇抚,如此,汉人就会真心为满洲人卖命了。 果然,好多前明降将见自己仍旧可以当大官,除了留辫子,和明朝没有什么不同,自此安心为满清效力,拼死进攻大顺政权。 洪承畴这个建议,迅速帮助多尔衮取得了各方汉人豪强的支持。 河南、山东、河北、山西,仅死心塌地为满清效力的汉人军队,就是满清兵力的数倍! 这些军队,以前是明军,后来投了李自成,是顺军。如今,都变作清军了,真是不折不扣的三姓家奴。 李自成打算一战把鞑子赶到关外,简直就是利令智昏,糊涂透顶了。 王烁听了李自成的回话,哭笑不得。 就他这副熊样子,怎么就能当农民领袖呢!简直是榆木疙瘩一块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连年的征战和不断的对大局的思考,又有伟人思想武装,王烁的进步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他已经不是现代那个**丝股民了。 他考虑出兵强行占领宁夏,然后巩固宁夏的同时,带领机动兵团横扫山西,在山西把清军主力挡住,给李自成形成一个屏障,让他专心潼关一线的作战。 这个建议没有被常委会通过,连梁敏都持反对意见。 出兵宁夏可以,正好可以将被李自成赶出陕西的饥民安置到宁夏开荒种地,符合大的策略。 但是,宁夏现在是李自成的,你把他宁夏占领了,他会怎么想?他会认为你是比满清还具有威胁性的敌人。 他派兵来和你争夺宁夏怎么办?他侄子李过和他大舅子高一功就在榆林,肯定会分兵回军宁夏,和你开战,那岂不是自相残杀? 就算他们不回兵争夺宁夏,你横扫山西,他们就在你后面,背后捅你一刀怎么办?太冒险。 原本,宋献策还担心,五个常委中一个是王烁夫人,一个是他的老家将王平,都对王烁唯命是从,他和李岩是少数,常委会变成摆设,还是王烁的一言堂。 这下他不担心了,伸出大拇指道:“夫人高见!”一脸的得意样子。 王烁就瞪眼看他道:“你高兴什么?我怎么发现,你特愿意和我唱反调呢?” 宋献策纠正他道:“非也。大将军你不对还不兴别人反对啊?要不你干脆不要这个劳什子常委会,还是你自己说了算,这下你满意了吧?” 王烁摇摇脑袋嘟囔道:“我就从没有自己说了算一回过。你们没来的时候,我这夫人就不听我的,现在有你们撑腰,她更不听我的。” 梁敏就作势欲跪下道:“妾又谮越了。” 王烁瞅她怒道:“得啦,别蹬鼻子上脸,啊。” 梁敏早就让他教的不遵守礼仪了,做个样子只是为逗他。当下一笑,坐到一边去,不理他了。 王烁心里咕哝道,当初自己这是犯得什么傻,怎么好好的教她不要礼仪干什么?这不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他看看他们四人问道:“那你们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宋献策慢慢说道:“什么也不办,按兵不动。” 鞑子就要杀过来,什么也不干,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满清打过来,看着鞑子杀害咱们的百姓? 这王烁如何能接受的了? 自己真是昏了头,搞什么常委会制度啊?这下好,他说了彻底不算了。 134.中原已是旦夕危 隔江犹唱后庭花 见王烁不高兴,李岩道:“大将军,小不忍则乱大谋啊。当初,鞑子没有从前明手里夺中原。现在,咱们也不能从闯王手里夺宁夏。 闯王率意而为,自作聪明,宁夏早晚会被满清攻破。到那时候,咱们出兵宁夏就师出有名,不落落井下石之名。” 梁敏接话道:“李岩将军言之有理。到时候,咱们竭尽全力,给鞑子致命一击,让它知道咱们汉人也不是都任其欺负! 况且,咱们现在出兵宁夏,并无法直接和鞑子接战,再向东出山西,咱们的供给能力就不足了。” 仨反对的。王烁就看王平。王平连忙道:“大家说的很对,卑职赞成夫人,参谋长和李司令的意见。” 得,墙头草,哪边有风哪边倒。 王烁琢磨半天,还是找施大柱、李达他们喝酒去吧,别在这费唾沫星子了。 从北京回来之后,在梁敏的张罗下,王烁很快和陈圆圆、鲁小钰办了婚礼。 这俩人没陪他几天,再说他也有许多的事情要忙。 鲁小钰回总部医院,当她的护士长去了,和阿衣古丽一样,平时很少回来。 陈圆圆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几乎什么也弄不明白。她自己提出来,要到干部学校去学习。 这一学不要紧,从政治到数学再到物理她就没一样不感兴趣的,干脆住在学校的集体宿舍里不回来了。 家里只有王烁和梁敏。梁敏也是整个根据地各处跑,时常在外面过夜不回来。王烁差不多也是这样,回来一般是有大问题,需要五个常委开会研究。 现在,他倒成了孤家寡人了。 不过,没人管反而有好处,他可以找那帮军官们喝酒吹牛,比干正事舒服多了。 咱们再回过头来说李自成。 太原失陷之后,李自成放弃了“三年不征”的承诺,重整军马三十万,准备和清军死磕。 十月十二日,他在两个战场上同时向清军发动反攻。 在河南西部,顺军打的十分精彩,先后攻克济源、孟县后,在柏香镇大败清军,大顺军直扑怀庆。 怀庆战役,顺军大败清军,清怀庆总兵,汉正黄旗统领金玉和与副将常鼎,参将陈国才均战死。 顺军乘胜进攻怀庆府治沁阳县,清卫辉总兵祖可法连夜率兵进城,固守待援。 北面战场,阿济格由大同绕道蒙古,向陕西北部重镇榆林发动攻击。 大顺榆林守将李过、高一功拼死反击,双方血战数场,反复争夺战略要点,形成拉锯战。 这时候,李自成、刘宗敏率军十余万北上,已经到达洛川,距榆林还有三天路程。 若李自成赶到榆林,阿济格必败无疑。 这时候可以看出来,多尔衮当初有备无患的布置还是对的。 得知顺军攻破怀庆,多尔衮立刻命令在河南待命的多铎,放弃向南寻找左良玉决战的计划,向西同阿济格一起夹击大顺军,先解决掉李自成。 多铎接到命令之后,挥军北上,克洛阳,由孟津渡过黄河,直逼沁阳,并在沁阳大败顺军。 接着追击顺军,在陕州再次击败顺军,攻陷灵宝,大军逼近潼关塬。 这个时候,满清两大主力,阿济格和多铎都在围攻陕西李自成,中原相对空虚。 如果南明那位弘光帝朱由崧多少有点战略眼光,就应该让他的部队迅速开进中原。至少,占领黄河以南地区,为日后抗清取得战略纵 ------------ 分节阅读 150 深是没有问题的。 但这位明安宗朱由崧却是混蛋一个,和他爹老福王朱常洵一样,只知道吃喝玩乐,一味满足于偏安江左,只想利用江南富庶的物质条件,继续过他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其腐朽程度较之历代大明皇帝,有过之而无不及,而智力,恐怕连崇祯都不如。 他已经派出使团去北京和多尔衮议和,从此就等着使团给他带来好消息,一厢情愿的等着“借虏平寇”,再也不管朝堂之事了。 可你就不想想,人家多尔衮愿意不愿意和你合作?他不想。 那么,他在干吗呢? 许多史籍都记载,朱由崧酗酒好色,追欢逐乐,不以国事为念。 他说:“天下事,有老马在。”把军国重事委托给那个太监监军马士英,自己则同一班佞幸干着昏天黑地的勾当。 “寡人有疾,寡人好色”。 朱由崧的荒淫,在历史上可以同许多亡国之君媲美。 他刚刚登上皇帝的宝座,就以“大婚”为名,派出内官在南京、苏州、杭州等地挑选“淑女”。 太监屈尚忠之流乘机作威作福,“都城内凡有女之家,不问年纪若何,竟封其门,受金然后释放,又顾别室。邻里哭号,唯利是图”。 八月,兵科给事中陈子?上疏说:“昨忽闻有收选宫人之举,中使四出,搜门索巷,凡有女之家不问愿否,黄纸帖额即舁之而去,以致闾井骚然,人情惶骇,甚非细故也。……今未见明旨,未经有司,而中使私自搜采,不论名家下户,有夫无夫,界以徽价,挟持登舆,宜小民之汹汹也。” 连有男人的女人都不放过了!国家都到了生死存亡关头了,皇上和太监还在作死,读来能把人肺气炸了! 在南京遍索还不够,又派出内监前往苏州、浙江等地选拔。 祁彪佳日记中载,弘光元年二月十二日,“因奉旨选婚,越中嫁娶如狂,昼夜不绝”。 三月二十四日又记,“得道瞻侄书,知两女俱中后妃之选”。 看来只要是女的就在劫难逃,不花银子,休想逃脱恶魔之手。 这时距离弘光朝廷的覆亡还不到两个月。 野史所载更是穷极形象。 谈迁写道:弘光“登极初,日召对辅臣,或昼再接。浃月以来,时免朝。八月,选民女入宫,征教坊妓六十四人。” 又云:“甲申秋,南教坊不足充下陈,私征之远境。阮大铖、杨文骢、冯可宗辈各购进。大内尝演《麒麟阁》传奇剧,未终,妓人首戴金凤者三。盖宫例承幸戴金凤以自别也。上体魁硕,一日毙童女二人,厚载门月裹骸出。……上初立,都人忻忻,谓中兴可待。不数月,大失望,有苏台麋鹿之惧。” 这些事情,王烁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他才不设法阻止清兵下江南,他能和清兵一起下江南,向李自成学习,把朱由崧这混蛋抓来也拿锅煮了。 135.危在旦夕仍不悟 潼关绝唱成笑柄 一夜幸三人,还能把女童幸死,朱由崧这小子哪来那么大的兴致? 原来,人家老朱家在这方面有秘方。 朱由崧派内官捕捉蟾蜍,配制春药。 内官们公然打着“奉旨捕蟾”的旗号督促百姓捕捉,朱由崧由此也被民间称之为“虾蟆天子”。 甲申除夕,朱由崧“悄然不乐,亟传各官入见。诸臣皆以兵败地蹙俱叩头谢罪。 良久,这位朱大皇帝曰:‘朕未暇虑此,所忧者梨园子弟无一佳者,意欲广选良家,以充掖庭,惟诸卿早行之耳。’或对曰:‘臣以陛下忧敌未宽,或思先帝。岂意思及于此?’遂散出”。 真是混蛋加三级啊! 就这么一个混蛋加三级的皇上,指望他收复失地是不好办了。 也怪不得多尔衮毫不担心自己内部空虚,将主力尽出,专心对付李自成。他早就看明白了,根本没拿朱由崧当咸菜。 在这种情况下,李自成东线的反击就等于是引狼入室,把多铎这匹饿狼给引过来了。 他和刘宗敏率领十余万大军刚到洛川,多铎已经接近潼关了。 思虑再三,李自成决定先回军到潼关对付多铎。击败多铎之后,再北上汇合李过,共同击败阿济格。 毕竟李过和高一功都是能力很强的将领,拖阿济格一段时间,应该没有问题。这样,他就有时间击败多铎。 这时候,通过胡琏器的情报系统不断传回来的消息,李岩和宋献策都看出李自成处境危险,再次派人联系他,就说王烁愿意帮他。 具体细节是,王烁出兵替换在榆林的李过和高一功,对抗进攻榆林的阿济格。李、高二人则可率军南下支援李自成。 如果真是这样,阿济格绝对不是王烁机动兵团的对手,不出一月,阿济格就能让王烁杀个片甲不留。 而有了李过和高一功的支援,多铎恐怕也打不赢李自成。 那么,清军两大主力恐怕要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但王烁方面也提了一个条件,就是宁夏必须划给王烁。 这个条件,是李岩提出来,常委会一致同意的。目的,就是防止李自成背后捅王烁一刀。 李自成全军只对付多铎,没准很快就会击败多铎。 而王烁面对的,不仅是满清阿济格的主力,还有归顺了满清的北方蒙古土默特等部,在山西的姜瓖、唐通和叶臣部。 如果李自成击败多铎,缓出手来,他不往东和清军作战,而是回过头来进军陕北,就会截断王烁机动兵团的归路,让机动兵团腹背受敌。 所以,李岩提出来,帮李自成,必须占领宁夏,将哈克什的甘肃兵团调至宁夏,配合政工、民事部门巩固宁夏,建立新根据地的同时,监视顺军动向。 一旦发现顺军击败多铎,有北上迹象的时候,立刻出兵吴起、延安一线警戒,为机动兵团回军赢得时间。 这个要求其实并不过分,李自成却不同意。 到了这个时候,李自成仍旧没有看到局势的危急,仍旧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完全可以击败满清。 在他心里,他认为王烁不是要真心帮他,而是想不费吹灰之力就从他手里把宁夏拿去。 然后呢,我在潼关即便打赢了又怎样?丢了宁夏,陕北就无险可守,会一并被王烁拿去,还有山西,然后就是河北、京师。 我忙活半天,地盘都变你王烁的了,想的倒美! 他给王烁回信,一口拒绝了王烁的帮助,并带话给李岩和宋献策,现在回心转意来投他,他还可以原谅他们。如果等他灭了满清,回头对付王烁的时候,就一切都晚了,让他们三思而后行。 常委们看了李自成的回信,俱都默默不语。 最后王烁道:“现在,咱们该商量如何和满清争夺宁夏了。” 既然李自成的失败避免不了,就别费心思了,还是干点正事吧。 十二月二十二日,多铎进抵潼关二十里外立营。 此时,李自成急于击败多铎回援榆林对阵阿济格,主动对多铎发起了进攻。 而多铎却不想立刻进攻李自成。 他知道潼关城墙坚固,靠他和孔有德,耿仲明的人马,恐怕攻不破潼关的城墙。 多尔衮已经命令莽古尔泰,将在太原的红衣大炮运来助战。 多铎想等到红衣大炮运过来再和顺军开战,想不到,李自成自己找上门来了。 二十九日,战斗打响,大顺军于关前据山列阵,清军前锋统领努山、鄂硕等率骑兵侧后包抄顺军,护军统领图赖率骑兵由正面进攻,大顺军虽顽强拚战,但步军对骑军,优劣立显,顺军大败。 正月初四,李自成调出自己唯一仅存的骑兵三千人,由刘芳亮率领,偷袭清营,试图打多铎个措手不及。 多铎在辽东整日和关宁铁骑交战,对敌军偷袭这种招数见得多了, 刘方亮率领的骑军,和满清弓马纯熟的骑军相比,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满清骑军分合自如,飞马骑射,彪悍无比。 大顺骑军能坐在马上,不让飞跑的战马给扔下去就不错了。至于马上射箭,既没有马弓,也不会用那玩意儿。 多铎临危不乱,再次以骑兵优势击败刘方亮。 李自成看的大怒,亲率马步兵迎战,又被清军骑兵击败。 初五、初六两日夜间,大顺军连袭清营,均没有得手。 接连的失败,严重打击了顺军锐气。 李自成这才意识到自己高估了自己。这时候,他想起要和王烁合作来了,但已经晚了。 初九,多铎等来了红衣大炮。 他立刻全军出击,主动向李自成进攻。 李自成不敢接战,在潼关城外挖掘战壕,设置路枈,阻挡清军骑兵。 多铎用红衣大炮齐射,将路枈击碎。 顺军新兵多,没有对付大炮的经验,队形密集,被大炮铁丸击中者不计其数,死伤惨重。 李自成只能率军退入潼关城里,依靠城墙坚守。 但清军有红衣大炮,轰开潼关城墙,只是早晚问题。 这一战,实际上李自成已经完全失败了。 战局已经发展到无法挽救的地步了,却不料,还有更不好的消息在等着他。 136.两面受敌顺军南逃眼馋辎重王烁出兵 就在李自成潼关决战面临失败的时候,正围攻榆林的阿济格,突发奇想。 他留下姜瓖纠缠住榆林守将高一功,自己率清军主力偷偷南下,击败依托延安向北防御的李过,占领了延安,直接威胁西安了。 西安眼见不保,李自成无奈,只得留下威武将军马世耀守潼关,继续抵挡多铎,自己和刘宗敏、刘方亮率领顺军主力返回西安,准备对付阿济格。 这边李自成大军刚到西安,那边马世耀已经率部投降了多铎。 多铎有二十门红衣大炮,日夜轰击城墙。马世耀兵微将寡,不投降也只能等死,干脆投降算逑。 十三日,多铎拿下潼关,马不停蹄,立刻率军向西安扑来。 西安北有阿济格,东有多铎,已经岌岌可危,无法坚守了。 李自成和牛金星、杨永裕、顾君恩一帮人商议后,决定放弃西安,经蓝田走武关,撤往最后的根据地襄京四府(襄阳、承天、德安、荆州)。 这是他在占领西安之前,经营的最好的地方。那时候顺军军纪还算严明,那里的百姓还是拥戴他的。 临行,他写信给被阿济格阻隔在榆林的李过和高一功,让他们设法绕道赶来襄阳汇合。 ㈧_ ○_電_芓 _書_W_ w_ ω_.Τ_ Χ _t_零 _ 2 .c_o _m 同时命令已晋升为泽侯权将军的田建秀断后,烧掉西安所有能用的东西,一根针也不许给多铎留下。 这样多铎是什么也得不到,可也苦了西安的百姓了。 就在田建秀犹豫的时候,胡琏器派在西安的密探,火速把这个消息传回了兰州。 李自成回陕西后,搜刮的粮食、财物,都集中在西安城里,数量相当可观。 他这是接受北京撤退时的教训,既带不走,就付之一炬,再不会留给鞑子。 这下王烁坐不住了,他打不出去,就是因为缺乏这些东西! 他立刻让胡琏器快马传讯西安城里的密探,让他和田建秀联系,就说西北军愿意替他断后,让他安心撤退,只要留下城里的财物和粮食,他可以保证多铎十天之内无法追击顺军。 同时,他命令李岩立刻集结机动兵团一个火枪军,一个骑兵军,一个步兵军,星夜出发,两天之内必须赶到西安。 宋献策也同意王烁抢财物的想法,他却有更快让部队到达的办法。 机动兵团向陇中推进的同时,快马驿传,让驻守陇中的辛思忠先带他的骑兵军出发,由陈仓一线向西安进发,阻止多铎前进。 这样,就为机动兵团到达赢得了时间。 王烁一听有理,还是人多力量大,比他一个人冥思苦想强多了。 这时候,他又觉得,还是常委制度好了。 李岩接着提出,让机动兵团出兰州,向宁夏固原方向前进,进军铜川,北上洛川,威胁北方的阿济格,让他不敢向西安前进。 又是一个好办法。 梁敏为了根据地内快速传递消息,已经恢复了明朝原来设立的驿站,并且在原来基础上有所增加。 快马接力,很快命令就会传达到辛思忠那里。 王烁亲率机动兵团一半兵力 ------------ 分节阅读 151 ,向陇中前进,李岩夫妇率另一半兵力向固原前进。 田建秀是个心地善良,老实忠厚的将领,也是最早跟随李自成的十八骑之一。 他不忍心烧掉仓库里大批的粮食和衣物、草料,那是西安百姓赖以生存的东西呀! 可他又不敢违背李自成的命令,正左右为难,王烁的使者来了,说了王烁的要求。 他还是了解王烁的西北军的,那确实是为百姓打天下的队伍。 与其将这些粮草烧掉,倒不如送给王烁。 他答应了王烁的要求,只在东门和南月门城楼上堆积柴草,点燃了这两个城门楼。 李自成已经离开西安城很远的距离,从他所在的位置看去,西安城浓烟滚滚,似乎全城都燃起了大火。 田建秀点了两个城门,便率领手下残兵撤出西安。 刚出城门,王烁的使者又从远方骑马赶来,要求单独和田建秀说话。 田建秀看看左右随从说道:“有事但说无妨。田某做事,向来磊落,不瞒左右。” 那使者只好说道:“我家大将军言道,此番闯王南下,失败已成定局。田将军若肯跟随我家大将军,为天下百姓打出一个自己当家做主的天下,我家大将军愿随时恭候田将军到来。” 田建秀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许久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请转告你家大将军,我家陛下正处落魄之时,田某不能在这时候离开他,请大将军见谅。” 田见秀很重情义,明知闯王已经穷途末路,却不忍在最困难的时候离开他。 闯王却利令智昏,大军到达襄阳后,终于得知田见秀并没有烧掉西安的粮草辎重,而是白白送给了王烁,不由大怒,将这个重情义的汉子给杀了。 王烁的使者似乎已经料到田建秀会如此回答,点点头又说道:“我家大将军请田将军在方便的时候,告诉一下闯王,长江以南是他命中禁地。为今之计,当死守襄阳四郡,等待转机。我家大将军是绝不会容忍鞑子胡作非为的。” 李自成自天启末年跟随老闯王高迎祥起兵,攻城掠地,英勇无敌。一路杀贪官,除污吏走来,虽做过一些坏事,但绝对可以称的起是一方英雄,农民领袖。 王烁思虑再三,还是不忍心就这么看着他走向末路,最后被一个同样是农民出身的人给杀死,想通过田见秀向他泄露点天机,以图留下他的性命。 但每一个人的脾气秉性不是一天形成的。一路走来,都经过了岁月的磨练,不是轻易可以改变的,李自成也一样。 他能听从王烁的劝告,坚守襄阳吗? 如果那样,王烁在击败多铎之后,就会威胁到阿济格的后路,阿济格是没有机会消灭闯王的。 此话题还是放到后面再讲述罢。 且说辛思忠接到王烁的命令,立刻率第一骑兵军两万余骑出陇中,向天水关、陈仓一线进发。 他从总部的战报里,已经知道了闯王失败的消息,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要和满清狠狠干一架。 天水和陈仓的大顺守军,已经大部调往潼关前线,剩余的几千人,在得知闯王战败之后,也放弃了关城,跟随李自成开向襄阳。 辛思忠一路未遇任何阻拦,顺利到达西安。他没有进城,而是沿着渭河两岸,向着多铎来的方向前进。 大军行至渭南,就见远处黄尘弥漫,多铎率领的清军前锋已经迎着他的骑军冲锋而来。 137.初战满清露锋芒 渭河两岸摆战场 大队清军骑兵沿着渭河向辛思忠的骑军大队赶来,看架势估计不下万人。 这是清军前锋,由努山和鄂硕各带五千人马,也是沿着渭河两岸,一路西进。 都说鞑子过万便天下无敌,辛思忠却不信这个斜邪。 他命令牛方亮和****华各带一万人马,针锋相对,也沿着渭河两岸,向清军冲锋。 骑兵军的士卒们在牛方亮和****华带领下,在渭河两岸卷起一阵狂风,战马嘶鸣,万马奔腾,向着清军打马飞奔。 努山和鄂硕也看到了前方的敌人。虽然敌人数量远比他们多,但他们却丝毫不惧。 李自成大顺军的本事,他们在潼关已经见识过了,乌合之众而已。 他们更相信满人过万,天下无敌的说法,因此毫不顾忌的也命令自己的骑军向敌人冲锋。 渭河两岸,两股狂风在逐渐接近,一样的飞马骑射,一样的悍不畏死。顷刻间箭如飞蝗,遮天蔽日。 西北军的骑兵,都按照王烁的命令,轮番到北边草原上进行过艰苦的锻炼,都经历过生死搏杀,打起仗来,凶狠程度一点也不比满清骑兵差。 双方在漫天箭雨中逐渐接近,不时有中箭的士卒从飞奔的战马上栽下来,被随后而来的大群战马踩为肉泥,却没有人惧怕,依旧奋死冲锋。 双方还有几十步距离的时候,王烁的骑军纷纷收起弓箭,将马上勾环上的长矛摘下来,高高举起,投向清军,这才抽出马刀,杀入敌阵。 这一招是王烁从杂书里罗马人的对阵方式中学来的。 长矛借着奔跑的马速,带着疾风,一下就洞穿了相向而来的清军胸膛,大批的清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长矛撞下马来,钉在地上。 后面的清军被这从没有见过的打法吓了一跳,愣神的功夫,王烁骑军已经到了眼前,马刀闪过,清军人头已经落地。 王烁骑军的马刀,已经是吴朗西研制出来的纯钢打造,质量要比清军的刀好的多,轻巧锋利,加之王烁结合了现代马刀的先进形状,挥舞起来速度更快,往往是清军的马刀还在半空没落下来,王烁骑军的马刀已经划开了清军的身体。 这一仗,即便是双方人数相等,恐怕清军骑兵也不是王烁骑军的对手,何况王烁骑军比清军人数多出一倍。 半个时辰之后,清军已经崩溃,四处乱跑,根本不成队形。而王烁骑军却是以连为单位,在连长带领下,分成无数纵队,马刀成片的飞舞,在一片混乱的清军大队里来回穿梭,吞噬着清军的队伍,战场很快就变做了一方对一方的屠杀。 努山和鄂硕在两军刚刚接近时就看出了不对,对面绝对不是大顺的兵马。 他们这时候才不得不承认,对方和他们一样勇猛,一样彪悍。而且,对方的战术和兵器使用方法更多,更厉害。 他们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方对手的时候,已经晚了。双方很快就绞杀在一起。 自己这边完全就是一片混乱,各人顾各人,而对方却是有组织的,一个纵队一个纵队的奔驰,来去自如,没有一个士卒单兵作战。各纵队互相配合,有目的,有组织的在逐步绞杀自己的队伍。 朔本寻缘的讲,满人并不是建立金国的那个女真民族的后裔。无论文字、语言还是文明程度,都天差地远。 满人其实是通古斯人和靺鞨人的混血产物,建州女真还融合了一部分汉人、朝鲜人的血统,主流还是文明比较落后的通古斯人。 所以,其文化落后,还没发展到出真正的军事家和思想家的时代,在排兵布阵方面是粗疏的,他们只是凭借了一股野蛮的彪悍之气,奋死冲杀。 这样的打法,和文人指挥的明军作战还可以。和真正有组织,彪悍又不差于他们的军队打,缺点就立刻暴露出来,几乎就是等着人家屠杀他们。 当年努尔哈赤攻克沈阳的浑河之战,几千戚家军,长途来援,疲累至极。努尔哈赤几万八旗兵,仍旧奈何不得。 努尔哈赤动用了大炮,在付出上万人的代价之后,才把戚家军消灭。而在同一个战场上,几千满洲兵却杀的几万明军狼奔豕突,溃不成军。 那个时候,离戚继光时代已经过去几十年了,戚家军只是保持了戚继光的部分战术和专业杀敌技能,已经胜似几万明军。 不是满洲人战术先进,而是文人指挥军队,才造成了明军豆腐渣一般的战斗力。 今天,只靠彪悍取胜的满清军队碰上了拥有先进战术和武器的王烁骑兵,也就暴露了缺点,只能被屠杀。 努山和鄂硕看出不好的时候,军队已经混乱,无法指挥了。 在满洲军制里,将领扔下自己的军队逃跑是要杀头的。两个人无奈,只得亲自上阵冲杀,试图解救出部分骑军。 这边牛方亮和****华看到敌军主将出击,也各自带着亲军杀入战场。 牛方亮和****华各自寻找努山和鄂硕对阵,两人却都不是这两个满清悍将的对手。 两人不约而同的改变战术,不再和对手单打独斗,让亲军成多路纵队,来回穿梭,将两个满将渐渐从清军队伍里隔离出来。 牛方亮这边首先成功,鄂硕渐渐被亲军包围。 亲军们纷纷取下身后马弓,围着鄂硕边奔驰边放箭。 鄂硕忙活的一头大汗,左挡右遮,最终还是好汉难敌四手,被牛方亮亲军射翻。 牛方亮赶入中心,一刀削掉了鄂硕的首级,提着辫子,将首级挂在马前。 努山要比鄂硕厉害许多,****华的亲兵已经先后被他斩杀十余人,仍旧奈何他不得。 后面辛思忠再也安奈不住,两脚一踹马镫,战马狂奔,他挥舞大刀直取努山。 努山正轮着长刀拨打射向自己的箭矢,箭矢突然就停了,只见前方一个红脸大汉,高擎一柄青?偃月大刀杀向自己。当下来不及搭话,急忙舞刀相迎。 “噹”的一声大响,两刀相碰,双方都感到臂膀发麻。 138.奴血染红渭河水 多铎不知有王烁 辛思忠和努山二马交错,二人踅回战马,再次打在一起。 这个时候,一万八旗骑军已经成了丧家之犬,被王烁骑军杀的四散奔逃。 满清八旗中也有不少汉人,见无处逃命,又要如在辽东时一般故技重施,跳下马来跪地投降。 辛思忠早有命令,鞑子杀我同胞无数,辱我女子,掠我财物,毫无人性。我等对他们,也不必考虑人性,只要人头,不要俘虏! 会说汉话的鞑子更不是东西,放着好好的汉人不当,偏要留辫子做鞑子,帮着外族祸害自己同胞,更是可杀不可留! 王烁骑军根本不要俘虏,见鞑子就杀,投降也杀。 整个战场上,到处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连渭河河水都被染红了。 努山和辛思忠对阵中看到这一切,不禁大骇。 这是谁的队伍,怎么打仗杀人和他们一个德行? 他架住辛思忠砍来的大刀,高声喝问道:“你们是谁的队伍,海西叶赫的残部吗?” 在他眼里,汉人是绝对不会有如此彪悍的军队的,只有他们女真人才会这么彪悍能打。 而女真各部中,和他们建州女真冤仇最大的,无异就是海西的叶赫部了。兴许是金台吉的残部跑到中原来了,今天杀出来报仇? (关于这个,请参看叶赫那拉·东哥的故事,里面事太多,一句两句交代不清楚。) 听努山询问,辛思忠冷笑道:“你不配问我!”说罢抽刀再次砍向努山。 二马错蹬,又战三十多个回合之后,辛思忠渐渐占了上风。 两人再次照面,辛思忠高擎青?偃月刀,大喊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给努山来了个力劈华山。 努山被连人带刀,劈做两半。 清军大败,没命往回奔逃。辛思忠率两万骑军,一路向东乘胜追击。 这是满清骑军第一次在中原遇到劲敌。二前锋营统领被杀,且对方比之他们更彪悍骁勇,更会打仗,杀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沿途不敢回军抵抗,只顾拼命逃跑。 清军残兵败将一路溃逃,越过渭南,一直跑到华县多铎的大营,遇到多铎的大队人马,才敢停下来,跑回来的只有千余骑。 多铎闻讯大惊。 能一举击溃他的前锋营,李自成还有这么厉害的部队?这怎么可能! 他决定亲率全军出击,去迎战辛思忠,看看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劲旅? 他带众将跃马高坡,看向对方骑军。 对方追过来的,只有两千余骑,是前锋部队,看到多铎的大军,便停止追击回军了。 两千余骑战马,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分作许多小的箭头。每一个小的箭头,都有数量相当的骑军组成,进退一致,乱而有序。 这绝对不是李自成的骑兵,即便当年袁崇焕的关宁铁骑,也做不到如此军纪严明,进退自如。 多铎自幼生长在马背上,对骑军的 ------------ 分节阅读 152 优劣,一望就可以看出门道。 他的身旁,是多尔衮为他配的副将,智顺王孔有德、怀顺王耿仲明。 他转身问二人道:“你们看,前面,应该是谁的队伍?”他此时汉语水平还不怎么样,说起话来难免结巴。 孔有德和耿仲明也弄不明白。既然豫亲王说前方不是李自成的部队,那自然就不是了。 可前边除了李自成,就没有谁了,要说这骑军不是李自成的,难道,会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王烁在西北成名时间很短,以至于这些人还根本没有听说过他。 孔有德想半天,对多铎道:“王爷,会不会,是张献忠从四川打过来,和李自成兵合一家了?” 多铎皱眉思索半天问道:“张献忠是个什么东西?” 孔有德和耿仲明相互看看,知道要跟这位混账王爷说明白,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语言障碍不说,单这位这谁都不服,任谁不怕的愣劲,就够别人头疼的。 他们只得大致对他说,这张献忠和李自成一样,都是流寇首领,但两人不是一伙的,而是各干各的。 张献忠这时候在四川称王呢,会不会是听到李自成被您豫亲王打败了,从四川赶过来救援李自成呢? 多铎听半天,只闹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张献忠也是李自成。 既然都是流寇,那就把他们放在一块打吧。 孔有德心说,你说的倒容易。李自成好打了,是因为他的精兵在山海关已经耗尽了,张献忠可还兵精粮足呢!就冲刚才杀过来的那些骑兵的劲头,恐怕就不差于他们满清骑兵。 若是张献忠的大队人马都开过来,估计不下三四十万,那就不是他们可以打得过的了。 想到此,知道和多铎说不明白,就和耿仲明暗中商议,再往前进军,必须加倍小心谨慎。 如遇敌军大规模进攻,必须原地防守,弄明白情况以后,向多尔衮请示。同时,派出侦骑向前侦查。 满清军队不全都是满洲人。像孔有德和耿仲明,过去是毛文?的属下,后来遭朝廷猜忌才投靠了满清。 他们率领的,还是他们过去的明朝军队,不过是改为了隶属满清的汉八旗。 类似孔有德和耿仲明这种投靠满清的明军将领太多了,像祖大寿兄弟,尚可喜,洪承畴一众松山会战的降将,可以说不胜枚举。 是以,到满清进关时,满洲汉八旗的人数倒远远多于满八旗了。 到这时候,这些汉八旗的汉人当奴才已经当习惯了,甚至当上瘾了,再也没有了反抗的意识和头脑,成为满清的忠实奴才和走狗。 满清作战,一般是把汉八旗放在最前面的,汉八旗被敌人战败,同时也消耗掉了敌人的大部分实力的时候,满八旗才会抓住机会出击,一举消灭掉被汉八旗消耗的差不多的敌人。 山海关对付李自成精锐,就是满洲人打仗的经典实例。 这一次,多铎率军西来,克洛阳、沁阳,陷灵宝,遵循的也是汉人在前,满人在后的惯例。 不料大顺军不堪一击,一触即溃。多铎见顺军如此稀松,才改变策略,把自己镶白旗的满洲军放在了前面,只是想让他的部下们立些功劳,别大功劳都让汉人立了。 果然,满八旗更是天下无敌。在潼关,李自成与满八旗对阵,竟然没赢过一场,匆匆率刘方亮和刘宗敏逃回了西安。 留守的巫山伯马世耀眼见大势已去,李自成前脚刚走,他后脚立刻就献关投降多铎了。 本以为李自成一败,从此更没有大的战事,多铎更是放心让满洲兵前锋营在前面开路。 没有想到,镶白旗的满洲骑军前锋营,正撞上从陇中赶来的辛思忠骑军,被迎头痛击,两个前军统领也死了,差点就全军覆没。 再往前走,多铎就不敢托大,乖乖率满洲人躲在了后面,把孔有德和耿仲明的汉八旗轰到前面开道去了。 139.势均力敌剑拔弩张红衣大炮迫退骑军 辛思忠这次来陕西,不是为了和满洲兵打仗,而是为了运走西安田见秀没有烧掉的粮食,还有劝说周围百姓跟他回陇中,莫被满洲人屠杀。 临来之时,参谋长宋献策在总部下达的命令里特别提醒他,尽量不要暴露自己的实力,避免满清把他们做为主要敌人,引火烧身。 关于这一点,颇有战略眼光的辛思忠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如今天下大乱,唯满清独强。谁有威胁满清称雄中原的实力,满清就会第一时间对付谁。 王烁的西北军虽然作战能力不差于满洲人,但西北贫瘠,军队无论从供给还是数量上,都还远达不到和满清决战的条件。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隐藏实力,暗中发展自己,让满洲人先去和李自成、南明朝廷打去吧。 等自己具备了一定实力,满洲人也让别人耗的差不多了,才能真正露出自己的实力,将满清一举逐出关外。 所以,击败满清前锋营,也称量出对方的实力之后,辛思忠就不打算和满洲兵硬拼了。 他在渭南以西选择地形,准备利用地势,阻挡满清军队前进,保证西安方向的撤退工作不受影响就可以了。 这样,既不过于暴露自己的实力,又不会造成和对方硬拼的局面,减小了自己的伤亡。 他带领的这些骑军,都是经过和北方的蒙古诸部实战,在荒漠里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精兵,他不想损失任何一个士兵。 满洲汉八旗是步军为主,只有少数骑军配合的部队,辛思忠的骑军防守他们就容易了。 只要在敌军进攻方向的两翼布置突出骑军,敌军就不敢全力前进。 否则,大军被两翼骑军截断,前方的进攻部队立刻就会变为孤军,面临被敌人正面骑军屠杀的危险。 满洲军队派大军进攻两翼,骑军速度快,立刻就会撤退,运动中很容易让对方暴露出缺点。 一旦发现敌军进攻方向哪个地方兵力不足,中间的骑军主力立刻就会向那个方向穿插包抄,而两翼骑军会适时发动反击,包围兵力不占优势的敌军,迅速予以消灭。 总之,在这大平原上,骑军利用速度快的优势,在不断的运动中找到敌人的弱点很容易,满洲军若不顾四周都是敌人骑军的局面向前进攻,跟找死也没有太大区别。 这一点,孔有德和耿仲明无疑是十分清楚的。看到对方完全是骑军,列出了两翼凸出的阵势,立刻下令自己的部队停止前进,回报后面的多铎。 多铎前锋营差点让对方全歼,此时心有余悸,不想派自己的满州骑兵出击和对方死磕。 要知道真正的满人太少了,连汉人的百分之一都达不到。把真正的满人拼光了,他们就不用在关内呆着了,恐怕连辽东老家都站不住了。 这是出征时多尔衮反复嘱咐他和阿济格的,只允许让汉人和汉人自相残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允许动用满八旗! 他损失了大部分的前锋营,回去还不知道多尔衮会怎样惩罚他,再让他拿满洲八旗和辛思忠死磕,他无论如何不肯了。 可是,也不能就这样,让人家两万骑军堵在这里,不往前进军啊? 还是耿仲明有主意,他想了个办法,把二十余门红衣大炮放在阵前,逐渐向前移动。 待大炮射程够上对方骑军,对方不撤就用大炮轰。对方如果撤了,就继续推着红衣大炮前进。 如此步步为营,一点一点前进,早晚会将对方逼急,要么撤退逃跑,要么向大炮进攻。 向大炮进攻等于是找死。这红衣大炮炮身粗重,射程超过一里,一炮可打出几百粒铁丸,人和马只要碰上铁丸,基本没有活路,不死也得失去战斗力。 二十余门大炮齐射,那威力想想都可怕,骑军想冲破大炮的火力网,完全就是妄想。 多铎一听,耿仲明这主意不错。就这么着了,把大炮推到阵前,全军前进! 辛思忠看到对方推出二十余门红衣大炮,立刻就下令骑军向后撤退了。 他见过红衣大炮,知道这玩意厉害。 可是,他的骑军刚撤退五里,还没有来得及列好阵势,满洲兵推着红衣大炮又上来了。 反复几次,辛思忠弄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这是逼着他和红衣大炮决战呢! 潼关的时候,满清军也用这个办法对付过李自成,李自成的破解办法是,派骑军绕过对方大炮防线,从后方进攻清军。 可是人家既然要用这个法子赢你,怎么会允许你从后面打人家?结果多铎在自己后方设置了壁垒,利用壁垒消耗掉顺军的锐气,然后大清骑军出击,杀的李自成大败。 辛思忠在这方面比李自成聪明,他没有分兵绕到对方后面。因为敌军人数远比他多,人家就是希望他分兵好各个击破。 但这么一味败退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知道王烁已经带领机动兵团向西安这边赶来,便派传令兵立刻向后方前进,去寻找王烁,自己则缓慢向后撤退,尽量拖延清军前进的速度。 如果王烁的机动兵团还离的这里太远,他就必须设法阻止敌军前进,确保西安方向不受敌军攻击。 他考虑将骑军分为几个纵队,彼此拉开距离,在这渭河岸边和清军纠缠在一起,使其大炮尽量无法发挥作用。 即便可以迫使敌军无法使用大炮,但敌军人数众多,自己的骑军和敌人全线纠缠在一起,吃亏是一定的了。 所以,他才要请示王烁。 接到辛思忠报告的时候,王烁和宋献策已经率领一个步兵军和一个火枪军到达了西安城下。 他让宋献策带领步兵军和梁敏安排的一帮政工干部进西安城,往回搬运田见秀没有烧掉的物资和粮草。 同时,政工干部向百姓宣传,告诉他们满清的残暴和野蛮,劝他们暂时跟西北军去西北,等哪一天他们打回来,再把百姓们带回来。 他则和火枪军军长王建国,带领火枪军沿渭河向东去汇合辛思忠,让传令兵告诉辛思忠,就那样缓缓撤退,不要和清军硬拼。 140.工兵锹挖掘战壕 火枪军严阵以待 远远可以看到辛思忠的骑军的时候,王烁命令前面率领火枪军前进的火枪军军长王建国就地阻击清军,掩护西安方向的撤退计划,不得令清军越过防线一步! 王建国接令后立刻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就地沿南北方向挖掘战壕。 火枪军的士卒都配备了工兵锹,每个班还专门配备两把挖掘镐,这当然是王烁的主意。 吴朗西还没有办法做出现代军队的多用折叠挖掘工具,只能按王烁画出的图纸做出锹的样子,再配个木柄。 没有办法,王烁只好让各班专门挑两个士卒,不配锹,而是配一头尖,一头扁的工兵镐了。 渭河两岸多是黄土地层,挖掘起来毫不费力,只见南北一线尘土飞扬,两万士卒开始了挖掘战壕的工作。 带队的少尉以上军官,都专门在军校学习过战壕的形状和挖掘方法。 在地面挖掘三尺左右深,四尺左右宽的沟槽,挖出的土石则沿战壕一侧堆积到敌军进攻方向,堆积层截面成梯形,两尺左右高,用锹拍实。 这种战壕,士卒斜卧在向敌人的一面斜坡上,正好可以射击前来进攻的敌军。 这个时代还没有曲射热兵器,敌军的大炮或者其他火器,射出的弹道都是直线的,会被战壕前的梯形防御面阻挡住,无法打到战壕内的士卒。 敌军骑军攻击过来,战马会因梯形斜面阻挡而直接越过战壕,无法伤害到战壕内的士卒。战壕内的士卒只管专心向敌军射击,阻挡住敌军步兵前进就可以了。 突破战壕防线的敌军骑兵,会在战壕后面遇到王烁骑军的围剿。 能冒着弹雨突破战壕的敌方骑军本就不容易,是少数,再被战壕后以逸待劳的王烁骑军一顿围剿,估计存活下来的几率很小。 即便敌军骑兵大举突破,骑兵高坐在马上,想回马弯腰杀隐蔽在战壕里的士卒,由于高度原因,也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而且,火枪兵的火枪上,都装着一尺多长的刺刀,可以当冷兵器长枪使用,到时候谁杀谁还真不好说。 如果当初李自成知道把战壕挖成这样,多铎的大炮说不定真就成了摆设。 辛思忠带领骑军退回来的时候,火枪军的战壕已经挖成了。 这种战壕作战的方式,辛思忠在军校学习的时候就知道了。而且,里面的许多战法和技巧,正是他们这第一代军校学员和王 ------------ 分节阅读 153 烁共同讨论,集思广益的杰作,他对这个,可以说再熟悉不过了。 王烁也是好久没有见到辛思忠了,两人下马,互相拥抱一下,开了几句玩笑,王烁这才询问前方的战况。 辛思忠笑道:“满清骑军没有大将军说的那么邪乎,彪悍凶狠倒是不错,论战术,论小部队配合,他们比我们差远了。如果是同等数量的骑军对决,我们必胜!” 王烁有点不相信辛思忠说的。当初在西宁和贺锦作战的时候,他的骑军连贺锦的骑军都打不过。 满清骑军却是比贺锦的骑军厉害多了,这是他在北京时,东去永平阻击清军时亲眼所见,亲自上阵试探过的。 进占兰州之后,王烁的队伍迅速扩大,他已经没了时间亲自带领部队冲锋陷阵,并不十分了解他的部队如今战斗力到底如何了。 他虽然不亲自率部队出征,但他在部队里留下的顽强不屈的作战作风和成军思想,却在深深的影响着他的部队。 将士们虽然为不能跟随他们的大将军作战而遗憾,但他们大将军作战的故事,却影响着每一个士卒,一代代传承下去,这就是军队的传统和文化。 特别是王烁发明的轮训制度和解决吃饭问题的炒面,让他的骑军们能够在没有后援的状态下走出很远,可以深入敌占区,天天在实战里摸索前进。 如今,他的骑军,已经是一只集彪悍与勇猛,战术和军纪于一身的无敌军队了,这是王烁所没有预料到的。 辛思忠带领骑兵军撤向战壕后方,到达敌军红衣大炮射程之外便停下来,就地列阵。 一旦敌军骑军进攻,他会率领骑军杀回来,迅速靠向战壕,剿杀越过战壕的敌军。 孔有德和耿仲明带领汉八旗,携带着笨重的红衣大炮,一路撵着辛思忠的骑军前进,虽然速度慢,最终还是到达了王烁火枪军挖的战壕前沿。 和李自成对阵的时候,他们已经见识了这种战壕作战的方式了,根本不足为惧。 于是,两人命令将二十余门红衣大炮拖到阵前,装上散弹,对着前方战壕一顿猛轰。 战场上顿时响起剧烈的爆炸声,清军大阵中冒出缕缕蓝烟,迅速形成雾霾,将整个大阵都包裹起来。 王烁的火枪军战壕这边,也被大炮散子击打的到处飞沙走石,黄尘满天,大炮的威势看着着实惊人。 几轮轰击过后,孔有德估计对面战壕里的人死的差不多了,便命令清军大队进攻。 清军步兵排成方阵,刀枪林立,威武雄壮,向着西北军战壕方向前进。 清军大炮轰击的时候,火枪军的士卒都背依着战壕壁,坐在战壕里,大炮发出的散子根本打不到他们。 待清军大炮停止射击,大家这才站起身,用工兵锹修理被散子打坏的梯形防御工事。 火枪军军长王建国和他的军指挥系统以及王烁,都在战壕里。 只不过这指挥战壕又在火枪兵待的战壕后面,通过与战壕一样的壕沟,跟前方战壕相连,已经有了近代热兵器作战,纵深战壕的一点影子。 看到清军大阵开始前移,王建国放下手里的嘹望镜,看向一旁的王烁。 王烁明白他的意思,说道:“你是战场指挥,别看我,该怎么干,你自己拿主意。” 不越权指挥,这也是决策层常委会做出的决定,王烁不能违背。他只能做战略决定,至于仗具体怎么打,那是军队指挥官的事。 王建国听王烁如此说,严肃地给他敬个军礼。礼毕,回身对传令官道:“命令下达至各连,以中间二师一连为号标,他们先放第一枪。敌军众多,以三百步为开火距离。执行吧。” 传令官向王建国敬礼,然后走出指挥战壕,分派传令兵传达军部命令至各连。 141.初试锋芒创清军 违反规律不科学 接着,王建国又向各师下达防守任务,仍旧由传令官派人传达到各师指挥部。 火枪军传令、行礼,作战指挥运作,已经开始接近现代部队的模式,这是王烁注重军校教育产生的结果。 火枪手的挑选是相当严格的,只有经过了实战并表现优异的老兵才有资格成为火枪手。 虽然这些士卒都是优秀的老兵,平日训练各种火枪运用战术也相当刻苦,但今天,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用火枪打实战。这火枪军的战力到底怎样,就看今天这一战了。 二师一连做为号标,连长更是打起百倍精神,注视着对面的清军。 所谓号标,就是全军第一个开枪的那个连队。由这个连队的连长来判断敌我距离,选择开战时点,在这个连队开枪之前,其他任何连队不得首先开枪。 这是上级对他们极大的信任,也是他们极大的荣誉。是以,连长责任重大,必须打起所有精神,来做好这个工作。 这是历史上第一个火枪军的第一次实战,更是历史上火枪军的第一枪,意义非凡。 连长聚精会神的注视着前方的清军大阵向前移动,看看就要接近三百步的距离,他抽出肋下马刀,高高举起,大喊道:“第一排,准备!” 其他相邻连队的连长,看到他举起了马刀,也纷纷将马刀抽出来,高高举起。顿时,长长的战壕防线里,在阳光的反射下,泛起一片亮光。 火枪军编制,自然是采取的便于火枪连续施放的“三三”制,一班十五人,一排三班,一连三排,以此类推。 如此,第一排士卒施放火枪之后,装上弹药准备好击发,第三排士卒正好第一轮射击完毕,第一排正好再次接上,保证了射击的连续性。 清军并不明白火枪军的这些关窍,见自己还在三百步以外,敌军就亮兵刃,以为对方害怕他们呢,根本就不在乎,继续轻松前进。 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对方手里的火铳,可不是只能打百十步的老鸟枪。 火枪军的火枪,打的不是散沙弹,而是单颗带尾翼的锥形弹,四百步以内,即便穿着重甲,也会被这子弹洞穿! 王建国之所以要把清军放到三百步以里,不是考虑距离远了,子弹威力达不到,而是考虑火枪手的射击准确性。 西北贫瘠,每一颗子弹都花费了军工厂工人不少的心血和劳动,他可不能让这子弹打不着敌人就白白放出去。 终于,上尉连长们手里的马刀如雨般纷纷挥下。垂直于渭河,分布于其两岸的,长长的战壕里,升起一片蓝烟,爆竹般的声响纷纷传出。 清军方队前进,是考虑到对方会放箭阻拦的,前军都带了护盾,即便后军也带着手盾向天防御,防止箭矢成抛物线越过前军,从空中落下。 至于对方的火枪,清军直接就忽略了。 以他们的经验,防火枪,冬天穿着棉袄,只要以手护住脸就可以了。 火枪子根本穿不透棉袄,别说铠甲了。至于为什么要护脸,自然是怕枪子打在脸上留下疤痕,变成麻子,将来不好找媳妇了。 这一次,他们可是大错特错,错到家又错回来了。 随着对方战壕里冒出蓝烟,清军方阵前方的士卒便成片的扑倒在地。有些在地上嚎叫,显然是受了重伤。更多的则是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当场就死掉了。 后排的清军看着这个场景,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傻乎乎的,愣愣地看着倒下去的人们,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对方第二排火枪响了。 清军大队里,但闻“啾啾”声不绝,不知是什么东西,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啾”一声就钻入了士卒的身体,带起一片血光,士卒立刻就会被这肉眼无法观测到的东西将生命收割掉,变为一具具死尸。 偶尔这东西现形,便是一溜火光,这火光碰在哪里,哪里便粉身碎骨。进入人的身体,立刻就炸出一片血雾,甚或从人的身后穿出,带起碗口大的血肉。更有被击中头部者,顿时半个脑壳便被炸飞,惨不忍睹。 清军大骇,终于反应过来,再也顾不上军纪,没被击中的,撒腿就往回没命奔跑,顷刻整个军阵一片混乱。 看看清军出了火枪射程,火枪军也停止了射击。 孔有德和耿仲明在军阵后面,用单筒千里镜看着前方的战局。 派出去的侦骑已经回报,对方人数不多,除了刚才接战的两万骑兵,后方还有人数相当的步军,除此再无其他军队。 孔有德和耿仲明这才放心命令部队进攻。碰上敌军挖战壕阻击,也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对方人数远远少于自己。 见对方战壕里冒出蓝烟,知道是敌人施放火枪,还是不在意。 双方距离太远了,这时候就施放火枪,根本不可能打的着。看来这般敌军士卒没打过仗,是些生瓜蛋子。 这火枪说是有一百步的杀伤射程,实际管用,得把敌人放到五十步以里,不然也就只能在人脸上留几个麻子,其余等于没用。 等打完仗,把对方这般生瓜蛋子俘虏过来,得好好教教他们怎么使火枪,不然光浪费火药,一点用处都不起。 还没意淫完,违反自然规律的事情就在他们眼前发生了。 随着对方战壕升起蓝烟,自己这边前军大片士卒纷纷扑倒。接着,对方战壕里再次升起蓝烟,再看自己这边,又是大片的士卒扑倒。 两个人几乎同时放下千里眼,看向对方。 不可能,这不科学! 两人急忙跑下用来指挥的高坡,跑向退回来的士卒。 看着皮质护盾上拳头大的破洞,两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太可怕了! 可是,潼关都拿下来了,被阻挡在这离西安已经很近的渭河平原上,不能前进,如何跟多尔衮交代?多尔衮能相信这个事实吗? 孔有德道:“咱先别管睿亲王信不信了,先把豫亲王找来,把他说相信了再说吧。这玩意太玄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无法相信。” 耿仲明自然觉得孔有德说的有理,两人命大军原地列阵防御,急忙各自上马,向多铎所在的后军跑去了。 142.愣王爷发誓要改姓重甲兵驱降卒试枪 多铎当然不能相信孔有德和耿仲明说的情况。 三百步开外,让火枪打的伤亡惨重,死伤累累? 说天书,说神话呢?不想打仗就直接说,别他娘的糊弄我!天下若是有这等神枪,我他娘的跟你们两个姓! 耿仲明还要争辩,孔有德暗中拉他衣袖一把,笑着对多铎道:“也许我们两个看走眼了,还是王爷您亲自去看看,以示定夺。” 多铎二话不说,带着亲兵卫队,跟着两个人向前面去。 他倒要看看,这两人编这么滑稽的谎话,到底想干什么? 孔有德和耿仲明策马走在前面,耿仲明就暗中埋怨孔有德道:“你这主意可不高明。这位豫亲王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让他怎么看?不还得用咱们的士卒去进攻他才能看见,才会相信?” 孔有德解释道:“不如此,咱们也没法交代呀。” 耿仲明道:“跟随咱们的弟兄,都是跟着咱们多年的老兵。投了满人,落个汉奸骂名,咱们就够对不住他们的了。如今,就为让多铎相信,再让他们这样白白送死,于心何忍?” 孔有德道:“这个我早有准备。不用咱们的老人,用投降的那三千顺兵。” 原来,奉李自成命令留守潼关的巫山伯马世耀,投降满清以后,见到多铎,他又后悔了。 怎么呢? 这位豫亲王爷多铎,生就一副二愣子模样,而且汉语十分不熟练,说话乱七八糟,谁都不挨着谁,基本属于言不达意,话不着调。 马世耀一看,就这么一位半生不熟的傻子就把我给吓投降了?怎么看他也不像能把闯王给打跑的主啊? 哪天闯王击败这位傻王爷,回过头来还不把我给活煮了?你马世耀也忒窝囊了,连傻子你都能投降! 想到这里,马世耀又变幌子了。他偷偷给闯王写信,要闯王再杀回来,他做内应,里应外合,把傻王爷多铎给灭了。 事不凑巧,这封信没送到闯王那里,让人给送多铎手里了。 多铎虽然外表看着傻乎乎,直愣愣的,愣是有些愣,傻是一点不傻。 他接到马世耀给闯王的信,不动声色,却邀请马世耀及其亲信到潼关塬外面打猎,暗中在围场四周布置重兵。 马世耀就把多铎当了傻子,心里一点没犯防备,带着亲信就去了。 结果,马世耀与其亲信一千余人,被多铎重兵包围,迅速扑杀殆尽,并 ------------ 分节阅读 154 就地不管死的活的,一律挖坑埋掉,不留活口。 就这样,马世耀和他的亲信被多铎残忍处理掉,剩下的三千余顺军,则被多铎交给孔有德和耿仲明,编入汉八旗。 今天多铎要亲眼见识敌军火枪军的威力,孔有德就想用这三千投降的顺军做多铎的试验品了。 明军在关外的骑军,是有重甲骑兵的。 士卒穿全身包裹着严实的重生铁铠,战马也披铠甲,战马相连,行军较慢,但刀枪不入。目的,就是防备满洲骑兵。 我单兵单骑打不过你,我弄刀枪不入的重甲骑兵,这回看你轻骑兵怎么对付我? 后来,随着大批的明军将领投降满清,这重甲骑兵也变作满清的了。孔有德和耿仲明的军队里,就有重甲骑兵。 这回,孔有德将多铎让到指挥战斗的高坡上,然后就命令重甲骑军,将投降的三千顺军从队伍里逼出来,逼迫他们去进攻对面火枪军的战壕。 三千顺兵刚才已经见识了对方火枪的厉害,如何肯主动出击找死? 孔有德大声告诉他们,为大清建立功勋的时候到了!攻破对方阵地,立功受赏,可真正编入汉八旗,成为大清军人。 猥琐不前,贪生怕死,他们身后的重甲骑军,就会把他们杀死在阵前,然后马踏成泥,死无葬身之地! 孔有德说罢,向那些裹满了铠甲的骑军们一挥手,但见骑军们挺起长矛,催马前进。 留在最后面不动的顺兵,被重甲骑军的长毛穿透胸膛,接着被碗口大的马蹄踏翻在地。 能做重甲骑军战马的马,都是大宛种的高头大马,一般蒙古种的小马根本驮不动自身和骑兵身上的重甲。 高头大马,加上身上的生铁重甲,再加上骑兵和骑兵身上的重甲,足有接近半吨的重量。 如此负重的马蹄踏在身上,根本就没有活命的机会,当真是马踏如泥。 投降顺兵没有办法,只得拿起兵器,向火枪军的战壕前进。看看接近刚才被火枪射到的敌方,顺兵开始犹豫,停下了脚步。 这时候,身后的重甲骑兵,纷纷举起了手中已经上好发条的连弩。 一个军官高声命令道:“进攻!违抗孔大帅将令,乱弩射杀!” 到这时候,顺兵前进是死,回撤也是死。 回撤,他们是无论如何也对付不了刀枪不入的重甲骑兵的。倒不如向前快跑,大声向对方请降,说不定对方会留他们一命。 对方肯定不是闯王的部队,但他们对抗清军,那就是来帮闯王的。他们也是顺军啊,说不定对方可以放过他们。 于是,聪明的先跑起来,边跑边喊:“别打枪,我们是顺军!” 更多的人反应过来,一起向火枪军的战壕飞跑。 你现在说你是顺军,谁信啊? 再说,战壕里的火枪军如何能听明白他们乱糟糟的呼喊?就算听明白了,对方从敌人军阵跑出来,还带着兵器,谁敢保证他们不是敌人? 是以,带队连长直接忽略了对方的喊声,举刀命令士卒射击。枪声一响,对方喊什么,就更听不到了。 可怜三千顺军,很快被快速而至的枪子击倒在奔跑的路上。 那时的火枪,由于制造精度还不行,枪子直径大,初速低。但正是这样的子弹,一旦进入人体,对人体的破坏力却是极大。(道理,就如三八大盖和中正步枪比较一样,不在此赘述了。) 看着三千顺军在战场上,被对方的枪子打的如舞蹈一般扭动,很快就全部倒伏在地上,失去了生命,多铎这回彻底相信了。 不过,他前边发誓要改姓,跟孔有德和耿仲明姓,到底是姓耿还是姓孔,那俩人愣是没敢问。 143.强强相遇科技胜 机关算尽徒损伤 这时候,多铎通过派出密探侦查,已经知道对方是西北守土大将军王烁的部队了。 王烁之所以要保留大将军的称号,不直接用现代称号,就是为和外界这些不知总司令一类现代称号为何物的势力打交道。 多铎虽然知道了对方是谁,但王烁到底是干啥的,属于哪个势力,有多少兵力,他还是不知道,和不知道王烁是谁也没啥两样。 但不管对方是谁,清军就是不能打败仗!就算对方是阎王老子,清军也必须击败他! 这就是这位豫亲王爷的信念,这也是所有满州人的信念。 正因为有这个信念,满清军队才可以一败蒙古,二败大明,再败朝鲜,一路所向披靡。 这便如三百年后的朝鲜战争,志愿军正是因为有这种天下无敌的信念,才能用小米加步枪,击败用现代化武器武装到牙齿的联合****,使他们至今都忌惮中国军队的强大精神力量,有效保证了共和国至今无人敢惹,可以和平稳定发展。 可是,多铎不知道的是,对方是和他一样,同样有着战无不胜强大信念的军队。 而且,在王烁那里,这信念有律法做为保障,有强大的政工团队来专门宣扬,比多铎和他的满洲人自然打出来的信念更加系统,更加强大。 多铎不可能因为对方有强大的武器就不进攻,他又看到了刚才逼迫顺军降兵进攻的重甲骑兵。 兴许,对方的枪子打不破重甲骑兵的铁铠?不管怎样,都得试一试。 他强令孔有德和耿仲明,逼迫重甲骑兵进攻! 孔有德忍不住心疼的直咧嘴。机关算尽,愣是没算过这位二愣子王爷。有多铎在一旁逼着,他不敢不下令让重甲骑兵进攻。 战场上的重甲骑兵,刚刚把三千顺军降兵逼进阎王殿,这回就轮到他们了,这就叫恶有恶报吧。 重甲防箭矢,防冷兵刃管用,防接近音速的枪子,甲叶子便真如树叶一般脆弱了。 没到半个时辰,两千重甲骑兵全部倒在战场上。 他们太慢了,又相互联锁在一起,只能前进,后退十分费力。 在火枪军连续射击下,前进不能,后退也不能,成了人家练枪的活靶子。 太阳落山的时候,战场上死伤枕籍,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这些死尸都是满清军队的,王烁的军队只有几个轻伤,还是自己不小心弄的,不是清军打的。没有重伤,更没有阵亡。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多铎仍旧不甘心失败,晚上又派兵偷袭。 王烁的火枪军已经接近现代军队了,各负其责。 晚上自然安排的有值班哨兵,不时施放照明弹到战场上方。 发现敌军踪迹,值班部队立刻组织起来,照明弹将敌军所在位置照的如同白昼,所有偷袭清军就暴露在火枪军的枪口下,等着人家屠杀。 这些值班部队都是预备队,白天打仗时就在后方的战壕里睡觉。而白天作战的部队则在晚上睡觉,根本不理会有没有敌人偷袭,那不是他们的任务。 夜晚偷袭不成,多铎老实了,不再让部队前去送死。 但他不死心,让所有将领思考破解敌军火枪的办法。只要办法管用,破了对方,他定有重赏,加官进爵。 于是,第二天清晨,多铎便有了许多新的进攻办法。 先是轻骑兵快速突破法,结果大部分轻骑兵被人家射杀在前进的路上。 总算有少数骑兵突破了对方战壕,又被辛思忠的骑军从后面赶上来给包了饺子,让人家一路追杀,基本没有活着跑回去的。 这招不行,多铎又让把红衣大炮往对方战壕方向靠近,多派士卒拿着长盾防护,试图将大炮抵近射击,摧毁敌方战壕。 靠的太近,几面长盾叠加起来都挡不住枪子的冲击,而且,人家也派出小部队靠近,向大炮所在的位置投掷小开花弹。 小开花弹爆炸,不仅炸死了许多炮手,连大炮的火药都给引着了,差点把大炮也给毁了。 死伤惨重之下,多铎只得下令,让士卒拼死将所有大炮拖回来。 那是他们满人赖以制胜的法宝,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扔了。扔了回去,多尔衮非揍死他不可! 可大炮在人家射程之内,也不是你想运过去就运过去,想拖回来就拖回来的。 士卒们举着长盾,掩护着几个力气大的壮汉往回拖大炮。 长盾哪里能挡住枪子?完全就是靠人的身体来挡枪子。 在多铎严命之下,一批士卒扛着长盾上来,很快就全倒下。一批再上来,挡住枪子,让其他壮汉将大炮拖回去。 也就是王烁的军队不稀罕这些破炮,才不愿意牺牲士卒和他们争,不然,多铎就是想拖回去都办不到! 接下来,多铎的愣劲上来,非要和王烁的火枪军决个高下不可。 他愣归愣,不讲究方法,拿着士卒性命往里填的办法他不会用,而是逼着汉军将领们想各种主意。不管怎样,必须把对面的敌军击败。 于是,各种攻击办法层出不穷。先是滚木遮挡进攻法,失败了接着换掘地进攻法,还是失败,接着再换挖壕法,折腾个没完。 火枪军成军之后,王烁的军校就整日在研究各种战法,自然包括破各种敌方的进攻办法。 王烁的军队是按现代军队制度编制的,平日也是按照演习制度,不断的拉出来,用现代演习设蓝军的办法,以蓝军为假想敌方,相互随机对抗的来锻炼队伍。 而蓝军,正是以清军为模板组建的,因为王烁的火枪军的敌人,就是清军。 许多敌方的进攻办法,当然包括比今天清军临时想到的,高明的多的办法,火枪军在演习时,蓝军一方就给他们用过,他们早就见识过了。 是以,无论清军用什么办法进攻,结果都一样损兵折将。 若不是王烁不想暴露实力,在五天以后,西安方向物资运输和百姓转移工作结束,主动撤退,估计多铎能把所有的汉八旗全填到火枪军的枪口下。 王烁这次撤退,没有撤到伏羌自己原来的边界,而是只撤到天水、陈仓一线,将天水、陈仓纳入了他的版图。 既然李自成已经从这些地方撤退了,这些地方都是进攻陇中的重要关口,他当然不能让清军占领,当然是自己占领,留兵把守,为自己的地盘多加两道屏障。 144.王烁坑惨大清军 英王郁闷追闯王 付出了两万人伤亡的代价,总算将王烁赶回了陇中,多铎也算是挽回了面子。 他没混蛋到不知死活,尾随着王烁去进攻陈仓。看王烁大军向西退入群山,他则直接放弃追赶,进西安城了。 多铎心里也明白,人家不是他打败的,人家是主动撤离的,不愿意跟他拼命。但不管怎样,他赢了,那就行了。 再说,多尔衮在北京已经知道了这边的情况,派人来嘱咐他,不要和王烁硬碰硬,他已经派使者去兰州招安王烁了。 仗虽然打胜了,但胜的有点窝囊,多铎心里不痛快。 不痛快怎么办?杀人解闷呗。他吩咐士卒,进西安之后,三天之内,可无法无天的尽情自由行动。 这就意味着可以随便杀人,抢自己喜欢的东西和女人呗,清兵最喜欢这个了。 接到命令,清军无论是满八旗还是汉八旗,无不欢声雷动,一窝蜂的涌入西安城里。 西安城里,凡是有用的东西,已经让王烁搬空了。剩下几户倔杠头,无论宣传队怎样做工作,就是不走。 这些人现在倒霉了,想在清军手里留条命,那是做梦呢,能痛痛快快死去,不受罪就是八辈子积德了。 可这种倔杠头,整个西安城里加起来,也就百十来户,根本不够十几万满汉清军出气的啊。 这下清军让王烁给坑惨了,费心极虑,和李自成拼死血战,人马物资损伤消耗无数,好容易占领西安,结果毛都没捞着,都便宜了王烁,让王烁给搬西北去了。 多铎气没出来,就想等北路的阿济格到来,然后一起去找王烁算账。他自己还真不敢去惹王烁,怕让他给打回来。 阿济格早就到延安了,按说此时也应该到西安了。可多铎等了三天,愣是没看见阿济格的影子。 多铎就奇怪,阿济格跑哪去了呢? 阿济格绕过防守榆林的高一功,击败李过之后,没费多大劲就攻占了延安一带。 这时候,他应该以延安为依托,向西安方向发动进攻才对。可是,这位王爷在这个时候得着一个消息,让他把进攻西安的任务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原来,在王烁占领兰州之后,祁廷谏就把他的茶马股市开到了兰州北边,和蒙古人交界 ------------ 分节阅读 155 的地方。 住在山西北边鄂尔多斯一带的蒙古土扈特部,听说这茶马股市十分热闹,什么都可以交换,他们也想换回些茶砖来。 可是,他们没有钱,马匹也让满清给征走了。拿什么换呢? 土扈特的首领,也就是满清封的旗主固山额真就想到一个馊主意,去抢在宁夏北边,河套一带的回鶻。 你还别说,这回土扈特人成功了,抢到回鶻五千头骆驼。反正茶马股市什么都收,骆驼就骆驼吧。 回鶻不干呢。他们也投了大清了,也归大清管呢。都一样的番属,你凭什么抢我啊? 回鶻就找大清告状。这时候,阿济格离的回鶻驻地最近了,回鶻首领自然就找阿济格告状去了。 阿济格一听,嘿,你土扈特也忒不是东西了吧?你抢回鶻也得知会我一声啊,这不眼里没爷吗? 俗话说,见面分一半,你不声不响的抢这么多东西,还想瞒着我不分我,这事不成! 他连夜带大军主力北出蒙古,找土扈特人算账去了。 这通乱啊。 多铎问明白怎么回事,直接气坏了。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看着亲兄弟吃亏不管,去蒙古抢骆驼玩? 不成,这事我的得和九哥说道说道,让九哥给我评评理! 多尔衮接到多铎的报告,鼻子都气歪了。 干什么呢你们这是,啊?这是打天下呢,多么重要的事!你阿济格也不小了,眼看要奔四的人了,怎么这么不着调? 他严命阿济格,必须立刻从鄂尔多斯给我滚回来! 阿济格入关以来立的功劳全部取消不算,取消和硕亲王称号。去给我追李自成,追上把他给我消灭掉,要是办不到,看回来老子怎么收拾你! 一琢磨,多铎还在西安呢。待会儿阿济格回来了,知道是多铎背后告他状,这哥俩非打起来不可。 得把多铎支走。再一琢磨,李自成逃到襄阳,那就离着在湖北武昌的左良玉不远了。 如果阿济格追击过急,李自成和左良玉联合起来怎么办?那阿济格可就不一定干过人家了。 他找来洪承畴询问,这家伙对南明这些将领比较熟悉。 洪承畴思考一番道:“不会。左良玉是靠剿流寇起家的,和流寇仇深似海。再说南明正和咱们谈判共同剿灭流寇的事呢,必定不会帮助李自成。 英亲王把李自成赶到武昌一带更好,说不定李自成就能和左良玉打起来,咱们正好从中得便宜。此驱虎噬狼之计也。” 多尔衮听的连连点头。嗯,驱虎噬狼,这个办法好,他最拿手这个了。 既然阿济格可以一人就把李自成和左良玉赶到一起收拾了,那多铎就不用掺合了。 他又下令多铎,率军立刻离开西安向东,攻破南明的江北四镇,渡江灭南明。 至于王烁,人马有限,还暂时够不成威胁。先派使者过去招安,不投降再说。 阿济格接到多尔衮的命令吓一跳,这会儿他顾不上什么骆驼不骆驼了,赶紧带兵去追李自成。 他知道他这位九弟的脾气,真要发了火,亲兄弟也不行。 得,赶紧去灭李自成吧,不然,亲王没就没了,就怕屁股也要给多尔衮打烂了。官位一撸到底,从此再享不成荣华富贵了。 极度郁闷的阿济格,把正向襄阳一带逃跑的大顺军,当作了最好的“出气筒”。 一路快速追击,从河南西部咬住后即紧紧不放,下令清军不分昼夜,拼死攻击。 阿济格发疯一般的攻击,彻底打没了李自成和他手下将领们的信心,现在是畏清军如虎了,连接战的胆子都没有了。 李自成率领大队人马,被阿济格追的一路狂奔,沿途不敢停留,穿山越岭、历经艰险,终于跑到了老根据地襄阳。 襄京四府(襄阳、承天、德安、荆州)是李自成襄阳称王时的老根据地。那时候的闯军军纪严明,不祸害百姓,而且认真执行李岩的“均田免赋”政策,深受当地百姓爱戴。 襄阳守将是威武将军白旺,此人才能不亚于辛思忠。当年李自成离开襄阳进军西安之后,他约束部队,爱护百姓,深得当地百姓拥护。 特别是马守应让闯王吓得跑到荆州避祸,他和马守应也相处融洽,致使整个襄京四府一片安宁,百姓可以安居乐业,过难得的太平日子。 李自成再次败退回襄阳时,襄京四府已经被白旺治理的相当富裕,且拥七万精兵,加上李自成的败兵十几万,又有百姓拥戴,是足可抵挡阿济格,守御地方安宁的。 但这个时候,李自成和跟随他的众部下,已经被清兵吓破了胆,在阿济格步步紧逼之下,竟然不敢守御襄京四府,要放弃这块唯一的根据地,继续南逃。 145.吓破胆弃守襄京 输红眼难纳忠言 李自成要放弃襄京四府,就连他手下的谋士杨永裕和顾君恩,竟然也为他不守这唯一的老根据地找理由。 一是清军实在是强大,天下无敌。我军自北京山海关到现在,每次与之交手,无一胜绩,屡战屡败。 二是清军都是骑兵,我军多是步军,在这中原广大平原之上,实无法与之抗衡。 不如放弃襄阳,继续向南,将清军引至不利其骑兵作战的南方水网地带,再伺机予以消灭。 三,此距武昌不远。武昌为南明宁南侯左良玉镇守,其乃我军手下败将,不敢与我军抗衡。 我军趁势击败左良玉,拿下武昌这座坚城,既可得到物资、粮食补充又可得到兵员补充,还可凭借坚城阻挡清军追赶,可谓一举三得。 威武将军白旺此时头脑还是清醒的,他坚决反对放弃襄京四府。 他道,现在西安已经落入清军之手,襄京是大顺唯一的根据地了。 他自已在襄京已经经营了两年多,百姓爱戴大顺政权,愿为保卫大顺和家乡而战。湖北又是鱼米之乡,粮食供应也有保障。 他激动的大声对李自成道: “这些条件,是其他地方无法得到的。在这里,凭借我们的天时、地利、人和,完全可以将清军击败,保住襄京四府,然后再图扩大。 待我们以此为基,养足了精神,以后一定会有东山再起,和满清决一死战的机会的! 况且,古语有云:守江必守襄!当年南宋就是因为守住了襄阳,才有了偏安二十多年的太平。 可惜,南宋只图偏安,不图进取,最终还是亡国了。 陛下您若想学南宋故事,以江南为根基,和满清划江而治,襄京就更应该守住,无论如何不能让给满清!” 自古以来,忠言逆耳,良药苦口。无论白旺如何苦口婆心,杜鹃啼血一般的劝说,争辩,李自成根本听不进去。 而此时那位大顺宰相牛金星,似乎已经看透了一切,什么主意也不出了。 只要有空,他就和自己的儿子牛佺在一起,秘密商量什么事情。 位卑言轻啊,白旺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自成放弃他苦心经营起来的根据地,再次带领大顺政权的男女老少,踏上向南逃窜的征途。 1645年三月,李自成率领全部家当---大顺军20万和官员、家属30万人,共50万人组成的“难民部队”,由襄阳、承天,向汉川、沔阳前进。 白旺终于不再对李自成抱有任何幻想,带领家眷和五百亲兵,连夜离开襄阳,避开清军,沿着李自成南下的老路北上,于月底到达陈仓。 马守应在荆州的时候,他就听说了西北的王烁。但他对闯王有感情,不愿背叛闯王。 如今的闯王,已经利令智昏,赌徒的性格暴露无遗。白旺知其必败,无奈之下,只能选择离开。 王烁和李岩、宋献策在兰州等着白旺,听白旺诉说了襄阳被放弃的经过,王烁只能苦笑。 李自成正沿着历史为他设定的那条不归路平稳迈进,任何外力无法阻挡。 自己已经托田见秀告诉他了,不可过江,他根本没当一回事,还把誓死都不愿意离开他的田见秀给杀了。 宋献策指着总部墙上挂着的地图,连连顿足道:“即便襄阳不可守,我等东出陈仓,威胁阿济格后路,阿济格也不敢全力攻击襄阳。何况襄阳是唯一一块可守之地呀!” 随后就质问白旺道:“牛金星做甚了,为何不和你一起劝阻陛下?他也糊涂了吗?抛却襄京四府,陛下和大顺,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白旺还没有回答,李岩却在一旁说宋献策道:“牛丞相在这点上比你聪明。明知劝也无用,他岂肯无谓撞一鼻子灰?” 见宋献策不服要争辩,就道:“赌徒输红了眼,你对他讲,莫要再赌了,让他把手里银钱暂时留着,待来日运气好时再来翻本,他肯听你言否? 闯王此刻就是输红了眼,即便你宋军师在他身边,你自信可以令其改变主意吗?” 宋献策默默地想想以往跟随闯王时的经历,颓然坐进身边的椅子里,再不言语。 李自成一路南逃,连侄子李过和舅子高一功都不管了。 待李过和高一功接到李自成的书信,知道他已率主力向襄阳方向撤退的时候,他们已经被阿济格的大军阻隔在了山西北面,四周全是清军,进退无路了。 早在潼关激战正酣时,阿济格率满军谭泰部、汉军吴三桂、尚可喜、姜瓖部攻打高一功驻守的榆林。 在高一功严防死守,榆林久攻不克时,阿济格留下姜瓖围而不攻,自带吴三桂和满军劲旅绕过榆林,打败李过,攻取延安。 就在榆林争夺战进入白热化时,高一功接到李自成撤离防区、南下会师的命令。 高一功知道,到了这时候,死守榆林已经毫无意义。他只得撤离榆林,与先前失守延安西撤的李过会合,准备去西安同李自成会师。 这时侯,李自成早已撤离西安,西安城已经被多铎占领。很快,阿济格也被多尔衮从蒙古给叫回来了。 他们自讨打不过清军主力,直接经西安南下已经不太可能。 周围都是清军,上哪儿去呢?只有向宁夏前进了。 在李自成决定南逃的时候,李岩夫妇已经率一半西北机动兵团,两个骑兵军和一个火枪军进入宁夏,准备东出陕西,阻挡已经击败李过的阿济格自延安进军西安,给王烁腾出时间转移西安的辎重和百姓。 阿济格没有向西安进发,而是去了鄂尔多斯抢骆驼。 李岩没有碰上阿济格,在宋献策将西安的辎重百姓转移之后,便奉总部命令,率军全面进占宁夏。 占领宁夏,是常委会研究通过的,逐步扩大根据地的决议。 既然李自成已经失败南逃,宁夏现在虽说仍旧是大顺的,但守军稀少,无力抵抗满清。只要清军过来,很快就就会被占领。 与其便宜清军,还不如现在就占领宁夏。最省力的办法,自然是在清军到来之前把这件事情做了。 李岩夫妇此刻正在宁夏,正好趁机占领宁夏全境。 146.九王晋封皇叔父 大西老张不买账 宁夏不在清军进军中原的主要干道上,并不影响多尔衮问鼎中原的大计,不致造成他对西北军的过于关注,把西北军做为主要敌人。 但宁夏却是塞北江南,有黄河流过,不乏水源,物产丰富,对王烁的西北政权的发展至关重要。 所以,常委会早就形成一致决议,出西北的第一步,就是占领宁夏。 有李岩夫妇的威名在那里摆着,进入宁夏之后,大顺军驻守西北的将领,马科、左瓖、牛成虎等纷纷不战而降。 清军完全占领山陕之后,尚可喜和吴三桂派出小股部队进入宁夏,进行试探进攻,很快就被李岩夫妇派出的骑兵给赶了出来。 西北军的骑军与其他势力的骑军是不一样的,他们背着王烁“发明”的炒面,以连为单位,均匀分散在防地里。 防地中的百姓、治安军、民兵都是他们的眼线。 一旦发现敌情,连与连之间会用梁敏让人研制的号炮联络,号炮连响的次数代表着敌人的多少。 一个骑兵连发现敌军,立刻点燃号炮通知附近的骑兵连,然后自己缠住敌人,等待其他连队向这里汇集。 他们在甘肃北面就是这么训练的,打的一辈子生长在马背上的蒙古人哭爹喊娘,听到王烁骑兵的名字都发抖。 清军哪里见过这种打法?普一进入宁夏,四面就都出现了王烁骑军的影子。到处都是骑兵,防守稍有松懈,立刻就会被敌方看到破绽,然后就是 ------------ 分节阅读 156 突破,然后就是扩大战果,然后就是崩溃,然后就是屠杀! 经历了噩梦一般的屠杀之后,清军再不敢进入宁夏。 在多铎和阿济格都吃了亏之后,北京的多尔衮也是第一次听说王烁的西北势力。 王烁都占领整个西北,地盘跨三省,人口上百万了,清政府竟然还不知道。由此可见,满清的情报系统实在是不怎么灵光。 不仅情报系统,其作战能力,统治能力,在今天看来,都存在着很大的缺陷。凭借的,只是多尔衮的小聪明和满人的野蛮劲。 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野蛮民族,要嘛嘛没有,竟然击败了已经发展到资本主义萌芽阶段,眼看就要出现一场工业革命的华夏文明,真是不可思议。 虽说有些不可思议,仔细想来也是必然。 首先就是始于大明的党争,凡事都不会以国家利益为重,只考虑一党自身之利益,事无论大小轻重,都可以扯皮,踢皮球,屁大点事都能越搞越复杂,甚至最终变成大事。 这种国家运作体制,严重消弱了华夏文明自己的实力。 其次就是文官当政,只会一味空想、空谈,不注重实际,弄的军官不会打仗,士卒不会用武器,上百万大军,只能等着人家几万猎户屠杀。 满人不会打仗,但他会打猎,这是他们的生存本能。 明军是连打猎都不会,就别提打仗了。 所以,武装到牙齿的百万羔羊,被会抓羊的几万豺狼吃掉,一点也不奇怪。 (说到这里,老余怎么突然发现,某国现在的政体,基本和当年大明是一样的?就是没有皇帝罢了。看来,自称文明世界的所谓模范样本体制,往长远看,缺陷更大,咱们值不值得向他们学习,还真得好好思量一下。) 尽管多铎和阿济格都从西北军身上或多或少的吃了亏,却并没有引起多尔衮对王烁的足够重视。 在他想来,王烁只不过是和四川的张献忠,湖北的左良玉一般,一方诸侯而已。 只要自己施以恩惠,略加笼络,他们就会和姜瓖、唐通他们一样,乖乖投靠大清了。 是以,他以已经定都北京,从沈阳迁来的顺治皇帝的名义,给王烁、张献忠,甚至包括左良玉,都写了一封信。 信的意思差不多,都是说,大明气数已尽了,大清当顺应天意,代替大明掌管天下。 你们过去不知道,对抗朝廷,朝廷也不怪你们,但以后再这么干就是造反了。所以,劝你们赶紧写降书顺表来京投降,这样还不失封侯之位,否则,天兵至日,寸草无存! 嚇,这口气大的,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也难怪,顺治迁到北京,正式祭天登基之后,多尔衮打下中原是首功,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摄政王了。 顺治封他为皇叔父摄政王,加九锡,上朝不必参拜。 也就是说,多尔衮享受的官阶礼乐,只比皇帝顺治矮一级,而比所有大臣,包括另一个摄政王济尔哈朗都高。而且,他拥有不参拜皇帝的特权。 这下把多尔衮牛逼的,连皇帝印信都搬他王爷府去了,朝廷大事都在他家里办,直接不去皇宫顺治那里了。 而且,出行礼仪音乐,叔叔怎么可以比侄子低一级呢?不讚越,一样就完了。 结果,他就和顺治一样了。 这也成为日后他死了,众大臣参他谋反的一大证据。 多尔衮牛逼,在那半壁江山仍归南明的时候,他也就只能在北京显摆,出了北京,谁知道你是干嘛的? 他写信给他认为还凑合着有点能力的三个人,王烁、张献忠和左良玉,觉得是他看的起他们,可这仨人愣是没一个尿他的。 左良玉直接不见多尔衮的信使。这位宁南侯爷虽然是位大老粗,可是极重名声,唯恐史官把他给写歪了。 大清他惹不起,可他也不能和鞑子有瓜葛,将来在史书上给骂成汉奸。 所以,他以身体不适,不宜会客为由,直接把大清的使节给礼送出境。并告诉他们,以后别再来了,路上不安全,万一你们走半路失踪了,这算谁的? 李自成完了,张献忠没了惧怕的,现在已经在成都称大西皇帝了,尽管把成都附近搞了个乌烟瘴气,民不聊生,但好赖他也算皇帝。 看着多尔衮的信,他就纳闷,这顺治是谁,大清是什么东西? 听说北京让大清给占了,不由火冒三丈,大声骂道:“你娘逑,老子正收拾南边这些明朝的瓜娃子,收拾完了正惦记着去北京咧,你大清凭甚抢老子的北京? 来呀,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把这瓜怂使者鼻子耳朵都给老子割了,让他回去告诉多尔衮,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去宰他!” 147.挑拨激将坑大清 李过南下寻闯王 对待满清使者,王烁算是三人当中比较客气的。 不管怎样,他前世在现代是大学毕业,比那帮老粗们文明许多。 他直接把顺治黄缎子做的诏书扔在了使者的头上,说道: “开什么玩笑?皇帝是随便个人就能当的吗?你们建州满人,连一百万都不够! 知道整个华夏民族有多少人吗?两个亿!你们在这华夏民族的大家庭里,连百分之一都占不到,你们有什么权力当皇帝,统治两亿人口? 回去告诉多尔衮,让他本份点,少作孽。他坏事已经干了不少了,就算他现在立地成佛,吃斋念佛一辈子,都抵消不了他犯下的罪孽! 待日后华夏稳定,迎来和平的时候,那时即便他死了,也逃脱不了人民的审判!” 使者根本没弄明白王烁说的是什么意思,新词太多了。 事后,宋献策单独把使者叫到自己那里去,对他解释道: “我们大将军的意思,你们满人现在称帝恐怕不合时宜。长江以南半壁江山还在人家大明手里呢,谁敢保证人家不会杀回来? 要万一你们干不过南明呢?我们大将军投降了你们,将来南明打败你们,找我们算账,我们承受不起呀。 所以,我们大将军现在还不能承认你们,有本事你们把大明先灭了再说。 只要你们灭了南明,咱们这边好说,自然会承认你们是中原之主。” 这宋献策真够损的,他这是连挑带激,哄着多尔衮跟南明死磕呢。 说到出兵陕西和多铎交手,又占领宁夏,宋献策解释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无奈之举啊。你知道,西北穷啊,百姓自己吃饭都吃不上,何况还要养活足以自保的军队? 我们大将军为保证自己的利益,听说李自成在西安抢了不少粮食辎重,就眼馋了,想趁火打劫抢他一下。 谁知道李自成跑那么快,豫亲王又来的那么急呢? 两家交兵,完全是误会。知道是你们大清来了,我们不是主动撤回来了吗? 至于占领宁夏,那也是迫不得已呀。 西北出产粮食太少,不能自己养活自己,我们得有地方种粮食养活自己吧?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t x t 0 3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所以,我们占了宁夏来开荒种地,希望你们谅解,不要再跑来争夺了。 你们放心,我们大将军绝对没有要和你们争夺天下的意思。只要你们不惹我们,我们也不会去和你们为敌。 但要我们承认你们,还是那句话,有本事你们先把南明给灭了再说。” 最后还是不忘挑拨离间。也别怨宋参谋长损,这是决策常委共同的主意。 现在实力不济,和多尔衮翻脸还不是时候,就得想方设法挑拨着多尔衮和南明打。 目的只有一个,反正南明早晚得完,先别让他们闲着,先抵挡一阵大清再说。 这是坑多尔衮呢,至于他上不上当,那就看他自己了。 你不号称睿亲王,聪明吗?兴许你还不一定上当呢。 你别说,多尔衮现在正牛逼着,良言肯定听不进去,他还就吃宋献策这一口。 不管怎么着,人家王烁没表示和他为敌,而且果真退出了陕西。 那就先放下王烁不管,先管不服的,枪打出头鸟。 你张献忠不是瞧不起老子吗?老子就要你好看! 多尔衮没有再和王烁争夺宁夏,宁夏迅速被李岩夫妇占领,派人通报兰州总部。 随后,梁敏的行政干部就率领数万由山西、陕西、四川等地逃难到西北的百姓,进入宁夏,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引渠开荒和建设新家园的运动。 宁夏已经变成了王烁西北政权的又一块新根据地,高一功和李过再想去宁夏,也得问问人家王烁同意不同意了。 还算不错,没等他们去问,李岩就奉王烁命令,亲自派亲信来接他们了。 李过和高一功率领剩余的大顺男女老少十余万人,在李岩的亲信引导下,暂时驻扎到宁夏的惠安堡。 接着,李岩夫妇,宋献策,辛思忠、党守素等一般过去闯王营里的老人,就都来看望他们,叙旧,讲西北政权的好处,无非是希望他们留下来,不要走了,一起为建立一个全新的华夏民族努力。 不用这些人讲,李过和高一功也看到了西北政权的好处。 惠安堡周边都是新迁徙过来的百姓,他们组成新的村子,选举自己的当家人,划分土地,分配耕牛,一片繁忙。 开发新的人类聚居地,以当时的生产能力和劳动工具,是相当艰难的。 但无论怎样辛苦,怎样艰难,百姓们脸上带着微笑,带着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和憧憬。 在这里,没有官老爷,更没有地主恶霸,无论是谁,即便贵如总参谋长的宋献策,百姓见了也不会下跪。 这总参谋长簸着一条腿,带着李过和高一功到百姓的田里转悠,和百姓唠家常,论五谷,高兴的跟孩子一样。 两个人被这一切感染着,又怎会不愿意留下来?这正是他们日思夜想的生活。他们打仗为什么,不就是为这个吗? 两个人商量许久,决定留下来。但他们是闯王最亲信的亲眷,不能丢下闯王不管。 最终,李过决定,把所有家眷和老弱留在惠安堡,由西北政权的民事官员帮他们建立村寨,分划土地定居。高一功在这里协助民事官员。李过则带领三万精兵,经汉中往南去,从四川进入湖北,寻找闯王。 找到闯王之后,李过就和他讲明道理,劝他回来定居,把所有权力交给王烁。他们的政权和王烁的政权比起来,简直就是胡闹,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这充分说明,闯王的执政能力比王烁差的太远了。 既然不如人家,就把权力交给人家,让人家来干,而闯王可以不担心被敌人消灭,安心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不是很好吗? 李过了解闯王,他相信,只要他的这位叔叔能真正看到王烁经营的根据地,他一定会心服口服,主动交权的。 普天下能够劝动李自成的,恐怕也只有他的这位侄儿李过了,他们毕竟从在甘肃当戍卒时就在一起,同甘共苦了这许多年,彼此十分亲爱和了解。 148.不忍英雄冤枉死 王烁写信泄天机 李过要带三万剩余顺军去湖北寻找李自成,劝他回来归顺王烁。 宋献策和李岩都觉得李过这个办法可行。 王烁在兰州主持军务,不能亲自来看李过和高一功,但也托宋献策带来了自己的亲笔书信,表示了对两人的真诚欢迎之意。 听闻李过要去湖北寻找闯王,王烁沉默许久,还是同意了。 尽管李自成凶暴嗜杀,做了许多错事,但他领导农民起来反抗官府,使农民起义席卷全国,加速了晚明腐朽没落政权的崩溃,为历史的前进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最重要的,是他给了千万百姓不再苟延残喘,只有起来反抗不公平才能活下去的真理,必将影响着一代又一代坚持真理的斗士,为天下公平而战斗! 无论怎样说,他都不愧是一个民族英雄! 王烁让信使给李过带去书信,信中说,他已经把李过当做自己人了。无论他此去是否找到他叔叔,无论李自成愿不愿意回来,他王烁都在这里,盼着李过,带着他的儿郎们,尽快回来。 同时,思虑再三,他还是告诉李过,他叔叔今年命犯太岁,凡是碰到带九的地名,一定要绕开走,不然必入死地。 李过则应当赶在李自成要去地方的前面,在有九的地名前面挡住李自成,不让他去,才可挽救李自成的性命。 这有点封建迷信的意思。王烁没法和李过直说他在现代时已经知道的结果, ------------ 分节阅读 157 只好托之于玄学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希望李自成就那样窝囊的死去。 他希望李自成活下来,亲眼看着他怎样将满清一步步绞杀,亲眼看着他怎样治理出一个真正人民当家做主的天下。 李过接到王烁的书信很是感动,表示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辜负大将军的希望,一定要把叔叔和他的军队带回来。 关于王烁所说的李自成命犯太岁的事,李过不太相信这种学问,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不久之后,李过带着三万精锐向汉中出发了。 此时汉中守将,是大顺果毅将军贺珍,威武将军罗岱。 谁也没有料到,这二位竟然偷偷投降了清军,在李过始料不及的情况下,偷袭了他,让他的军队死伤惨烈。 李过不愧是顺军名将,临危不乱,击败同是名将的贺珍,冲出汉中,进入了四川,继续沿着寻找李自成的路前进。 此时的李自成,果然中了洪承畴驱虎噬狼之计,在顺河口和左良玉的军队打了起来。 让清军撵的如丧家之犬,屡战屡败的大顺军,却可以把左良玉的南明军打个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大顺军大获全胜,这更增加了李自成击败左良玉,占领武昌口的信心,命令全军追击前进。 左良玉此时虽号称拥兵八十万,那基本上是他自己吹牛,是为向南明朱由崧要官要饷要权。 实际上,左良玉连四十万人都没有,而且,他那些人马,大部份是散兵游勇、地痞流氓组成的。“征战不足、扰民有余。有饷则聚、无饷则乱。” 左良玉当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哪里是李自成的对手?连连向南明朝廷告急。 这个时候,南明朝廷在干什么呢? 皇帝朱由崧前面已经讲了,继承了他爹老福王的优秀基因,除了吃喝玩乐,别的什么也不会,烂泥扶不上墙。 南京百姓都知道:尚书多如狗,皇帝只吃酒。 那些大臣们在干什么呢?不用问,明朝大臣,上百年都在干一件事情:党争。 激进一些看来,对付这些党人,只有魏忠贤是做的最好的。 实在是不愿再写这些污七狗糟的事情,只说结果吧。 那位凤阳总督马仕英赢了,把握了朝廷大权。 兵部尚书史可法干什么去了?被马仕英弄了个“督师大学士”,狗屁不通的官位,轰到江北监督江北四镇去了。 史可法这时候实际是有职无权了,江北四镇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怎么可能听他调遣? 左良玉向南京告急,忙于“党争”的南明官员们,又那有心思来管他的闲事? 最终,江西总督袁继咸带士卒三千,赶到湖北蕲春,阻击李自成。 三千士卒管个屁用!左良玉一看自己既无法与大顺军争锋,又不能担上“丧师失地”的历史罪名,不由急中生智。 这位左宁南侯愣是说,他接到了北来的崇祯太子朱慈烺的密谕,要为太子正名。 他整军沿江东下,宣称要去南京“清君侧”,除掉南明政府里祸国殃民的那个马士英。 这直接就是个乱套的口号。你既然接到太子密谕,干嘛不直接连朱由崧也办了,还清什么君侧啊,这不自相矛盾吗? 那么,这个“北来太子”又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太子朱慈烺在香河时,在那个翰林院侍读,广东人李淳之撺掇下,借大家忙着救王烁的机会跑出来。运气还真不错,两个人风餐露宿,终于跑到瓜州,找到了南明的军队。 瓜州守将闻知太子驾到,不敢怠慢,连夜用船将太子和李淳之送往南京。 这时候福王朱由崧已经由监国转任皇帝了。刚享了几天当皇帝的福,广选江南美女,这猛不丁又冒出一位太子爷来,他这皇帝还当不当了? 按理,太子来了,朱由崧就应该主动退位,把皇帝位子让给太子才对。 朱由崧心里肯定不愿意,当皇帝多么舒服,多么威风,多么自在,多么,那什么呀。 不仅他不愿意,马仕英和得势的一班大臣也不愿意。 费多大劲,才赶跑了原来的南京留守兵部尚书,首辅大臣史可法?现在的福王皇帝信任他们,把权力都给他们了,由着他们作。 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啊。看这位太子爷,比当今皇帝可精明多了,这要是换他当皇帝,他们好容易争取到的权力,他们的荣华富贵,还会有吗? 这个换皇帝的险,从上到下,谁也不愿意冒。 于是,各种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原先见过太子的,逃到南京来的崇祯朝老臣,竟然不认识这位太子爷,连过去宫里整日陪着太子的太监也不认识这位太子。 于是,这位太子被多次以各种公理定律证明,是冒充的,假的不能再假之后,被押入大牢,等待秋后审决。 149.真太子瞬间变骗子大顺军兵溃九江口 好端端如假包换的真太子,稀里糊涂就变成了大骗子。 那位翰林院侍读李淳之,听说太子是假的,立刻就咂摸透是怎么回事了。他再在南京呆着,必然会被杀人灭口。 这位李大侍读也不含糊,当机立断,连夜跑出南京,跑回老家广东了。 到死,他都觉得对不住太子,生生把个太子给害了,后悔了一辈子。 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不知怎么就传到左良玉耳朵里了。 原本这位宁南侯爷对朱由崧就不感冒,这回又把这事给想起来了,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扔了李自成,浩浩荡荡就奔南京去了。 既可以不和李自成打仗,避免一败涂地的噩运,又可以“清君侧”,甚至没准会救出太子,扶之登基,成为一代“周公”,青史留名。 这就是左侯爷打的如意算盘。 可惜,这位杀人无算的左侯爷年事已高,也许是遭老天爷报应,几十万大军还没走到南京,中途突然得了个急病,死半道上了。 撤离武昌前,左良玉也不想让李自成白得了武昌,放了一把火,把武昌城烧了个一片通红。 李自成兵不血刃占领武昌,可是到处是火,没法住啊。那就先救火吧,这个左良玉,简直坏透气了。 这边刚把火救灭,气还没喘匀和,那边那个甩不掉的尾巴,疯子阿济格就领兵到了,把个烟熏火燎的武昌城围了个密不透风。 仓促之下,李自成让伤已经完全好了的刘宗敏率兵五千,出城接战。你阿济格总得让我把气喘匀了吧? 阿济格就不让他喘匀,三下五除二,把刘宗敏打了个满地找牙,老老实实缩回城里去了。 五千兵太少呀,根本不够阿济格打的。可李自成连救火带扫除城内明军余部,还得防守城墙,也分不出更多的兵来了。 阿济格在城外击败刘宗敏,一刻不停歇,接着就乘胜攻击城墙,就是不让你缓过气来。 大清军发了疯,任谁也挡不住。 李自成一看,疯子咱惹不起。怎么办?好男不和女斗,好人不惹疯子,我跑吧!又让阿济格逼的再次激情狂奔,放弃武昌,沿江东下,玩命猛跑,兵马损失无数,总算把阿济格这疯子远远甩开。 东下后的李自成,日子相当的不好过。 没有根据地,大顺军现在是既无后方供应,又要保护随行军属,伤员还无法安置。 这回闯王终于又明白根据地的好处了,后悔放弃襄京四府了,可是说什么都晚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甩开阿济格是暂时的,没几天功夫,阿济格又来了。 那就继续跑吧?几十万大顺军民,早就没了翻身接战的勇气,让阿济格撵的在湖北荆州地区没头苍蝇一般乱窜。 没粮食吃,只能抢老百姓的,更加剧了与当地百姓的隔阂。 沿途百姓纷纷组织自卫队,严防流寇袭扰。 很快,大顺军上下一片混乱,指挥失灵,大顺“流亡政府”变成了“流氓政府”。 阿济格既然是疯子,当然没有“得饶人之处且饶人”的高尚情怀,发扬疯子精神,紧追不舍,不死不休。 四月初,清军在阳新富池口追上大顺军,一顿痛打落水狗。中旬,还是在富池口,又把大顺军狂揍一顿,打得大顺军士气一点也没有了,除了逃命什么也不会干了。 四月末,阿济格又在江西九江口追上李自成。 这一次,大顺军几乎全军覆没。大将刘宗敏、李自成的两位叔叔,还有牛金星父子,谋士杨永裕,顾君恩全部被俘。 吴三桂正是跟随在阿济格这一路,当时正在军中,一见生擒了仇人刘宗敏,大喜过望。 他那爱妾陈圆圆,就是被这黑厮给抢去的,这次如何肯饶过刘宗敏? 他亲自上阵,手执利刃,将刘宗敏和李自成两位叔叔细细剐杀,终于告慰了被残杀的全家三十四口在天之灵。 激起仇恨的人,终将被仇恨淹灭。 不知刘宗敏身受利刃的瞬间,是何感受,想到“报应”这个词了没有? 可陈圆圆已经被王烁抢走了呀,这事也赖在刘宗敏头上,有点说不过去吧? 吴三桂可不管这些,反正是你先抢的,我就记你头上了,剩下的,逮着王烁再说。 这就是阿济格追击李自成的所谓“八战八捷”的最后一战。 大顺朝丞相牛金星是主动投降的。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伙同儿子牛佺跑到清营摇尾乞降去了。 估计顺军的作战计划和行踪也是他泄露给阿济格的,要不然大顺军也不至于总是甩不掉阿济格,最后在九江口中了埋伏,败这么惨。 后来,牛佺被委任为清朝黄州知府,而牛金星因参与京师烤掠官员,早己“不耻于士林”,清政府碍于前明官员脸面,也不好明目张胆安置他。 牛金星跟随儿子牛佺到黄州知府任上生活去了,从此消失在历史的天空中。 九江之战后,阿济格觉得李自成算是彻底让他打垮了,再翻不起什么浪头来了。 他留下吴三桂和尚可喜继续追击顺军残部,自己则率满清主力班师回朝,找多尔衮邀功去了。 话分两头,再说多铎。 多铎奉多尔衮的命令,率军从西安一路向东向南,从河南和山东逼向南明江北四镇。 先说南明的江北四镇。 这四镇在长江以北,淮河以南,拱卫着南明的都城南京。分别是淮安、扬州、庐州、泗州,四镇总兵是刘良佐、刘泽清、高杰、黄得功。 泗州总兵刘良佐,字明辅,北直隶人,因常骑一匹杂色马,人称花马刘。流寇出身,后投降明朝廷。 崇祯年间,刘良佐叛变降明,统兵在宿松、庐州、六安一带同义军作战,升任总兵官。 满清进关后,他驻扎河南正阳,1644年4月,投靠凤阳总督马士英,率部进入南直隶。 史载,其“沿途淫劫,临淮民闻其将至,严兵固守。良佐怒,攻之,不下”。 无奈,名声太坏,在临淮一代呆不住,马士英只得让他到寿州驻扎。 他有个弟弟叫刘良臣,在辽东明军里当游击,淞锦之战随祖大寿投降满清。 多铎进攻泗州,刘良佐在刘良臣劝说下,不战而降。 淮安总兵刘泽清,字鹤洲,山东曹县人,出身行伍,崇祯末年升至山东总兵。 李自成进军北京,崇祯帝命各地明师勤王,刘泽清谎称坠马受伤,拒不奉诏。 大顺军乘胜进军山东,他望风而逃,一路狂奔至淮安。 南京诸臣商议立君的时候,他起初迎合东林党人钱谦益、吕大器,主张拥立潞王朱常淓。 后来得知黄得功、高杰、刘良佐和马士英已经决策拥立福王朱由崧,他立即摇身一变,改拥福王。 这种只顾自己利益的墙头草,多铎打过来,自然就是当汉奸投降的料了。 字数限制,这章说不完,咱们下章接着说。 150.四镇只知内斗急 阁部犹梦借清兵 庐州总兵黄得功,字虎山,辽宁人,出身行伍。 他自少从军于辽阳,并因战功而不断晋升。 崇祯年间长期在南直隶江北、河南一带同张献忠、革左五营等部义军作战,升至庐州总兵。 明亡前夕随马士英平定河南永城叛将刘超,论功封为靖南伯。 黄得功算是四镇之中唯一的忠臣吧,但也是骄横跋扈,老子天下第一,谁的话也不肯听的主。 ------------ 分节阅读 158 最后一位,扬州总兵高杰,就是那位偷了李自成老婆,跑到明军贺一?贺疯子那里去的,李自成的亲兵卫队长。 高杰,字英吾,陕西米脂人,与李自成同乡,原先是李自成的得力部将,绰号翻山鹞子。 李自成最早的妻子韩氏本是娼妓出身,韩氏后来与县役盖君禄私通,被李自成杀死。 李自成成为农军首领后,掠得邢氏为继妻。邢氏不仅貌美,且“勇武多智,兼掌军资”。 邢氏本是良家女子,被李自成抢到军中,硬逼着给他当老婆的,并不喜欢瞎了一只眼的李自成。 邢氏替李自成管着仓库,分发物资, 高杰做为亲兵队长,经常会去领物资。 也不知怎么的,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勾搭到一起去了。 很快,两个人生米煮成熟饭,这要是让李自成知道,他们就别活了。 一不做二不休,高杰干脆带着邢氏及一帮亲随跑了,投降了贺人?,被授予游击之职。 高杰后来多次参加了对农民军的追剿,累功升任总兵。 李自成进军北京,明朝武将大批归附。高杰因为和李自成有“夺妻之恨”,不敢投降,率部由陕西经山西、河南怀庆一路南逃,后来归附了凤阳总督马仕英。 不难看出,这四位总兵(实际他们已经是统领总兵的重臣了),出身、履历各不相同,又都是谁也不服的主,凑到一块抵御清军,若有个如李自成或者王烁一般,武艺超群,能镇住他们的统帅,这四位还真没一位是白给的。 可偏偏统帅他们的,是文质彬彬,连重话都不会讲一句的史可法史大人。 在这位史阁部的统帅下,让这四位自以为是,残暴蛮横惯了的家伙联合起来抵抗清军,简直就是笑话! 1645年4月,多铎率满汉大军十五万,分别从山东、河南、湖北,南下东进,沿运河、长江,从东、中、西三路,对南明政权发动攻击。 泗州总兵刘良佐率先投降,淮安总兵刘泽清也不甘落后,不战而降,使清军兵员顷刻增加到了声势惊人的四十万。 5月13日,清军兵临扬州城下。 坐镇扬州的那位督师大学士,史可法史阁部,面对清军和他原来的部下,现在已经投降清军的原南明军队的进攻,竟然一筹莫展,只知道拼命催促各地派援兵,可谁肯听他的呢?最后只能死在扬州了。 这位史阁部确是南明忠臣,至死不降。但他也仅仅是一个不畏死的忠臣而已。 正所谓时事造人。史可法被几十万清军围困在扬州,无路可逃,被俘不屈而死,落一个英烈美名。 这个命运,对他来说,应该是死得其所,相当不错了。但凡这位史阁部死不了,估计其留下的名声,也不会比马仕英好到哪里去。 多尔衮进关的时候,史可法任南京留守内阁兵部尚书。按大明两京制度,朱由崧在南京即位之后,当任命史可法为首辅大臣。 但将朱由崧推上皇帝宝座的,是马仕英和江北四总兵。 弘光帝朱由崧上台之后,宠信马仕英也是情理使然。在以后的党争中,史可法被排挤到江北督师,也不奇怪。 关键是这位史阁部,有没有督师的才能,哪怕如袁崇焕督师一般,也好啊。 清军击败李自成,占据北京,史督师那是拍手叫好,击掌相庆啊,从此认定满清就是大明的救星。 “借虏平寇”,即借清兵剿灭李自成,可谓“借刀杀人”。 这位史可法史阁部,正是这一政策的发起者、支持者和执行者。屡次催促朱由崧派使节与满清接触,甚至让使者携带重金去贿赂满清,商议联合消灭流寇的事。 殊不知,唇亡齿寒啊! 当时就有明白人提醒史可法,当年北宋联合大金灭辽,结果辽倒是灭了,北宋也完了,徽、钦二帝也让人家掳去坐井观天去了。 到了南宋,还是不长记性,又联合蒙古灭金,结果就不用说了,大宋从此消失,半壁江山都没了。 此番咱们联合满清灭大顺,会不会重蹈大宋的覆辙啊? 当时也不知道这位饱读诗书的史大人是怎么想的,竟然对这个提醒无动于衷。 正是史可法和马仕英之流鼠目寸光,推行愚蠢的“借虏平寇”政策,才导致了南明弘光政权的迅速覆灭,这个他是推托不了责任的。 清军进北京的时候,连多尔衮自己都说:“但得寸则寸,得尺则尺耳。” 可见,那时的多尔衮根本就没有占据华夏所有土地的想法,但能和金国一般,占据黄河以北,他也就满足了。 正是史可法和南明政府的这种愚蠢的绥靖政策,让多尔衮看到了可以将中原势力各个击破,夺取整个天下的可能! 当初清兵追击李自成,十几天里,在河北两次与大顺军激战,迫使其退入山西。 李自成的大顺军也不是泥捏的,清兵与其酣战数场,也是十分劳顿。 大顺原来占据的河北、山东、河南等华北地区,已经处于群?无首的力量空白区,好多原来的明朝势力反扑,立刻就颠覆了大顺政权。 这个时候,如果史可法有复国之心,派明军北上,收服中原如探囊取物。 只可惜,华北在混乱中等来的,不是明军,而是休整好的清军。 南京那位史大人竟然从六月到十月,在这么长的空白期里,手握重兵而毫无做为! 到11月,清军开始南下,迅速占领了河北、山西、山东以及河南大部分。 即便是这个时候,清军的主力还是集中在潼关和山西北部,与大顺军作战,华北依旧空虚,史可法仍有趁虚而入的大好机会。 然而,这位史督师,作为南明手握重兵的军事长官,却一直?缩在扬州,坐等“借虏平寇”。 悲哀哉! 151.扬州十日心怀忿 南京城破复忧伤 史阁部唯一一次到中原来,竟是调停南明两军之间的内斗。 他到达河南东面的睢州和徐州。 此时,连跟他来的手下幕僚看着到处空虚的关城,都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劝他趁机北复中原。 然而,幕僚进言,“劝之渡河复山东,不听;劝之西征复河南,又不听;劝之稍留徐州为河北望,又不听。” 对于史可法罔顾华北沦陷,时人有诗慨之曰:“两河义士雄心灰,号泣攀辕公不驻。” 史可法就这样眼睁睁的失去了最佳的战略时机,“有效”配合了清军,让清军得以全力对付李自成。 1645年1月初,潼关战役打响,十三天后,西安的门户潼关失守。二月,王烁撤回西北,清军占领大顺首都西安。 那时候,南明政权里已经有人看出“闯为虏败,虽可喜,实可惧。”可惜都是些位卑言轻的人啊,对这些人,史阁部史大人是理都懒得理的。 机会就是这样,稍纵即逝。你不抓住机会,对手可不见得会放过你。 中原几场仗打下来,多尔衮已经看明白了南明政权的腐败和无能,比起崇祯的朝廷,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位史阁部比起袁崇焕督师,那更是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既然你这么好欺负,我为什么不灭你? 多尔衮可不是什么善人,而且是个眼光独到,十分聪明的军事家,他可不会心慈手软的有机会不把握,给南明留下翻本的时间。 1645年4月,清军腾出精力,开始收拾南明政权。很快,多铎就率大军杀入江北四镇,包围了扬州。 其实,在大顺、大清和南明三国博弈中,南明政权占据着绝对的人力、物力的优势,国力最强。 只说南明控制着的淮河以南地区,这里乃是人口密集、经济发达地区,且没有经受李自成的战乱祸害,是最富裕的地方。只这一个地方的出产,就比满清和大顺的出产总和都高! 这么强大的优势,按理说击败满清,收复中原,是大有希望的! 我们这位史阁部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他设立江北四镇,分别驻扎仪征、寿县、淮安、瓜洲,驻扎地不设置在山东、河南,而是直接放到南京附近。 史大人的心思已经可以看的很明白了,他只是要消极?缩防守,偏安江南一偶而已,根本就没有要收复中原的任何念头! 说到这里,史可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臣子,已经很明白了。 可还有更糟糕的,史可法也是文人出身,根本不懂怎样治军,怎样才能树立自己的威严,将军队和各将领糅合在一起,形成统一的力量。 他以文臣驾驭武将,没有手段、胆略和魄力。在四总兵出现矛盾时,只是用尽心思在各个方面应付、调停,既无法将他们拧成一股绳,也不会相互制衡,只能维持表面的和谐。 因此,史可法根本指挥不动四大总兵。 这种局面之下,清兵攻来,如何能够抵抗? 多铎一路势如破竹而来,明军望风而降,根本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想来实在令人心寒! 面对多铎重兵压境,史可法方寸大乱,竟然一天之内三次发令箭,前后矛盾,没有一个可以具体执行。 更为严重的是,其平日毫无督师威严,对军队将领妥协、软弱的做法,更是让地方守将目无军纪,胆大包天。 面对清军,这帮家伙竟敢毫不抵抗,望风而逃,甚至直接投降清军,帮助清军攻打自己的主帅。 扬州一战,后来清军统计,投降的南明总兵23名、副将47名,马步军近24万,远超了清军原有的人数,荒天下之大极! 扬州城下,史可法拒绝投降,他原先统领的那些明军便伙同清军开始攻城。 你既然拒绝投降,敌人攻城了,你倒是抵抗啊! 但如何抵抗,这位史阁部大人竟是经毫无主意,他不会打仗啊。 部下一看这可咋整?您降又不降,战又不战,这不找死吗?我们要跟着您就这么死了,这也忒冤枉啦!不成,我们得投降! 听部下要投降,史阁部回答道:“如欲富贵,请各自便。” 都到这节骨眼上了,还是一点威严没有,这是生死关头,跟富贵有半毛钱关系?谁敢说投降杀谁都比这个强!书生当真误国也! 史可法所守的扬州城,因部队调走、投降和开小差,人员已经很少,顶多也就是有四千人,大炮都没架好,基本没有组织起有效抵抗,估计是半天都没抗住,扬州城便被攻陷。 扬州之战,完全不是《清史》里讲的那样,做了惨烈的十天有效抵抗,多铎才被激怒,下令屠城十天。那是满清为屠城找理由呢,纯粹是胡说八道,您千万别信。 满清占领扬州前后,跟日本鬼子占领南京前后发生的事情,几乎完全如出一辙。 屠杀是侵略者暴行和士兵素质的体现,与抵抗与否无关,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掩盖不了侵略者的暴行和罪恶! 关键,还是我们中华民族要有一个适合自己的国家体制,再不要让庸人爬到统治国民的岗位上去,不要由扬州而南京的,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这种悲惨历史! 5月20日,在红衣大炮的轰击下,扬州城陷落。史可法被俘后遇难,一同宁死不屈的还有扬州总兵刘肇基、知府任民育等。多铎攻入扬州后,下令屠城。 从5月20日起乃为“扬州十日”之难,有人估计,被屠杀人数“计八十万余”。 有点夸张,但绝不会少于鬼子制造的南京大屠杀的人数,不计其数的妇女更是惨遭蹂躏。 6月16日,清军抵达南京,南明弘光帝朱由崧逃窜,余下人员开城投降。 弘光帝朱由崧又一次充分展示了其在河南展示过一次的,无以匹敌的逃跑功力,果断放弃南京,潜入黄得功军中。 天子守国门?去他的吧,有先皇崇祯一个傻逼就够了,朕当然还是保命要紧。 南京失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明最后一点的希望也没了! 靖南侯爷黄得功万念俱灰,做最后一搏,出兵迎战清军,被清军暗箭射入咽喉而死。 其部下却不像黄侯爷一般忠君爱国,他们见黄侯爷一死,立刻就挟持弘光帝投降了多铎。 靖南侯黄侯爷这下可谓死不瞑目,一腔报国热血洒遍了他深爱的这块土地,悲哉黄侯爷!壮哉黄得功! 152.满清暴行天下惊 誓不与其共戴天 多铎攻破南明,弘光帝朱由崧,还有那位关在大狱里的太子殿下朱慈烺,都被多铎押解回北京, ------------ 分节阅读 159 处死在北京棋盘街上,又一次深深打击了各地反清复明志士们的决心。 还是用咱们的大文豪鲁迅先生的杂文,《论睁了眼看》里的一段文字,来结束这段不愉快的回忆吧,也是为深深纪念被满清祸害了的扬州我华夏同胞,捎带着深深纪念被鬼子祸害了的我南京同胞: 亡国一次,即添加几个殉难的忠臣,后来每不想光复旧物,而只去赞美那几个忠臣。遭劫一次,即造成一群不辱的烈女,事过之后,也每每不思惩凶,自卫,却只顾歌咏那一群烈女。彷佛亡国遭劫的事,反而给中国人发挥“两间正气”的机会,增高价值,即在此一举,应该一任其至,不足忧悲似的。 听着咱文豪评价咱华夏民族的劣根性,如坐针毡吧,脸发烧吧? 那就奋起,别整日里空作评论,真正一个个站起来,用实际行动,多捐点善款,少去几趟仇人的国度,扔钱养他们,重新拾回中华民族的尊严! 扬州大屠杀尘埃未散,接着就是更加惨绝人寰的“嘉定三屠”。 子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剃发”,实在是违背了华夏民族的“孝”文化。 因此,在多铎占领南京之后,“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强令汉人剃发时,嘉定百姓忍无可忍,终于自发组织起来,对抗清军,坚决不剃发。 残忍的清军竟然对嘉定城先后三次进行了疯狂屠杀。 嘉定市民之中,“悬梁者,投井者,投河者,血面者,断肢者,被砍未死手足犹动者,骨肉狼籍。” 妇女们更是惨遭强**奸。如遇抵抗,清军就用长钉把抵抗妇女的双手钉在门板上,然后再肆行奸**淫。 第一次大屠杀持续了一天,直到尸体堵塞了河流,大约有三万多人遇害。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嘉定又遭受了两次这样的屠杀和奸**淫,直到成为一座没有活人的鬼城,史称“嘉定三屠”。 与此同时,被清军占领的南京等地,也遭到了清军的疯狂蹂躏。 清军至沙镇,“见者即逼索金银,索金讫,即挥刀下斩,女人或拥之行淫,讫,即掳之入舟。”“遇男女,则牵颈而发其地中之藏,少或支吾,即剖腹刳肠。” 清军实施扬州大屠杀后,至无锡时,“舟中俱有妇人,自扬州掠来者,装饰俱罗绮珠翠,粉白黛绿。” 清兵到达盩厔县境内,生员孙文光的妻子费氏被掠去,“计无可托,因绐之曰:‘我有金帛藏眢井中,幸取从之。’兵喜,与俱至井旁,费氏探身窥井,即倒股而下。兵恨无金又兼失妇,遂连下巨石击之而去。”(民国《盩厔县志》卷6) 清兴安总兵抢夺妇女达100多人,“淫**欲无厌”。制作长押床,裸姬妾数十人于床,“次第就押床淫之。复植木桩于地,锐其表,将众姬一一签木桩上,刀剜其阴,以线贯之为玩弄,抛其尸于江上。” 清军江阴大屠杀,抗拒清军奸**淫被害妇女,按照满清地方志统计为101人。(道光《江阴县志》卷20《烈女》) 清军扬州大屠杀,抗拒清军奸**淫被害妇女,按照满清地方志统计为100多人。(雍正《扬州府志》卷34) 100多人,哄鬼呢?自己祖先干的事情,羞于承认罢了。这倒与小鬼子的所作所为类似,丢人的事,干了打死不认,没脸没皮。 清军围困嘉定城时,在城外,“选美妇室女数十人,……悉去衣裙,淫蛊毒虐。” 嘉定沦陷后,清军抢掠“大家闺彦及民间妇女有美色者生虏,白昼于街坊当众奸****淫;……有不从者,用长钉钉其两手于板,仍逼淫之。”“妇女不胜其嬲,毙者七人。” 清兵在江阴的观音寺“掠妇女淫污地上,僧恶其秽,密于后屋放火。兵大怒,大杀百余人,僧尽死。” 江阴城陷时,有母子3人,“一母一子,一女十四岁。兵淫其女,哀号不忍闻”,后兵杀其子,释母,“抱女马上去”。又有一兵“挟一妇人走,后随两小儿,大可八岁,小可六岁”,兵杀二子,抱其母走。 南京失陷时,当涂孙陶氏被清兵所掠,“缚其手,介刃于两指之间,曰:从我则完,不从则裂。陶曰:义不以身辱,速尽为惠。兵稍创其指,血流竟手。曰:从乎?曰:不从。卒怒,裂其手而下,且剜其胸,寸磔死。” 昆山县庠生胡泓时遇害,其妻陆氏21岁,抱着三岁的儿子,欲跳井,被一清兵所执。“氏徒跣被发,解佩刀自破其面,……氏骂不绝口,至维亭挥刀剖腹而死。” 就连复社四公子之一的那位冒辟疆冒大公子,舍了陈圆圆又追到的另一名妓董小宛,也没能逃脱清军毒手。 在北京投靠了王烁的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经过王烁同意,接受了满清的招抚,且颇得多尔衮信任,被任命为天津提督。 有了闲暇,他便与王烁身边那位暗探负责人,安全部部长胡琏器联系上了,将全国各地的暗探组织暂移交给胡琏器管理。 因此,清军在江南的所作所为,便被暗探不断的传递到兰州。 在兰州的王烁,看着胡琏器不断转给他的清军暴行,再也坐不住了。 他手里有军队,而且是当今世界上最强的军队。 手中握着这样一只军队,却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敌人蹂躏,谁也无法忍受这种痛苦。 他没赶上南京大屠杀,没法把小日本儿都赶到海里出一口恶气。可他赶上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了。 不把这帮不是人的东西都宰了,做为堂堂中华男儿,还活个什么大劲儿?! 他召集中常委开会,要求立刻出兵攻打满清。 如果常委会不同意,他就辞职不干了,自己招募志愿兵,另组军队讨伐鞑子,誓与满清鞑子不共戴天! 153.王烁斗嘴失败 众人想笑不敢 宋献策不知从哪里弄来把破鹅毛扇子,抓在手里摇来摇去。 王烁看着就生气,心说你还真拿自己当诸葛亮了?人家孔明先生,那是身长九尺,玉树临风。 有长你这么寒碜的诸葛亮吗?弄个破扇子,摇的老子脑袋都疼了! 宋献策见王烁一个劲瞪他,可不知道他是冲自己这把扇子用劲,以为他因为自己不同意他出兵生气呢。 心说又不是我一个人不同意你出兵,大家都不同意,连你夫人都不同意,你冲我瞪什么眼啊? 他终于忍不住冲王烁说道:“大将军,须知小不忍则乱大谋。 目前清军已有百万,正所谓处于老阳之势,势不可挡。我等只有忍耐,待其由盛而衰,老阳化少阴之际,发动致命一击,方可见奇效也。” 化你个大头鬼!再等下去,全中国都归了满清了! 王烁怒道:“我等无所作为,任其在江南富庶之地发展,满清只能越来越强,越来越兵多将广,怎会由盛而衰?” 宋献策轻摇羽扇,摇头微笑,不紧不慢道:“以周易八卦推之,万物都有盛有衰,有阴有阳,岂有一成不变之理哉?满清当然亦不例外,定有其衰弱之时。 多铎如此残暴,江南百姓、军民必然有无法忍受之时,定会起而抗之。再者,江南地广人众,又岂是几个满人可以占据的,大将军何必心急?由着他们折腾去吧。” “胡说八道!”王烁大怒,愤然道,“我等身为军人,职责便是保家卫国!手握武器,却看着我华夏百姓遭如此闻所未闻之蹂躏,如何对得起百姓,如何对得起这军人的称号,有何面目立身于天地之间?” 李岩劝他道:“大将军且息雷霆之怒。江南所遭荼毒,亦非完全由满人所为。 屠扬州,乃是高杰部将李成栋率满人之先。屠嘉定,更是此贼一人所为耳。” 王烁打断他道:“不管是汉人还是满人干的,这笔账,都得记到满清朝廷身上。 没有满清这个野蛮朝廷,又怎会有如此惨剧发生?眼看国家遭此荼毒,我等又怎可坐视不理?” 李岩苦笑道:“闻江南遭此大难,我等均是义愤填膺,非只大将军一人如此。 然我等亦反复推敲,大将军亦参与其中。非我等坐视不救,实力有所不逮,此大将军亦知之。 参谋长所言极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啊,请大将军明察!” 以西北军目前的实力,倘若现在就出兵和满清争夺天下,只会把多尔衮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到那时,多尔衮不可能看着就在眼皮底下的王烁折腾,让自身处于威胁之下置之不理,而把主力放在江南一味对付南明。 他会将满清主力调回来,先灭了眼皮底下的王烁再说。 那样,江南倒是得救了,王烁现在的实力,无论在物质上还是在兵力上,都远远达不到和满清所有主力抗衡的条件,必然会被满清消灭。 这些道理,大家都分析过许多次了,王烁不是不明白,他只是看到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又联想到了南京大屠杀,实在无法忍受这屈辱了。 见王烁慢慢冷静下来,宋献策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将军是要这天下,还是要图一时痛快,逞匹夫之勇?请三思之。” 王烁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宋献策他们是对的,他还没有能力去和多尔衮争夺天下。 他颓然坐在椅子上,心情坏到了极点。 看他那样子,宋献策知道他明白了,便再开导他道:“汉人投靠满人,有几分真心?多出于无奈而已。那个李成栋过去跟随闯王时,就和高杰一般自私自利。为个人之利,什么事都敢干。 相信能卖身投靠满人的这些人,十有八九会与李成栋一般。这么一般人又能成何大事? 南明江北四镇拥重兵而不攻自破,正是四镇总兵各为私利相争所至。 这些人,将来一定还会为私利相争,一定还会四分五裂。 现在清军主力还滞留长江附近,离的我们过近。我们这时出兵,敌军会很快集结到我们这里。 那些汉军审时度势,敌强我弱,他们仍旧会追随多尔衮与我们为敌。我们是无法击败这许多军队的。 待满人把两只手臂都伸出去,跑到更远的南边,其内部完全空虚,咱们的机会就会到来。 到时咱们在这里振臂一呼,只要击败多尔衮留守的军队,让他暂时处于威胁之下,相信其南方多数汉军见我军获胜,便不会再听满清调遣。 那个时候,咱们就可以单独对抗满清八旗,把他们赶出中原,甚至完全消灭,复我华夏河山,此乃大计也。” 王烁自以为嘴上功夫了得,自从遇到宋献策,他算是彻底认栽了。 人家不但反驳的他无言以对,更是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连他没来得及说的都一遭给驳回去了,还说什么呀? 王烁运半天气,问宋献策道:“知道我现在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宋献策闭眼摇扇答道:“山人能掐会算,岂有不知之理?” 王烁就奇怪,我还没说呢,你怎么就知道? 只听宋献策模仿王烁语气说道:“你最后悔的事情,无非就是大老远去趟北京,把李岩弄来就算了,干嘛把我这祸害也一堆弄来?现在可好,甩又甩不掉,轰也轰不走,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王烁眼泪都差点流出来,遇到知己了! “您说的太对啦!”他大声道,“您就教我一解决问题的方子吧!” 宋献策睁眼看他半天道:“这个容易,你老老实实,少数服从多数,我自然不会烦你。” 跟没说一样!王烁再次颓然坐进椅子里,一点办法也没有。 其他屋里在坐三位实在憋不住笑了,纷纷以各种理由出屋,要找地方偷笑去。 王烁就急了叫道:“你们上哪儿去啊?我还有正事没说完呢!哪儿也不许去,老实待这儿!” 大家只好老实坐在他周围,不说也不动。毕竟他是西北最高长官,是这政权和军队的缔造者,大家还得给他面子。 王烁琢磨半天,竟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都是让那个假诸葛亮给搅和的! 154.时机不到须忍耐 设法造炮坑大清 王烁不是专门研究历史的学者,只是在现代时好看些闲书。 以他所具有的历史知识,已经比一般人高出许多了,但他也就仅仅知道明末顾炎武、钱谦益、冒辟疆这些才子们的些风流韵事,进而知道陈圆圆、董小宛、马湘兰、柳如是。 至于大清是怎样,何时灭掉南明,南明产生了多少政权和多少抗清将领这些正史,他反而 ------------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分节阅读 160 知之甚少。 他知道李自成死在湖北通山县九宫山了,却不知道弘光政权,更不知道隆武,鲁王、绍武这些政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倒是永历朱由榔他偶尔有点印象,好像是看金庸的武侠小说知道的,其余就一概不知了。 反正,最后是中国让满清统治了,而且一统治就二百六十余年。 反正,这回他穿过来了,就不能让满清把中国占了。 论雄才大略,大局观,他现在经过锻炼,也就比普通人稍微强一点,比起李岩和宋献策,他就不行了,即便是梁敏,恐怕也比他看的远 他的优点,在于他的先进知识和熟悉伟人的建国策略。所以,西北会有先进的工业体系和政治体系、教育体系,会有与百姓鱼水一家亲的军队。 但如何击败满清,如何把他的政权推向全国,这是他不擅长的。 他要有如此雄才大略,在现代也不至于三十多了还是个小职员。即便到了这个乱世,他也不至于大老远跑到北京去找人才,成立什么决策委员会,搞什么常委制度。 他如果像搞行政和搞工业,建立军队一样内行,知道应该怎么办,他才不会去费这么大劲把自己束缚起来呢。 这不不懂嘛,心里没底嘛,才搞这一套劳什子的决策委员会制度。 既然知道不懂,就老老实实听别人的吧。被清军暴行激起的,心里那股邪火渐渐消退,他也知道自己过于着急了。 常委们几乎是夜以继日的在关注着清军的动向,研究着全国的形势和自身应该采取的对策。 平心而论,到现在为止,世界上所有的政权,除了他,还没有人采取可以如此集思广益的行政制度的。 他应该相信,常委会做出的决策,在现今世界,应该是最英明和最现实的。 因为这些决策,不仅仅是常委们智慧的结晶,而是整个决策委员会,几十号各级官员和将领的智慧结晶。 常委们的决策,都要印成文件,通报各决策委员的。决策委员们看了决策,也会以文件的形式,提出自己的不同见解。 最终的决策,就是所有决策委员们的智慧结晶。 既然大家都不同意现在就和满清撕破脸真刀实枪干,他发完脾气,也只好忍着,去****该干的去了。 他该干的,自然是催促李天俞、吴朗西,把工业中心渐渐由西宁往兰州转移,设法扩大生产规模,制造更多的弹药供应军队。 同时,吴朗西已经找到了底火的主要成分,那就要设法让这成分稳定下来。然后,然后他就可以造真正意义上的,炮弹可以炸开的大炮了! 没有橡胶,钢材质量也不行,没法制造太大的炮,我制造点重量轻的山炮,就跟小鬼子90炮那样,钢轮负重的炮总行吧? 若是能造出这种炮来,也够满清的军队喝一壶的。 真正意义上的炮弹爆炸,无论是人和战马,还是现在的城墙和壁垒,都根本抗不住! 对了,还能造迫击炮!哈哈,这东西比开花弹安全多了,也方便多了。 等哪天老子拿出这些宝贝,多尔衮,嘿嘿,老子坑死你,吓死你! 然后就是军队建设。监督教导大队训练投诚过来和招募来的新兵,要把他能想起来的,所有红色军队的建军标准都用上,培养出政治、思想、道德完全合格的士卒。 还有军校建设。培养高级军官的学校要和培养初级军官的学校分开,采用更加适合各自的不一样的教育制度和教学科目。 要逼着军队里的所有军官都到学校里来,他亲自担任高等院校的校长。 想考试不合格混过去,老子让你一辈子也出不了校门! 一切都是刚刚开始向正规化转型,王烁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不想做,什么都依靠别人,那就没什么可做的;想做了,那就有的是事情在等着他。 即便他什么都不做,他自己家里都有不少事情在等着他,他可是有四个老婆啊。 在漳县的时候,家里是阿依古丽当家。漳县后期,特别是新法完全执行之后,军官和地方民政官员都是薪金制,王烁和梁敏有工资,阿依古丽没有职位,也就没有工资。 但王烁和梁敏都忙,就把领到的工资交给阿依古丽,由她来管理家里的所有事物。 到达西宁,开始还是阿依古丽管家,后来王烁因为梁敏受伤,发明了针管和输液、输血的治疗办法,阿依古丽对这个感兴趣了,跑到刚成立的总部医院里去救治伤兵,同时教大夫们这些办法。 再后来,阿依古丽表现出了她的组织和应急处理问题的才能,特别是和贺锦在西宁打仗,医院伤兵最多,最忙的时候,医院里所有的大夫开始以她为中心运转。 最后,阿依古丽就理所当然的成为总部医院的院长,为王烁的根据地培养了一大批医疗干部。 现在,阿依古丽已经有了自己的一个医疗体系,早不在总部医院当院长了,总部医院已经成为了她的下属单位。 她现在是医疗卫生部的部长了,当然,名字还是王烁定的。 医疗卫生部有专门的研究机构,研究新的治疗手段,新的药品。还有专门的生产机构,生产各种医疗器械和各种药物。 然后就是分支出去的各军区医院和地方医院,这属于政府主动办的医院。 还有就是私人医院,为保证治疗技术和治疗质量,最起码不能坑害百姓。这些私人行医机构,必须有医疗卫生部颁发的许可证,医生个人必须经过正规考试,得到医疗卫生部颁发的行医资格证书才可以。 这所有的事情,都要由阿依古丽来领导,她也就再没时间管家里的事了。 偌大的一个家,大家都当甩手掌柜的,那哪儿成啊? 155.远见卓识得管家 偈语言中变历史 让谁来管家呢?王烁还真有点犯愁,没人管家他吃不上饭啊。 梁敏?那是西北民政最高长官,肯定不行。 鲁小钰?得了吧,不要说她事情也不少,就是她没有事情做,王烁也不敢让她管家务。不然,自己吃饭安全都没法保证了。 她爹是奴隶主,而且是比较大的那种,她身上的主子脾气,估计跟满清的格格也差不到哪里去,不用别人来伺候她、管她就算是给王烁留面子了。 让她管一家人的吃喝拉撒,柴米油盐?您想什么呢,不想好好活了是不是? 鲁小钰这样的,搁真正伟人领导的根据地里,就是改造的反面教材,革*命的对象。 幸亏王烁革*命不彻底,没有把伟人所有的东西都搬来他的根据地,要不鲁小钰早变反*革*命分*子了。 可这么大的家,总得有人管啊。哎,这就是王烁有远见的地方。 他去北京不还抢了一个陈圆圆回来吗?这下就用上了。 陈圆圆去政工学校学习了三个月,这下大长见识了。 她知道什么叫人人平等,以及为什么要人人平等了;她还知道了官府应该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大明是反动官府,必须消灭、推翻掉了。 其实,许多的真理是自古到今都存在,都摆在那个地方的,就看你能不能发现它,明白它。 当你发现了它,明白了它为什么存在,你当然会迅速接受它,而不像接受谬误那样费劲。 通过学习,陈圆圆也很快接受了王烁的那些道理。 这些道理,对一个明代的人来讲,乍一听闻,感到的震撼是无以伦比的。但一旦接受,并处于这真理的包裹之中,保护之下,感到的快乐和兴奋也是无以伦比的。 因此,她也要自食其力,不吃白食。她要用自己的劳动来换取养活自己的报酬。 可是,她手无缚鸡之力,除了弹唱苏州评弹和唱戈阳戏,别的不会呀,怎么养活自己? 她还真犯了愁,政工学校学习一结束,她立刻就找王烁,要他教她自己养活自己的本领,她不能靠王烁养活她。 王烁正为没人管家犯愁呢,这下打盹逮着枕头了。 四个老婆当中,虽然各有特色,但论最喜欢的,当然还是这个陈圆圆。 食色,性也。男人不好色,不是太监就是啦啦。咱们这位王大将军既不是太监,也不是啦啦,更不是性*无能,当然也好色了。 这陈圆圆生的肌肤似水,面若桃花;柳眉如黛,杏眼含情;身材丰润,曲线玲珑。 就是拿现代标准考量,那也是貌美如花,不高不矮,该凸的地方都凸,该凹的地方都凹,就是一个绝色美人,王烁如何不爱? 他正惦记着怎么把陈圆圆天天留在家里供他欣赏,这下正好了,一箭双雕了。 于是,王烁搂着美人在怀里,开始讲大道理。 什么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啊,什么他和梁敏她们都是在为新政府奋斗,把他们侍候好了也是对新政府的巨大贡献啦,等等的一大堆大道理。 最后王大将军指出,管好大将军府,让他和梁敏她们都吃好喝好睡好,就是最伟大的工作,最合适陈圆圆夫人的工作。 虽然王烁斗嘴斗不过宋献策,但哄陈圆圆还是绰绰有余嘛。加之陈圆圆太崇拜和信任她这位夫君了,很快就被他哄的五迷三道,献出自己身体的同时,高兴而激动的接受了大将军府大管家这个职位。 至于当时在被窝里,是不是为得到这个职位才高兴和激动,就无从考证了。 就在王烁于兰州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满清却没有停止向南方进军的步伐。 西线,阿济格消灭李自成主力之后,只留小部兵力继续追踪李自成残部,自己则带满清主力回北京。 清军咬着已经彻底失败的李自成的屁股,一路追击,由武昌而九江,最后追至通山县境内,失去了李自成的踪迹。 原来,李过虽然不相信王烁说的,李自成逢九有大难的偈语,但王烁还指出了李自成失败后大致所在的方位,这让他和他的部队行军有了目标性,行军速度就加快了许多。 李过到达湖北,第一件事情,就是听说了李自成在九江大败,几户全军覆没的消息,不由大吃一惊,九江有九,果然被王烁言中了! 其实,这仅仅是个巧合。王烁根本不知道李自成会失败于九江,他只知道李自成会死于九宫山。 但李过却因为九江也有九字而相信了王烁。他立刻按照王烁所言,带领部队直奔通山县九宫山。 这样,因为他走的都是直线距离,就比历史上早了五天赶到九宫山。 他立刻下令封锁周围道路,设伏兵于峡谷两侧,准备伏击追着李自成而来的清军。 没有等来清军,他等来了李自成和他的残军。发现李自成身后没有追兵之后,正要下山和他相见,就见一干山民,手拿锄头、镰耙等农具,鬼鬼祟祟跟踪李自成。 李自成只带了二十个亲兵,向另一个山头土地庙方向去,那帮农民也偷偷跟过去了。 李过急忙带领一百亲军,也向那山头赶去。 待他赶至那土地庙,李自成的亲兵在土地庙外都睡着了。被清军没白没黑的追赶着,他们太累了。 李过叫醒亲军,问李自成去向。亲军告诉他,陛下太累了,正在土地庙里休息,他们在外放哨,想不到睡过去了。 李过顿感不妙,急忙带人冲进土地庙。 土地庙里,就见李自成四仰八叉睡在供案上,鼾声如雷。 一个三十多岁的农人,正高高举起手中的锄头,向毫无防备的李自成头上轮去。 这下轮上,非脑浆崩裂不可! 李过大吼一声,来不及拔刀,将手中的腰刀连带着刀鞘一齐扔向那举着锄头的农人。 刀和刀鞘正打在那农人背上。李过是武将,本身就力大。那农人被打的“嗷”的叫了一声,口吐鲜血,向前扑倒,手中的锄头也落下来。 “嘭”一声响,锄头正打在李自成头边,打的神案上尘土飞扬。 156.你方唱罢我登场 潞王唐王继弘光 锄头“嘭”一声落在神案上,李自成被猛然惊醒,从神案上坐起来。看看眼前情景,方知若不是李过及时赶来,自己定无侥幸,要丧命于此了。 他不由大怒,抽出身边宝剑,就要杀被李过打倒在地的农人。 李过急忙拦下李自成,命亲兵将那农人扶着坐起来,问他道:“汝何人,为何要加害我家陛下?” 那农人听的“陛下”二字,顿时吓得面如土色。甭问,在这荒山野岭里,称陛下的,自然是逃到附近的 ------------ 分节阅读 161 李自成无疑了,这几日官府已经多次下令民团通缉此人了。 自己刚才要杀的居然是他,还以为是个流寇小头目呢。这下落在他手里,恐怕凶多吉少了。 那农人吓得慌忙冲已经坐在神案上的李自成跪倒,战战兢兢说道:“小人名程九伯,是这山下村民。进来村寨周边多有土匪袭扰,我等众民深受其害,故自组乡团以防盗也。 今日见大王衣衫褴褛,误认做盗匪,实不敢有心伤大王也。求大王饶命!” 李自成冷“哼”一声道:“吾于尔眼里即盗匪也,休以为吾不知。今当率军下山,屠戮尔等干净,方解吾胸中恶气!”说罢跳下神案,擎剑上前,欲亲手宰杀程九伯,又被李过拦下。 李自成怒目瞪视李过道:“汝拦我作甚?” 李过道:“今日之事,千钧一发,叔父可知命险险丧掉?” 李自成道:“正因为如此,吾才杀此刁民,以报此仇!” 李过摇头道:“此命也,与这乡民无干。” 李自成疑惑的看着李过问道:“此话怎讲?” 李过道:“吾能及时赶来救下叔父,实非侥幸,乃是有人指点。那人言道,叔父不可过长江,否则逢九必有杀身之祸。今叔父九江大败,有九也。此地九宫山,此人名叫程九伯,都有九也! 我若不得此人指点,直奔这有九之地而来,又如何能救得叔父?故侄儿言道,此叔父命也,于这程九伯无干。若不是此高人泄露天机,叔父当薨于此矣!” 李自成皱眉问道:“此话当真?” 李过点头严肃道:“断无半句虚言。若非此人指点我一路直奔此地,又哪能救得叔父?” 李自成冷声问道:“你见到军师了?”随即“哼”一声道,“即便是他要你来救我,我也不感激他!他若不离开我,我怎会有此惨败?!” 李过道:“叔父,你若肯听军师的,军师非薄情寡义之人,又如何肯舍得离开叔父?” 一句话堵的李自成没了话语。此时他又一无所有了,又变作了那个能听的进别人话的,谦虚谨慎的李闯王。 李过接着说道:“军师我见到了,还见到了李公子。他们都担心你的安危,才催着我来找你。”话锋一转又道,“不过,算出你逢九有祸的那位高人,却不是军师。” 李自成满脸疑惑,看着李过问道:“那是何人?” 李过一字一顿说道:“西北守土大将军,王烁。” 接着,李过就将自己和高一功的部属脱困和在宁夏安家的经过,对李自成详细讲述一遍,将王烁写给他的书信给李自成看,李自成方才相信了。 李过然后说道: “叔啊,咱们只知道傻拼,只知道和官府做对,不行啊。要推倒这个旧世界,建一个平民百姓当家做主的新世界,可不简单咧!和王大将军比起来,咱们的见识差的远哩! 当初舅爷爷把小姨姨托付你,做了我婶婶,也是指望你带着婶婶过好日子,舅爷爷最疼的就是婶婶。” 李过说的婶婶,就是老闯王高迎祥的小女,高桂英了。 李自成当初和李过杀了兰州千总,就是投奔舅舅高迎祥的义军,从此走上了造反的道路。 只听李过继续说道:“舅爷爷已经死了十几年了,他若是知道,这天下有穷人存活的地方,而你却不去投奔,仍旧带着婶婶东奔西走,四处流浪,让婶婶风餐露宿,担惊受怕,受尽辛苦,舅爷爷会怎么想?” 李自成没有回答李过的问话,也没有坚持要去杀那个跪在地上哆嗦的程九伯。他紧了紧披在身上的黑色斗篷,大步走出土地庙门,向着山下去了。 此时正是1645年的夏天,九宫山山上山下郁郁葱葱,正是一年当中最具有活力的季节。 这个时候,南明的弘光帝朱由崧已经被满清擒获,南京政权灭亡了。 南京政权灭亡之后,明太祖留下的子孙却没有死绝。 接着潞王朱常芳在杭州宣布“监国”,继续反清复明大业。 只可惜,这位王爷也不咋地,清军逼近杭州,潞王爷一看人家玩真的,直接带着文武大臣投降了。 收拾了朱常芳,清军一路南下,到达福建时受阻了。 福建那位闻名海内外的,当时中国最大海盗头子,郑成功的亲爹,郑芝?,拥立唐王朱聿键在福州称帝,这就是南明隆武帝。 郑芝?可不比史可法、马仕英这般废物,他是海盗出身,手下中国人、日本人、马来菲律宾一带的海岛人,还有非洲的黑人,不下二十万,全都是骁勇能打的海盗。 郑芝?也不是一般人,而是从一个普通百姓,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一步步爬到海盗头子这位置上的,绝对不会白给。 因为后面要讲到郑成功,老余不得不盐从哪咸,醋从哪酸的多啰嗦两句,列位看官莫怪。 郑芝?,原名一官,字飞黄,祖籍河南固始县,福建泉州安平镇人,他爹在镇上做个小吏,日子过的也算可以。 但郑芝?平日不喜读书,好结交一般地痞舞刀弄枪的地痞,就跟当年刘邦一般,有点不务正业。 不务正业就不务正业吧,他爹管不了也懒得管他。关键是他也太不务正业了,十八岁那年,他和自己的小妈搞到一块去了。 这下他爹脸上实在挂不住了,人丢大了! 自己的亲生儿子,又不能为这个就宰了他。没了办法,就把他送广东香山澳,也就是现在的澳门,他舅舅黄程那里,学着做生意。 黄程是做海上贸易的,从内陆弄些白糖、瓷器、奇楠、毛皮一类货物,通过海船,贩运到南海诸岛和台湾(那时称琉球)、日本诸岛一带,再换些当地的特产,从中渔利。 大凡不务正业的人,脑子都好使。因为这种人能够看出“正业”太艰难,不如瞅机会搞歪门邪道省时省力还发达的快。 平日里没机会,就凑合着活,一旦发现机会,让他抓住就不得了。 刘邦是这种人,郑一官也是这种人。 157.聪明伶俐郑一官 结交权贵成大器 到了香山澳,郑一官一眼就看出海洋贸易这个事业,正是他梦寐以求,出人头地的好机会,对此表现的出了浓厚的兴趣,人也一改往日的懒散,变得聪明和勤奋起来。 黄程见郑一官聪明能干,对他格外器重。 明天启三年(1623年),黄程让郑一官跟着日本平户华侨李旦(也是泉州人)的大海船,押送一批货物,从香山澳放洋,远赴日本。 从此,郑一官离开他舅舅,侨居日本长崎,长期居住下来。 他又看到了更好的机会。 那郑一官跟随来日本的大海船,是属于日本平户华侨李旦的。 李旦可不是一般华侨,他是当时在日本华侨的总头领,资本雄厚,拥有一支船队,专门从事海外贸易。 这是说的好听的。不好听的,就是李旦是当时海盗的大头目。 正常贸易,需要占用资金,没钱干不了,哪比得上做海盗来的快?郑一官从此准备刻意结交巴结李旦,开始他的海盗生涯了。 刚到日本,他并不认识李旦,不能直接跑人家门上去呀,人家知道你是干啥的? 郑一官人地生疏,得先想法活命啊。开始,他以卖履为业,或兼为人缝纫以糊其口。 看来这位未来的大海盗会的还真不少,多才多艺,连做鞋缝补都会,这也间接证明了他的聪明。 再后来,卖鞋缝补弄了点小钱,他开始经商,和李旦的部下们打交道。 终于有一天,他的聪明伶俐被李旦发现,收留他在门下,帮助他做生意。 为巴结李旦,郑一官“以父事之”。李旦也觉得一官能干可靠,“抚为义子”,交给他一部分资产和船只,让他到越南、柬埔寨一带做生意。 机会来了就得抓住。没用几年,郑一官成为巨贾,常往来中国、日本。 居日华侨,“咸推重之”,成了在日本的那些兼职海盗的华侨们的,除却李旦之外的另一位领袖之一。 混到这一步,已经出人头地,彻底发达了,一般人也就满足了,可是郑一官没有。 他又看到了更大的机会,那就是结交当时日本的当权家族,德川幕府。只有官匪勾结,利益才会最大化。 郑一官是颇有心机的,他先为自己设计好了勾结上德川家族的一系列计划。 先是以热心学习剑术为名,认识了“为邑主锻刀剑”起家的“泉州冶工翁姓者。”成功进入日本贵族圈。 在日本贵族圈里混的熟了,有了些小名气,他才以领袖华侨之资格,晋谒日本幕府大将军德川家康于骏府(今之静岗),献药品。 家康亲问以中国事,大喜,命招待于长崎宾馆,赐赉优渥。 日本等级观念十分严格,能受幕府召见,在日本人眼里,那郑一官也绝对不是一般贵族了,那是光荣显赫的大人物! 从此,他成功立身地方豪贵之中,隐隐成为举足轻重的领袖,时被日本人称为“老一官”。 郑一官在日本居住的平户岛,是当时日本对外贸易中心,各国商船云集。由于郑一官熟悉海外事情,又善外交,为日本政府所重视。 自被德川家康召见后,他又“屡访藩士家”,名声大噪,因此受到松浦侯优遇。 松浦侯为他在长崎附近,平户的河内浦千里滨(即今长崎县松浦郡千里滨)赐宅地建新居,并介绍平户侯的家臣田川昱皇之女田川松给他当了媳妇。 田川昱皇即翁昱皇,是中国迁平户的侨民(一说是泉州驻日本的海商),在日本为田川氏。 田川松是日本人,系翁昱皇养女,故又称翁氏。 明天启四年(1624年),田川松生长子郑成功,原名郑森。成功的名字,是以后隆武帝朱聿键赐予的,国姓爷的称号也一并就此而来。 就在这一年,郑一官奉义父李旦之命,到台湾澎湖,给当时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当翻译。 郑一官在开始做贸易的时候,和荷兰人、西班牙人打交道,竟然很快学会了荷兰语和西班牙语,不是一般聪明。 那时的大明奉行闭关锁国政策,基本退出了海外的争夺。而原来的海上霸主西班牙也日薄西山。 在东南沿海一带,荷兰的东印度公司崛起,主要和西班牙人争夺贸易领地。 由于和中国官方打交道极少,郑一官这个通译基本没有事做。 荷兰人就给他一部分商船,让他到海面上去抢掠西班牙的商船,偶尔碰到中国的商船,也抢回来,让除了东印度公司的商船,其余的商船无法贸易。 从此,郑一官算是开始了他的海盗生涯。 第二年,有了足够的海盗经验,郑一官离开荷兰人,正式开始了他独立自主,亦商亦盗的海上生涯。 这一年,大头目李旦死了,做为养子的郑一官继承了李旦台湾和日本的大部分财产,势力愈发变得强大起来。 这时候,在日本的另一个海盗头目,华侨首领颜思齐,因为试图推翻德川幕府,事泄遭日本政府通缉,也从日本跑到了台湾。 颜思齐势力要比郑一官大的多,他到台湾以后,和郑一官还有其他小股海盗联合起来,用商船从福建一带运来许多无法生存下去的百姓,在台湾开垦荒地,建立城寨。 当时的台湾,只有南面,现在的台南一带少部分地方,是荷兰人的势力范围,其余则是颜思齐、郑一官等一帮海盗的天堂。 后来郑成功攻打台湾荷兰人,理由也是台湾本来就是他们郑家的,应该归还给他。 没多久,那位颜思齐大头领享受无节制,暴饮暴食,把自己给撑死了。 台湾势力最大的,除了颜思齐就是郑一官了。 海盗头目们就公推郑一官为盟主,从此其成为台湾之主。 郑一官自立门户后,从福建老家招来了自己的兄弟,以及郑兴、郑明、杨耿、陈晖、郑彩等一般子侄和部将。 他将部下分为十八先锋,结为“十八芝”,并从此改名为“芝?”,而不再称“一官”,郑芝?的名字由此而来。 158.郑芝龙扶保隆武 朱聿键立志中兴 代替颜思齐之后,郑芝?不断从大陆向台湾输送移民,继续拓垦大业,势力不断壮大,成为当时海上最大的武装集团。 后来,他甚至直接武装登陆厦门,打败了明官军和投降了明朝的另一个海盗头目,他的宿敌许心素,占据了整个厦门地区。 ------------ 分节阅读 162 郑芝?海上势力的日益扩张强盛,引起明朝统治者的恐惧,多次派兵追剿,但均失败。 明政府既无力剿灭郑芝?,又为了利用这支海上势力与荷兰人抗衡,镇压其他海盗,只好对郑芝?施行绥抚。 崇祯元年,郑芝?表示以“剪除夷寇、剿平诸盗”为己任,九月就抚于福建巡抚熊文灿,率部降明,诏授海防游击,任五虎游击将军。 此时,郑芝?有部众3万余人,船只千余艘。在老家安平建置豪华府地,历时3年又2个月告峻。 从此,安平成为郑芝?拥兵自守的军事据点和海上贸易基地。 郑芝?受明朝招抚后,还是做了一些好事的,剿灭了不服从朝廷管理,四处袭扰的海盗,打败了荷兰人,迫使其与他合作,不敢再肆意进出中国海,把海上力量纳入地方官府体制,取得制海权,合法掌控东西洋贸易制度的运作,成为东方海洋世界的唯一强权。 崇祯十三年,明廷擢升郑芝?为福建总兵官,署都督同知。 “从此海氛颇息,通贩洋货,内客外商,皆用郑氏旗号,无儆无虞,商贾有二十倍之利。芝?尽以海利交通朝贵,寖以大显。” 他在自己老家泉州安平镇大建豪宅,直通海口,做为航海和经商基地,打破官方的海禁,繁荣海市。 他的武装船队旗帜鲜明,戈甲坚利,航行于中国沿海、台湾、澳门和日本、菲律宾等东南亚各地之间,充分利用自己的权势和财力,扩大海上贸易,几乎垄断了中国与海外诸国的贸易。 “自就抚后,凡海舶不得郑氏令旗者,不能往来。每舶例入三千金,岁入千万计,芝?以此富可敌国。 自筑城于安平(今晋江安海),海舶可直通卧内,可泊船径达海,八闽以郑氏为长城。” 弘光帝继位之后,加封郑芝?与其三弟郑鸿逵为安南伯及靖鲁伯。 弘光政权灭亡,郑芝?、郑鸿逵与福建巡抚张肯堂、巡按御史吴春枝、礼部尚书黄道周等,拥立唐王称帝于福州,改元隆武。 郑芝?受封平虏侯,掌握军政大权;旋晋平国公(二弟郑芝虎前战死),三弟郑鸿逵(原名郑芝彪)为定西侯,旋进定国公,四弟郑芝豹(小字莽二)封澄济伯,侄儿郑彩亦封永胜伯,郑家官居极品。八月,隆武帝诏赐,晋平国公郑芝?加太师。 由此可以看出,郑芝?人不仅人聪明能干,而且实力非凡,加之其海上之利,物资、财富不缺,是足以和满清抗衡的。 郑芝?要保的那位隆武帝朱聿键,可以说是朱家这些子孙里,唯一不贪图享乐,有大志气的好皇帝。 朱聿键为宗室唐王,是明太祖朱元璋九世孙。 朱聿键的爷爷老唐王嫌世子(朱聿键之父)嘴舌上长个大瘤子,生的难看,又爱小妾生的儿子,就暗中把朱聿键父子囚禁起来想活活饿死他们(当时朱聿键才十二岁)。 幸亏暗中有人帮忙送饭,父子在囚房中过了十六年。 眼看就要熬到头,朱聿键的父亲又被急切想袭唐王王位的弟弟毒死。老唐王不久病死,作为嫡孙,朱聿键终于在朝廷恩旨下袭封唐王。 此时正值崇祯末年,国家多难。朱聿键报国心切,竟不顾“藩王不掌兵”的国规,率兵从南阳北上,中途和贼兵交手,互有胜负。 明成祖朱棣是以藩王身份反叛得天下的,有此先例,明朝对藩王防备极严。 藩王尽可在王府内无法无天的淫**乱吃喝,醉生梦死,惟独不能兴兵拥将离开藩属。 也怪不得这些藩王一个比一个不长出息,明朝的制度就决定了他们不可能长出息。 即使朱聿键动机纯粹,聚兵掌旅,仍旧违反了皇帝家的祖制。 可翻过来说,国家都摇摇欲坠了,能有个帮着出力的就不错了,还管什么祖制啊? 脑子坏了的崇祯帝不这么想,他勃然大怒,派锦衣卫把这位唐王关进了凤阳皇室监狱。 直到弘光帝继位,可怜的朱聿键才被放出来,但已经又被关押八年多。 这位金枝玉叶真是倒霉,活到四十三岁的年纪,在囚牢里倒有二十四年之久。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苦难经历,才使朱聿键不同于其他藩王,有了远大的志向。 弘光帝虽然放了他,却并未恢复他的王爵,责其往广西平乐府居住。 朱聿键刚刚走到杭州,短命的弘光朝已经玩完,朱明又一个王爷潞王在众人推戴下于杭州自称“监国”。 监了三天国,清军就杀过来了。一直被寄予厚望的潞王爷朱常芳真是痛快,与属下没做任何抵抗,直接向清军献城投降了。 就在此前一天,朱聿键才离开杭州。潞王被俘消息传来,黄道周等明臣上疏,劝朱聿键监国。 这时候,一向善于把握机会的郑芝?又看到了机会,唐王奇货可居呀。他立刻北上,迎接唐王进了他的地盘。 在郑芝?兄弟的拥护下,朱聿键在建宁(今福建建瓯)称监国,二十天后,他又在福州正式称帝,改元隆武。 由于身世坎坷,隆武帝和弘光帝迥然不同,他善于抚慰群臣,乐于纳谏,甚至同意招纳大顺军余部,共同抵抗清军。 同时,针对明军杀害剃发的平民,他发诏阻止:“兵行所至,不可妄杀。有发为顺民,无发为难民。” 这一谕旨使得一般百姓欢呼鼓舞,纷纷来投。 这时候,多铎因为过于残暴,放纵士卒抢掠,把个江南搞了个民不聊生。 多尔衮也看出来了,再让他这活宝弟弟这样闹下去,江南非给他折腾没人了不可!没人了大清还统治谁去? 这么着由着多铎作不成,他把多铎调回北京,换多罗贝勒博洛为征南大将军,洪承畴为江南经略,辅助博洛,安抚南京一带受难地方的同时,继续南征。 博洛年青,面对刚刚建立的隆武政权,面对一帮不畏生死的海盗大军,他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隆武政权有富可敌国,身经百战的郑氏兄弟辅佐,有这么一位施志中兴的英明皇帝,中兴该有希望了吧? 唉,可惜呀,满人虽没有办法对付隆武政权,可博洛身后还跟着个一肚子道道的汉奸洪承畴呢。 159.可怜隆武空怀志 大西皇帝太荒唐 顺治三年(南明隆武二年,1646年)五月,降清的明臣洪承畴向清征南大将军多罗贝勒博洛提出招降郑芝?的建议,与招抚福建御史黄熙胤(晋江人)写信劝郑芝?降清。 六月,清军兵分两路由仙霞关、分水关进逼福建。 郑芝?此时已经得到了贝勒博洛的允诺,要封他为闽粤总督。 他决定投降满清,和兄弟郑鸿逵(原来叫郑芝彪)串通好了,拥兵不进。 八月,郑芝?尽撤水军回晋江安平,有船五六百艘;镇守仙霞关的郑鸿逵闻讯也立刻逃跑,满清兵不血刃陷仙霞岭。 隆武帝空有大志,手里没兵没将,只有跟着他的黄道周等一般文臣有个屁用?他只能逃跑。 跑到汀州,被执,后绝食死於福京。 九月十九日,清征南大将军多罗贝勒博洛统兵占福州。不久,清兵乃疾取兴化、泉、漳诸郡县。 同月,博洛遣泉州绅士郭必昌持书往安平招抚郑芝?,郑芝?不顾其子郑成功苦谏,于十一月十五日北上福州降清。 十一月三十日,清兵进劫安平,翁夫人(田川松)未及逃出,恐受辱,乃自缢而死,享年四十五。 洪承畴看的是真准啊,郑芝?常年在海外为盗,心里早就没有了国家概念,有的只有自身的利益最大化。 扶保隆武,也是为了奇货可居,将来成为开国元勋,可以最大化郑氏海盗集团的利益。 后来看到清军实力不俗,远超他的想象。见局面不利,就后悔把朱聿键给弄回来了。 这时候,洪承畴给博洛出主意,假意答应给郑芝?个闽粤总督的高官,此正中其下怀。 能继续统治闽粤,他干嘛要冒险对抗清军?“明朝清朝有啥区别,投谁不都一样?” 结果是这位聪明的大海盗没玩过博洛后面站着的洪承畴,一到福州,博洛就变了卦,没什么闽粤总督了,直接把他给送北京去了。 朱棣的子孙里,好歹出位英明后人,还让郑芝?给坑死了。 到这时候,长江以南基本没有大的抵抗力量了,多尔衮就想起来不服他的那位,盘踞四川的大西皇帝张献忠来了。 可这位大西皇帝号称黄虎,听说比李自成还厉害,不是那么好惹。 不能派阿济格和多铎去,这俩活宝打仗是没得说,不着调惹祸也没得说。 万一俩人在四川干不过张献忠,后果不堪设想。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多尔衮琢磨半天,还是派豪格去合适。仗打胜了更好,打不胜,正好可以借此治他的罪,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豪格这次跟着满清八旗进入中原,屡立战功,论功行赏,多尔衮不得不恢复了他肃亲王的王爵。 但有这么个政敌在眼前晃悠着,他总有如芒在背的感觉。 他在摄政王府里传了圣旨,封豪格为靖远大将军,与衍禧郡王罗洛浑、贝勒尼堪等一起西征,务必剿灭张献忠,不得有误! 豪格率大军出京,一路直奔西安。 这时候的陕西及其周围,当时已经投降满清的的贺珍、罗岱等人,在阿济格和多铎先后率满清主力走后,看着这一带空虚,没了清军,又变幌子自立为王了。 流寇的毛病就是这样,打不过你我就投降,你走了我继续造反,才不管你是大明还是大清呢。 贺珍、罗岱、孙守法等占据汉中、兴安,武大定、高如砺、蒋登雷、石国玺、王可成、周克德等人占据徽县、阶州,又是一片混乱。 豪格率清军自西安分兵进击,派尚书星讷等人在邠州破敌,又派遣固山额真都类攻打庆阳。 这帮人一看,好么,大清军又杀回来了,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豪格又把这些地方重新收归大清版图了。 陕西的情况,王烁是知道的。为不引起多尔衮注意,他故意按兵不动。 原本还以为贺珍这帮人能抵抗一阵,消耗些清军实力呢,这下好,直接不禁打,树倒猢狲散了。 豪格得了多尔衮的命令,没有入侵和陕西相连接的王烁地盘。 在肃清大顺军残余之后,豪格留下少部兵力,协同投降的汉官镇守陕西一带,自己亲率满清主力,于当年十一月自汉中向四川进军,征讨大西皇帝张献忠。 满清讨伐张献忠,多尔衮已经写信向王烁通报了,一来试探一下王烁的态度,二来还是要劝王烁尽早接受朝廷封赠,归顺满清。 王烁也明白,唇亡齿寒。多尔衮消灭了张献忠,下一个要消灭的,肯定是他。 张献忠在四川闹了个乌烟瘴气。他占据了四川大部地区,由“流寇”转为“盘踞”。 “盘踞”你就得设官吏管理地方,设法增加所管理地方的出产。有了出产,有了物资,你才能待下去不是? 人家张大皇帝到处流窜惯了,脑袋里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 明朝那套官老爷制度,张大皇帝恨透了,肯定不用。他自己大老粗一个,又没有什么章法,这就麻烦了。 琢磨半天,他还是把李自成那套搬出来了,“三年免征”。 军队得吃饭呀,你不征他们吃什么呢?这位愣是没往那里想。 一开始,他流窜各地时抢了不少财物粮食,倒真不用麻烦老百姓,老百姓也是真心拥护他。 抢掠来的物资再多,也架不住这么多人吃马嚼。慢慢的,物资消耗的差不多了,眼看大家要饿肚皮了,怎么办? 人家张大皇帝也有办法,抢自己地盘里的百姓,而且还规定了抢劫的日子,三六九不抢,其余是抢劫日。 额滴个神,还有这么干的。古今中外,上下五千年,还没有一位大神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这主意愣是让咱们张大皇帝给想出来啦。 老百姓也不傻,慢慢就摸着了大西军的抢劫规律。你抢劫的时候我藏起来,让你找不着我,看你怎么抢? 大家一看,这么着抢不着了,还得挨饿呀,那就不管什么抢劫日了,天天抢吧。 乱套了。天天抢,不给就杀,整个四川一下子就乱成了一锅粥,百姓到处躲藏,连地都没法好好种了,大量耕地变成了荒野。 160.无遗类张献忠屠城防王烁多尔衮狡猾 这就是个恶性循环。越抢,百姓越没法好好种地,越没 ------------ 分节阅读 163 有出产,就越穷,越没有东西可供抢劫。 武力抢劫,不杀人不可能,好多村寨就被杀的没了人烟,到处一片荒凉。连大西首都成都都到处是吃人肉吃红了眼的恶狗了,简直没法生活。 官逼民反呀,活不下去了,百姓们就四处揭竿而起,南明军队也借机从南面杀了过来。 就算豪格不进攻四川,张献忠也在那里呆不下去了。 他恨透了四川人。 特么我保卫着你们,让你们好好过日子,不受外来侵略,多么好的事情? 老子这么大的功劳,吃你们点粮食你们就造反,拿锄头要打死我。 你娘逑,四川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们不让老子好好过,老子就把你们都宰了,让你们也活不成! 大屠杀从此开始。 不过这时候,张献忠控制的地盘,也就成都周围几个县城了,其余都让造反的土瑶军和从南面杀过来的明军给占了。 张献忠杀人,也就是把成都周围的人给杀光了,四川其余地方,是其他军队干的。 不管是什么军队,他都得吃饭。张献忠在四川呆了一年,搞的四下里盆干碗净,其他军队要想生存,他也得靠抢劫。 明军、土瑶军、后来进川的清军,都得靠抢劫活着,不给就杀。 就那么多粮食,让军队抢去了,百姓就得饿死。再加上让军队杀掉的,四川基本上就没有人烟了。 但造成这个惨剧的始作俑者,当是大西皇帝张献忠无疑。 就张献忠这个德性,王烁肯定不帮他,管他唇亡齿寒不唇亡齿寒的,这小子活该让豪格灭了,早死早超生,省得留着他祸害百姓! 但豪格灭了张献忠以后,多尔衮肯定要腾出手来对付他,他怎么办? 从现在的形势看,阿济格率镶白旗驻大同,多铎率正白旗在北面的蒙古平乱,都离的王烁不远。 再加上在四川的豪格,满清两黄两白最精锐的部队,都在王烁周围虎视眈眈。 睿亲王不是一般聪明,不可能让王烁几句好话就给哄住。对王烁他只是明松暗紧,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的意图,只是在他消灭别人的时候,哄着王烁不出来捣乱就是了。等他把其他势力完全灭了,就轮到王烁了。 就是在消灭别人的时候,他对王烁也不能完全放心,布置重兵在其周围,既不耽误他灭别人,也不耽误他看住王烁。 只要王烁有什么异动,阿济格立刻就可以赶到,缠住王烁。 然后,多铎,豪格,这些满清八旗最能打的部队,立刻就会靠拢过来,把王烁围在中间,予以消灭。 睿亲王就是睿亲王,在中原如此乱局之下,做事有章法,有远见,纹丝不乱。 你王烁不是不投降吗?不要紧,我灭了别人看你怎么办? 你如果怕我灭了别人之后对付你,现在就和我做对,也不要紧。我的大军就在你周围,你胆敢乱动不老实,我立刻就先把你灭了。 他给王烁留下的,只有一条路:投降。 王烁还真有点犯愁了。眼看着张献忠玩完了,南明朱聿键完了以后,各藩王纷纷出来“监国”,为争正统,自己就打的不可开交,明摆着都是些不争气,成不了气候的东西。 唯一剩下的,就是他了,多尔衮下一步要做的,肯定是腾出手来收拾他。他该如何应对呢? 他这段时间,遵照常委会决议,故意对满清示弱,唯一得到的好处,就是虽没有完全达到让多尔衮放松警惕的目的,但满清也没有前来进犯,为西北的发展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在满清渡江灭南明这段时间,大家私下里埋头苦干,农业生产和工业生产都有了相当的成就。 宁夏已经开辟了大量的农田,而且当年获得了大丰收,粮食储备足以支撑起一场大规模战争了。 在李天俞和吴朗西努力下,兰州的工业基地已经开始生产,各部队的武器得到了更新。 由于要考虑弹药和枪械损耗,暂时还是不能扩大火枪军的规模,但各步兵军用上了钢制的弓箭。 这种弓箭是用吴朗西研制出来的新钢材制作的,糅合了欧洲长弓的技术和特点,弹性好,射程远,轻巧,大大提高了部队的战斗力。 虽然没有制造出王烁要的,炮弹可以爆炸的真正意义上的大炮,但在王烁的突发奇想之下,兰州兵工厂生产出来一种小后膛炮。 这种小后膛炮虽然仍旧是打铁丸,但炮的后门做了改进,已经可以在后面装填弹药,增加了装药量,而且是拉绳燧发,射程和击发速度比之旧式红衣大炮好了许多。 由于钢材质量过硬,大大减小了炮身的重量和体积,而且配备了钢轮负重,单匹战马就可以在路上拉着跑,在运输上方便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王烁采用了现代理念,为大炮加了活动支架,使用的时候,把支架放下来,减小后座力,增加了击发稳定性,打的更准。 这种小炮迅速配备到了所有步兵部队,使步兵有了对付骑军的法宝。 同时,粮食的充足,人口的扩充,也让王烁有了发展普通步军的余地。 李过从湖北回来以后,王烁在他原有军队的基础上,将他从湖北带回的军队扩充到十万人,组成宁夏兵团,镇守宁夏。 另外,教导总队又培训了五万人的新兵,来替换原驻守各地的有打仗经验的老兵,用于机动。 这样,他的机动兵团就有了十五万的兵力,总兵力达到三十五万。 三十五万正规军,看着是不少,真要和满清决战,力量依旧薄弱。 现在满清在西北周边的总兵力就超过四十万,这还不算他京冀、山东、河南一带的驻军,其只江北兵力就不下八十万。 也怪不得多尔衮敢于不顾西北有王烁威胁,两只手伸出来打人,既要扫平江南,四川,又要稳定住江北。 王烁与他比起来,也只能算个小诸侯,根本没能力和他争夺天下。 面对狡猾机智的多尔衮,再守在西北不动地方,早晚摆脱不了覆灭的命运。 161.避免被动主动出击常委部署歼灭豪格 在兰州的决策常委会,经过不断研究和商讨敌情,最终决定,还是先发制人打出去,不要等到多尔衮消灭掉别人,腾出手来,专心致志的对付西北军。 打出去,从哪里入手呢? 豪格已经在仙霞岭消灭了大西军主力,杀了大西皇帝张献忠,占领成都。 现在,他正率军平定四川张献忠余部。四川几乎没了人烟,清军没有粮食吃,也是靠四下里抢掠来维持。 估计豪格在四川也呆不住,很快会回军。 以多尔衮的性格,灭掉了张献忠,下一个目标一定会是王烁。 豪格回军之后,他很可能就会直接命令他进攻陈仓、天水一线。 同时,他还会命令在大同的阿济格从北线进攻西北军,在蒙古的多铎南移做为预备队,正式开始进剿王烁西北军的战役。 那样,王烁两面同时面临满清主力进攻,腹背受敌,局面会变的十分被动。 不能等到豪格回军来主动进攻,应该趁他在四川的时候,主动出击,攻占汉中。 这样,可以拉大南北战场距离,增加战略纵深,使敌军南北无法协调兼顾,便于各个击破。 我军攻占汉中以后,豪格闻讯必然会率主力北出四川,与我军争夺汉中。 那时,我当击中优势兵力,争取在汉江附近,一举歼灭豪格。 只要豪格主力被歼,就打破了多尔衮南北夹击西北军的战略意图,赢取了战役的主动权。 如果这时候,北面的阿济格仍旧进攻,我们就会腾出手,集中主力于北面,顺带将阿济格也留在那里。 如果可以达到这个目标,满清失去两大主力,中原格局立刻就会改观。 那些投靠满清的前明军队,此时意志还不坚定,只要看到满清主力被消灭,背叛满清的可能性极大,满清会迅速失去兵力优势,我们趁机做大的机会就来了。 常委会决定,由李岩和红娘子率机动兵团主力,两个火枪军,一个骑兵军和两个步兵军,计八万人马,从陈仓越过秦岭,迅速占领汉中,诱使豪格北上,然后将其包围在汉江两岸,予以歼灭。 为保证汉中战役顺利进行,断绝豪格援兵,陇中兵团辛思忠出陇中,沿渭河向东攻击前进,占领潼关,阻止敌军进入陕西。 同时,汉中和陕西一旦打响,北面的阿济格和多铎得到消息,很可能会南进支援。 为阻止阿济格和多铎南进,李过和高一功率宁夏兵团出靖边,攻占横山、榆林一线,沿途阻击清军南下。 王烁和宋献策率指挥总部,机动兵团剩余兵力七万人,跟随陇中兵团之后进军陕西,攻占西安,然后坐镇西安,肃清洛川、延安方向残敌,相机支援各处。 清军初进中原,到处都有抵抗,其主力忙于征战,无暇守卫地方。各地方的守御力量,都是投降的前明和大顺军队,战斗力不强,形同虚设。 西北军向外出击,攻占汉中、陕西各处,完成战役第一阶段,应该没有问题。 大军出击之后,后方相对空虚。哈克什的甘肃兵团分兵进入宁夏、甘州、肃州,防备在蒙古的多铎绕路沙漠,攻击宁夏。 调西宁兵团东进陇西,分兵甘肃,守卫根据地。其余不易受攻击地方,则由梁敏的保安军接替防守。 清军以骑兵居多,王烁带领的剩余机动兵团都是步军。李岩怕王烁无法抵抗清军出危险,要求只带一个火枪军去汉中,留下一个军来保卫迁往西安的指挥总部,王烁没有同意。 此次战役的主要目的,就是消灭南边的豪格,必须把最先进的武器和最精锐的部队,用在最重要的地方。 别人都有仗打,唯独党守素和哈克什担任防守任务,没仗打。 党守素为人沉稳,倒没说什么。哈克什就不得劲了,凭什么别人都去杀鞑子,把他留在家里?难道他的骑兵军比别人差么? 王烁只得耐心和他解释,正因为他的骑兵军不差,让蒙古人闻风丧胆,才要把他留在家里。 蒙古人可是归属满清了,外面打起来,多尔衮很可能命令肃北的蒙古人配合作战。 有哈克什在,就是借给蒙古人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踏入甘肃一步! 好说歹说,总算把哈克什给哄住,把他的大旗高高插在肃州城头上。 哈克什的骑兵军随哈克什,飞马骑射,来去如风,就是一群疯子。 最要命的,是这群疯子有不一样的头脑,他们利用人人平等的思想,鼓动蒙古牧民造奴隶主的反,跟随哈克什,返回头去攻打奴隶主。 看到哈克什的大旗,蒙古各旗旗主们躲得远远的,唯恐被他招惹上,那对他们来说,就是噩梦! 哈克什解决了,还有个李过。虽然表面看,李过的宁夏兵团只是担任阻击任务,风险不大。 但仔细分析起来,李过这面是最危险,也是最艰难的任务。 南面一旦打起来,他首先面临的,就是大同阿济格的进攻。 阿济格是满清有名的疯子,追击李自成一天八百里,八战八捷,打的李自成毫无还手之力。 常委里,心思最细的梁敏和宋献策,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 李过曾经败在阿济格手上,见识过这个疯子的厉害,他是否会心有余悸而怯战呢? 不仅阿济格,在蒙古的多铎,最大的可能,就是直接南下山西,和阿济格合并一处,共同南犯。 那样,李过这面的压力会更大,甚至有被满清两白旗合力歼灭的危险。 把如此艰难的任务交给李过,他会不会有别的想法,觉得自己是外人,王烁不信任他,要借助满清的力量消灭他? 李过从南方回来,并没有把李自成带回来,只说他叔叔不愿意见王烁,自己找地方躲起来了。说的语言含糊,很难让人相信。 他会不会想,因为自己没有说清李自成的去向,王烁产生了怀疑,要借刀杀人? 王烁是绝对没有借刀杀人的意思的。他的兵力实在有限,他只能这样安排。他本来就没有多少兵,再为了灭掉李过搭进去十万士卒,占他部队的三分之一了,打死他都不舍得。 162.下决心挽回耻辱 多尔衮诡计多端 怕李过有其他想法,是梁敏和宋献策想多了。 自湖北返回,李过先去了兰州的高级军校学习,王烁的游击战和运动 ------------ 分节阅读 164 战的作战思想深深震撼了他。 前一次晋北和阿济格交手,被阿济格绕开榆林,打的他一路败退站不住脚,事后他不是没有做自我反思。 这次,在军校里接受了王烁的游击战和运动战思想,他宛如醍醐灌顶,一下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失败。 这就是王烁设高级军校的目的。来学习的高级将领,都经历过无数实战,经验丰富。 在这种情况下,再给他们灌输理论思想,他们很快就可以接受和理解,而且立刻就能举一反三,应用于实战。 李过的失败,一是败于战术死板,只知道一昧挡在敌军面前,阻止敌军进攻,不知道如何在广大的陕北高原上,充分利用空间和地形,分兵迂回,扰乱敌军的进攻节奏,调动分散敌军,抓其弱点,各个击破。 第二个原因,就是大顺军军纪涣散,思想混乱,毫无斗志。这样的一只军队,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如今,他明白了这些道理,手下的西北军已经不是大顺军,从军官到士卒,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带着这样一只军队,又有了许多不同思路的李过,心里憋着一股劲,就是要找机会再碰一下阿济格,挽回自己前次失败的耻辱。 王烁让他出陕北阻击阿济格,他正求之不得。 这一次,不打阿济格个满地找牙,他李过就主动让出兵团司令的职务,再不带兵! 王烁找李过谈话时,李过笑了。他对王烁道:“大将军放心,李过早就想再和那个阿济格干一架了。 陕北是我老家,不能阻止满清蹂躏,李过愧对陕北父老! 李过愿立军令状,这一次,绝对不让阿济格越过延安一步,不然,李过提头来见大将军!” 王烁放心了。看来,如何缠住阿济格,李过已经成竹在胸了。 想想他道:“我再给你一百门钢炮,另外,每个士卒按十个开花弹配备。物资支援,我让哈克什从靖边保证你北面,我再从铜川设补给站,保证你南面。” 李过犹豫一下问道:“咱们现在这么困难,你给我这么多,李道中部长受得了吗?” 李道中,便是王烁在西宁时收的那个前明西宁粮台,后来就成为王烁的后勤部部长了。 王烁笑了道:“能干掉阿济格,就是把西北仓库都搬空了,老子心里也痛快!” 李过也笑了。他已经听出来了,王烁完全明白他的心意。 他这次出击,不是要阻击阿济格南下,他是要彻底消灭阿济格,出了他心中这口恶气! 大军出征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按王烁的现代思维,出征前,从士卒到高级军官,都要做战前动员,统一思想,激发官兵勇敢精神,知道为什么要打仗,为谁而战。 不仅如此,各兵团调动到位,民事上如何组织人力物力,设补给站保障供给;如何进行战场救护,设战地医院;如何巩固占领区,防盗防谍,保证军事秘密,所有细节,事无巨细,都要有组织,有人去做。 正当大家脚不沾地的忙着这些的时候,那位在北京的睿亲王多尔衮,派使者来了。 他派使者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问一下王烁,他军队里用的那些火铳是从哪里弄来的?他也想买点。如果王烁有富裕,他愿意高价买一部分。 使者是带着五百两黄金过来的,说是用来买火铳的。 这个档口上,他什么正事不提,找王烁买火铳,明知这东西是宝贝,王烁肯定不会给他,这是要闹哪一出? 打发使者去休息,五个常委就在屋里琢磨开了。 李岩分析道:“他这是效仿秦大将王翦,出征半途与秦王提条款,以安秦王之心。 他的信说的很客气,跟朋友聊天一般。可是,愈是如此,愈让人觉得,他背后藏着阴谋与利刃!” 王烁笑道:“多尔衮能知道秦朝这个典故?不可能。” 王翦这个故事,王烁还是记得的。当初王翦率秦国所有主力出征伐赵,担心秦王把全国的军队都交给他以后不放心他,就在行军途中不断跟秦王索要房产田地。 秦王见他总是要这些个人财产,知道他还惦记着回来,不会有背叛自己的意思,反而放心了。 可多尔衮一个半生不熟的鞑子,知道点《三国演义》他倒相信,连中国的战国典故他都清楚,王烁就不相信了。 就算他知道,要模仿王翦,无非是要他们放松警惕。 他要他们放松什么警惕呢?王烁心中不由一动。 就听李岩继续说道:“秦时典故他不一定知道,但殊途同归。多尔衮十分聪明,自己想到这个办法也说不定。 看来,他是要迷惑我们。其真正意图,正如咱们猜的那样,解决掉张献忠,他就要对我们动手了。 在动手之前,先给咱们灌点迷魂汤,让咱们以为他还是要笼络咱们,没有要动用武力的意思。” 经李岩如此一说,大家就明白了,纷纷表示同意李岩的看法。 宋献策道:“四川、北京相距遥远。多尔衮要对咱们动手,首先他得知道在四川的豪格已经消灭了张献忠,准备返回,或者正在返回。 恐怕,他已经获悉了豪格在四川获胜的消息,在向咱们派出使者的同时,命令豪格进攻咱们的命令也一并下达了。 如此算来,他的使者到了咱们这里,豪格也会同时接到他进攻咱们的命令。” 王烁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那又如何?” 宋献策看他一眼道:“兵者,诡道也。即便咱们中了他的计,不做防范,也是短时期的事情。时间拖的越长,他的诡计就越容易暴露。 所以,多尔衮只有算出豪格的大军很快就能进攻我们,他才会给我们写信,派信使来迷惑我们。 这就是说,豪格此刻,应该离的咱们不远了。” 大家顿时醒悟,豪格恐怕已经在进攻陇中的路上了! 这样的话,李岩率机动兵团出击汉中,消灭豪格主力于汉江两岸的计划,恐怕就落空了。 163.多尔衮发坏坑豪格宋献策猜谜猜不着 豪格率两黄旗剿平四川之后,上书顺治帝报功,却接到了多尔衮要他立刻北上出川,剿灭西北王烁的命令。 多尔衮原本料想张献忠不好打,才会派豪格带他的两黄旗去,剿灭张献忠的同时,消耗两黄旗的实力。 万一豪格在进占四川的过程中,犯下什么错误,或者被张献忠击败,他就会找到惩治豪格的理由。 不让豪格出去,整天把他留在家里,豪格也不傻,有了上一次在盛京胡说八道,让多尔衮抓住话把,差点要了他命的教训,他也不会同样的错误去犯两次。 所以,放豪格在家里,就很难找到抓住治他罪的理由。 这就是现代机关里人说的,什么也不干,就什么错误也不犯;干的越多,犯错误就越多。 历史上,豪格也正是因为出征四川,被多尔衮抓到了错误,以“贪腐冒功”再次剥夺了亲王称号,关入大狱,不明不白的死在狱中,连福晋都让多尔衮给抢了去。 多尔衮没有料到张献忠这么不禁打,清军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彻底剿灭了大西政权。 既然你豪格这么容易就立了大功,那我就再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从四川回来,直接去打王烁。 我就不信,你运气这么好,回回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立大功。 王烁不比张献忠,这小子兵强马壮,连蒙古人都怕他。这回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王烁厉害,还是你豪格厉害。 他要办的,只是豪格一人,同时削弱一下两黄旗的实力,便于他将来除掉豪格之后,好管带这帮皇太极打造出来的骄兵悍将。 他没有要把两黄旗送到王烁嘴里,让王烁吃掉的意思。 是以,他命令豪格进军陇中的同时,写了封信跟王烁要火铳,试图分散王烁的注意力,让他不犯防备。 即便王烁不犯防备,豪格两黄旗加上投降汉军十几万人,也不是王烁三十多万大军的对手,何况王烁还有厉害的杀器,新式火铳呢。 所以,他又命令驻守大同的阿济格,率镶白旗悄悄南下榆林,在豪格于南面发动进攻,将王烁主力吸引至南边的时候,从榆林向宁夏攻击前进,从东面直捣兰州。 同时,命令在蒙古的多铎,也向榆林进发,做为阿济格的后援。 想法是挺好,可惜他忘了宋献策这智多星在王烁那里呢,画蛇添足给王烁写信示好,让宋献策看出了破绽。 宋献策看到多尔衮的书信,立刻猜到了这家伙的意图。 他从信使来回时间上推断,豪格已经出了四川,至少,他现在已经向汉中前进了。 汉中出关中道路众多,谁知道豪格走哪条路出来?在这种情形下,李岩再率机动兵团主力出击汉中消灭豪格,恐怕就不现实了。 此去汉中,路途遥远,耽搁日久。李岩到达汉中的时候,说不定豪格已经从别的路上自汉中出来,向陇中这边来了,两方正好错过。反而造成自己主力在外,敌军却打到家门口的不利局面。 可是,如果不能迅速消灭或者打垮豪格,待北面阿济格和多铎杀过来,西北军两面受敌,就危险了。 消灭他也得先找到他啊,但那时没有侦察机,更没有卫星定位,根本无法知道豪格在哪里。 宋献策分析道:“豪格自汉中向咱们这边过来,有几条道路可供选择。一是由汉中向西,与当年诸葛孔明一般,走祁山,攻击天水关。 然祁山道路繁复,险关林立,沿途西城、礼县都在我们手中。为防张献忠大西进犯和山中盗匪,我们于各关隘要路都设兵把守。 其一旦进入祁山,必然被我军发现,那时我们派军包围他,地形又比他熟悉,他必然吃亏。 豪格应该知道这一点,不会选择容易被我发现的这条路,失去攻击的突然性。 即便祁山没有我军把守,其没有诸葛孔明聪明,带着大军在山中瞎转,恐怕过不了几天,自己就转迷糊了。 别说进攻我们,恐怕他连祁山都出不来。估计他不敢走祁山。 另一条路,就是走陈仓道,由勉县、略阳,经凤县,翻越秦岭,攻击散关,占领陈仓。 这条道路经历代官府修凿,路面宽阔,便于大军行走,其走这条道路的可能最大。 再往东看,汉中向北,还有一条道路比较好走,那就是走褒斜道,由褒中经太白进关中,然后再沿渭河向西攻击陈仓。 这样走的好处就是,在向我们发起攻击之前,他的大军可以不与我们发生战斗就走完不利骑军作战的险路,直接进入平原地区,便于他的骑军征战驰聘。 这条路,他走的可能性也极大。 再往东,还有骆谷道,但道路艰险,不利大队人马通行,是汉中到关中最不好走的一条路,估计豪格不会傻到去走骆谷道。 再往东,就是子午谷道了。这条路是通往长安的,当年道路险阻,须由石泉午谷一路翻山越岭,最终到达北面的子谷,翻越子谷,方可抵达长安县城附近。 是以当年魏延献计于诸葛亮,带五千军马走子午谷偷袭长安,孔明觉得过于冒险,没有接受。 然唐明皇为杨贵妃能吃上新鲜荔枝,大修子午谷道,凿通许多关隘,使得单骑快马可以通行,以便于川产荔枝可以由汉中七日之内运抵长安,保持新鲜。 这条路战马缓慢通过是没有问题的。可是此路已经接近长安,离的我们远不说,又行军缓慢,豪格不可能走。 现在看来,只有陈仓道和斜谷道可以供豪格选择。然我们却无法确定他到底要走那一条道路。 万一判断失误,把豪格放进来,后果当真不可设想。”说罢不由皱眉思索。 王烁真是佩服极了这位智多星。他在现代时也看过《三国演义》,还看过《三国志》,又有卫星地图参照着,可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三国演义》里这些孔明北伐时走的道路在哪里? 甚至就是祁山,他也只知道几个风景点,这山到底方圆多大,从哪里到哪里,他一直稀里糊涂。 你看人家宋献策,说起这些道路来,简直如数家珍,甚至连唐明皇给杨贵妃快递荔枝,走哪条路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原先,王烁一直以为那荔枝是从广东运来的,原来是从四川运来的。宋献策不说,到死他都不会知道,原来四川在古代还出荔枝。 不服不行啊,幸亏有这么个参谋长,活地图,要不然上哪儿找豪格去? ------------ 分节阅读 165 可是宋献策也不是万能的,他最终只能将豪格的行军路线缩小到两条路之一,再也没有办法精确下来。 这么着,还是不知道豪格到底在哪儿,宋大参谋长啰里啰嗦一堆,等于没说,净瞎耽误功夫! 164.随机应变改打阻击一事未完又起一事 打仗,时间决定一切。 王烁可等不及宋献策这书呆子想明白。等他想明白了,说不定豪格已经杀到家门口了。 杀伐果断,以快制胜,这是王烁比之宋献策和李岩的优点。 当年他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千里奔袭西宁,打了鲁文彬个措手不及,才从此奠定了他雄霸西北的基础。 当下王烁道:“别思想了。拿不准的东西,战场上用不上,只有打起来随机应变了。” 大家听他如此说,便把目光一起转向他。 王烁道:“原计划不变,还是李岩将军率机动兵团主力,沿陈仓道向汉中前进。沿途碰上豪格,就地设法歼灭之。 我军有两万火枪手,有精锐骑兵,弓箭、兵器、火炮亦先进于敌方,消灭豪格当不成问题。”说罢就询问的看向李岩。 李岩道:“只要碰上,豪格必不是我军对手。”顿一下又问道:“但豪格不一定走秦岭古道啊,万一碰不上,让他从另一条路突入陇中,如之奈何?” 王烁双目中闪过一丝精亮,说道:“碰不上,就说明他在斜谷那条路上。 在你进军汉中的同时,我和参谋长率机动兵团剩余七万人马,同辛思忠一起东向出陇中。 此时西安只有都类的五千人马,参谋长带两万士卒拿下西安,应该没有问题。 辛思忠依旧按原计划攻占潼关。潼关守将祖可法也没有多少士卒,辛思忠那里也不会有问题。 我则带领五万步军,南去斜谷,占领太白,在太白附近,相机选择有利地形,阻击豪格。 你到达汉中,如果发现豪格已经向南出发,就尾随在他身后追赶。 这样,他前面有我阻击,后面有你的精锐追赶,依然逃脱不了被歼的命运!” 五万步军对二十万满清铁骑,抗的住吗? 满清两黄旗可是当年满清皇帝皇太极亲自率领的精锐,只骑军就不下四万,加上步军和随从汉军,接近二十万啊! 王烁冷冷笑道:“当年老子率八千疲惫之师,于西宁城下决战鲁文彬三万大军,最终不一样是老子获胜?” 梁敏听着就有些急了。当初若不是她判断准确,及时率漳县兵赶至,王烁小命就没了。 她知道此刻是决定命运的时刻,不能干扰大家的决心,但也不能让王烁去冒这么大的危险呀。 思虑半天她和王烁商量道:“家里还有十万保安军,可以替换已经到达陇中的党守素将军。让党将军率西宁兵团和你一同去吧?” 王烁摇头道:“这回咱们打的是大仗,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作战,保安军看护运输物资,各战略要地、场所守卫,已经很吃力了。辛思忠也不能动,还得防备豪格万一哪根筋不对,没按参谋长的判断来,从祁山方向过来。家里的安全,只能指望他的宁夏兵团。” 看梁敏着急,就开解她道:“放心吧,这回不会像西宁时那么危险。我只是阻击一下豪格那个笨蛋,不和他硬拼。何况李岩将军就在那家伙身后,很快会赶过来。参谋长和辛思忠将军也会很快结束战斗,赶过来支援我,不会有事的。” 想想又对梁敏说道:“后勤的任务都压在你肩上,会相当沉重。你必须先考虑这方面的工作。只有后勤跟上了,前方战士才能打胜仗。” 梁敏知道王烁心意已决,再说什么也没有用,只能把求援的目光投向宋献策、李岩和王平,希望他们出来反对。 其实,王烁提出的这个办法,是目前应对多尔衮策略的最好方案。 其他三人心里也觉得王烁这个办法可行,见梁敏把目光投过来,知道她是担心王烁的安危。 也确实如此。王烁身为西北根据地的领袖,亲自涉身冒险,实在是欠妥当。 可除却王烁,还真就找不出如此猛将,能够阻挡住豪格。 李岩原本想说和王烁换一下,让王烁带机动兵团主力去汉中。但仔细一考虑,凭自己的能力,恐怕当真无法在太白一带留住豪格。又没有比王烁这个主意更好的办法,只好沉默不语。 王平半天说道:“要不,还是我带步军去太白吧?大将军还需坐镇中军,指挥全局呀。” 王烁摇头道:“家里梁敏负责民事,军事也必须有人负责。你还是留在家里。” 他还有一半话没说。心说你要有能力干,老子早把你派去了。别说你,就是全军能找出一个行的,老子也不去。 你以为老子愿意冒险啊?这不生死存亡,没有办法吗? 他不说那后半句,王平也知道。在他家府里做了半辈子家将,他岂有不知这少将军脾气的道理? 还是宋献策有办法。他提议,王烁带军阻击豪格可以,但不许亲自上阵杀敌。如果王烁不同意,那趁早,咱们谁也不出去了,就在家里等豪格上门算逑。 这许久不上阵杀人,王烁还真手痒痒了。跨马拧枪,急如闪电,那亮银枪穿敌胸膛而过,鲜血飞溅的感觉,爽! 听宋献策说不许他亲自上阵杀敌,心里就嘀咕,那哪儿成,你这不是要憋死老子吗? 看宋献策双目死死盯着他,他还真有点怕这老头。 当下试图打哈哈混过去,说道:“唉呀,你们怎么这么啰嗦,不会有危险滴。咱们有射的更远更准的钢弓,有即轻巧又打的准的火炮,没准豪格那点人马还不禁我揍呢!” 宋献策看着他不为所动,摇头严肃道:“休说东而言西,试图蒙混过关。立军令状,把施大柱喊来,当着他的面,承诺不许亲自上战场。否则,咱们现在就散伙回家睡觉!” 王烁无奈,只得如实照办。 宋献策这才放下王烁这边不提,对李岩说道:“你到达汉中,也许豪格还在汉中没有动身。倘如此最好。你出关口后,当疾速攻占南面的南郑、勉县,广造声势,吸引豪格南下与你争夺南郑。 然后,你伏兵于两侧,围城打援,当消灭豪格主力于汉中、南郑之间,汉江南岸为宜。” 李岩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当下点头答应。 接着,李岩却突然想起一件更为危险的事情来。 165.紧锣密鼓议出击 王烁送枪坑满清 当下李岩又说道:“胡琏器说,大同阿济格有调兵迹象。我估计他是要南下榆林,配合豪格进攻。 如果阿济格南进陕西,抢占了有利位置,李过将军的步兵恐怕不是阿济格骑军对手,重蹈他上次失败覆辙。 咱们当令李过将军和高一功将军现在就立刻进军靖边,抢占有利地形,将阿济格挡在横山以北为宜。 如此,宁夏兵团可以自横山、安塞、延安、洛川,一步步阻击,方有足够防守余地。” 王烁点头道:“可令李过现在就行动,以抢占榆林为目标。实在不能赶在阿济格之前占领榆林,再思考在横山以南阻击。” 宋献策道:“占领榆林最好。如此,可分兵两路,一路坚守榆林要塞,一路于榆林之南逐步阻击。 阿济格即便如上次一般,绕过榆林,他南面有阻击,背后有榆林守军威胁,也会左右两难。 上一次,李过也是这样布置,想法是对的。可惜当时他兵力不足,兵无战心,才会惨遭失败。” 大的战略方案定下来,下面,就得考虑如何回复多尔衮的使者了。 宋献策道:“如若我们拒绝多尔衮的要求,在多尔衮那里,他会怎么想?他一定会认为,我们这是不给他面子,得罪他。 得罪他以后,接下来,我们当然就是要加紧防范他。 他如果这么想,必然也会加紧部署对我们的进攻,这是对我们不利的。” 李岩慢慢道:“这位睿亲王,果然十分了得,一封书信,竟然包含如此多的深意。 故意表示出没有拿我们当敌人,迷惑我们;同时还要用这封信试探出我们对他的态度。 我们不给他,他便知道我们怕他将这火铳模仿了出来对付我们,我们早晚会与他为敌。 我们给他,他万一模仿出来,将来对阵,我们的优势就没有了。” 王烁听了笑道:“给他他也模仿不出来。首先他不懂得制造焦炭炼钢,无法得到好的钢材,这个就把他制约住了。” 宋献策摇头道:“大将军差矣。用焦炭炼钢,可不是你发明的新鲜东西。中原产铁之地,在宋代就有工匠用焦炭炼钢了,只是这技艺没有传至西宁而已。” 王烁大吃一惊,原来我国宋代就有提炼焦炭的技术,他还以为自己会是世上使用焦炭第一人呢。 那这枪还真不敢给多尔衮,万一他鼓捣出来,他可真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原本还打算白送几枝火枪给多尔衮,也反过来迷惑一下这家伙,反正他造不出来,几枝火枪也不顶事。 只听宋献策又说道:“虽然有铁户以焦炭炼钢,然并无法得到如咱们一般铁质的好钢。 铁户并不知道这焦炭提炼之前,石炭须粉碎成粉,用水洗去杂质,这是大将军高明之处。” 王烁摇头道:“这个人家很容易就猜到。只要知道制造焦炭,离制造出合格焦炭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宋献策道:“即便有了合格焦炭,没有大将军的立式高炉,铁炭合一之法,不知对铁水鼓风以除碳,不知滤渣之法,除硫之法,他依旧得不到好钢。 故而,大将军送他几把火铳也是无妨。如此,他以为咱们怕他,不敢与他为敌,放松对咱们的进攻步伐,亦未可知。” 宋献策所言还是有道理的。王烁的炼钢办法下,大多是现代技术,指望古代人凭空琢磨,还不知道要琢磨几十年才能鼓捣出来。 等多尔衮琢磨出来,估计王烁早打到北京,把他给灭了。 要想快速琢磨出来,也得有知道西方炼铁技术的人才可以。 因为现代炼铁的方法,源自于西方,路子基本一致。而中国的炼铁办法,路子就不对。 最基本的路子就走错了,如何能得到好的钢材? 北京知道西方炼铁术的,也就汤若望和他带着的那几个洋教士。 骆养性已经按照王烁的指示,联系了汤若望,还让吴朗西给他写了信送去,汤若望已经同意帮王烁了。 只要汤若望不出手,就让多尔衮琢磨去吧,到死他也造不出新式火枪来。 想到这里,王烁道:“那就白给他一百把,告诉他,这种火枪很难制造,我们也不富裕,让他别给玩坏了。” 梁敏听了有些心疼,毕竟在那个时代,制造一把火枪真的很不容易。 她道:“给他个七支八支的就不错了,干吗一下给他这么多?” 宋献策这回少有的和王烁站在了一起,劝梁敏道:“俗话说,要取之,先与之。夫人不必心疼,早晚咱们灭了他,这枪不还是可以回来?” 王烁怕他再联系什么假途灭虢的战国故事,啰嗦一堆让他头疼,连忙打断他道:“哎,这回军师总算说对一回。” 接着就问他道:“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知道汉中通外面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道儿也就罢了,怎么连炼铁你也门儿清?” 宋献策是去过王烁在西宁的铁厂不假,可是这专业技术,不是一个外行看几次就能搞明白的。 这只能说明,宋献策对炼铁一点也不外行,而且知道的十分详细。 宋献策听他问,心里道,感情我顺着你说就算对了,不顺着你说,对也算不对? 当下不回答王烁的问话,反问他道:“我还奇怪呢,大将军从民事到军事,从民间制造到火器改良和发明,怎么没有你不知道的?你倒说说,你为何什么都知道?” 得,两位都牛逼,半斤八两。王烁自知斗嘴不是对手,干脆不问了。 所有事情商定下来,大家急忙分头各自准备,立刻传达命令,大军开始行动。 散会之后,王烁和梁敏携手回大将军府。 两个人平日各自有一大堆事情忙,谁也见不着谁,很少有这样一起回家的时候。 经过两年多的治理建设和移风易俗,兰州已经有了城市的模样,百姓也不再像过去一般封建,大街上熙熙攘攘,有男有女,市井井然。 否则,如王烁一 ------------ 分节阅读 166 般,携着夫人的手逛大街,那还不让百姓如看耍猴一般围个人山人海看新鲜?就是有卫队在一边护着也走不动路。 166.出征之前小聚会 四个老婆可咋整 如今,兰州正兴起一股自由恋爱的热潮,反对父母包办婚姻已经成为时尚。 有政府全力支持,旧的观念很快就没了立足之地。大街上,如王烁夫妻一般携手逛街的男女已不在少数。 当年,王烁也是故意逼着梁敏携着手一起在街上走,带头改变风俗,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梁敏当时是羞的满面通红的,但王烁就不许她松开自己的手。 改变风俗,就必须从最高执政官开始,梁敏都接受不了,如何改变别人? 梁敏开始是不理解和抗拒的,觉得她这位大将军如此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夫妻只有在内房才可以表现的亲密,这不是耍*流*氓吗? 因此十分抗拒。但王烁真的拉下脸来给她下命令,她还真不敢不听从。 就这样在内心抗拒和羞愧中一路走来。随着时间推移,梁敏后来反而觉得,夫妻两人在广廷大众之下秀恩爱,反而能让彼此感情更加深厚,心灵更容易相通。 更重要的是,看到大将军夫妻携手逛街,兰州的百姓不但没有笑话,反而愈加喜爱他们的大将军。 这对王烁树立威信,巩固自己的领袖地位,是十分重要的。 再后来,携手逛街竟然成了她和王烁放松的习惯,坚持下来,再不觉得王烁这是要耍**流**氓了。 大将军和最高执政官都可以这样,那些年青人就看的心里发痒,一个鼓起勇气效仿,就带动一批人跟随。 兰州的风俗也就此开始改变,甚或有在街上搂在一起走路的了。 王烁看的心里这个高兴啊,终于有看景的地方了。 在卫队保护下,两人一边逛街,一边闲聊着向大将军府走,一路梁敏告诉王烁些府里其他人的情况。 阿依古丽这次依旧留在兰州,不跟随大军行动。 组织人力物力,战地救护,分配医护人员跟随大军出击,分级建立野战医院,协调医护人员、医药、医疗器械配备,加紧生产医疗用品,等等,这些够她忙一阵子的。 她是个十分明理的女子,虽然担心王烁的安危,但她知道,推翻所有反动政府,建立王烁心中那个大同世界更重要。 张二猛临牺牲前那天夜里,对她讲的那番话,足以影响她的一生。 鲁小钰这次要跟随李岩出征汉中,行军中所有有关医疗救护的工作,都有她来协调安排。 她是想跟随在王烁身边出征的,就跟那次去北京一般,虽然总挨王烁的训,但她心里高兴。 为这个,她找阿依古丽去闹,阿依古丽板下脸来教训她一通。她老实了,乖乖到李岩那里报到去了。 阿依古丽已经完全成熟了,心中有了崇高的事业,有了责任感,不再是那个任性的小孩子了。 陈圆圆依旧留在大将军府里,哪里也不去。 她知书识礼,又接受了这个新世界的知识,知道不能跟随军队去捣乱,只有在家里烧香念佛,求观世音菩萨保佑她的大将军,保佑所有出征将士平安归来,杀败敌军,把西北的新政权推向整个华夏。 虽然接受了新知识,她依然信佛,认为只有修炼出佛心,才能远离苦难红尘。 在明代,南方人信佛是根深蒂固的,自小相传。一个普通人的佛教理念,恐怕比现在的什么大师都更原始,更朴素,更接近释迦摩尼。 王烁的新政府是主张信仰自由的,虽然他个人不相信神灵,但他并不反对其他人信仰,对信佛的陈圆圆也不歧视,反对。 这世界连最知名的科学家都搞不懂,越来越迷惑,谁能真正知道,到底有没有灵魂,有没有神灵呢? 但不管有没有神灵,他首先考虑的,还是他自己和能看到的,实实在在的人类本身。 有时候,为哄美人高兴,陈圆圆让他给佛上香,求佛祖保佑,他也装模作样的去干。 这小子是个地地道道的实用主义者,为哄老婆开心,佛他也敢拿来利用。 最后,梁敏告诉他道:“大家都知道,明日大将军要出征,今晚都赶回来了,在府里聚齐,摆上桌酒席,为大将军遣行。” 王烁脑子里正想别的事情,听了随口答道:“根据地不富裕,咱们做为领导者,当率先奉行节俭,不可闹的沸沸扬扬,影响不好。” 梁敏笑道:“只我们姐妹四个,没有外人。且菜也是我们自己做,一人做一个,让你来品评,增加些乐趣。” 梁敏会做几个小菜,以往陈圆圆没来的时候,有时大家都回来的晚,请的佣人回家了,就是梁敏来做饭,比阿依古丽弄的好吃。 阿依古丽做菜也可以。圆圆更是没得说,只是江浙菜过于甜腻了。 现下陈圆圆知道大家不太喜欢吃甜,已经对自己的菜做了不少改进。 在王烁不断挑肥拣瘦和耐心指导之下,糅合进去不少西北和京味元素,更适合大众口味了。 只是鲁小钰也要做菜,老天,那能吃吗? 梁敏责怪他道:“你莫总是拿老眼光看人,这两年,特别是跟你从北京回来之后,小钰变了好多。 知道依法办事,不带着她的女兵在大街上随便管事了,她那些女兵也都让她给变成了护士,好多已经是护士长了,明日要跟随大军出征呢。 最重要的,她心里有了城府,不再由着性子来了。 这一回,她非要跟着你走,让阿依古丽教训一通。 要搁在往日,她早闹到你那里去了。就是不闹你,也会跑来闹我。 可是,她好像完全明白了阿依古丽给她讲的那些道理,从阿依古丽那里出来,什么也没说,直接到李岩将军那里报到,集合她的医疗队去了。” 王烁听着,不由连连点头,看来,鲁小钰这丫头也长大了。 可是,他接着就想起了刚才他在想的问题。 四个老婆都这么乖巧听话,为他的根据地尽心尽力。他这一去出征,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和她们分别多久。 如果是一个老婆,这最后在一起的一夜,应该极尽缠绵。可他有四个老婆啊! 这一夜,他跟谁在一起呢?他刚才梁敏和他说话时想的所谓别的问题,就是在想这个,根本不是想什么家国大计。 总不能和这个不和那个吧?要不然今晚大家就都在一起算了? 这个他倒可以勉强接受,他这帮老婆们估计没一个能和他一条心的,不都拿白眼瞅他,让他单独耍光棍去才怪! 过去只有两个的时候,他卖卖力气还能凑合,可这是四个啊,这不是要命嘛! 167.西北军全面出击 宋献策计赚都类 为保证战役的突然性,西北军三十五万大军,只留下党守素的西宁兵团看家,其余遵照总部命令,分头悄悄向边境移动。 哈克什带甘肃兵团主力悄然进入宁夏,在宁夏的李过已经带着自己的宁夏兵团出了靖边,向榆林方向前进了。 南面,王烁、宋献策、辛思忠合兵一处进入陈仓,派出的侦查队进入渭南平原,向西安方向侦查前进。 李岩夫妇则率机动兵团主力,在向导带领下,早早向陈仓古道进军,已经过了秦岭。 西安方向原本只有都类的五千汉军,大都驻扎在西安城内,其余县城还没有驻军。 满清刚刚进占中原,虽然平添了十余倍兵力,但中国太大了,四下里都在打仗用兵,这么一分散,兵力还是不够用。 八百里秦川属于重要地区,能有五千正规军驻扎,已经算是多的了,其余好多地方,连正规驻军也没有,只有民事官吏临时组织起来的乡勇。 侦查队传回的消息,却与原来获得的消息有出入。 渭南平原其余地方没有变化,只是不知为什么,一天前,眉县突然来了一千清军和五百乡勇,随后又从西安运来不少粮草,集中屯放在眉县县城里。 眉县有了驻军,突然攻击西安就不容易了。大军向西安前进,必然要路过眉县,想不让眉县守军发现,几乎不可能。 宋献策却笑道:“这倒让咱们更容易得手了。” 王烁和辛思忠没弄明白他的意思,一起看着他。 他便道:“这个时候,中原贫瘠,粮草乃重中之重。我们派出少部兵力,在今夜扮作盗匪,突然攻击眉县,却伏大军主力于西安至眉县两侧。 那都类闻听眉县被盗匪攻击,恐粮草有失,必定星夜来援。 待其走至半途,我两侧大军突然出击,将其围困而歼灭,则渭南可一战而定。” 这日半夜子时,眉县周围突然出现了几千火把,把眉县县城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眉县清军前哨回城禀报守城参领道,山里下来一帮盗匪,个个手持兵刃,沿途怂恿各村镇百姓,言说,眉县有大批粮食,跟他们去抢粮食。 此时正直1647年冬春交接,青黄不接之际,百姓就算在去年收获时想方设法偷偷存下些余粮,没有被清军或者过去在这里的大顺军抢走,到了这个时候,也早就吃的渣都不剩了。 百姓无粮,极易煽动。听说能得到粮食,那是完全值得用性命去赌一赌的,结果人就越聚越多。 官兵制止不住,被那帮盗匪杀了不少,只得跑回城来求援。 那参领急忙登城观看,只见城下密密麻麻排满了火把,还有火把在从远方不断赶来,汇聚于城下。 城下南门外一箭之外,有一处特别光亮处,十几个大汉立在那里,手持刀枪,大声向城上喊道: “我等是终南山义军,大顺陛下旧部。为百姓存亡,特来借粮!尔等听着,给你们一炷香功夫,打开城门,交出粮食,饶你们不死。不然,攻破城池,杀光尔等!” 那些人前面,果然有一炷点燃的高香,正在慢慢燃烧。 那参领看到这里,不由寻思道,这就是一群土匪,裹挟了多数百姓闹事。只要将百姓吓走,土匪也成不了气候。 他便问那逃回的前哨士卒道:“有兵刃的土匪有多少人马?” 那士卒回道:“刚发现他们的时候,也就三千来人,到了这里,就五千不止了。” 听说土匪有三千多人,参领不敢大意了。如果此时恐吓城下百姓,必然得罪土匪,说不定土匪会立刻攻城。 他城内兵马,连乡勇加在一起,也就一千五百人。 五百乡勇都是这附近招来的,就是因为没粮食,活不下去了才来当乡勇,混口饭吃。指望他们打仗肯定不成,不到时候加入土匪一起抢粮食就不错了。 剩下的,自己统带的一千兵马,也大多都是原明军和顺军重新编制起来的。 因为投降明军及顺军极多,为区分这些降兵和汉八旗,多尔衮又于军队中专门设绿营。 这些人现在叫做绿营兵,靠俸禄吃饭,连汉八旗也算不上。 须知,八旗兵是不领俸禄的,他们只有赏赐。这赏赐,就是抢来的汉人财富、壮丁和女子。另外,就是占据中原以后的土地。 满清占据北京之后,在北京周边圈地,就是赏赐八旗兵的牛录、甲喇和固山(旗)的。而他们手里的奴才和包衣,才是那些土地的原有主人。 这赏赐比之俸禄,简直是天地之差。故而,真正八旗(汉、满、蒙计二十四旗),为立战功,得到赏赐,是非常勇猛和彪悍的,绿营兵就不行了。 在西安的真正八旗兵,除却都类和他的五百亲军,根本就没有,连这参领都是在明军时是参将,现在改叫参领了。 就他带着的这么一帮人,出去和三千土匪打,别说出去打,就是能不能抗住土匪进攻,守住县城都难说。 但逃跑绝对不行,守不住县城,丢了粮草,那必然是死罪。 他看城北火把较少,料定真正土匪都在城南,城北是被煽动来的百姓。 他叫过一个佐领,嘱咐他收集城里所有战马,组织一只百余人的骑军,从北城杀出去,跑回西安向都类求救。 就说有五千,不,说有数不清,不下万余饥民,被几千土匪裹挟了来,包围县城,要抢粮食。 那佐领领命去了,参领急忙把剩余兵马布置到城上,乡勇和绿营兵掺合起来守城,防止乡勇借机反叛。 果然,那领命的佐领带了一百骑兵,打开北门,没费什么力气就冲出去了。 围城的百姓看他们 ------------ 分节阅读 167 出城,根本没有抵抗,主动闪开一条道路,放他们走了。 参领见佐领顺利出城,心中松一口气,在城上和城下土匪搭话,假意谈条件,试图拖延时间。 他却不知道,宋献策就是要让他派人给都类报信。 当然,城下的土匪也都是西北军假扮的,故意从南边山里下来,沿途路过村镇,胡乱叫嚷,也当真怂恿来一帮本地百姓。 在“土匪”包围县城的同时,王烁、宋献策和辛思忠带领大军出了陈仓,派小部队沿途肃清了城南的清军,看住各村镇,不让任何人出入以防泄露大军进陕的消息。 西北大军则悄悄过了眉县,向西安两侧运动,等待从西安方向过来的都类。 168.兵不血刃占西安 被迫无奈行险棋 西安城中的都类,接到眉县告警大吃一惊。 大顺军虽然战败覆灭,但其溃散部队躲进深山,沦为土匪者不在少数。 在他心里,那些沦为土匪的顺军也就几十人、几百人一群,抢劫百姓行,对抗他满清正规军队,还没有这个胆子。 想不到,这些土匪竟然煽动上万饥民,聚众闹事。 自己收集这许多粮食可不容易,若让土匪抢了去,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粮食在眉县呢,他来不及多想,留一千绿营兵守城,自己匆匆带领五百八旗亲军和三千绿营兵,亲自向眉县赶来。 他认为,一群乌合之众的土匪,成不了什么气候,就算加上上万饥民,也不会是他三千正规军的对手。 只要他带军赶到眉县城下,不管饥民还是土匪,胡乱砍杀一气,必然把他们统统杀散。 他再也没有机会赶到眉县了。 天色微明的时候,他就发现,在自己军队的四周远处,隐隐约约全都出现了军队的影子,加起来恐怕十万人不止。 机动兵团,加上辛思忠的陇中兵团,兵力当然有十多万。 解决只有三千人的都类,只辛思忠的骑兵军都用不了。 之所以所有军队一起上,是怕漏网了清军,跑到潼关报信,让清军潼关守祖可法有了防范,不利于下一步辛思忠攻取潼关。 十多万西北军包围了三千五百清军,待包围圈缩小到一定距离,辛思忠的两万骑军出击了。 宰鸡用牛刀,结局可想而知。 都类全军覆没,自己也死于乱军之中。 战斗过后,辛思忠率陇中兵团继续沿渭河向潼关前进,王烁则率五万士卒由斜谷道向太白进军,只留下宋献策带两万士卒,清理战场,对付清军残余。 宋献策分兵五千,汇合围困眉县的三千士卒攻取眉县,自己亲率余下士卒向西安进军。 他令都类降卒在前,赚开西安城门,大军随后进城,兵不血刃,占领西安。 眉县一千五百守军见西北军势大,只得出城投降。 随后,西北政府建立起来的后备干部工作队,在保安军护卫下,开始东下。接管沿途城镇,逮捕审查旧官吏,收编乡勇,宣传公布新法,发动百姓。 王烁的西北军就这一点好,军队只管打仗,打下地盘,政务自然就有专门队伍来接管。 宋献策不用操心政务,省下时间来,留兵五千坐镇西安,其余兵马北上铜川,沿途肃清清军残余,和北面的李过兵团取得联系。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猛然想到,清军为什么要在眉县存储粮草呢,这些粮草又是做什么用的呢? 斜谷道南面的出口就在眉县西南不远。难道,这些粮草,是为了接济豪格的大军? 一定是豪格在四川,粮草发生了危机。军队无粮的情况下,他不敢直接走陈仓道进攻陈仓,而是要从斜谷道出来,就近在眉县补充休整,然后由眉县西进陈仓!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豪格已经没有粮草了呢! 他急令手下参谋在西安都类府治里,翻检来往书信。 果然,五日前,都类接到豪格命令,告诉他,他要带军出斜谷,让他设法就近接济。 这样算来,豪格已经出褒中,在褒斜道上了! 他急忙命一个参谋,带上一百军兵,骑马飞奔斜谷道,把这个新情况告诉正在向太白进军的王烁,让他提防突然与豪格遭遇。 王烁兵少,最怕的就是遭遇战。仓促不及之下,谁兵马多谁占便宜。 报信参谋走后不久,他越想越不放心,叫过步军副军长沈玉,让他带上西安城里所有士卒,多找熟悉道路向导,士卒轻装,由骆谷道向汉中方向前进。 待走至半途,有一条小路,翻越高山,走栈道可直插斜谷道。 他们插入斜谷道后,让过豪格大军,袭击其背后,延缓其进军速度,不让豪格有机会全力攻击前面阻击的王烁。 沈玉是当年跟随王烁从伏羌城里杀出来的老人,对王烁忠心耿耿。 听说王烁有危险,当然着急。但他带走西安城里所有兵马,宋献策就成光杆司令了。 对此宋献策并不担心,城里已经有梁敏派来的保安军和工作队,安全问题不大。 而且,他要催促北上的其余部队,在打通与李过兵团的联系后,主力迅速回军,他要带主力去太白支援王烁。 虽然辛思忠的陇中兵团有五万人马,但他要攻击潼关坚城,把祖可法赶回怀庆一带,还要沿途占据要冲,发展战略纵深,才可以阻击将来清军主力对潼关的进攻,五万人马并不算太多,是不能动的。 现在,能够支援王烁的,也就是他这里可以抽出来的万余士卒了。 能不能将豪格二十万大军阻击在深山里,不把他放到渭南平原上来,还真是有点拿不准了。 一旦阻击失败,豪格大军进入渭南平原,那就如绝了堤坝的洪水,再无力阻挡,后果不堪设想! 宋献策现在想来,王烁当初的这个战略方案,实在是有些冒险了,当初应该仔细斟酌一番方对。 但现在大军已经出西北,开始分头行动,说什么都晚了,来不及更改,没有回头的余地。 这时候,王烁率军正沿斜谷道向太白进军,快到太白的时候,他接到了宋献策的告警。 沿途全是崎岖山路,十分难走。原先他是打算在太白休息一日,然后再前进的。 得知豪格大军已经在褒谷道上,他不敢休息了。 他派出哨探向南侦查的同时,命令大军越过太白,继续前进。 太白小县,是太白山下一块盆地,四周高山林立,中间却地势开阔,敌方可以展开兵力攻击,不利他阻击豪格。 要阻击住豪格的二十万大军,必须寻找峡谷中比较狭窄的地段,让豪格的大军无法展开。 太白县南面出口,是发源于太白山的褒水冲刷出的山谷。 褒水从这里一路蜿蜒向南,沿山谷地势流向汉中,最后进入汉江。故而,南面进汉中这条道路,往往称褒谷道。 北面的这个出口,也是发源于太白山的一条河流冲刷出来的,叫做斜水。一路沿山谷向北,流入渭河,随斜水而行的道路,称斜谷道。 斜谷道比较短,缺乏战略纵深。而且,一旦被豪格突破,便会放其进入渭南平原。 是以,王烁打算进入褒谷道,在那里选择地形阻击豪格。 但是,豪格已经在褒谷道上了,他才刚刚进入褒谷道,时间上还允不允许他选择地形,建立防线,着实难说。 他这次走的,又是一招险棋。 169.褒谷道设阻击阵地 图享乐耽误时间 进入褒谷道十余里后,前面一坐高山的山脚,挡住了褒水的去路,褒水被迫改变方向,向西南流淌。 沿西南绕过山脚,褒水再次向南流淌。走二里多地,又是一坐高山的山脚挡住去路,褒水再次拐弯,向东南绕过这山脚,再望南而去。 整个褒谷道和褒水,在这一段成之字形前进。 就是这里了。王烁令大军停下来,在两个山脚,也就是在之字的头部和底部,沿山脚分别建立阻击阵地。 从进攻方向看,山脚横在褒水和山路前方,他可以利用山脚地势,建立炮兵阵地。 前方无死角,大炮可以直接攻击山路。而且,山路狭窄,在褒水两岸自然形成,不利于战马奔跑。 在山脚与褒水对岸之间的道路,是最狭窄的地方,建壁垒阻截敌军也方便。 建壁垒的地方,他可以吸取在永平阻击多尔衮时,李达出的主意,砍伐树木,做成带尖头的多层栅栏。 脚下就是褒水,不怕敌人实施火攻。 沿山脚往上这一段,可以开辟数个平台,一字排开安放大炮。到时候大炮成排施放,弹丸可以全部打到前方峡谷夹成的道路上。敌军密集进攻,必定死伤惨重。 两边山上,可以派部队驻守,防止敌军正面进攻不成,从山上突破。 此时,天色已经黑下来,连续赶路不得休息,士卒也累的精疲力尽。 就在这时候,前方哨探回来了。前方五里远的地方,发现了豪格大军前哨。 王烁军队的哨探,现在已经配备了王烁“发明”的双筒望远镜,当然是他画出草图,让吴朗西的那些研究实验室给造的。 那时候,由于大明的闭关锁国,西方的东西很难进入中原大陆,即便单筒的瞭望镜,也是大明在向葡萄牙购买大炮时,葡萄牙人作为礼物送给大明朝廷的。 后来看这玩意儿好使,大明军方才从葡萄牙人手里购买了一些给高级将领使用。 满清从明军手里缴获了不少,但也就只是作为稀罕物,分给了王公大臣。 也就是说,只有豪格这样的王爷才会有单筒瞭望镜,连固山额真这一级都没有,就不用说哨探了。 是以,王烁的哨探可以先发现敌军而不被敌军发现。 果然,敌军并没有发现王烁的哨探。敌军前哨已经在五里远处停顿下来,点了篝火,准备露营,等待后方的豪格大军。 敌军已经到了眼皮子底下,就是再累也不能休息,必须在今夜建立好防御阵地。 王烁什么也没说,吩咐手下参谋筹划防线。各军将领也不多说,分派任务,令各单位跟随参谋,按照参谋指导,立刻开始行动。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道理每一个士卒都懂得。 上山防御的部队立刻向两边山峰攀登;炮兵在山脚,根据参谋的指示,开始挖掘安放大炮的平台。 负责山口防御的部队,派出士卒连夜上山砍树,制造栅栏。冒着刺骨的寒冷,站在褒水里,垒砌石墙。 还有前出部队,向前破坏道路,往褒水中滚动巨石,让敌方战马无法快速冲锋。 这样的行动,不仅仅在之字前方的防御阵地进行,还在之字后面的山脚同时展开。 王烁带着来到这里的,只有三万部队。另外的部队,留一万在太白南口建立掩护阵地;另一万则在北面斜谷道上选择地形,修建最后一道防线,防线修好之后,才能够赶过来支援他们。 面对二十万敌军精锐,不建立纵深防线,层层抵抗,很难阻止敌军前进。 所以,王烁的五万机动兵团,没有一个人能够闲着。 至少跟着他的这三万人,今夜是不用睡觉了,而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他们面临的,将是激烈的敌军进攻。 豪格刚占领成都的时候,就接到了多尔衮的命令,要他在肃清张献忠残部之后,立刻回军,进陇中,消灭王烁。 手下鳌拜、谭泰、星讷诸将均脸现忿色。 打张献忠确实没费什么劲,可四川让张献忠祸害的,是人呆的地方吗? 不说张献忠,只走这沿途栈道、山路,二十万大军就累个半死。 关键是还没有粮食吃,得费劲四下里找有活人的地方抢粮食,甚至实在没有办法,学土瑶军吃人*肉! 就这么着,光为糊口,大家就快累死了,粮食还不敢敞开了让大家都吃饱。要不然把粮食都吃了,多尔衮又不布置接济,这二十万人就都撂四川这儿,甭回去了! 怎么着也得让我们出去缓口气吧?这四川还没完事呢,就让我们去打王烁,使唤傻小子呢? 星讷还算沉得住气,对豪格道:“要不,咱们先回军汉中,在汉中休养几日,再去陇中?” 鳌拜叫道:“去个屁陇中,老子要回西安,好好洗个澡,舒服几天再说!这破地方呆的,老子身上,除了虱子,别的没有了!” 谭泰心里也不痛快,说道:“摄政王这是要 ------------ 分节阅读 168 借王烁的刀,来削弱我两黄旗的实力呀。都是英明汗的子孙,相煎何急呀!” 鳌拜没好气道:“他还管你是谁的子孙?他恨不得把我们都整死,大清好他一个人说了算! 阿济格和多铎都闲着,离的陇中又近,他为什么不让他们去打王烁,偏要我们王爷去? 要我说,咱们就是不去,看他能如何!” 不去进攻陇中,豪格不敢。多尔衮这小子手黑,他敢抗命,多尔衮真就敢杀他。 思来想去,他还是采纳了星讷的建议,大军北上汉中休整。 就对多尔衮说,四川已为荒野,无处筹粮,须让驻守西安的都类先行准备粮草。他出斜谷,就近取粮后,立刻向陇中进发。 至于从成都走到西安需要几天,估计多尔衮也没数,他走几天便算几天了,中间多休息几日多尔衮也不能把他如何。 于是,豪格率大军北上汉中。 到汉中之后,周边逐渐有了人烟,总算抢到些粮食,豪格就在汉中住下来。 大军没有粮草没法打仗,多尔衮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他一面严令都类迅速筹集粮草,一面写信催促豪格加快行军速度。 在给豪格写信的同时,他才写信给王烁要枪,迷惑王烁。 不料王烁远比他想象的大方,分文没收,还白送他一百条新式火枪。 他放心了。看来王烁还是怕他,不敢得罪他。 既然才送给他枪示好,王烁就不会过于防范他突然进攻。 阿济格那小子,这阵子在大同满城里踅摸女人玩,玩疯了,让他前出榆林,他拖拖拉拉不肯动窝,到现在还没离开山西。 既然豪格还没准备好,多尔衮也就没再催促阿济格。 豪格在汉中,众将和士卒尽情疯了几天,把个汉中周围搞的和成都差不多了,没了意思,才起身自褒中出发。 这就给了王烁准备的时间。 170.假传王命骗豪格 忘了满清有发辫 在汉中抢到了粮食,心中不慌,豪格大军行军也变得拖拖拉拉,两天的路程走三天还走不到头。 如果他能按正常速度行军,王烁根本就来不及在褒谷建立防线,只能在斜谷阻击他。 没有战略纵深,多层阻击,五万西北军恐怕还真没法拦住二十万清军,那就只能和当年在西宁城下一样,硬拼了。 这日清晨,天气晴朗,豪格大军在山谷中露宿一夜,冬末春初,这天气就算不下雨下雪也冻的够呛。 早上,大家收拾了起来,活动活动被冻的麻酥酥的手脚,匆匆吃点干粮,开始赶路。 士卒沿褒水两侧,排成两列纵队,长长的队伍沿着蜿蜒的山谷,延伸出去足足有二十里地,要是从高处往下看,就像足了蚂蚁搬家。 豪格骑着大花马,走在队伍中间。晚上山谷里寒风呼啸,四处豺虫不时嘶吼。 他已经养尊处优习惯了,不似小时候在赫图阿拉老城,什么苦都得吃。 虽然搭了帐篷,他依旧没有睡好,此刻就在马上打盹。 队伍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不走了。 他也不奇怪。这种破山道,碰上个塌方,四周山上泥石流滚下来,阻塞了道路,就得停下来先通路。 他正要下马找地方晒太阳睡回笼觉,星讷从前边过来了,告诉他,前面出现了军队,不知是谁的队伍,把路给堵上了。 这大清都快把整个天下打下来了,谁有这么大胆子,敢拦爷的路? 还没来得及叫人去打探,谭泰来了,说前面挡路的队伍说,他们奉皇叔父摄政王之命,在此转告肃亲王,让他率军回去,出陈仓道,进攻陈仓,不可胆小抗命,避战回西安。 豪格一听就急了,大军粮食都吃差不多了,这要是回去,还不都饿死在半道上? 他大声道:“这怎么行?我去和他们解释。”说罢催马前行。 星讷拦住他道:“王爷您先别急。我怎么觉得这事儿不对呀?九王爷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我们是真没粮食了,不可能下这种稀里糊涂的命令啊。” 豪格没好气道:“他就是看着我活舒坦了心里不得劲!有什么不对?这里都是咱们的地盘,除了自己人,谁还敢拦阻咱们二十万大军?” 谭泰也觉得不对,说道:“王爷您先在这呆着别动,我去前边看看。”说罢打马向前去了。 王烁过去从历史书里,是知道多尔衮和豪格不对付的,最终把豪格整死了。 他突发奇想,先给他们上点眼药,没准豪格还真会相信他的谎话,去陈仓道碰李岩去呢? 其实,他就为拖延时间。时间拖的越久,李岩离这里就会越近。 他这一招还真管用,听说他们是奉多尔衮的命令阻拦他们前进,豪格的前锋营还真听话,原地立住不动了。 谭泰赶到前面,看前方山口处设置了壁垒,壁垒后面和山坡上,站了不少士卒。 那时候王烁的军队还穷,置办不起自己的服饰,穿的依旧是大明士卒的服饰。 同样,多尔衮也不富裕,投降他的汉军又多,他也置办不起服饰,仍旧叫他们穿原来的装束。 所以,从士卒服色上,谭泰还真分辨不出对方到底是谁的部队。 可是,王烁忘了一样,他的军队没辫子。 清军进入中原之后,各色汉军投降甚多。服饰暂时不能统一,就是靠辫子区分敌我。 有辫子就是自己人,否则就是敌人。所以,清军陷阵,往往是光着头不戴帽子,以区分敌我。 王烁忘了这个,谭泰却没有忘,也不能忘。天天跟汉军打仗,忘了岂不成不分敌我,打乱仗了? 看对方都戴着帽子,谭泰心中更加疑惑,让士卒向对方喊话,把帽子摘了,以分敌我。 这下王烁傻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但插科打诨,无中生有的本事,是他在现代练的最熟的功夫。 他吩咐手下,能露馅的事就保持沉默,不回复对方,让对方去猜。 这就跟开记者会,答记者问一样,不能回答的就顾左右而言他。 反正他没说自己是对方的敌人,你认为我是敌人你就进攻,你拿不准咱们就拖,最好拖到李岩从后面来了。 这下谭泰还真有点犯难。如果对方不是敌人,而是受了多尔衮的命令,故意不显露身份,坑肃亲王,自己这边一进攻,那就等于是打自己人。多尔衮给他们扣个造反的罪名,不光把豪格坑进去,自己也得跟着倒霉。 正在犹豫,鳌拜从后面上来了。谭泰把情况和自己的担心对鳌拜讲了。 鳌拜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我军处于峡谷之中,地形不利。在此迁延,万一被敌军包围,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况且,天下未定,四方未平,摄政王即便有不利我之心,又岂能致国家社稷于不顾,致我等二十万大军于死地?此必是敌军无疑。 即便对方真是奉了摄政王的命令,那摄政王这么干也不对。” 鳌拜胆子大,不怕得罪多尔衮,谭泰可没这胆子。但鳌拜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大军这么着给堵在这狭长的山谷里,还是相当危险的。 可万一鳌拜猜错,对方确实是自己人,有多尔衮的命令怎么办? 思想半天,他还是决定派小股部队,先试探性进攻一下。 如果对方是自己人,定然会首先表明身份;否则,对方下杀手杀他进攻的部队,则可以证明对方是敌人无疑。 即便对方是自己人,也是对方先杀了他的士卒,将来多尔衮追究起来,也有话说。 于是,他吩咐一个参领,让他带一千士卒前进。先不要动武,就说奉命拆除对方设的路障,看对方如何反应。 如果对方攻击,就赶紧往回跑。如果对方没反应,就过去真去拆除路障。 他则亲自率领三千士卒,跟在那一千士卒身后不远。 对方进攻杀自己士卒,他则掩护那一千士卒撤退;若是对方允许那一千士卒靠近,他则带着这三千人也冲过去,一举捣毁路障,让身后大军前进。 等大军冲破对方防线,再找对方领军将领询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烁见敌军分两个梯队向自己的防线过来,兵力前少后多,也猜到对方是先礼后兵的意思。 但敌军一旦接近,他这面肯定露馅。 看看拖不下去,他下令射杀进攻的清军。 褒斜道阻击战,就此打响。 171.拖延战术失败 看四不像发威 敌我兵力悬殊,拖延一刻不开战,则西北军就离胜利接近一刻。这个道理,不仅王烁明白,他的士卒们也明白。 王烁治军,从开始就以伟人的治军理念为榜样,让每一个士卒都明白,为什么打仗,打仗的目的是什么? 当一千清军渐渐接近的时候,西北军的士卒们还在大声呼喝对方停止前进,还在试图拖延时间。 清军也得到了谭泰的命令,既不表现出要进攻的架势,也不停止前进。 看着一千清军已经到达壁垒前面,后面的谭泰不由松一口气。前面没有动武,说明对方是自己人。 这个念头还没落地,突然,壁垒、山坡后面,露出了大量的士卒,个个弯弓搭箭,随着弓弦释放的声音响起,箭枝密雨一般,带着“嗖嗖”的风声,迅疾飞向那一千清军。 眨眼功夫,箭枝入肉的“嘭嘭”响声不断。惨号声也接着成片响起,一千清军,大半倒在壁垒前方。 没等谭泰反应过来,第二轮箭矢就已经射出。壁垒前方,横七竖八倒满了清军的尸体。 随着一千清军悉数倒下,一切又回复了原有的平静。 一个西北军士卒,站在山脚上面,对着弓箭射程以外的谭泰大声喊道:“胆敢违抗皇叔父摄政王钧命,这就是下场!尔等立刻遵命返回,进攻陇中,休要执迷不悟!” 都到这时候了,王烁还想着糊弄清军。 谭泰还在犹豫,后面的鳌拜大叫道:“尔等胆敢假传摄政王命令,辱我大清摄政王,看我攻上山去,杀光尔等!” 说罢大声喝令前锋营进攻。自己则身先士卒,举起手盾,挥舞大刀,率先杀向壁垒。 鳌拜比谭泰聪明许多,他已经料定对方是敌人。即便不是敌人,也先给对方扣个假传命令的帽子再说。 王烁知道拖延不下去了,在山头一挥手,士卒们立刻抬起大炮的固定支架,向前推动大炮。 随着“吱扭扭”的声音成片响起,十几门大炮从山脚后面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山谷里的清军。 鳌拜看到大炮吓一跳,知道这玩艺不是身体能够抵挡的,拉住还在发愣的谭泰,撒腿就往后飞跑。 就在这时候,大炮开炮的“嗵嗵”声接二连三想起来,山坡上升起了大片的蓝色烟雾。 进攻的清军成片的倒在山谷中,惨号声在狭窄的山谷里久久回荡不绝。 王烁的大炮,较之清军使用的大炮,已经做了很大改进。 首先,装药和装炮弹,都改在了炮后开的后门,散铁砂和火药都分别用牛皮纸按量事先包好,装填时打开炮身后门,直接把两个牛皮纸包分先后塞进炮膛,关闭后门,用旋转锥销锁死后门,拉绳即可用燧石引燃火药,击发大炮,大大节省了装药时间。 其次,大炮击发后,旋开锥销,打开后门,没有燃尽的火药和牛皮纸碎屑便会自动滚落,再用木杆绑了油布的擦炮工具,从前方炮口里捣入擦一下,立刻就可以发射下一发炮弹。 如此,大炮炮膛始终保持干净,大大提高了发射威力和准确度,大炮还大大减少了炸膛的危险。 更重要的,是大炮开始采用三角支架固定和近代涡轮蜗杆装置,靠摇手轮来移动炮口,击发准确度和清军原始大炮相比,已经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了。 要不是吴朗西始终找不到令击发底火药稳定下来,不易自燃的办法,这个炮稍作改进,增加撞针击发簧,就已可以发射现代带底火的炮弹。 之所以做不出现代炮弹,还是因为底火药无法确保安全。 少量的底火药,掺入部分杂质,还能够稳定,做左轮手枪的子弹还凑合。 大炮的炮弹,需要的底火药量大,吴朗西的实验室实验了许多次,还没将杂质完全掺入,底火自己就响了。 甚至是杂质掺进去了,它又不响,引燃不了火药了。 如此反复,伤了几个精心培养出的研究人员,仍旧找不 ------------ 分节阅读 169 到合理的混合方法和混合比例。 无奈,王烁只好采取这种现代炮与古代炮结合的办法,造出来这么个“四不像”。 但即便就是这么个“四不像”,也够清军喝一壶的。 由于大炮准确度和击发速度大大提高,进攻的清军,除了如鳌拜一般聪明,反应速度快的几百人跑回去,其余都被大炮放倒在壁垒前方。 褒水刹那间被血水染红,清军死伤累累,塞满了山谷间的小道。 这下,连谭泰都毫不怀疑对方是敌人了,他们根本就没有这种炮,炮声和样式都和他们不一样。 既然是敌人,那就没什么说的,只能进攻把对方消灭。 不然,被敌军堵在这蜿蜒数十里的峡谷里,必死无疑! 清军跟明军无数次交手,明军大炮比他们多,他们不知吃过多少亏了。因此对付大炮的经验和办法,也早就锻炼的炉火纯青了。 先是三千士卒拉开进攻架势,向着敌方壁垒冲锋。 待冲到大炮射程附近,立刻停止前进,将后面的几架冲撞车推到前面来。 这玩意大炮散子打不穿,作用就如现在打仗的坦克,清军跟在冲撞车后面前进。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敌军看到步兵进攻,自然会往大炮里装散子。散子装进大炮之后就拿不出来了,只能将这一炮施放了,然后再装大铁丸来攻击冲撞车。 如果不怕大炮炸膛,尽可以再在散子后面捣进一个大铁丸去,不过一般没人敢这么不要命,那十有八九会炸膛。 趁敌军大炮施放,再次装药这段时间,清军完全可以攻击到对方壁垒附近。 这时候,因为大炮是有仰角的,清军距离过近,大炮反而打不到清军,只能用弓箭和机驽来对付了。 明军往往被清军这个进攻办法,在阵地战的时候,使大炮失去作用。 所以,明军都是竭力避免用炮和清军打阵地战,而是只将大炮放在城头上守城用。 清军这回这办法不管用了。 172.震惊之下难突破 熟能生巧另寻法 王烁的炮是后膛炮,看到清军推出冲撞车,立刻打开后门,将装散子的牛皮纸包抽出来,换上大铁丸,再装成包的火药,关后门,压旋转销,拉燧发绳,大炮就响了。 清军推着冲撞车前进,还没走出多远,对面山头上已经升起蓝烟。 清军以为是散子过来了,都躲到冲撞车后面。 大铁丸飞过来,将一架架冲撞车击的粉碎。 靠,敌军没上当! 但不管怎样,大炮施放完了,清军松一口气,举着护盾向前飞跑。 只要跑过大炮射程,就是面对对方士卒,那时候看看谁厉害! 他们不知道,王烁的大炮,炮身是可以任意摇动调整角度的。 炮兵装填手装散子、火药包的同时,瞄准手已经摇动手轮,将炮口重新对准了前进的清军。 山坡上蓝烟又一次升起,大片清军再次扑倒。 侥幸躲过大炮,冲到壁垒前的少数清军,被壁垒前绞盘绞起的栅栏拦住。 栅栏后面,西北军连弩齐发,弩矢密如骤雨,这些清军也趴下了。 后面活着的清军意志彻底崩溃,发一声喊,转身飞逃。 鳌拜和谭泰都站在阵前,看着前方清军进攻。 待侥幸没死的清军逃回来,两个人不由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对方的炮打的太准了,而且装药、击发这么快,这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很明显,对方不是明军,更不是李自成的顺军。这些军队他们都交过手,他们没有这么快的炮。 难道,对面会是王烁的西北军? 两个人又派出士卒向前,询问对方到底是哪家的部队。 这回对方根本不搭理他们了。看那架势,就是懒得搭理他们,有本事你们就过来。 这王烁也够坏的,就是不说自己是谁,让对方猜闷。 这下还真把谭泰和鳌拜给郁闷坏了,死伤二千多人,愣是不知道对方是谁,对面这位可忒坏了。 鳌拜气的在原地直转圈,待会攻破对方壁垒,擒住对方将领,非把他扒皮抽筋不可! 可对方火器犀利,你攻的过去吗?最要命的是,对方选的这个阻击地点,太难攻了。 四周山高坡陡,中间山路狭窄,展不开兵力,而且这山路直直的对着对方的阻击阵地。 阻击壁垒一侧的山脚斜坡,正好斜对着前面的直山路。士卒攻过去,恰好全部暴露在对方火炮的炮口下,炮火下来,可以全部覆盖整条进攻的山路。要不是如此,仅两次进攻,也不会一下就死伤两千多士卒。 如何才能攻破对方壁垒?鳌拜和谭泰谁也想不出好办法。 皇太极留给豪格的这些个大臣里面,最有头脑的,就是赫舍里·索尼了。 索尼这回没有跟随大军进关。这老家伙脾气倔,看不惯多尔衮欺负豪格,和多尔衮不对付。多尔衮把他给罢了官,留在盛京了。 要是索尼在,一定有办法打破对方的壁垒。这是谭泰和鳌拜此时共同的想法。 可索尼不在这里呀,这不白扯嘛。 听见前方大炮响,星讷陪着豪格过来了。 问明了情况,星讷道:“对方肯定是西北王烁的军队。摄政王要消灭人家,人家也不傻,不会一点风声探不到。 既然人家知道咱要灭人家,人家也不会等在家里挨打。张献忠都知道北上迎击咱们,王烁比张献忠要厉害,当然要出来,找最容易消灭咱们的地方和咱动手。” 大家觉得星讷说的还是有道理的。可有道理顶个屁用?关键还是怎么攻破对方壁垒,从这狭窄的山谷里出去。 出了山谷,到达平地,八旗军就谁也不怕了。在这峡谷里堵着,有本事你使不出来,只能干挨揍。 星讷观察了大半天地形道:“正面进攻肯定是不行,咱们还得从两侧包抄上去,把两边山头给他占了,咱们居高临下,他们就守不住了。” 鳌拜指着两面的高山道:“可你看看这山有多高,有多陡,这要爬到半山腰,对面山上如果有对方士卒守着,不用别的,只一顿石头就能把咱们打下来!” 鳌拜说的一点不假,这秦岭的山也太陡了,根本就没有能走人的地方。 星讷也知道山坡难以进攻,可总比正面进攻干挨人家揍好吧? 再说,什么也不干,咱们就在这里干耗着,等着人家把咱灭了? 谭泰道:“干耗着不行。咱们粮食不多,耗上十天半个月,不用人家打,咱们自己就饿死了。” 那就什么也别说了,进攻吧?豪格把外面大褂一脱,就要带人上山。 众人急忙拦住他。王爷您这是干什么,您这不埋汰我们吗?怎么着也不能让您去呀,这不有我们呢吗? 豪格就这点好,二话不说,身先士卒。所以他爹皇太极给他留下的这些个大臣都挺服他。 当初皇太极死的挺突然,也挺蹊跷,大家措手不及,但八大臣还是力挺豪格,盟誓立豪格继位。 只可惜这位肃亲王身先士卒倒没得说,心眼儿不拐弯也没得说,到了没弄过多尔衮,让人家钻了空子,把皇位糊里糊涂给丢了。 当下谭泰带五千人马从左面,鳌拜带五千人马从右面,一起爬山进攻。 攻山的结果,和鳌拜料想的一模一样。人家山上有士卒守卫,什么也没用,一顿石头就把他们撵下来了,死伤惨重。 豪格看着心里着急,挽袖子就又要亲自上去。 这时候后面好多将领已经闻讯赶来,哪能让他亲自上阵? 左边德尔德嚇,右面莽古尔泰又带人继续攻山。 如此轮流攻山,虽死伤无数,但熟能生巧,右面鳌拜终于找到了办法。 在右面山坡的顶端附近,有一个比较大的缓坡,足可以容纳几百人。 下午傍黑天的时候,鳌拜挑选五百满洲健卒亲自统带,又让谭泰率五千军马埋伏在山脚,待他攻上山头立刻跟随上山守卫。 他让梅勒章京汤古岱率五百人先发动攻击,吸引对方守军注意力,自己则从一侧断崖难走的地方,翻上山去,占领那段缓坡,把五百健卒也接应到那缓坡上去。 同时,让星讷组织人正面进攻,不让敌军分兵支援右侧山坡。进攻左面山坡的士卒也不能停下。 如此全面进攻,以防敌军识破他的计谋。 173.激战竞日难得手 鳌拜偷袭占东山 王烁坐在山坡上指挥战斗,看着清军变换花样,正面进攻,左右包抄,侧面强攻,折腾了一天,损伤惨重。 他选的这个地方太好了,无论清军从哪个方向进攻,都直接暴露在己方视野和攻击范围之内,自己居高临下,清军只能挨打却还手不得。 照这样打下去,豪格算是插翅难飞了。 看看天色将暗,清军也攻击的没了力气,变得懒散起来,他也松一口气。吩咐各部天黑前多派前出哨探,防止敌军利用夜色偷袭。 就在这个时候,清军进攻突然加强,从正面、侧面漫山遍野的攻上来。山谷路上,陡峭的山坡上,到处都是分散开来的清军士卒。 豪格这是要干什么?王烁站起身,望向整个战场。见对方虽然增加了进攻人数,攻击却并没有比前番猛烈多少。 他仔细琢磨一下就明白了。敌军这是用全面进攻迷惑他,疲惫他,要待天黑之后找弱点偷袭。 经历了许多次大的战阵,王烁的作战经验也不少。 他并不怕敌军的夜袭,他有梁敏找人制造的照明弹。 这照明弹经过他改进,加入了特殊的金属材料,一颗升起来,方圆十几丈的地方就照耀的如同白昼。敌军夜袭只能是找死。 他没有在乎清军的这个小花招,坐在行军马扎上闭目养神。 连续一天一夜不睡觉,此刻他也感觉有些疲累。知道清军无法突破他的防守,精神就放松下来。这时候,他就感觉到困意了。 不仅王烁如此,他的士卒也是这样。 东面山上的西北军士卒,奋力滚下块块巨石,也没有击退清军的进攻。 多次攻山之后,清军也学精了,不再大家挤在一起,士卒都分散开各自为战。 费不少力气滚下的大石头,只能伤到一两个清军。而清军这次是奉了死命令,不许后退。 从山上下来的,只能是失去行动能力的伤兵或者是死人。 汤古岱就在半山腰守着,谁敢退却,他一刀就把谁斩为两截。 更下面的山脚处,谭泰守在那里。包括汤古岱,只要敢从山上下来,一样是被处死。 清军后退无路,只能冒死攻山。 战斗十分惨烈。四处箭矢乱飞,西北军占据优势,也被不要命的清军爬上来,杀伤不少。 天黑的时候,汤古岱和他的五百清军全部阵亡在攻山途中。 总算击退清军的进攻,士卒们松一口气,困意袭来,全倒在山顶上打盹。 就在这时候,鳌拜从山头一侧的断崖上爬了上来。那断崖颇为陡峭,谁也不会想到有人可以从那里爬上来。 西北军士卒发现鳌拜的时候,已经晚了,他跳跃几步,迅速跑到那片缓坡上,占据了缓坡,招呼跟随他上山的清军迅速上山。 西北军蜂拥冲向鳌拜。鳌拜满洲第一勇士的称号并非虚名,此刻摆开手里的九环板门刀,奋死砍杀,死战不退。 顷刻间,十几个西北军士卒倒在鳌拜脚下。而不远处,在鳌拜掩护下,大批清军正在向这里攀爬而来。 守卫山头的西北军团长,见敌军就要接近,亲自率领手下卫队参战,杀向鳌拜。 鳌拜身上已多处负伤,但他毫不在意,仍旧继续苦战,其身后,不断有清军士卒爬上缓坡,加入战斗。 西北军团长见无法赶走鳌拜,下令全军后撤,准备用一直舍不得用的开花弹将敌人炸下山去。 可敌我已经混战在一起,如何分的开? 那团长一咬牙,命令后面的士卒扔开花弹,就是豁上自己士卒伤亡,也不能让敌军攻破山头! 一阵开花弹爆炸声响过,山头上升起巨大的橘黄色火焰,清军和西北军士卒死伤无数。 鳌拜被炸的满脸黢黑,身上又多了几处伤口,但行动无大碍,又站直身体,带领残余士卒,继续向西北军阵地发动进攻。 山下 ------------ 分节阅读 170 的谭泰从战斗声音和士卒打的火把动向上,判断鳌拜成功攻上了那缓坡,立刻下令五千清军上山。 山下大片的火把,开始向东面山头移动。 那西北军团长眼见情势危急,带着剩余的所有士卒向鳌拜发动了进攻,试图凭借人多的暂时优势,将清军赶下山去。 跟随鳌拜攻山的清军,都是百里挑一,以一当十的满族勇士,虽然被刚才的开花弹炸死不少,但缓坡下面的清军此刻全都爬上了缓坡。 他们还剩余三百多人,跟着鳌拜,毫无惧怕的杀向西北军。 经过刚才的战斗,西北军也伤亡惨重。山头陡峭,平地能站住人的地方本来就不多,不可能全部参加战斗,形成集体力量的战阵。 这下士卒的个人能力就发挥出来,谁战斗能力强,谁就占便宜。 鳌拜率领三百余满洲健卒,宛如虎趟羊群,很快就把西北军士卒驱赶到山坡下方,占据了山上的制高点。 西北军团长大急,亲自迎战鳌拜,却不是鳌拜对手,没战几合,被鳌拜一刀劈倒。 听到东面山上响起爆炸声,半山腰的王烁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知道这是大批开花弹爆炸的声音。西北生产能力有限,每个士卒只配备了五枚开花弹,而且现在远征作战,后勤补给不上,士卒们不到危急时刻,都不舍得用开花弹。 一定是敌军攻破了山头阵地,士卒才会用开花弹驱赶敌军。 他从行军马扎上站起身,抽出马刀就要上山。 一旁守卫的施大柱看到,立刻带一排卫队挡在他身前。他答应了宋献策,无论如何不许王烁亲自上阵的。 王烁无奈,对施大柱说道:“没听见山上爆炸声响成一片了吗?这山万一被清军攻破,我们在半山坡上就守不住了!” 施大柱如何不知道形势危急,但再危急也不用大将军自己亲自上阵吧? 王烁没办法,只得让预备队一个团上山。 一个团上去没多久,团长就让人下山报告,山头陡峭,地方小,兵力施展不开。 敌军都带有弓箭,且箭法极准,他多次派士卒试图接近山头,扔开花弹把敌人赶下去,但没有一次可以接近到投掷距离,都被敌军射杀在半途。一时难以夺回山头阵地。 山脚下,敌军大部队开始上山,照明的火把已经接近了半山腰。 夺不回山头,半山腰的火炮和防守部队就会悉数暴露在敌军攻击之下,这个地方就守不住了。 174.拼死争夺制高点 按捺不住亲上阵 眼看着敌军占据了东山制高点,王烁心急如焚。 整个东西两面山峰,多处能够上山的地方,都需要有部队守卫,王烁手里的部队基本都用上了,只留了一个团做预备队,其余各战斗部队,都是按照现代标准,自留预备队。 预备队上去了,没有解决问题。这个时候王烁凭空想也能想明白,山头狭小,预备队兵力施展不开,只能靠小股部队进攻,试图接近敌人,以自己的优势,开花弹来解决敌人。 看来,攻上山的清军都是好手,在使用弓箭上完全压制住了自己的部队,小股部队根本无法接近敌军投掷开花弹。 这种情况下,即便他手头还有预备队也无用武之地。 虽然整个山峰到处都有部队驻守,但一点突破,敌军就可以沿着这个突破点造成的攻击死角攻上山来。 那时候,敌军人多,又占据的是制高点,就可以各个击破他山上的守卫部队,一路下山,冲击他山口处的主要阻击阵地,炮兵阵地必将不保! 没有了火炮阻击,敌军大队人马就可以从山谷大路攻过来,他的防线也就彻底崩溃了。 如果防线被突破,他就只能往下一个阻击阵地撤退。 他带着大炮,撤退缓慢,二十万清军追过来,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必须在山下敌军接近山头之前,将山上的清军赶下山去,夺回失守的阵地。 想夺回阵地,靠人多硬往里填恐怕不行。 山上的敌人只要能坚持半个时辰,山下的大批清军就能到达山顶,那时他们就被动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和清军一样,靠个人能力强的健卒,奋死冲上去,和敌人肉搏,战胜敌人,重新占据山头。 要说个人能力强,他的卫队自然当之莫属。 好你个施大柱,你不让老子上山,老子先把你哄到山上去再说。 他把当前的情况对施大柱分析。 其实,不用王烁多说,施大柱也明白眼前的危险。他二话不说,留下五十个卫队士卒保护王烁,其余二百士卒跟他上山,消灭清军。 施大柱前脚上山,后脚王烁就要跟着上山。 我不亲自上去打,我在后面看着,想点主意总成吧,不违反规定吧? 没了施大柱这个主心骨,卫队士卒挡不住王烁,在他软磨硬泡不起作用,虎起脸来呵斥下,只能让他上山。 施大柱带二百卫队上到山顶的时候,预备队正在攻山。 单独士卒挡不住敌军四处射来的弓箭,便几个人合在一起,把两面长盾挡在身前,慢慢向山顶移动。 清军见识了他们开花弹的厉害,如何敢让他们靠近?几个大力士,推动巨石,将其滚下山头。 随着巨石下山“轰隆隆”的声响,黑暗中陡峭的山坡上泛起大片白烟。巨石撞击上长盾,长盾粉碎,后面的西北军士卒非死即伤。 侥幸活下来的士卒,又被山上射下的冷箭钉死在原地。 清军用箭,不像西北军,准头不行,靠着箭矢密集取胜,而是偶尔放出一箭,但这一箭,必定会射杀一个西北军士卒,倒像足了现代狙击手的办法。 这种用箭方法,威慑力更大。因为不管你在哪里,只要没脱离对方箭矢射程,就没有活命的机会。这对人心理上造成的恐惧是无法形容的。 几组西北军进攻士卒,在长盾被对方巨石破坏之后,没受伤的士卒拼命往回逃跑,却没有一个可以跑回来,都被对方射倒在路上。 即便王烁的军队有伟人思想武装,个个勇猛不怕死,到后来攻山也变的战战兢兢,让对方精准的箭法给吓的。 施大柱带卫队上山的时候,山下清军也在爬山。只是施大柱这面坡比较缓,又有上山的小路,上来的比较快。 此时,山下大队清军也已过了半山腰,眼看要接近那段缓坡了。 只要上了缓坡,到达山顶就没有任何阻碍了。 施大柱知道不能等,肋下抽出马刀,左手举起护盾,大吼一声,带着二百卫队健卒冲向敌军。 鳌拜在山上激战多时,手下被西北军冷箭、开花弹杀伤的士卒也不少,此刻能跟他一起战斗的,也就二百余人。 见对方再次发动进攻,立刻准备迎敌。 这次攻山的卫队士卒,和普通士卒就有了明显区别。他们都带着功夫,闪转腾挪迅速,腿脚有劲,爬山速度也快,山上滚下的石头,速度慢了很难伤到他们。 尽管如此,但山坡陡峭,进攻面狭窄,进攻路途上这十几丈的山路,也让他们成了清军的箭靶。 沿途不断有人中箭扑倒,距敌军越近,山坡越难上去。攻到近距离时,不少卫队士卒又被清军扔下来的巨石砸中。 施大柱原来设想的挺好,攻到开花弹投掷距离,就扔开花弹,把山上的清军都炸死。 现实却与他的想象完全两码事。清军看看他们攻近,反抗愈加剧烈,箭矢如雨,大小石头也纷纷密集落下,根本不给他们拿开花弹的时间。 有几个士卒就是因为去腰里抽开花弹,还没来得及拉弦,就被敌军射倒了。 二百士卒,沿途牺牲大半,现在还剩下六七十人了。这都是他精心挑选,倾心训练出来的猛士啊! 施大柱眼睛都红了,大吼一声:“攻上去,杀光这帮畜生!”率先跳上山头阵地,发疯一般用马刀砍杀身边的清军。 卫队士卒们沿途看着整日在一起欢笑打闹的弟兄,一个个死在进攻路上,此刻也是红了眼,纷纷跟随施大柱杀入清军人群里。 双方都是精兵,都是健卒,厮杀起来都一样凶狠,刀刃带着疾风。 清军毕竟人多,很快就占了上峰。鳌拜早就主意到了施大柱,此刻专找他厮杀。他武艺、力气都胜施大柱一筹,奋力进攻之下,施大柱毫无还手之力,步步后退,连连遇险。 山上山下相隔其实不远,只是山峰制高点陡峭,增加了进攻距离。 月光火把照出的光影里,王烁看出自己的卫队不是清军对手,顷刻就要全军覆没! 他再也无法忍奈,甩开拖住他的卫队士卒,抽出马刀向山上杀去。 175.惟有壮志多牺牲 王烁发疯追鳌拜 王烁甩开卫队,亲自杀向被鳌拜占领的制高点。 剩余的,护卫他的卫队士卒见拦不住他,心中早有了要上山帮他们队长的念头,也一起跟着王烁冲向山头。 越向山头靠近,王烁越看的清楚。山头上的卫队士卒每一秒都在被敌军杀死,每一秒都在减少。 施大柱本来就不是鳌拜对手,见自己的人死伤惨重,更加心急,很快就乱了阵脚。 王烁看出施大柱有性命危险,使出所有力气爬山,将他的卫队士卒远远摔在后面。 这是继张二猛、方大楚之后,又一个对他忠心耿耿的兄弟。 那两个人的死,让他至今想起来都心痛,他决不能再失去方大楚了! 可是,还没等他攻上山头,施大柱便被鳌拜一刀劈翻,接着一脚踢下山来! 王烁亲眼看着施大柱滚下山头,不由痛彻心扉。他大吼一声,几步蹿上山头,手里马刀发疯一般砍向鳌拜。 鳌拜见对方又来一员大将杀向自己,来不及搭话,举刀相迎。 没过几招,他就觉得对方的刀法他在哪里见识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也难怪他想不起来。王烁见施大柱滚下山去,生死未卜,早就急眼了,这时候就没心情和鳌拜玩刀术,出招就是要命的杀手,刀刀很辣,早把李岩教他的太极心法给丢脑后边去了,恨不得一刀就把鳌拜劈做两半。 这疾如疯虎的打法,除了他的本身招数鳌拜见过以外,其余已经和在永平两人相斗时完全不一样了。他只能觉得眼熟,却无法想到两人在哪里交过手。 再说,他也没功夫想这些了,王烁的刀太快了,暗影里只见到处都是刀影,稍不留神,恐怕脑袋就得搬家! 鳌拜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王烁,但他激战一夜,身上到处是伤,精力实在跟不上了。 即便他养足精神,身上没有伤,也不见得是王烁对手。此刻王烁恨死了他,发狠要宰了他给施大柱报仇,刀不仅快,而且势大力沉,每一次双刀相交,都发出“伧啷”的巨响,火星迸溅。 鳌拜几次手里的刀都差点让王烁给震飞。他越打心里越慌,知道自己不是对方对手,抽冷子虚晃一刀就想逃跑。 王烁岂肯放过他?在后面紧追不舍,遇上拦路清军往往一刀就把对方劈翻。 清军见一个疯子一般的大个子,追的他们的满洲第一勇士满处逃遁,似丧家之犬,又哪里敢过来自己找死?纷纷躲避王烁。 王烁个高腿长,几步便追上鳌拜,不等他回身反抗,一脚把他踹了个跟头。 王烁原来是要把鳌拜踹倒,然后过去一刀劈死他。 不料鳌拜正跑到一处悬崖边上,没处跑了才放慢速度拐弯,这才让他轻易追上。 这一脚,正好把鳌拜踹到悬崖下边去了。 王烁没注意到前边是悬崖,见一脚踹在鳌拜身上,鳌拜顺着地皮就出溜没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把这小子给踹下悬崖了。 他还不解气,走到跟前看看那悬崖,下面黑洞洞的看不见底,估计浅不了。鳌拜摔下去,活命的机会不大。 自己把人给打没了,不解气也只能那样了。他这才回过头来观察身边的战场。 清军本来人就不多,被施大柱带卫队上来,经过搏斗,虽然占了上峰,也死伤五十多。 这时候,王烁带五十卫队的生力军再攻上来,虽然还是清军人多,但已经个个累的精疲力尽,双方打成平手。 王烁挥刀加入了战团。 他的加入,那就不是一个顶十个的问题了。 他把他们的满洲第一勇士给揍悬崖下边去了,清军士气受到了损伤。他的卫队见他们的大将军带头冲锋陷阵,自然士气 ------------ 分节阅读 171 大增。 两下里一弥合,此消彼长,清军便再也坚持不住,纷纷向那个缓坡逃跑。 就在这时候,山下的谭泰带着五千清军,陆续爬上了那缓坡。 好容易占据个立足之地,谭泰如何肯轻易放弃? 他率领退下来的清军和刚爬上来的,组成战阵,拼死守在那缓坡上,死战不退。 王烁见清军在缓坡上越聚越多,也只好命令自己的卫队退回制高点,防备敌军反攻。 好在这个时候,预备队的士卒也在团长带领下冲上了制高点。 双方又是一场舍命拼杀,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西北军虽然占据了优势,但谭泰人多,占着缓坡,死伤惨重却一步不退。 清军死伤一批,缓坡下面就再上来一批,始终将缓坡上的士卒保持在千余人左右的最大可施展兵力规模。 王烁人少,不能和清军拼人数,只得让士卒退回来,坚守制高点,不让清军突破。 卫队士卒在山下找到了施大柱,肩膀上伤口很深,胳膊和腿都有骨折,但还有一口气。 王烁叫来随军医护队长,嘱咐他,不管花多大代价,都要把人给我救活! 组织专业队伍,把施大柱往后方医院送,又派二十个卫队士卒跟着,让他们告诉后方医院的院长,就说是他大将军说的,不管用什么办法,施大柱就是不能死!否则,让院长自己看着办! 施大柱躺在担架上,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拍担架,似乎要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王烁。 王烁蹲在他身边,把耳朵凑在他嘴边,才听到他断断续续说道:“不能亲自上阵,答应我!” 王烁眼中就有了泪水,强行忍回去,点点头郑重说道:“我答应你,放心吧。” 见施大柱脸色缓和下来,不着急了,又说道:“你也得答应我,必须活着!等仗打完了,咱们还要在兰州聚齐,还要一起喝酒,吹牛。” 施大柱也流泪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王烁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挥手让医护队送施大柱走。 直到施大柱的担架消失在峡谷的暗影里看不见了,王烁才回过身来考虑目下的战局。 山顶上的战斗已经停下来,估计是谭泰手里的兵不多了,不再进攻,却死死占据住了那段缓坡。 其他地方没有再发生战斗,整个褒水峡谷已经寂静下来。 176.清军拼死进攻 李过败守洛川 暗夜里,两边的士卒拼杀一天,都累了。趁着战斗间隙中这少有的宁静,慢慢进入了梦乡。 王烁和他的高级军官们没有休息,他们还在分析战况,计划明天的战斗。 待明日天一亮,清军必然还是要在突破口那里寻找机会。 如此险峻的高山,黑夜里是无法攀爬的。只有天亮了,清军才好上山,往突破口那里增兵,然后就是不断保持旺盛的兵力进攻。 自己兵少,顾一点就顾不上其他。如果从其他地方抽兵力,只一味加固突破口,就成了和敌人拼消耗。 即便阻挡住了敌军在突破口的进攻,那其他地方呢?万一被敌人看出破绽,再突破其他地方怎么办? 思来想去,王烁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这道防线,趁着黑夜,撤退到“之”字地形的顶端那道防线去。 他连夜下达命令,大炮和辎重先行,趁着黑夜,敌军没有发动进攻,也看不清他这边的行动,部队分批次,悄悄向后撤退。 第二日天色微明的时候,王烁终于在“之”字地形顶端又建立起了防线,样式基本和前面那道防线一般。 他让原先守在这里的部队接替退下来的士卒,让他们先休息,做为预备队,在防线出现漏洞的时候,随时机动。 清军轻而易举占领了第一道防线,接着便大规模向第二道防线进攻。 这一回,鳌拜没有回来,估计是死了,清军由谭泰和固山额真图赖指挥。 经过昨天一天一夜的进攻,他们已经试探出王烁兵力不多,便开始不顾消耗的全面进攻。 他们终于把自己的几门大炮,从后军运到了前军。虽然射击精度和速度没法和对方相提并论,但有聊胜于无,再差也能给进攻的士卒壮壮胆子。 大炮被推到前边的山道上,和西北军对射。 整个战场到处是喊杀声和枪炮声,山谷里浓烟弥漫,火光冲天。 清军不顾伤亡的全面进攻,一来是因为看出王烁兵力远没有自己多,自己可以利用人多优势,不间断攻击,让敌军不得休息。 这样的进攻办法,人少的一方很容易暴露兵力不足的缺点。只要对方有一个地方因为兵力不足暴露出破绽,被突破,大军就可以接连不断的从这个突破口涌入。那时候,西北军就只有挨宰的份! 还有一个原因让清军采取这种方式,就是宋献策画蛇添足,派沈玉从斜谷道绕到清军后面去,袭扰清军。 清军在地势极为不利的峡谷里,让王烁阻断了去路,本来就极为紧张,担心被敌人包围消灭吃掉,犹如惊弓之鸟。 沈玉听着枪炮声赶了一夜,终于赶到清军后面。 他担心自己兵少,不足以吓住清军,就在四下里点火放烟,遍山去插旌旗。 清军远远看去,还不知道有多少敌军赶到他们周围了,岂能不慌?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当然是把前面的堵截口打开,他们才有活路。不然,往后打追兵? 有多少追兵尚且不知,就算击败追兵,跑出去,后面没有粮食吃还是死路一条。 因此,宋献策的这个多余之举,促使清军只能玩命进攻王烁,试图打破他的防线,进入西安,和都类汇合。 他们在山里行军,根本不知道这时候都类已经让宋献策消灭了。 看着清军漫山遍野,不管道路险阻与否,不管死多少人,不分昼夜连续进攻,王烁就纳闷了,清军怎么突然发疯了呢? 照这么个打法,他的这点军队还真不够往里填的,早晚让人家给打没了。 他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这样发展下去,顶多三天,他守卫防线的士卒就会损失殆尽,被敌军突破。 一旦被豪格突破了这个地方,后面太白县城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他就只能退到北面的斜谷道里去。 那时候,清军得了太白这个平地,就可以把被堵在后面的军队都调上来,兵力优势更加明显。 不能给豪格这个机会!他决定把留在斜谷道里的一万士卒也调过来,和豪格赌一把,就是剩下一个人,也不能把太白这块平地让给豪格! 就是调上那一万人马,他估计自己也只能再守四天,这四天里,李岩能不能赶到呢? 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一个更加不好的消息传过来,北面的李过已经退到洛川,清军大队人马正从延安方向,加速向西安方向赶来! 宋献策原本打算带领剩余的一万余人马,在肃清西安附近残敌之后,前来支援王烁。 现在看来,李过那边更危险,他只能先北上支援李过了。 李过和高一功率宁夏兵团十万人马,很顺利的就占领靖边,沿着无定河两岸向榆林进发。 这时候,阿济格刚刚离开大同向南开进,其前锋才到达平朔。 榆林是唐通的草包军守卫,李过没费多大功夫就赶走了唐通,占领了榆林。 唐通向东渡黄河逃窜入山西,同时派人疾速通知驻守太原的固山额真叶臣。 叶臣闻报,急忙加固城防,防备李过东来,同时将这个情况分别报告阿济格和在北京的多尔衮,希望阿济格加速进军,将李过阻挡在陕北。 阿济格接到报告,没怎么当回事。李过是他手下败将,他的大军只要过黄河进入陕西,李过十有八九会不战而逃。 在北京的多尔衮却觉得有些奇怪。王烁这是要干什么?他就是怕我灭了张献忠对付他,也应该向南防御豪格,他跑到榆林我的地盘上来,这不是故意要和我叫板,逼着我灭他么? 难道,他不自量力,觉得有能力和我争夺天下,要公开和我做对了? 紧接着,潼关失陷的消息也传到了北京。 榆林,潼关,多尔衮把这两个地方联系起来。 甭问,这时候估计西安也变王烁的了。嚇,这小子,这是要公开造反啊,还反了他了还! 他急忙召集内阁会议,商量西北突然出现的变局。 定都北京之后,随着他威信的日益提高,他就有胆子把王公议政的制度给废了。 一帮脑满肠肥的蠢货,除了知道什么好吃,什么好玩,晒晒自己手里的美人,剩下的什么不懂,还议政,净跟着瞎搅和了。 177.废王公议政兴内阁调天下兵马灭王烁 多尔衮废掉满清建朝以来的八王议政制度,跟着明朝学习,建立内阁,把真正有本事的范文程、洪承畴等一帮汉人放进内阁,再选几个凑合着的满洲大臣,就算是齐活了。 这内阁会议,也不在皇宫大殿里开,而是大多在他的摄政王府里举行。 他都皇叔父摄政王了,还去什么皇宫啊。再说,福临那么点的毛孩子,他知道什么呀?你守着他说国家大事,还得尊着他,有事没事的让他拿主意,他能拿什么主意?多耽误事儿啊。 最近,福临他娘大玉儿,唯恐他把他们娘俩给踹了自己来,整天的想方设法巴结他,不惜用自己的身子来拉拢他,他也乐的受用。 说不定过几天,他就不是皇叔父摄政王,而要把那个“叔”字给去了,变“皇父摄政王”了。 从这个方面讲,为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和啰嗦,在摄政王府里开内阁会议,也没什么不妥。 他是这么想,范文程等一般忠于皇太极的老臣可不这么认为,这明摆着就是目无天子,造反! 是以,多尔衮死后,众大臣一口认定他图谋不轨,意图造反,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现在多尔衮活的好好的,像范文程这种人精,当然不会跳出来自己找不痛快。 在摄政王府议政就在那里吧,咱忍气吞声,别耽误了国家大事就得了。 摄政王府里,多尔衮把近来西北发生的情况,都详细对各位内阁大臣讲了,然后就问大家有什么看法。 这些个内阁大臣确实都有两下子,立马就看出王烁是认为时机成熟了,或者要趁天下还不太平,大清还没腾出功夫对付他的这个节骨眼儿,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造反了。 当然,人家王烁都打到榆林和潼关了,造反是肯定的了,这个傻子都知道。 关键还是王烁为什么同时出手占林榆林和潼关?他有那么大实力吗,一下就吞那么大一块地方? 范文程认为,榆林是陕西北面的关口,易守难攻。潼关则是陕西东面的锁钥。王烁占领这两个地方,自然是要把陕西据为己有,这小子野心不小! 范文程总体而言,是文官,看大势,大局他拿手,具体的战役布局他就外行了。 洪承畴不这么看。他认为,王烁拿下陕西的目的,恰恰暴露了他兵力不足的弱点。他这是趁虚而入,利用险关,以少量兵力据守,把大清主力分散在不同地点,不能集中兵力,对他的行政中心形成重拳威胁。下一步,他可能就要寻找大清军的弱点,争取各个击破,以少胜多。 多尔衮心里比较赞成洪承畴的看法。王烁趁他西北兵力空虚,把地盘一下扩展到陕西。 自己想要对付他,战争就会在陕西境内打,打不到他的老家,不能像他对付大明一般,在大明的地盘上祸祸大明,损耗大明的实力。 另一层意思,就是洪承畴说的,利用险关,以少胜多。 “哼哼,你想的倒挺美。”他心里暗暗冷笑,问洪承畴道,“以你看来,我当如何应对?” 洪承畴沉思一下道:“可反其道而行之。集中兵力,先将李过消灭于陕北,打开陕西北面门户,则潼关不攻而破。如此,陕西不能守,王烁必定退缩回陇中、甘肃。那时,我军关门打狗,主动权便掌握在我们手里了。” 洪承畴这是个老成的办法,多尔衮觉得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王烁缩在他自己的地盘里,有自己的根据地支撑补给,反而不好对付。 如今他跑出来,恰好给了他消灭对手的好机会。毕竟,论兵力,他占有绝对优势。 这时候,济尔哈朗插话道:“王烁占领陕西,就把我军主力和在四川的肃亲王给远远分开了。他会不会,是要以少数兵力,利用险关,阻挡住 ------------ 分节阅读 172 我军主力,然后集中力量,想把豪格给吃掉?” 这一点,多尔衮已经想到了。开始,接到王烁送给自己的一百枝火枪,多尔衮确实大意了,认为王烁是惧怕他。 待接到榆林和潼关失陷的消息,他一下就明白过来。 王烁的心思和他给王烁写信买枪,是一个道理。这小子也是在迷惑他,想借他不犯防备的档口,偷占陕西,将他的主力和豪格大军之间的距离拉开,让他无法及时救援豪格,然后集中兵力将豪格消灭在向西安进军的途中。 如今看来,王烁第一步计划已经实现了。此刻,豪格说不定已经被王烁大军包围,正在苦战。 但豪格也不是泥捏的,他有二十万大军,王烁不怕把牙硌了,就让他吃吃试试! 他应该趁王烁主力集中在陕南,对付豪格的这个时候,集中能集结起来的所有兵力一举突破王烁北面的防守,把王烁主力包围于陕南,彻底消灭。 在他心里,南明已经成不了气候,唯一对他有威胁的,就是王烁。不趁这时候灭他,更待何时! 至于豪格,如果侥幸没被王烁消灭,那就算他命大;如果果真让王烁灭了,他正好少一个对头,一举两得。 他把自己的这个些想法对诸大臣讲了,当然,借王烁灭豪格的的心思不能说。 毕竟,这些个大臣里,还有许多是皇太极遗留下来的老臣,对豪格有感情,这只能等以后慢慢拉拢了。 众大臣还是十分佩服多尔衮的,不愧是睿亲王,军事家。看问题比他们要长远,而且,思维敏捷,不仅想到要如何应对王烁,更能想到,要利用这个机会,一举消灭王烁的西北势力。 即便这些大臣里,有忠于皇太极而同情豪格的,不攻破陕西,也没有办法救援豪格,只能按多尔衮的意思办了。 多尔衮当即以顺治帝的名义下旨,令阿济格迅速南下,咬住李过,趁机消灭。令多铎立刻离开蒙古,向榆林前进,支援阿济格。 令驻守广宁的吴三桂,迅速率军入关,自直隶南下,向潼关前进。多尔衮则亲率京师十万八旗军,先行向潼关进军,夺回潼关,进占西安。 同时,多尔衮传旨给内蒙古诸部,集合所有力量,进攻甘州、肃州,向兰州发展。谁占领这些地方,这些地方的妇女财富就都归谁。 在多尔衮调动下,一时间王烁的西北根据地危机四伏,摇摇欲坠。 178.李过学会游击战 清军高原兜圈子 多尔衮调兵遣将,部署消灭王烁。他最后一招最损。 蒙古诸部穷的叮当响,早就眼馋甘肃兰州的富庶。 他给了他们一个合理合法抢劫杀人的借口,估计所有部落接到命令都会眼红,奋勇争先的去抢王烁。 倒是内务大臣刚直有些担忧,问道:“如此,咱们内部可就空虚了。要不要把进攻南明的博洛贝子的大军调回来,守卫内部?” 多尔衮笑笑,摇头道:“如今,我大清已今非昔比,这中原天下,我们坐定了!纵览天下,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在褒谷道陷入苦战的王烁,并不知道多尔衮已经集结所有兵马准备消灭他,他兰州的根据地也将面临蒙古人的进攻。 他还在计算自己还能挡豪格几天,李岩的大军什么时候能到? 最让他不放心的,还是北边的李过。如果被阿济格突破洛川,铜川无险可守,再往南就是一马平川的渭南平原,更挡不住纵马驰奔的满清铁骑。 那时候,阿济格就会占领西安,威胁他的后背,他将腹背受敌。 战争,有时候打的是时间。现在,就看谁快了。 李岩能够及时赶来,和他合力消灭掉豪格,他就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北面的阿济格,重新夺回战争主动权。 这时候最为关键的是,李过能不能坚守到他和李岩消灭掉豪格呢? 王烁就想不明白了,李过手握十万重兵,怎么会被同样只有十万人马的阿济格这么快击败?他在军校学的知识,都白学了吗? 其实,李过这次再回陕北,是抱着击败阿济格的决心回来的,他也自认为有能力击败阿济格。 占领榆林之后,他留下高一功率兵三万守榆林,自己带兵团主力,在榆林南面的黄土高原上等着阿济格。 他料定阿济格还会和前番一样,从蒙古沙漠绕过榆林,沿横山向安塞进攻延安。 这么干省时省力,又有前番成功的经验,阿济格不可能放弃这个办法。 果然,阿济格大军渡过黄河之后,没有在榆林这座坚城跟前下功夫。 高一功的守军有新式大炮,瞄的准打的快,清军在这上面没法相比,更懒得攻城了。 陕北高原与其他山地截然不同,没有过于高大的山脉。站在高原上面看,四下里一望无际,到处是一个连一个的山茆,山茆上面也不险峻,倒是比较平坦。 大小不一的山茆由贫瘠的黄土组成,海拔高,风大,气候寒冷。 山茆与山茆之间,到处是河流、雨水冲刷出的深深沟壑,纵横交错,四通八达。 道路,就在这些长短不一,宽窄不同的沟壑里向四处延伸。 道路不在山茆上方,是因为山茆上看着平整,却被纵横交错的沟壑隔断成大小不一的棋子块,而想越过沟壑从一个棋子块到另一个棋子块,也是非常艰难的事情。 有些沟壑太深了,四周宛如悬崖绝壁,从山茆上很难下到沟壑里。故而,陕北有两个人隔着沟壑说话,却没法走到一起的说法。 想走到一起,那就得绕到能下到沟壑里的地方下去,再绕到能上到对方所在棋子块的地方上去。 期间看着近在咫尺的两人,想真正在一起,不知要绕多少里路,才能实现这个愿望。 李过就是要利用陕北高原这种沟壑纵横,道路复杂的地势,在这高原上消灭阿济格。 他是陕北人,手下不少弟兄都是他从这里带出来的,道路熟悉,哪条路通哪里,从哪里可以绕过去,都心中有数。 没进王烁的军校学习之前,他不知道什么叫运动战,如何运用地理优势。现在他明白了,这些复杂的道路,完全可以抵上十万大军! 守卫榆林,有先进大炮和开花弹,一万人都用不了,他留给高一功三万人,就是要在阿济格过了榆林之后,在阿济格背后派出两万人,断他的粮道,让他饿死在这黄土高原上! 同时,他也不会建壁垒死守,他学会了灵活机动的安排兵力,相信这回,阿济格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果然,阿济格绕过榆林之后,进入黄土高原,就找不到了李过的主力了。 阿济格也不笨,我不找不到你吗?我不找了,我直接沿着大路往延安走。 延安是个交通重镇,西安咽喉,你总不能不守,白白让给我吧?嘿嘿,这叫以不变应万变。 原来,这阿济格是委员长的学生。 大军沿着沟壑中的大路前进,突然,转一个弯,前方就出现了李过的军队。 大炮在沟壑里横着排列开来,一个齐射,清军死伤无数。 紧接着,沟壑上面也出现了西北军的影子,夹杂着滚滚烟尘,下到山茆半山腰,接着就万箭齐发,还有让他们惧怕的开花弹爆炸,打的清军抱头鼠窜,躲都没地方躲。 正琢磨着怎么突破敌军的偷袭呢,中军方向也乱了。敌军不知从哪条岔路上插过来,直接攻击阿济格的中军指挥方队。 弓箭,弩矢,开花弹,无所不用其极,连阿济格都差点报销了。 阿济格这个气,有这么打仗的吗,这不欺负人吗?知道爷不认路就这么欺负爷? 他大声命令组织反击,把这些兔崽子从崖畔上给我揍下来,抽他们的筋,扒他们的皮! 清军乱过之后,回过神来组织反击。这时候,前后的敌人又都从小路跑了,不知消失在哪条沟壑里。 追还是不追?阿济格还没想明白,后面又来报告他,后军遭到敌人大军袭击,死伤惨重! 后军带着粮草呢!粮草丢了就不用玩啦。 他急忙传令,全军向后攻击,无论如何也要击退敌军,保住粮草! 等他的前军、中军跑到后军那里,西北军早跑没影了。 嚇,李过长心眼啦,和他玩藏猫猫。老子把前军、中军、后军凑一块,不拉开距离。前后左右都派出侦查部队,防备你偷袭,看你还怎么玩! 可架不住大道上岔路多啊,哪儿能上到原上去,哪儿的茆畔能藏人,阿济格不知道,李过知道。 派出的侦骑少了,不等后面大军赶过来就让人家给灭了。派多了人家就跑,你不追再跑回来打你,你追就把你引到岔路上去,然后绕回来又绕过去,东打一下西打一下,最后人家把你绕迷糊了,人家跑了,你也找不着东西南北,迷路了。 阿济格让李过牵着鼻子,四下里挨揍,在黄土高原上转开了圈子。无论怎么走,就是到不了延安。 179.打仗还靠亲兄弟 两面受敌陷危机 阿济格让李过的游击战在黄土高原上给打惨了,人马死伤无数,还找不着人家主力在哪里。 心里窝火却没有地方发泄。你找不着人家呀,跟谁发火去? 这黄土高原也忒邪性了,这是什么破地方啊,有路在地底下的吗,这是人呆的地儿吗? 上次攻克延安,他怎么就没发现这地方这么邪性呢? 对了,上次李过脑筋没转过弯来,这回他开窍了,就轮到你阿济格倒霉了。 关键是李过这回发疯了,晚上也不消停,小股部队四下里活动,利用熟悉地势的优势,到处杀人放火,让阿济格不得安宁。 李过不是发疯,他利用了地势,自然十万大军就用不上了。闲下来的士卒,自然是白天睡觉,晚上出来捣乱了。 阿济格快让李过整疯了,最后,他想出一个办法,老子不走人路了。 路不是在高原下边吗?哎,老子不走高原下边了,老子就走高原。 高原上一望无际,大老远老子就能看见你,看你怎么偷袭! 走高原没路啊,碰到沟壑你怎么办?阿济格有办法。 他让士卒多准备绳索,到时候大家拉着绳索下去,再找攀爬高手,上到对面原上去,弄绳索把大军拉上去。 这么着,人倒可以勉强过去,马匹辎重过不去呀? 那也不要紧,我不占了一片高原吗?我把这地方先守住,然后再在附近找马能过去的路。 总之,我一个棋子块一个棋子块的走,就不走你让我走的,高原下边的破路,看你有什么办法。 这么走虽然慢点,可保险啊。不然,不等老子走到延安,人都让你偷袭没了,老子还去延安干什么,送死么? 李过站在远处的山茆上,看着清军一个山茆一个山茆的艰难翻越着前进,差点让阿济格给气笑了。 唉呀,真是蛮子自有蛮办法,照阿济格这个走法,就是自己不派兵打他,让他安安稳稳的翻山茆,仨月他也走不到延安。 这倒好,用不着李过阻击了,阿济格自己就等于是放弃了。 一路走来,李过不断的派兵在四周骚扰袭击,清军最少也损失了三万人马,剩下的也疲惫不堪了。 此消彼长,彻底消灭阿济格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可是,阿济格就像刺猬一般,缩在陕北的山茆上,现在想消灭他,反而变得困难起来。 得想办法让阿济格尽快走到平地上来,然后大军合围,才好彻底消灭他。 这时候,李过不是要阻击阿济格,而是盼着他快点往延安走。只有他到了延安,才会有足够的平地,适合消灭他。 阿济格太磨叽了,一天也走不出二十里地。李过实在等不及了,想着办法给阿济格引路,让他快点走。 阿济格让他打怕了,唯恐再次上当。无论李过用什么办法,怎么示弱,他就是不改主意,不走人路,专走山茆。 李过没办法,只好留下少量部队监视,把自己的大军撤回来,在延安空地上等着阿济格。 李过这个轻率的决定,造成了他日后的极端被动。 阿济格不是真傻,他怎么会不知道兵贵神速,自己在山茆上转圈走不到延安? 他是故意做给李过看的。玩游击战、运动战,老子玩不过你,我缩到一起,不和你玩成不成? 他转山茆的目的,就是要拖住李过的同时,让李过以为他笨,放松警惕。 当初多铎去蒙古平叛 ------------ 分节阅读 173 ,带走的都是骑军。 蒙古草原当然适合骑军奔驰,步军很难追上叛乱的蒙古部落。 多铎走的时候,把自己的步军留在阿济格那里,把阿济格的大部分骑军带走了。 亲弟兄俩,平日里吵架打嘴仗,正事儿上就看出来了。 阿济格担心多铎带着步军去蒙古吃亏,把自己的骑军都给了多铎。 他从大同向榆林进发,走的那么慢,让李过在陕北高原上打那么惨,都是因为骑军少,机动性差的缘故。 多铎知道哥哥阿济格没有骑军了,又要和李过打仗,也担心阿济格吃亏,所以,日夜兼程的从蒙古向榆林赶过来。 阿济格知道兄弟回来了,就留了个心眼儿,没让多铎在他后面跟着,而是让他悄悄从榆林东面远远绕过去,走米脂、绥德,然后插延川,抄李过的后路,兄弟俩前后夹击,把李过吃掉。 他满以为即便自己没有骑军,也能和李过打个平手。只要自己这边坚持住,等多铎从后面打过来,李过就完了。 没想到,李过这回打的太聪明了,他根本不是人家对手。 打不过人家,又损失了不少人马,阿济格就采取了乌?战法,把人聚集在一起,和李过耗上了。 李过没有料到多铎会来这么快,待他接到告警,多铎已经到了府谷驿大道,快速向延安杀来。 就在李过布置兵马,准备先解决多铎的时候,阿济格看到李过大军撤走,算着天数,知道多铎快到延安了。 他结束了在山茆上转圈子的战法,立刻率军下了沟壑,置李过小股部队的袭击、骚扰于不顾,迅速沿着大路,向安塞、延安方向杀过来! 延安是西安北边的咽喉重镇,去西北,有大路通宁夏、大漠,阿济格就是走的这条路,让李过给打的离开了大路,在西北面的山茆里转圈子。 延安往东,也有大路,通黄河往山西,也可先向东后向北,通绥德、米脂、榆林。 这条路从榆林往延安来,比较远,需要绕路,也不好走。所以,阿济格首选进攻延安的路线,当然是选择走西面那条路。 他让多铎走东面,一来是考虑多铎都是骑军,行军速度快,不怕多绕几步路。二来,李过不会想到多铎放着近路不走走远路,可以打李过个措手不及。 李过果然就上当。 延安是两条道路汇集的地方,地势相对开阔,特别利于骑军奔驰。再者,东西两条大路都有敌军攻来,防守起来很艰难。 李过当初不回军,直接在西北方向和阿济格死磕,消灭阿济格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他考虑到那样伤亡过大,不如放阿济格到平地上来从容消灭保险,将大军调回了延安附近,这就给了阿济格机会。 如今敌军两路来攻,兵力上重新占据绝对优势,他就被动了。 身后离西安已经不远,让阿济格和多铎突破延安,进入渭南平原,西安肯定也得放弃,王烁那边也得撤退,在潼关的辛思忠也会成为孤军,也得事先撤退。 如此,王烁进军中原的整个计划,就完全失败了。 180.处处危急敌军迫近舍命坚持最后时刻 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大家费心极虑许久制定的作战计划失败,甚至导致整个西北根据地遭受满清大军重兵进攻,面临覆灭,这是李过无论如何不肯接受的结果。 在这个关键时刻,军校的教育起了作用。 他没有像以往跟着李自成的时候一样,危急时刻大脑发热犯浑,死守延安。 他继续派出小股部队骚扰敌人,延缓敌军进攻速度,自己则率兵团主力,主动放弃延安,向南面的富县,洛川一带撤退。 他撤到南面,还是考虑利用高原的有利地形,和占有兵力优势的敌军纠缠,争取利用地理优势,阻击多铎和阿济格于富县、洛川之间的沟壑里,让他们无法到达西安。 但这样做就有一定危险了。他必须把这个情况详细报告在西安的宋献策,让他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时候,宋献策正集结自己手里的兵力,准备去斜谷道支援王烁,闻听李过丢了延安,不禁大惊。 延安的重要性,宋献策当然十分明白。 战局发展到现在,延安是绝对不能丢掉的! 尽管李过一再解释他还有把握把清军阻挡在洛川以北,宋献策还是不放心。 考虑再三,他一面把情况派人通知王烁,一面命令西安的半个军,一万人马出发,跟随自己去洛川汇合李过,帮助他尽力守住洛川。 王烁接到宋献策的书信,也犹豫了。 一招失算,满盘皆输。如果清军从北面杀过来,自己还不能在这里消灭掉豪格,那么,他就要被清军合围消灭了。 是放弃整个战役计划,下令全军撤退回根据地,还是赌一把,继续执行战役计划?他还真有点头疼了。 骆养性的情报系统,已经从北京传来消息,多尔衮已经亲率大军进入河南,直扑潼关而来。 在他的身后,吴三桂已经进关,率十万汉军绿营兵紧随多尔衮之后,也是奔着潼关来了。 辛思忠那边是不能往外抽调兵力了。不要说往外抽兵,就是不抽,五万对二十万,就算有潼关之险,能不能抗住多尔衮的进攻,都没有把握。 而他这面,豪格已经疯狂进攻五天了,多处险关都是几次易手,双方反复争夺,死伤累积。 手下的士卒已经牺牲过半,虽然精神可嘉,疲累至极都还在大呼酣战,互相鼓励,但他知道,就是再有精神力量武装,人总有坚持不住的时候。 就是他自己,也几次亲自上阵,身上多处带伤,快坚持不住了。 今天是第六天的清晨,如果李岩还不能赶到,褒谷他就守不住了,只能撤退到斜谷道里,做最后一搏! 思考许久,他还是决定,相信李过能够守住洛川,继续执行战役计划。 因为除此别无他法。不趁敌人分散的时候各个击破,?缩回去,让清军重兵合围,会死的更惨! 清军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天刚刚亮,便全线发动了进攻,山谷里,四周山上,到处都是喊杀声。 王烁就坐在离火炮阵地不远的一处山坡上,看着漫山遍野的清军攻击而来。今早敌军进攻的时间提早了半个时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给他。 早就早吧,早来早打发。几天来,他对清军的进攻已经麻木了,不再考虑自己士卒的伤亡,也不再顾及自己的生死。 他和所有士卒都明白,守是死,不守死的更快。 守住了,等到李岩的大军,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守不住,把豪格的骑军放到平原上去,外面已经没有了援军,就他们这两三万人,根本无法从敌军马蹄下逃生。 不仅如此,平原上还有根据地派出来的工作队、医疗队、运输队,这些人,也会因为他们的败退而被残暴的清军杀死。 所以,他们死也要死在这里,死在阻击敌人的阵地上! 上午巳时刚过,西侧中段阵地失守,502团团长以下全体官兵阵亡。 接着,西山山头阵地丢失,505团大部阵亡,其余在团长带领下,仍在激战,试图重新夺回山头。 半个时辰之后,西山全部失守,官兵八千人,只回来不到一千。 敌军正通过占领的西山,向谷口阻击主阵地运动。 由于西北军残余官兵撤退时炸毁了修葺的道路,敌军前进缓慢,但最终还是会到达主阵地上方。 那时敌军在山上投下巨石,再配合正面进攻,主阵地就守不住了。 王烁终于决定,放弃谷口的这个阻击阵地,向太白县的平地转移。 他留下在主阵地的三千人,准备随他出击,然后命令炮兵和其他步兵准备撤退。 他带三千士卒出击之后,拖住敌人,其他军队要利用这个机会,撤回褒谷口,在口外设立半圆形阵地,大炮沿着半圆形阵地均匀排列,将谷口死死封住。 待他出击敌军返回,留一半人马据守半圆形阵地,一半人马返回斜谷道,利用前面阻击部队阻击的时间,建立起新的防线,继续坚守。 他这类似于丢尾战术。清军虽然死伤更惨重,但人数远远多于他们。 留在最后阻击的士卒,在清军蜂拥而来的情况下,能够跑回下一道防线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不层层阻击着撤退,被敌军一举击溃,谁也没有活命的机会。 所有官兵都知道留下来阻击的危险,但大家依然争着留下来,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战友的生存。 这就是战场,就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他们的大将军,也将带头出击,把最危险的任务留给自己。 为保卫大将军建立的新政权,为天下百姓能够像人一样的活着,他们必须付出代价,付出牺牲! 惟有牺牲多壮志,留取丹心照汗青! 王烁跨上自己的白云踏雪兽,将亮银枪从得胜勾上摘下来,看一眼身前准备出击的三千士卒,大吼一声道: “此一去,活着回来的机会几乎没有,怕不怕?” 一个少尉连长抖动一下手里的长枪,大声回答他:“二十年之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还要跟着大将军,解放天下所有的受苦人,有甚可怕的?不怕!” 身后三千士卒跟着大吼:“不怕,不怕!” 王烁点点头,再吼一声道:“放栅栏,出击!” 181.王烁退守太白 李过坑死清军 一个士卒挥刀斩断拉住栅栏的绳索,层层栅栏呼啦啦全部倒进褒水里。 王烁擎枪越马,率先杀向正向着自己而来的大队清军。 清军看到那个银盔银甲的将军又杀向他们,忍不住撒腿往回就跑。 几次攻击,堪堪得手,都是这个银盔银甲的将军杀出来,把他们杀个落花流水。 光死在他刀下的牛录额真就不下百数,参领大将也有被他杀死的。这人简直就是个杀人机器,沾上死,挨上亡,大家如何不怕? 王烁趁着清军撤退混乱的功夫,策马杀入敌军大队,肆意枪刺、刀砍对方士卒。 身后三千士卒也跟上来,杀声震天。 清军一路奔逃回后边准备进攻的大队,冲动了大队的阵型。 大队阵型稳定不住,看到王烁杀来,主将心胆俱裂,也跟着逃跑。 王烁带着三千士卒,一口气把敌军赶到后面营寨中,仍旧没有要撤退的意思,接着进攻敌军前锋营寨。 他必须多坚持一会,迟滞敌军,不让他们组织起来反击,发动进攻,给后方自己主力撤退和建立新的阻击阵地留出时间。 等王烁撤回到褒谷北口的时候,跟随他的三千人只剩下五百了。 敌军毕竟人多,反应过来,聚集起上万人来反击,三千兵马如何吃得消? 大家边打边撤,沿途不断有人被敌军弓箭射杀,就是王烁,后背上也插了三只长箭。 多亏他这身铠甲厚实紧密,长箭插入不深,不然,性命早就丢掉了。 他刚率残兵退出谷口,后面清军大队也追了出来。 王烁看前方自己要求设立的半圆形阵地已经建立起来,放了心,率军跑向一边。 半圆形阵地上升起一团团蓝烟,大炮接连击发,将出谷口和仍在谷口里的清军一齐打死。 后面清军听到大炮声响,急忙后撤,脱离大炮射程。 王烁又带五百残军,将侥幸躲过大炮轰击的口外几十个清军尽数击杀,这才返回半圆形阵地。 谷口狭窄,西北军集中炮火封锁谷口,清军一时难以找到有效进攻办法,也停止了进攻。 这时候,天色已经渐渐开始变暗,又是一天激烈厮杀过去了。 医护队抬走重伤士卒,给轻伤士卒现场救治。 这时候,大家都杀红了眼,只要能拿起武器和敌军战斗,谁也不肯到后方治伤。 王烁坐在行军马扎上,脱*光了膀子,让军医给他启出箭枝,缝合伤口。 军医让他喝两口酒,缓解一下伤口疼痛,他摇了摇头。 他已经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了。这一天是阻击战开始以来,最为激烈的一天。 一天拼杀下来,他损失了接近一万人马,还能参加战斗的士卒不足两万人。 估计敌军损伤也接近一半,还有十多万。 两万对十万,他还能坚持到李岩到来吗? ------------ 分节阅读 174 北面的阿济格和多铎到了哪里?还能给他留出和李岩汇合,消灭豪格的时间么? 北面洛川地区,李过也陷入了苦战。 多铎大队骑军到达延安,没有等待还在后面的阿济格,继续向南前进。 他一是要和阿济格争功,你看你当哥哥的没打过李过,还是要我这个弟弟来把他灭了,显示一下自己的本事。 二来,兵贵神速这个道理,打了这许多年仗,不用别人教他也明白。他不能在延安等着阿济格,让李过从容准备迎击他。 其实,从府谷驿到延安这一段,李过已经派出小股部队在袭扰他,迟滞了他行军的速度。 李过就是利用多铎行军到延安的这段时间,撤到延安以南,准备迎击多铎。 从延安再往南,多铎就和阿济格一样,尝到了游击战和运动战的苦头。 前锋往南前进,后军还没出延安,前锋就遭到了伏击。 宽阔的山谷平地上,从往南一半左右的路上,李过让士卒每隔半步,就挖一个半尺宽窄,一尺多深的圆洞,上面盖一层牛皮纸,牛皮纸上撒上黄土。 圆洞密密麻麻,遍布了半个山谷,从远处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然后,李过在布满圆洞的后面路口上列开战阵,做出要和多铎决战的架势。 多铎是骑军,看到李过大军列阵,便进入山谷。 山谷前面一半道路什么毛病也没有,还非常宽阔,适合大队骑军列阵。 清军骑军在山谷开阔地上列好阵势,当然就要对着李过的步军大阵冲锋了。 冲到一半,马速刚好提起来的时候,正好到达李过让士卒挖的“圆洞阵”前方。 那一尺多深的圆洞,刚好让战马的马腿踏进去,没到马腿的一半。 战马正全速前进,马腿一下被坑进圆洞里,可想而知,细长的马腿如何禁得住冲锋的巨大惯性? 前面的战马纷纷折断了马腿扑倒,后面的战马根本停不住,继续往“圆洞阵”里飞跑,把前面掉下马来的清军踏为肉泥。 山谷里一下子就沸腾了。人喊马嘶,惨叫哀嚎,黄土蔽日,更是什么也看不清了。 黄土烟尘中,后面的清军骑兵根本不知道前面怎么回事,还以为遭受了敌军攻击,更是拼命催马前进。 待山谷里静下来,黄土烟尘被风吹走,进攻的三千骑军,尽数倒在西北军大阵前方,而人家西北军根本就没放一炮一箭。 后面的清军大队被这奇怪的惨景吓着了,傻站在原地,不敢前进一步。 多铎闻讯赶至阵前,也被这场景给镇住了。打这么多年仗,怪事年年有,今年最奇怪,这阵势他没见过啊。 对面的李过看见多铎来了,冷冷一笑,带着自己的大军撤阵走了。 他也就是带了五千人来摆个架势,看宋献策这损主意效果如何? 这下,他又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叫坑人?就是挖坑让你跳,嘿嘿。 效果确实不错,不费一兵一卒,清军三千骑军稀里糊涂就完了。 看来,这宋军师比他李过损多了,连马都坑。 当初叔叔李自成若是能放心使用宋献策,失败的也不会那么惨。 王烁才是上天指定的真命天子,宋献策到他手里,笑容也多了,活的身心舒畅,坏点子也成倍的增多。 话说回来,他李过不也和宋献策一样吗?榆林、延安保卫战再打一遍,和上次相比,他打的精彩而有信心。 若不是多铎突然冒出来,估计阿济格这时候已经让他消灭了。 182.游击运动战再发威宋献策损招接连出 多铎看着前方死伤累累的清军骑兵,人仰马翻,战马咴咴悲鸣,伤兵大声惨嚎,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直到李过撤兵走了个无影无踪,他才想起来让手下派人向前查看。 看到西北军在地上挖的,一个一个的圆洞,多铎鼻子差点气歪了。 这都神马玩意儿,有这么打仗的吗,这不坑人吗? 就是坑人,不止坑人,还坑马。 宋献策在率军从西安北上的路上,就在一路思考对付骑军的办法。 只有限制住清军的骑兵,李过才能守住洛川,整个战局才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好在从延安到洛川全是高原,战马大多时候只能在沟壑里行走,这就为他设计坑多铎的骑军创造了条件。 宋献策到达洛川,这时候多铎前锋刚到延安。 他顾不上休息,要李过带着他一路向北,把多铎行军要走的路径都看了个遍。 凡是战马的必经之路,他都根据地势,设计了坑对方的妙计。 李过已经会打游击战和运动战,再加上宋献策的损招,这下多铎惨了。 多铎整理好骑军,再次前进,转两个玩,前面是一个狭窄的沟壑,足有十多里长。 多铎怕再次中计,派出哨探骑军前后左右的查看,没发现附近有西北军埋伏,地面也没有蹊跷,这才敢下令队伍前进进沟壑。 这一回,宋献策用的是地雷。 地雷在宋代作战时就有了,只是没有王烁搞的这东西先进。 王烁的地雷已经是绊发雷了,不用人去点引信。只需一块木板,做成旋转踏板,一头勾住地雷的绊发绳,不管人还是战马,只要踏翻木板,地雷就响了。 而且,这地雷可不是宋代的石头雷,陶罐雷,是实实在在的铸钢雷,带着破片凹槽,杀伤力极大。 宋献策更是无师自通,他将地雷埋在沟壑中部,尽量加长拉绳,拉大地雷与踏板的距离,直到拉绳因为弹性无法引爆地雷才做罢。 这和《地道战》里的“蝎子雷”是一个道理。 经过实验,不断更换做拉绳的材料,踏板和地雷的距离拉大到了十余丈远。 也就是说,多铎的骑军得走到沟壑中间,再往前走十余丈,才能触发后面的地雷。 踏板被踩翻之后,触发地雷的没死,后面的倒给炸死了。 前面的战马受惊,必然往前疯跑,跑到沟壑出口附近,接着触发的就是连环地雷阵。 这连环地雷,是吴朗西的研究室研制出来的,触发原理又不一样。 一颗地雷爆炸,将连着另一颗地雷的勾簧给炸飞,通过滑轮原理,另一颗地雷的拉绳就会被重物拉开,跟着就爆炸了。以此类推,环环相扣。 宋献策料到多铎会派哨探侦查,留几个兵埋伏在附近的荒草土坑里,待敌军侦查部队离开之后,立刻将路上盖住地雷踏板的长木板抽走。 是以,侦查骑军即便走过沟壑,踏中踏板,踏板上面有遮盖的长木板,地雷也不会被引发。 十余里的沟壑,藏几个兵太容易了,哪儿就能被轻易发现? 这帮侦骑也幸亏没发现什么,要是发现了,估计小命也就留在这里了。 为保险起见,李过在谷口外和两侧山茆上留下了一千人马,只要沟壑里有异常,这些人马立刻就会靠过来,将敌军侦骑消灭在沟壑里。 反正你要去洛川,离开这条道你过不去,早晚你还是要进这沟壑,老子才不怕被你发现呢。 满洲骑兵做梦也不会想到,这沟壑地底下会藏着这些蹊跷,他们从没见过呀。 他们就是观察一下周围是否有西北军的大队人马埋伏,再就是才学会的,看看地下有没有挖出来的坑马圆洞。 这些都没有,他们就以为安全了,派人通知多铎的前军前进,自己再向沟壑以外侦查。 多铎的前军一万多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入了地雷阵。 远处的山茆上,李过和宋献策通过双筒望远镜看到,这才下达大军悄悄向沟壑四周移动的命令。 王烁突发奇想,让吴朗西搞出来的这个望远镜,解决了大问题。 吴朗西在意大利神学院听过伽利略的课,本来就懂得透镜原理,会研磨镜片,制造单筒望远镜。 王烁将双筒望远镜的原理一说,吴朗西立刻就明白了。而且,王烁还告诉他了用金属做玻璃模具的办法,得到的透镜质量大大提高,看远处更加清晰了。 这样,在战场上,多铎看不明白西北军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李过和宋献策却看的到,而且仿佛在眼皮子底下一般,清清楚楚。 李过只留下三万人马在自己身边担任正面阻击,其余都派出去打游击战和运动战了。 他们以连或者以团为单位,广泛的分布在延安到洛川的广袤高原上,每一个单位都有熟悉的地形的本地士卒当向导,和不分东西南北的多铎大军周旋。 就是这些分散的战斗力,也够多铎喝一壶的。他的大军只能集中在一起前进,不敢过于分散。 即便如此,外围的人马仍旧不断遭到偷袭,战马损失无数,都快要给李过凑出一个骑兵军了。 无奈,多铎只能将部队分为前中后三军,前军负责肃清沿途敌军,然后人数最多的中军前进,后军则保护辎重粮草,防止西北军偷袭他的后方。 三军之间相隔十余里,以免被敌人包围在一起,兵力无法施展。这样,前军到后军,拖了近百里,敌人无法包围他们,遇到敌人,互相也可以展开接应。 也幸亏是多铎在中军坐镇,没有跟着前军前进,不然,他也要给报销了。 李过留下三万人马,当然是为防备万一,最后时刻打阵地战,不让清军进入渭南平原。 他留下的这三万人,都是一直跟着他从湖北返回来的,也参加过榆林和延安的保卫战。 他让王烁给他派的政委,通过政工系统,给留下的每个士卒带话,告诉他们,他们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生存和战斗过,多少过去的战友和兄弟,就是死在这片土地上,死在清军的刀下! 如今,报仇的机会来了。想给亲人、战友、兄弟报仇的,就和他一起留下来,不考虑自己性命了,和清军死磕到底。 不想报仇,珍惜自己的性命,他也不会怪罪他们,会把他们安排到相对安全的部队里去,为闯王的老部队留下些种子。 结果,三万士卒热血沸腾,没有一个要离开他,都要跟着他,宁可和清军同归于尽,也绝不下高原一步! 183.前军覆没后军告急以暴易暴罪有应得 满洲八旗兵虽然勇猛,但面对的,却是全新的敌人和全新的战法,他们从没见识过这么打仗的,不讲规矩的军队,也从没见识过这么多古怪的武器。 马蹄隆隆,一万八旗前军骑兵,排着密集的队形,放心的进入了十余里长的沟壑。 他们如果打过游击战,定然会像日本鬼子遇上土八路一样,不把全军集中起来,一次通过危险地段。 日军山地战专家阿部?秀发明的山地战原理里,就讲碰到易设伏地段,将军队分为几个批次,一批士卒通过危险地段之后,另一批再过去,这样,敌军即无法设埋伏全歼他。 估计等清军琢磨出阿部的战法来,也差不多死光光了。 清军前锋刚刚走过沟壑中部没有多远,一个士卒马失前蹄,战马栽倒下来。 紧接着,没等这士卒从惊吓里回过神来,身后就响起了惊天的爆炸声。 随着爆炸声,清军骑军大队中闪出巨大的黄色火焰,石子破片乱飞,黑烟冲天而起,清军死伤无数。 没死的战马被巨大的爆炸声吓惊,四处撂蹄乱蹿。 沟壑两边是陡坡,战马上不去,只能沿着沟壑飞跑,踏响了更多的地雷。没有多久,地雷爆炸声就响成了一片。 十余里长的沟壑里,爆炸声叠起,浓烟滚滚,人喊马嘶,乱做一团。 足足有半个时辰,沟壑里才消停下来。 浓烟散尽,两旁的山茆上又荡起黄烟,西北军士卒踏着黄土高坡,如坐滑梯一般冲下山茆,砍死还活着的清军,拉走没有受伤的战马,卷走能用的一切物资。 沟壑里,断马残肢遍地,人和马的内脏被抛的到处都是,血流成河。受伤的士卒抱着失去腿脚胳膊的伤口大声惨号。 西北军士卒过去,二话不说,一刀砍下受伤清军脑袋,然后就奔向还活着的其他敌军。 李过恨透了这些八旗兵,根本就不收俘虏,只要士卒拿敌军带辫子的脑袋报功。 在这一点上,王烁也是由着性子来,没执行伟人的俘虏政策。 做为被满清屠戮过的汉族后裔,他也恨八旗军。估计他打仗,也是不要俘虏,要不然李过也不敢这么干净利索的对待伤兵和俘虏。 巨 ------------ 分节阅读 175 大的爆炸声,连在中军的多铎都听到了。他知道不好,连忙下令中军前进。 待他赶到那个李过设伏的山谷,李过早跑没影了,剩下的,只有战马和人的死尸。 而且,人的死尸,除了炸烂了的,剩下的都没有脑袋。 而在谷口的下一个出口处,平坦的大路中间,垒起一个巨大锥形的脑袋堆,全是带辫子的脑袋堆积起来的。 一块大木板插在脑袋堆一旁,上面写着字: 以暴易暴,罪有应得! 西北军宁夏兵团司令:李过。 多铎眼珠子都红了,这个李过,良心大大的坏了,死啦死啦地! 当然,这话是老余替他说的。 但多铎恨透了李过是一定的了。 正要传令大军前进,追击李过。后军哨探来了,后军遭受敌军重兵袭击。 敌军手里有能扔出来响的东西,一个响了,就炸死一片士卒。 后军正午正休息吃饭呢,敌军不知从哪条小道就转出来了,摸到近前,一顿开花弹把清军炸了个人仰马翻,然后就偷了大批战马,骑马就跑。 后军统领气大了,有这么打仗的吗?打仗都是双方列好阵势,互通有无,然后凭真本事拼杀,谁本事大谁胜。 这算怎么回事儿这算? 事先不言语,趁爷不注意就摸过来了,然后就扔炸弹,然后爷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呢,就一个个都撒丫子蹿了。 跑了就跑了吧,还把爷的战马也给偷跑了。爷得这些战马也不容易,合着这么着就算你的了? 这也太不讲规矩,太卑鄙龌龊了! 后军统领实在是气不过,亲自带领大军追击,好容易撵上些掉队跑的慢的,杀了泄气,驻地那就冒黑烟了。 原来刚才那波人是故意要引他追出来,人家大队人马在一边埋伏着呢。 他前脚一走,后脚人家打进他的老营,杀人放火,临走还把粮食草料给点着了。 看着驻地方向浓烟滚滚,带军统领这里刚把那帮偷袭的给围在山茆上。 这下顾不上对付这帮卑鄙偷袭的家伙了,赶紧回去救火吧。 可怎么回去呀?光顾着撵那帮人了,没记道! 看着离驻地不远,冒出的黑烟就在眼前一般,可得转沟壑,绕几个弯子才能回去呢。 一路绕错了好几个地方,走到死胡同里再倒出来,等他们赶回去,火自己都快灭了,还救个屁! 好在烧的只是他驻扎的营地的这点粮草,要是把全军粮草都给烧了,多铎还不把他的皮给扒了! 想什么来什么。这边正暗自侥幸,接连就有其他驻地士卒来报,遭到西北军偷袭,办法大同小异。 嚇!带军统领沉不住气了。这要这么玩下去,没有几天,他守护的粮草就给烧光了! 这西北军到底有多少部队埋伏在他周围呀,怎么找找不着,不找就往外冒呢? 李过七万大军,拿出四万来分散开和清军打游击,那还不到处都是西北军? 清军后军也就两万多人。前边李过用三万人和多铎周旋,那四万人大部分都在清军后军附近,专门琢磨着把对方粮草给烧了,后军如何对付的了? 后军统领意识到情况严重,不敢拖延了,赶紧派人去告诉多铎,请求他派兵支援。 稀里糊涂就损失一万多人,多铎这时候也有点沉不住气了。 要是让李过再稀里糊涂的把他的后军给灭了,粮草也没了,剩下他的中军在这毛都没有的黄土高原上喝西北风,那就离死不远了。 他决定回军,进攻西安就先放一放吧,保住后军和粮草再说。 就在这时候,阿济格终于赶到延安了,他派人来告诉多铎,先回延安,和他合兵一处,剩下的以后再说。 阿济格能走到延安也不容易。李过忙着对付多铎,没来得及管他,榆林高一功那里又从他身后派出两万人马。 这两万人马缀在他屁股后面捡漏,指不定啥时候就冒出来打他屁股一下。 他回过头去和人家急,人家根本不搭理他,撒腿往回就跑。 到处都是沟壑岔路,人家任意跑,没准地方。 阿济格不敢任意跑,跑迷了路就回不来了。他只好再沿着大道往延安来。 他前脚开拔,后脚那帮跟屁虫又缀在他屁股后面了。 撵撵不走,追追不上,最后,阿济格一狠心,豁上屁股挨打了,没命往前跑,先跑进延安再说吧。 就这么着,七八万人,让人家两万人撵着跑,一路跑进延安城,这才做罢。 这个窝囊啊! 184.阿济格打出经验 分兵对付游击战 多铎率军退回延安,和阿济格汇合,将延安四周山茆都占了,派重兵驻守,防备偷袭。 他自己率亲军进延安和阿济格会面。 弟兄俩都是一肚子苦水,这回找着共同语言了。 原先和明军在关外打仗,他们靠着骑兵移动速度快的优势,都是他们掌握着主动,以少胜多,打的明军找不着北。 这回他们还是骑军多,李过也还是步军,而且人马远远少于他们,怎么就占不了主动,反而让人家打的找不着北了呢? 阿济格回答多铎道:“人家道路熟啊,而且手里有那个叫开花弹的玩意。这里到处都是沟壑,乱七八糟,四通八达。 咱们骑军追出去,还没追上前边偷袭咱们的那帮人,山茆上箭矢、开花弹就下来了,连炸带弓箭射,咱们死伤一堆。 不等攻上山茆,山茆上的人打完早跑了。再想起来追起先偷袭咱们的那拨人,那拨人也不知跑哪条道上去了,咱们尽吃亏了。” 多铎道:“老八你说的对,原先咱们从没碰上这么无赖的军队,咱们也没打过这么不要脸的仗。 你说,这李过挺老实一个人,怎么投了王烁以后,让王烁给调教的这么坏了呢?” 阿济格哼一声道:“王烁自己就不是个好鸟!咱打李自成的时候,他唯恐咱们连他一块捎带上灭了,咱们大军路过他地盘边上,他又送水又送饭,那个勤利劲儿就别提了。 这会儿他翻过点来了,转脸就咬咱们,神马东西? 你翻脸就翻脸,打仗就打仗,爷也不怕你。有本事你正儿八经来,哪有这么打仗的?专捡你不犯防备的时候偷袭你,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多铎琢磨半天道:“要不然咱们别和他玩了,咱们回家吧?这么玩下去,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忒窝囊了!” 阿济格干笑笑道:“我倒是愿意回去,可咱们回去不玩了,老九干吗?这时候,他正带着京里的军队去打潼关呢,指望着咱们从这里杀出去和他汇合。这时候咱们撂挑子不干了,回去你怎么交代?他那张老脸还不得拉的比驴脸都长,变成妖怪?” 多铎气急败坏道:“可这仗咱们打不了啊,不服让他自己来打打试试!” 阿济格神秘一笑道:“挨了这几天打,我也咂摸出点道道了。为啥把你叫回来呢?一是怕你不摸门道吃亏,二是我有主意了,咱们这回改个办法和他玩,保准可以一举冲出这蛮荒地儿,拿下西安!” 多铎眼中一亮问道:“噢?你快说说,下一步咱们怎么打?” 阿济格慢慢说道:“你开始说的那句话很对,这回打仗,咱们输这么惨,就是因为主动权没在咱们手上!可咱们怎么就稀里糊涂把主动权交李过手里了呢?” 多铎看着他道:“是啊,我也纳闷,咋咱们稀里糊涂就让他牵着鼻子绕圈子呢?” 阿济格得意一笑道:“这就是想法不对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 多铎不解问道:“咋想法不对?” 阿济格道:“你想啊,咱们来干什么?” 多铎道:“进攻西安啊。” 阿济格道:“是啊,可后来咱们没把咱们这个主要目的当作战目的,咱们反而和李过在这破高原上转开圈子了。 李过和他手下那帮兵,大部分就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每条道他都熟悉。咱们两眼一抹黑,你想,咱们在这里和他转圈子,还不尽吃亏了?” 多铎扑棱一下脑袋,还是没明白。李过在这里四下里打咱,咱不在这儿和他打,还能怎么办? 阿济格道:“在这儿和他打,咱就上了他的当了。你想他为啥和咱在这儿打?” 多铎道:“当然是这里他地形熟,占便宜呗。” 阿济格道:“对呀。可他和咱们打的目的是为啥呢?” 多铎好像有点明白了,琢磨着道:“他不让咱们往南走,占西安。” 阿济格道:“这不就得了?咱们光考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把咱们的真正目的给忘了。那还不让李过牵着鼻子走?” 多铎这下明白过来,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咱们不在这儿和他玩了,咱们往西安去。出了这破高原,主动权就会回到咱们手里来?” 接着就摇头道:“可他不让咱们出去呀,要能出去,我早出去了。” 阿济格摇头道:“不是他不让咱们出去,是咱们鬼迷心窍的不出去,非要和他在这里打。” 多铎看着他,分辨道:“我没非要和他打,我想出去,他不让我出去。” 阿济格反驳道:“不对。你想,他打你的时候你追没追他,追了吧?你一追,就把往南走这茬给忘了,跟着他走到他希望你走的道上了。那还不让他牵着鼻子走? 再有,他打你后军的时候,你回援没有?你回援了。你又跑回来了,你还怎么再往前走? 这么着,慢慢的,你就着了他的道,在这高原上和他转开圈子了。这样下去,你还怎么走出去?” 阿济格说的,听着是很有道理。可是,总不能放着挨打不顾,由着李过打不还手,硬着头皮往西安跑吧?那样就算可以跑到西安,估计人也让李过给打没了,那不是去西安送死吗? 听着多铎疑问,阿济格笑道:“对了,咱就这么办,看他李过还有啥招儿对付咱!” 多铎摇头道:“你这办法不成,这不作死吗?” 阿济格道:“我还没说完呢。咱不人比他多吗?他分兵咱也分兵。 咱把绿营和步军分在后面和侧翼,专门对付李过那些出没无常的游击兵,和他们搅和在一起,拖住他们。 这么着,他还有兵骚扰咱们主力吗,没了吧?然后,咱们把骑军主力拢在一起,不管外边骚扰,一心一意,拼死往西安进军。 他李过拢共有多少兵?他都派出去骚扰咱们了,前面还能留多少阻击咱们进军? 我就不信了,他前面那几个破兵,能挡住咱们八旗主力骑军,能死他! 他挡不住咱他怎么办?他就得把派出去的兵召回来挡咱们。这么着,不就逼着他要按着咱们的道来,和咱们死磕了?到时候,主动权不就又回到咱们手里了?” 多铎仔细一琢磨,你还别说,老八这主意没准还真成。 就这么着了! 185.陕北混战成乱局 蒙古趁机袭甘肃 阿济格的想法是挺好,可他忘了,李过的游击军熟悉地形,他要用步军对付李过的游击军,一对一的比例肯定不行,那只有挨人家削的份。 对付同样数量的游击军,他就得拿出两倍到三倍数量的步军来。这样,他那点步军就相形见拙了。 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李过的游击军自己背着炒面。 一袋炒面能坚持五六天,不用专门找时间吃饭,随时饿了随时从口袋里抓一把炒面,只要有水就能吃饱。 清军得专门拿出时间来,挖灶开饭,这就又暴露了自己的短处。 李过也不是傻子,再说身边还跟着个宋献策呢,能让你的八旗骑军那么轻松就前进吗? 很快,李过就明白了阿济格的意思。他可不会那么轻易就上当,把用于运动战的兵力抽回来。 阿济格的步军和绿营兵让游击军给绊住了,有些甚至很快就被消灭。骑军再往前进军,还是周边没有护卫。 但李过手里的士卒倒是真的不多了。他尝到了游击战的好处,才不会改打阵地战。 他把身边三万人马再次分开,只留下一万主力在前面阻击,剩下的两万人再次迂回到清军侧翼,待清军攻击李过前方的防线时,突然从两侧插入清军缝隙,把清军大队截成了三段,各自为战。 这下,整个陕北战场彻底乱了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成了一场混战。 拖在 ------------ 分节阅读 176 后面的阿济格,本来后面就缀着个高一功从榆林派出来的尾巴,绿营兵又没有阻挡住李过的游击军。 在绊住阿济格的绿营兵和步军之后,游击军分出人马,和高一功派出的两万人马合兵,将阿济格纠缠在富县北面的山茆地带。 阿济格倒是想按照自己的主意来,往前跑。可是,四周西北军的数量已经局部形成优势,将他包围了。 四处都是西北军,跑就挨打,阿济格只能?缩在一个地方,四面防御,动不了窝了。 中间的清军骑军,也被穿插过来的西北军包围,不分昼夜的骚扰。前脚追击骚扰的部队,后脚营盘就让人家给占了,最终陷入苦战。 只有前边多铎人马多,拼死攻击李过在洛川以南的主要防线。 李过这回没有再让多铎过去,而是利用山地和自己大炮的优势,在狭窄沟壑里逐步抵抗,层层阻击,尽量引着多铎往歪道上跑。 多铎脾气比阿济格还暴躁,开始还能沉住气,无论李过怎么勾他,怎么气他,他都不上当,憋着委屈往南走。 没有多久,王爷脾气上来,就什么都忘了。 一个地方吃点小亏,他非要想法报复回来,不抓住让他吃亏的那帮西北军,心里的气能把肚子撑破。 结果就是他又上当了,跟着李过的游击军离开大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是在哪儿了。 李过阻击战打的很顽强,但自己兵马不多,对付的又是满清主力骑军,战场上双方都死伤累累,相当惨烈。 最后,李过只得把宋献策带来的一万人马也派上阻击阵地,堪堪把多铎阻止在洛川以南四通八达的沟壑里。 这时候,陕北战场形成了僵局,双方势均力敌,都没有能力把对方吃掉,也都没有办法组织起大规模战斗。 谁首先获得外部支援,谁就有可能首先扭转战局,战胜对方。 而这时候,整个西北战场,两方都没有办法支援陕北。 多尔衮正率领京师八旗向潼关前进,陕北的情况他还不知道。 他本以为阿济格和多铎二十万大军,对付李过十万人马,应该是件十分轻松的事情。他再从潼关杀进来,王烁最终就会和李自成当年一样,被打个溃不成军。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要关注陕北战场意思,而是加速向潼关方向进军。 陕北乱作一团,隔着黄河的清军山西守备各级官员,谁也无法真正闹清多铎和阿济格这弟兄俩到底是打赢了还是打败了,无法向多尔衮提供详细情报。 等多尔衮意识到陕北战场不对劲,他也就快赶到潼关了,两下里已经相隔的太远了,再想改变进攻潼关的策略,去陕北支援阿济格和多铎,就已经来不及了。 王烁这边,驻守潼关的辛思忠只有陇中兵团五万士卒,正加紧准备对付多尔衮,也无法抽兵支援陕北。 王烁那边已经岌岌可危了,自顾不暇,更没法顾及陕北,他没指望着陕北那边来救他就不错了。 双方在整个西北战场上僵持的时候,胜利的天枰开始向多尔衮这边移动,王烁的根据地有麻烦了。 蒙古各盟接到多尔衮的命令,已经集结了十万兵力,汇集于靠近肃州的草原上,准备进攻甘肃。 他们无非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趁王烁主力在外,内部空虚这个机会,杀进汉人的地盘,抢个盆满钵满。 可是,大家也有顾虑。王烁虽然在外面,那个蒙古用来吓唬孩子不淘气的恶魔哈克什在肃州呢。 虽然哈克什兵少,但十万蒙古牧民组成的抢劫大队,就一定能够打败哈克什吗?这个谁也说不准。 关键一点还是,多尔衮和王烁打起来,最后谁能赢? 从兵力上看,多尔衮远胜于王烁,赢的希望大。但王烁向来勇猛,以少胜多是常事。 万一王烁击败多尔衮回来了呢?这小子历来睚眦必报,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咱们趁着他出去,把他家给祸祸了,他要是没被多尔衮打败,回来了,那还不直接进军大草原,把咱都给灭了? 基于这些顾虑,蒙古各盟意见暂时不能统一。 自蒙元被大明赶出中原之后,蒙古人就四分五裂,成为大小不一的部落。各部落各自为政,甚至相互攻打,北边受罗刹欺负,东边受满清控制,想达成统一意见,实在是有些困难。 要是蒙古各部能统一起来,那就是一支天下无敌的劲旅,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听满清的使唤了。 可惜,蒙古再也没有出一个铁木真。 有多尔衮的命令在那里放着,各盟惧怕满清,最终还是没有敢违背多尔衮的命令,都派出兵力,准备大举进犯甘肃,抄王烁的老窝。 186.蒙古陈兵十万 王烁到最后关头 蒙古各部决定遵奉多尔衮的命令,集结十万大军,陈兵甘肃边界,准备进犯。 虽然各部统一了意见,但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按理说,王烁大军出击陕西,内部十分空虚。十万蒙古兵打进甘肃,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 问题是,打进去以后,抢到了财物妇女,这些部落应该怎么分? 有人主张多劳多得,根据出兵多少分,有人就不同意。 我们不是不想多出兵,我们的精兵不都让皇叔父摄政王调去中原了吗?我们实际人口比你们多,困难比你们大,力其实也没少出,只是没捞着在这个地方出。 真正说起来,我们比你们出的力多大了,凭什么少分? 特别是那些大盟,出兵少还想着多分东西,主张按各自人口多少来决定分多少。 那些出兵多的不干呢,我们出人又出力,凭什么不能多分?他们擎现成的还想跟我们平起平坐,有这样的道理吗?不成不成,要不我们干脆不去了,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抢去! 得,还什么事儿没干,脏根本没得着呢,先为分赃打起来了。 要不蒙古那么大地方,那么多人口,倒让没几个人的满清给统治了呢,耗子扛枪,专在窝里耍横。 汉人亡国,也是这毛病。 没办法,各盟派出的带军统领,就聚集在肃州边界上开大会,商议分赃问题。 待解决了分赃问题之后,就过界占领肃州,然后一路向南烧杀抢掠。 也幸亏这帮蒙古部落为分赃一直争吵不休,耽误了进兵,不然,这时候兰州恐怕都失陷了。 王烁的工业重心已经大部分转移到兰州附近,一旦兰州失陷,后果不堪设想! 那时候,他就来不及对付多尔衮,而是要回军对付蒙古人了。 蒙古人杀来的消息,胡琏器的暗探早就探听到,报告给在家的梁敏和王平了。 梁敏考虑到陕西的战局,没有让胡琏器告诉王烁。 她看的很明白,陕西战场现在是个僵局,王烁以少敌多,各个地方都吃紧。从哪里调兵回援,哪里就会出现空缺,清军就会从这个地方借机杀进来。 一个战场被突破,其他战场就有腹背受敌的危险,无法支撑。 如果发展成那种局面,就只有全军撤回兰州了。 如果王烁全军撤回,满清大军就会尾随而至,整个根据地,甚至整个西北王烁势力,就会面临彻底被消灭的危险。 只有陕西战场消灭掉豪格或者阿济格、多铎,占据了主动权,多尔衮才有可能退兵。 也只有到那时候,王烁才有能力维持住陕西战场的同时,抽调一部分兵力,回军对付蒙古人。 而现在这个时候,王烁绝对不能撤军。蒙古入侵的消息,还是不让他知道为好。让他专心陕北战场,直到战局出现转机,再把家里的事情告诉他。 梁敏必须在陕西战场出现转机之前,想办法破解这个危局,设法拖延或者阻挡住蒙古人的进攻。 可是,负责守卫北方的哈克什甘肃兵团只有四万骑兵,还要分布在肃州到宁夏的长长边境线上,如何能够对付的了十万蒙古骑兵的进攻呢? 而这个时候的王烁,已经连太白那块平地都要守不住了。 清军也是急眼玩命了,死命向褒谷口进攻,不计血本,王烁只能用火炮把褒谷口封住。 火炮弹药消耗太快了,后方运输能力有限,根本无法保障火炮的需求。 王烁五万步军已经消耗殆尽,手里还剩下一万来人,他不得不考虑撤进斜谷道。 身后是宽阔的平地,放清军骑军进来,他这一万步军,能平安撤回斜谷道吗? 思考许久,他还是命令撤退。 在阻挡住清军的又一次进攻之后,大部队拖着火炮,快速向后方撤去。他则跨马擎枪,立在平地的中央,等着清军的到来。 身边是三千满脸灰痕的疲惫士卒。士卒们虽然疲惫,但战斗意志不减,个个抱了视死如归的决心,大不了和清军同归于尽! 清军没有等待多久,便发动第二次进攻,轻松占领褒谷口,然后大队骑军撒马奔驰,向着平地中间的王烁和他的三千疲惫士卒冲杀过来。 看着清军骑军冲杀而来,王烁纹丝不动,身边士卒在他身后立起长盾,弯弓搭箭,准备迎击骑军的冲击。 王烁要在清军骑军接触自己战阵之前,单人独骑杀出去,打乱敌军的冲锋队形,尽量减少骑军对自己方阵的冲击力量。 不然,三千士卒恐怕阻挡不住敌军的一次冲击就被冲散,失去战斗力。 那时候,后边的主力还没有撤到斜谷道里的预设防线,他就再无能力挡住豪格大军进入渭南平原了。 到了这时候,他已经无法顾及自己的生命了。尽管,他已经爱上了穿越以后的生活,爱上了明末老百姓的朴实无华,更舍不得他四位如花似玉的夫人。 可是,正是为了这些他所爱的,他必须用生命来保卫她们。 他相信,他已经把伟人的思想,变相的传输进了根据地每一个人的心里,即使他死在这里,伟人的思想已经落地生根,觉悟了的百姓,再也不会忍受异族蹂躏,再也不会容忍封建帝王的残酷剥削和压迫,再也不会容忍不平等。 伟人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已经播下了伟人思想的种子,这种子已经生根、发芽,将来会不断的结籽,繁衍,最终,会在整个中原大地上茁壮生长! 即使没有他的存在,星星之火也不会熄灭,早晚有一天,会燃遍中华大地! 中华有觉悟了的百姓,就不会有大清,更不会有这个朝廷带给中华民族的百年耻辱。中华,就一定会崛起! 为了这些,值了! 看着渐渐接近的清军骑军,他举起手中的亮银枪,准备冲锋,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再为他爱着的土地和人民,为他爱着的夫人们,最后一次抵挡敌军的进攻。 就在这个时候,清军大队忽然停了下来。 尽管后面依旧尘土飞扬,大队的清军依旧在赶过来,但前面的清军却莫名其妙的停止了前进。 王烁纳闷了,他们怎么停下了呢? 满清骑军看见王烁了,给吓的。 186.王烁退守斜谷道 多尔衮兵临潼关 这几天的战斗,王烁多次冲入敌军大队之中,往来突阵,如入无人之境。 他太快了,胯下的战马都能杀人。那白云踏雪兽是天生神兽,宝马良驹,碗口大的蹄子,一蹶子让它尥身上,非死即伤。 王烁比那战马又不知道厉害多少倍。枪快力沉,碰他手里,想活着出来那是做梦。 几天来,死王烁手里的士卒,没一千也有八百了,连巴呀喇纛章京都死仨了,没人敢和王烁对阵。 满洲第一勇士鳌拜让他一脚踢悬崖底下去了,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剩下的谭泰、准塔、图赖、星讷、莽古尔泰这几位大将,没一个能在他跟前走上十合的。 这几位也是人精,看王烁来了,都远远的躲开,逼着士卒上去送死,靠人多往里填,把王烁挤出去。 士卒也是人啊,你们都怕他,凭什么拿我们往里填呀?我们也不干。 清军看见王烁,知道他要冲锋,心里都害怕,都怕成为他首要的攻击目标,那小命肯定保不住。 这个时候,谁冲在最前边,谁肯定就是王烁攻击的目标。 谁没事成心想找死啊?好死不如赖活着。 大家都怕成为跑到最前边的那一个,看到王烁的同时,都有意无意的让自己的战马慢下来,藏别人后边去。 这个一看,咦,你想躲我后边,我也不想死啊,我也不跑了,躲 ------------ 分节阅读 177 你后边。 结果就是大家越来越慢,最后干脆都停下来得了。 前面带队的巴呀喇纛章京巩阿岱一看,这哪儿成啊,在后边大声命令骑军前进。 前边骑兵心说,你光知道瞎咋呼,你躲后边儿干嘛,你怎么不上前边来? 大清军冲锋,历来都是护军统领身先士卒,冲在最前边,有你这么带兵的吗?还巴呀喇纛章京呢,我呸! 结果就没人听巩阿岱的了。 巩阿岱也知道自己该到前边去,带头和王烁比划比划,可这种找死的买卖他也不想干呢。 不走就不走吧,大家都小心点,慢慢的,一齐靠近,看差不多了,一齐放箭,射死他总成了吧? 这主意还差不多。大家就齐头并进,慢慢向王烁那边靠。 这时候王烁也明白清军的意思了。想跟我玩箭,老子还不陪你玩呢。 他暗暗传令,让三千士卒慢慢后退,自己拍拍白云踏雪兽的额头,那战马明白他的意思,也跟着士卒慢慢往后退去。 清军一看,巩阿岱这主意还真不错嗨,王烁往后退了。 得,他往后退,咱就往前挪,和他保持同步,跟上节奏吧。 就这么着,王烁慢慢退,清军慢慢跟,和他始终保持一箭之地。 王烁退回斜谷道自己的防线,长出一口气,今天算是捡回一条命来。 一会儿功夫,莽古尔泰上来了,气的照巩阿岱脑袋上就一巴掌。 干什么你这是,有这么打仗的吗?睁眼看着他退回去不进攻,给我上! 巩阿岱心里这个气,特么刚才王烁在这地方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人家走了你癞蛤蟆趴马路中间,冒充重型坦克,神马玩意儿! 当然那时候没坦克,也没马路,大致就这意思。 官大一级压死人,巩阿岱没办法,只好带领手下向斜谷道进军,惨烈的阻击战再次开始。 在斜谷道阻击战打的最为惨烈的时候,多尔衮亲率京师八旗,也到达了潼关。 虽然预感到陕北战局不对劲,他仍旧没有过于放在心上。 毕竟阿济格和多铎的马步军加起来有二十万,李过只有十万人。 以二十万满清精锐,对付一个只有十万人的手下败将,这仗要是打输了,阿济格和多铎以后也就不用带兵了,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 他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他那俩兄弟又犯浑,俩人和上次打李自成一样,在陕北那儿掐起来了,谁也不想出兵打李过。 等打完这一仗,非把这俩活宝弄回京师,让吏部查明他们在陕北都干什么了不可。 他心中暗暗发狠,要是真像他想的那样,俩人闹别扭,置国家大事与不顾,就把这俩家伙弄到宗人府里关起来,让他们好好受受罪,直到他们长记性,再把他们放出来。 他到陕北,最近的路线,就是攻破潼关,从西安过去。 所以,此刻,他想什么都是白扯,只能先拿下潼关再说。 可潼关已经不是李自成的大顺军坚守的潼关了。 陇中兵团司令辛思忠,早就在这里修葺城墙,加固阵地,严阵以待多尔衮到来了。 辛思忠全服披挂,手捋长髯,站在潼关城楼下的垛口边上,冷眼看着多尔衮率大军到来。 待多尔衮的大军逼近潼关塬,在城下列好阵势,辛思忠才让士卒喊话,多尔衮如果算爷们,就走出阵来,和他单枪匹马决一生死。谁胜了潼关就是谁的。 如果觉着自己不是爷们,是藏在深闺里的丫头,就别出来了,直接攻城,他在城上等着他。 嚇,这话忒毒了!气的多尔衮打马就要出阵,手下巴呀喇纛章京苏克萨哈赶忙过来,把他的战马给拉住了。 苏克萨哈劝多尔衮道:“皇叔父摄政王莫要上当啊!”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苏克萨哈为啥不直接称多尔衮“王爷”,而要称“皇叔父摄政王”,这么绕嘴费事呢? 原来,多尔衮自进关占据中原之后,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他觉着,满清由一个蜗居一偶的小国,到占据中原,很快长江以南也归了满清,都是他的功劳。 碍着大玉儿的面子,他不好意思把小皇帝福临给废了,自己做这中华帝国的皇帝,已经亏大了,再不把自己的名号提到最高,都对不住自己这份功劳。 于是,他就得当“皇叔父摄政王”,和所有当臣子的区别开来,得比所有人都高才成。 谁要是不这么叫他,就是不认可他的功劳,瞧不起他。 那些个满清大臣里,还真有不识相的。过去叫惯了,就改不了口,仍称呼他“九王爷”、“王爷”或者“摄政王”。 多尔衮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十分膈应,就想着法找茬,把那些个不识相的大臣给办了。 187.攻潼关受阻 多尔衮变策 多尔衮办了那些“不识相”的满清大臣之后,大家才逐渐琢磨过味儿来,感情这些人倒霉,都倒在对多尔衮的称呼上! 从那以后,在对多尔衮称呼上,谁也不敢再省略一个字了。 这个历史上是真有记载的,不是老余瞎编。 当下苏克萨哈拦住多尔衮道:“那潼关城头上站着的,是西北大将辛思忠,这小子自比关羽关云长,能耐不小。 当然您征战天下,无人敢当,武艺比他强多了。 可您是我大清栋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叔父摄政王啊,肩担国家重任,大清没您怎么成啊? 您身子金贵,怎么能和这种流寇出身的土匪一般见识呢?” 哎,这话多尔衮受用。 听说辛思忠自比关云长,他还真不敢过去了。 别说关云长,就是辛思忠有关云长一半的本事,宰他也不成问题。 他已经不是满清刚起家时那个征战四方,勇猛无敌的多尔衮了。 近年来随着地位一天比一天高,他也学会了享受,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四处搜寻美女,天天夜夜笙歌,身子早掏空了。 从今年开始,他右手老是不自觉的发抖,控制不住,头也时不时的发晕,厉害的时候天旋地转,站都站不住,甭说上马冲杀,好好走道儿都困难。 现在咱知道这是高血压和脑梗塞的表现,那时候古人不明白,也就不会过于在意。 不管怎样,多尔衮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会像他那俩兄弟一样,混蛋到不管三七二十一。 他问苏克萨哈道:“那,如何回答这流寇?” 苏克萨哈道:“当然是说您老人家身子金贵,怎能轻易和流寇动手?咱从军里找个勇士,和辛思忠单打独斗便可。” 多尔衮点头应允。 时候不长,清军大阵里跑出一个提着大斧子的壮汉,大冬天光着膀子,穿牛皮撒裤,腰大肚圆,看份量,足有三百多斤。 一个嗓门洪亮的士卒,在城下大声向城上喊道:“皇叔父摄政王有谕,贼将身份低微,不配与皇叔父摄政王交手!今派屠户厄尔都,来领教贼将本领!” 辛思忠在城上听着,差点乐了。唉呀,这多尔衮也不傻嘛,知道我这是故意气他,他再反过来气我。老子还不上你的当呢! 他对身边士卒道:“告诉他,老子不是屠户,不宰猪。他愿意当娘们儿,就攻城吧。”说罢直接离开城垛口,到关楼下马扎上坐着去了。 他早就把所有大炮固定在城上,事先调好角度,有近距离射散子杀攻城士卒的,也有远距离射铁丸,对付清军攻城器械和大炮的,并不怕清军进攻。 之所以不出潼关和多尔衮野战,辛思忠是考虑自己兵少,野战损失会太大。 再说,他一个兵团,二百多门大炮,士卒都有配备的开花弹,干嘛非要放着险关不守,拿着自己的短处和清军打野战? 果然,清军攻城吃了大亏。 云梯,攻城车走到半道上,让城上的大炮给打的粉碎。 清军弄来自己的大炮和辛思忠对射,准确度不行不说,辛思忠的大炮居高临下,射程上也占足了便宜。 清军也就十几门炮,如何架得住上百门大炮一起轰击?没半个时辰,大炮,连运上去的火药,就都让辛思忠撂倒在那里了。 侥幸弄到城下的云梯和攻城车,又让散子和开花弹炸了个乱七八糟。城上再投下石油和火把,一会儿功夫,那些木头玩意儿就变成灰了。 这一仗,清军完败,死伤惨重。 多尔衮在城下看着,终于明白阿济格和多铎为什么到现在也下不了陕北高原了,人家武器比他先进太多了。 王烁送了他一百枝火枪,他已经见识到那火枪的厉害了,比他的火器营用的火铳,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现在,王烁的火枪军还没有出现,估计他不是用在了陕北对付阿济格和多铎,就是用在了陕南对付豪格。 没想到,王烁不仅有厉害火铳,还有这么多打的准的火炮! 这样打下去,他这十万人马,恐怕还真攻不开潼关。 更严重的问题是,李过如果也像辛思忠一样,有这么多先进大炮,找个山口一架,整个山口就会被炮火封锁,阿济格和多铎真不见得能打赢。 多尔衮想多了,即便有这么多炮,王烁也没那么多火药供着糟。 那时候生产力低下,就是王烁的西北,有先进一些的生产设备,也生产不出那么多火药来。 多尔衮光想火炮厉害了,没想火炮得消耗多少火药。 他接着又想到,王烁布置这么大个战场,第一目的,当然是要消灭从四川北来的豪格。 原先以为,王烁过于自大了,凭他那点人马,对付一个豪格可以,同时对付他三路大军,几十万人,纯粹就是找死。 现在看来,是自己轻敌了。消灭豪格的同时,把自己两路大军阻隔在远处。豪格覆灭之后,他一定会分军消灭自己两路大军的另一路,获得整个战场的主动权。 如果是这样,王烁的火枪军一定是在消灭豪格。等他的火枪军出现在这里,或者陕北,他就彻底被动了。 洪承畴当初的办法还是对的,先集中兵力,避开潼关险要,从陕北一举突破,在渭南平原上将兵力集合在一起,才能形成优势,战胜王烁。 但现在他到了潼关,想和阿济格、多铎合兵,已经有些晚了。 多尔衮还是很聪明的,他立刻传令,让随后跟进的吴三桂改道支援陕北,必须快速消灭李过,南下渭南平原,从背后攻击潼关。 同时,他在这里拖住辛思忠,不让他动地方。 大炮运转不便,他料定辛思忠不敢出关和他的十万八旗铁骑野战,同时,他也不敢置他的十万大兵于不顾,离开潼关去支援别人。 这样,在陕北战场,他将占有绝对的兵力优势,一举突破不成问题。 接着,他又派使者出使内蒙诸盟,严令他们立刻攻击兰州,不然,待他击破王烁,必将问罪! 只要蒙古诸盟进占甘肃,威胁兰州,王烁就得琢磨保他自己的老巢,无法安心陕西战场。 随着多尔衮的重新布署,如果王烁还是无法打破目前僵局,面临的,必是全面崩溃! 189.斜谷道最后时刻 紧追击心急如焚 王烁在斜谷道里,抱着必死的决心,拼死阻击着豪格大军前进。 他不知道,李岩夫妇已经从汉中出来,在褒谷道追击上了豪格大军的尾部,接着就发动了攻击。 两万火枪军士卒,分布在褒谷两侧,一边前进一边向清军射击,将清军后军打的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步兵和骑兵则占据褒谷中间通道,根据道路宽窄,轮番冲击,不断前进。 不是后军遭到毁灭性打击,豪格也不会不计生死的攻击前面的王烁。 后面的敌人太厉害了,清军根本打不过人家,基本是让人家屠杀。 可是,褒谷道太难走了,尽管李岩夫妇担心王烁的安危,可以说是心急如焚,可一时半会也赶不到前边。 派出几拨人翻山越岭去通知王烁,几拨人到现在也没一个回来的,也不知王烁接没接到消息? 王烁这边则又一次面临生死关头。豁着全军性命,用劲各种手段,打退了清军的又一轮拼死冲锋。 炮弹已经耗尽,人马不足五千,眼看已经阻挡不住清军的攻击了。 王烁看看死尸遍地的峡谷,看看被血水染红了的斜水,心中五味杂陈。 他曾经答应过死在这 ------------ 分节阅读 178 里的每一位兄弟,要带他们回家。 即便不能把他们活着带回去,死了,兄弟们的尸首,他也要带回去隆重安葬。 可是,连他自己,也要死在这里了。他不能完成答应弟兄们的承诺了,只有到地下的时候,给弟兄们道歉了。 白云踏雪兽长声悲鸣,似乎也知道,最后的时刻来临了。 王烁回身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白云踏雪兽,眼中也不禁涌出泪花。 自己再也不能骑着这神兽冲阵破敌了。待会清军攻过来,白云踏雪兽上不去陡峭的山坡,又不会离开他,自己去寻活路,只能留在这里等死了。 正是这宝马良驹的神勇和通人意,成就了他万人敌的威名。 如今,一人一兽,就要生死离别了,心中怎不难过? 他拿出腰里的左轮手枪,有心要先将这神兽杀了。 战场上他杀人如麻,令敌毂簌,面对这衷心耿耿的战马和伙伴,他犹豫再三,却下不去手。 白云踏雪兽好像也知道自己要死了,大大的眼睛里,一串串泪珠滚落下来。 王烁最终还是收起左轮手枪,拍拍白云踏雪兽脑袋上漂亮的长鬃,嘶哑着声音对它言道:“伙计,我下不去手杀你,你只能好自为之了。咱们兄弟俩,就此别过吧!” 说罢,转过身来,再不忍心看那神兽。他命令士卒,将所有的开花弹收集起来,待清军再一次冲锋的时候,将这不多的开花弹全部投出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知道再也无力阻挡住冲锋的清军,只是尽最后一份力量延缓他们的速度,为李岩赶来最后争取一点时间。 豪格想从斜谷道里冲出去,唯一的可能,就是踏着他和他弟兄们的尸体走出去! 等了许久,清军却没有再一次发动进攻。 王烁正在纳闷的时候,就隐隐约约听的斜谷口外面响起了火枪声。 这火枪声,与射距近的清军火铳声是有很大区别的。 李岩终于到了! 火枪声应该是在太白县的平地上。如果在褒谷道里,周围群山会将火枪声阻挡、吸收,他在斜谷道里,隔着太白县那么一大块平地,是无法听到的。 他明白清军为什么不进攻了。李岩已经进入太白平地,兵力就可以分散开来,从两侧穿插包围清军。 两万火枪手,四万骑军精锐,两万步军,想也能想象的出来,拥有先进武器的机动兵团主力,包围消灭已损失过半,成为疲弊之师的豪格,便如快刀切豆腐,势如破竹。 果然,太白平地那边枪炮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直至响成一片,然后就是奔雷一般的马蹄声和震耳欲聋的士卒冲杀声,号角声连接在一起,此起彼伏。 斜谷道里反而安静下来。王烁在斜水边上找块大石头,慢慢坐下来,招呼所有的士卒都坐下。 高官中仅存的一个副军长,要派士卒出谷打探,王烁制止了他。 不用打探了,他的主力要是连豪格这点残余兵马都消灭不了,那就都回家抱孩子去吧,别想什么和多尔衮争夺天下了。 李岩这小子还真会掐时间,老子的人都快死绝了,不对他抱希望的时候,他来了。 这一仗,五个跟着他从伏羌城杀出来的老兄弟,十二个从漳县出来的团以上军官,阵亡了,想想他都心疼。 这些弟兄,是他西北军的脊梁啊!死一个就少一个。现在数数,这些老兄弟,活着的,连一半都没有了! 待会李岩来了,老子非和他算账不可,让他赔老子的弟兄们! 李岩很快就赶来了。击溃清军主力之后,他把战场指挥权交给自己的夫人,然后就带着二十个护卫,打马飞奔斜谷。 他也记挂着王烁的安危。西北这个政权若想存在下去,击败满清,问鼎中原,没有王烁不行。 王烁是不可替代的。西北军里,无论是原来大顺的将领,还是过去大明的官兵,他们只佩服一个人,只承认一个领袖,这个人就是王烁,其余谁也不行。 尽管,王烁缺点很多,爱吹牛,好色,说话时不时的不算数,不着调,但所有官兵都爱戴他,他是他们的长官、师长,也是他们的朋友、兄弟。 无论官阶高低,即或是普通一兵,王烁碰到,只要见过,认识,他都可以和人家坐在一起,不分大小,吹牛聊天。 那些和他有过在一起聊天吹牛经历的士卒,会把这场景拿来炫耀很久,甚至记一辈子。 有时候,士卒吹牛吹大了,把和王烁在一起的这个经历完全夸大到不着边际。 这些话有时就会传到王烁耳朵里,连李岩都觉得有损王烁形象,应该制止。 王烁不但不以为杵,反而哈哈大笑,痛快承认:没错,老子就是那样说的,那人说的没错!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士卒离不开他,每每遇到事情,嘴上总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们大将军是怎么说的?他说…… 就连宋献策,整天和王烁斗嘴,让王烁往死里损,可如果王烁有什么闪失,第一个着急的,一定是他! 而他李岩,难道不是如此吗?虽然他心里怀疑过,一点没有君主气质的王烁,怎么就成了他们所有人的领袖呢? 但心里一个声音却告诉他,王烁,只有王烁,才是他李岩的领袖,真正的君王! 190.太白大捷豪格灭 王烁执意学伟人 李岩带着护卫,终于冲进斜谷道。 看到王烁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虽然浑身血迹,满脸征尘,但完好无恙,他心里一块石头方才落地。 李岩急忙下马,赶到那石头下方,冲王烁抱拳躬身施礼道:“岩救援来迟,让大将军受惊了。请大将军降罪!” 刚才还想着要好好数落李岩一顿,让他赔自己的兄弟。 看到李岩,王烁心里的气却全消了。 只看李岩那熬的通红的双眼,他就猜到,李岩一定是星夜兼程往这里赶,一路之上也没少吃苦受罪。 他心里平衡了,冲李岩摆手道:“行了,行了,别整那些没用的。赶紧上来,说正事。” 李岩苦笑,这位大将军,就是不喜欢繁文缛节。 他上到那块大石头上。王烁往一边挪挪,腾出块地方,让李岩坐下。 看李岩坐下,王烁才问道:“你损失大不大?”接着解释道,“我这边是打残了,再没有战斗力了。李过那边还是吃紧,随时都有危险。” 李岩回他道:“机动兵团八万人马,基本没有损耗。汉中让豪格祸害的几乎没人了,没有打仗。豪格让你祸害的也差不多了,我赶过来捡现成的,估计也不会有太大消耗。” “什么叫我祸害的?他以为老子是泥捏的?老子是谁?西北第一名将,锦马超!是他不自量力,自己找死,非要往我这铜墙铁壁上撞,怨的着我吗?” 王烁又开始吹牛了,不是刚才他让豪格打的要寻死觅活的时候了。 吹牛的同时,他发现,素来一本正经的李岩也会开玩笑了。 李岩闻言只微微一笑,他早就习惯了听他们这位大将军吹牛了。 当下李岩问道:“大将军的意思,是要我结束这里的战斗之后,率军北上,支援李过将军?” 王烁道:“不是支援李过,是让你把阿济格和多铎这俩混球给我灭在陕北!”就问道,“如何,能不能办到?” 李岩想想道:“李过将军从前面挡住清军,我从两翼插到清军四周,包围消灭他,应该十拿九稳。” 接着却说道:“梁夫人派人给我送来消息,北边蒙古集结了十万骑军,已经到达肃州城下了!” “什么?”王烁大吃一惊,问道:“为何我没有接到消息?” 李岩道:“梁夫人怕影响你打阻击的决心,没敢和你说。她让我和你汇合,消灭豪格之后,再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梁敏的顾虑,王烁可以理解。但如此他就必须回军对付这帮蒙古蛮子,全歼阿济格和多铎的计划就落空了。 留下阿济格、多铎这两大清军主力,将来必然成为西北根据地的后患! 而且,有满清这两大主力在,满清就不会大伤元气。接下来他如果撤军回陇中,多尔衮很可能会尾随他前进。 如果形成这么个格局,他刚刚占领的陕西,必然会被迫重新交给满清。 他不甘心,苦苦思索如何化解危机。 李岩的意思,兰州应该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受到损失。他们只能先撤回去,守住根据地,以后再找机会消灭满清。 但这样做,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战争会被重新引入到自己的根据地,所有损失都要他王烁买单。 还有一个更致命的弱点,就是从整场战役来看,王烁还是被多尔衮撵回根据地了,等于告诉外界,他不是多尔衮的对手。 如果是这样,清军在南方的,那些由汉人组成的军队,就不会受到震动,仍旧会忠于满清。 如果多尔衮把那些军队调过来,攻击西北根据地怎么办? 那些军队少说也有一百多万,加上满清自己的四五十万军队,绝对不是王烁可以对付的了的。 不能回去!必须在陕西完成重创多尔衮的计划,让他面临四分五裂的局面,然后才有可能战胜多尔衮,把他赶到辽东去! 可是,万一甘肃兰州失陷,他还是要面临失败的危险。 怎么办?王烁是想不出好办法,但他有老师啊。这个老师,就是伟人嘛。 每次面临困难,他都会在心里想,伟人面临这种局面的时候,是怎么应对的? 他就想到了,解放战争初期,****人数、武器占据极大优势的时候,全国所有解放区都面临****疯狂进攻,延安更是面临胡宗南二十万大军清剿。 那时候,伟人是怎么办的呢? 他自己亲率三万弱旅,在中央根据地和胡宗南周旋,不允许各解放区支援。他对他们道,只有你们把仗打的好,把老蒋打疼,他这里才会更加安全! 这才有了刘邓长驱直入大别山,陈谢大军渡黄河和粟裕中原逐鹿,七战七捷的胜利,彻底扭转了不利局面。 他对李岩道:“你不能回去,你必须北上,把阿济格和多铎给我留在那里!” 李岩诧异道:“那甘肃兰州怎么办?北部地势宽广,缺乏险关,哈克什无论如何都挡不住十万蒙古人啊!” 王烁坚定道:“我回去,不带你的一兵一卒。我就带着我这五千残兵。老子倒要看看,老子的威名到底管不管用!连小小几个破蒙古部落都敢欺负老子,老子还混个屁!” 李岩听的一个劲直咧嘴,心说,您别的时候吹牛打屁也就算了,这可是真刀真枪的战场啊。 蒙古十万大军,要是让你吹牛就能吹跑,那还要大家这么辛苦干什么?大家都坐在这里不动,等你吹牛把敌人都吹跑,那多省劲? 不料,王烁这回不只是吹牛,他是真要这么干。用五千残兵去对付蒙古十万大军,这胆也真够肥的。 这算什么,加上宋献策派来扰乱豪格后方的沈玉的五千人,还有哈克什留在肃州的一万人马,他有两万士卒呢,而且武器比蒙古人先进。 想当年,伟人在陕北,三万小米加步枪,玩的胡宗南二十万美军装备的****晕头转向。 比起伟人来,他差得远呢! 王烁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这么干,李岩毫无办法。在解决掉豪格残余兵马之后,率集团军主力向陕北前进。 与此同时,他派人飞马传信,将这里的情况告诉在陕北的宋献策和在兰州的梁敏,希望他们能够劝说一下王烁,让他放弃这种冒险的行动。 191.伟人胸怀学不来 坑杀鞑子最痛快 豪格的二十万大军,几天来在峡谷里和王烁反复冲杀,死伤惨重。 在李岩率机动兵团主力赶到太白平地的时候,豪格连十万人都不到了。 王烁的机动兵团主力那可不是盖的,行动整齐划一,作风勇猛顽强。 甫一进入平地,两万火枪军立刻正面排开阵势,蓝烟一排排的冒起,枪声有节奏的在盆地中回荡,清军一片一片的被击倒在地。 与此同时,四万骑军健儿左右分开,宛如两列快速奔跑的火车,撞向清军两翼,把清军本就乱七八糟的军阵撞的四分五裂。 紧接着,骑军开始穿插包抄,分割敌人,把清军刚刚建立起来的军阵彻底打乱,割裂成一块一块的,再无法组织反击。 随后,两万步军士卒迅速插入已经完 ------------ 分节阅读 179 全乱套的敌军后阵,专门寻找敌军指挥系统攻击,大刀长矛并举,箭矢如雨,将敌军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整个围歼战打的干脆利落,没到天黑,战斗就彻底结束了。 清军最后的两万人马被迫投降,豪格被俘,谭泰死于乱军之中。巴呀喇纛章京以下军官多半战死,星讷、图赖投降,莽古尔泰被俘。 这些鞑子做为清军主力,曾多次进入中原烧杀抢掠。可以说,每一个士卒手上,都粘有中原百姓的鲜血,都曾侮辱过中原百姓的妻子儿女。 王烁的意思,这些鞑子都该死,应该自豪格以下,就地挖坑活埋! 李岩不同意他的主意。 俗话说,圣人至仁。您做为抗清复国的领袖,将来更是整个华夏的一代明主,当效仿圣人,施以仁义才对。 满清的残暴,是满清朝廷造成的,跟鞑子百姓无关。 这些鞑子士卒,他们也是执行满清朝廷的命令,他们也有妻子儿女,他们的父母,也会在家里盼着他们平安出征归来。 您做为仁义之主,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怎可效仿满清残暴,以暴易暴呢? 想当初,秦坑赵军,残暴流于百世,虽有统一欧夏之功,无足抵其过也。楚霸王…… “行了,”王烁就有点恼,打断李岩道,“你烦不烦?我怎么看你不学好,净跟宋献策学绕口令呢?” 但他心里知道,李岩是对的。 当初小鬼子比清军也好不到哪里去,可伟人仍旧执行了俘虏政策,好吃好喝对待他们。 坏的是日本军国主义政府,日本人民无罪。 他问李岩道:“那你说,我们该咋办?留着这帮混蛋,还得安排人看管,还得给他们饭吃。咱们本来就人手不够,自己还吃不饱饭呢,再省出粮食来喂这帮畜生,亏不亏?” 李岩坚持道:“那也不能把人家挖坑活埋呀,这不是仁义之师干的事情呀。还是先找个地方拘押着,待常委会做出决定再说为好。” 李岩的意思,当然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劝不了王烁,到时候五个常委凑在一起,少数服从多数,王烁就犯不成混了。 毕竟常委中,除了王烁蛮不讲理,其余都是有理智的人,估计没人支持王烁活埋俘虏。 王烁转转眼珠,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要他像伟人一样,好吃好喝招待这帮畜生,打死他也做不到,他没伟人那么宽广的胸怀。 他想起老毛子对付德军和日军俘虏的办法来了。 中原经过多年战乱,人口骤渐。他要搞现代工业,就得开矿山,挖煤。 养个畜生还得喂粮草,老子就把这帮混蛋当畜生养着吧。弄到深山里去,给老子开矿山,挖煤炭,什么活脏,什么活累让他们干什么。 想到这里,他眉花眼笑,对李岩道:“大公子,我刚才态度不好,您别生气哈?” 王烁就这点好,脸变的比月娃娃都快,没羞没臊。 李岩让他弄的哭笑不得,说道:“想法不一样,吵两句正常,我本来就没生气。” 王烁笑道:“没生气就好。那这么着,你把这帮混蛋都交给我。我保证,一个不少的把他们都带到兰州,交我媳妇手里。您还是稍事休整,赶紧去陕北支援李过。” 就问道:“您看,这么着,总成了吧?” 李岩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王烁。心说把他们都交你手里?我前脚一走,后脚你就让你的兵挖坑,然后就把他们都填坑里了。 王烁知道李岩不相信他,连忙道:“那这么着,我给你写个字据,按上手印。你数数交给我多少人,到时候你再回兰州过数还不成吗?李过那里指望你去救援呢!不过咱可说明白,这一路上逃跑,生病死了的,可不算数。” 李岩心说,你还按上手印,你就是连脚印都按上,到时候你把他们都杀了不认帐,你是大将军,我能有什么办法? 思想半天,他还是决定,抽出一个团,三千步军,跟着王烁回西北,沿途看管俘虏。 同时,也等于是给王烁增加点人手。毕竟,他回去还要对付十万蒙古骑军。 他铁了心不许李岩分兵给他,这样,借押解俘虏的机会,还能多给他一个团。 王烁心里这个窝囊啊,瞧这人缘混的,连老实忠厚的李岩都不相信他了。 但不管怎么着,李岩总算答应向陕北进军,去消灭阿济格和多铎了。 大家休息一夜,第二天出斜谷道,李岩向北,王烁沿渭河回陇中。 行至半途,宋献策派人快马送来书信。 没想到,宋献策和李岩不一样,他完全同意王烁的意见。 看来,老子在这个时代没白混,想法能和号称诸葛再世的宋献策一致,真不容易! 王烁不由暗自有些得意。须知,在大局把握上,宋献策比李岩要高一筹的。 宋献策给他出了个主意,沿途回军,要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褒斜道大捷,西北军全歼满清两黄旗主力,俘虏肃亲王豪格。 守土大将军王烁,已经胜利凯旋,不日即可到达兰州。 最好,还要整的所有根据地的城镇都热闹起来,庆祝西北军大捷。 关于这一点,宋献策已经写信给梁敏,让她详细布置去了。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镇住北面的蒙古联军,让他们不敢妄动。 至于效果如何,就只有边走边看了。 192.防蒙古甘肃大撤退哈克什单骑闯敌营 闻听蒙古大军进犯的消息,哈克什已经从兰州赶往肃州。 蒙古人打仗,和满清还不一样。他们知道自己武器简陋,攻城不行。 他们不攻城,而是越过坚城和关口,直接攻击内地。 在抢掠上,他们和满清也不一样。满清是专捡值钱的东西和牲口抢。人则只要年青女人,年老的和男人则一概杀掉。 蒙古人穷,什么都缺,所以他们什么东西都要。人也要,不分男女老幼,弄回去给他们放牧牲口,做奶酪,收拾帐篷,做饭。 总之,所有累活都让抢来的人干,直到你累死散伙,然后再出去抢。 想抢到好东西,当然就得攻破城池,城里人才有好东西。蒙古人抢到什么都高兴。 所以,他们不和满清鞑子一般,非得把城池攻破。 这种抢掠方式,就让哈克什防守起来变得十分困难。 他防守城池,人家不攻城池啊,说不定去打你哪儿。 如今的肃州,在西北政府领导下,已经变得良田遍地,牛羊满圈,他攻哪里你都会有损失,而且损失还不会小了。 过去王烁的办法是对的。你不来抢我吗?我还拿你没办法,堵不着你。嘿嘿,不要紧,你抢我我就抢你,看看咱们谁厉害。 直接派兵进入蒙古草原,加倍报复来抢劫的蒙古部落,把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给烧了。 碰上个比他们还坏的活祖宗,蒙古人再不敢到王烁地盘上来了。 你抢不过他呀,你抢他一头牲口,他能把你驻地给抢光了,别说牧民,连渣都不会给你剩下! 这一回,他们觉得王烁出西北,肯定斗不过多尔衮,早晚会让多尔衮给灭了,他们胆子才大起来,在多尔衮严令下,动了抢掠王烁的主意。 哈克什对这帮蒙古人也头疼。大军出击之后,他手里人太少了,没有办法跑蒙古草原上去以牙还牙。 肃州城外,包括兰州、甘州,都开始往城里疏散群众。蒙古骑兵快,只有把老百姓都弄到坚城里面,才可以避免损失。 各乡村、州县,老百姓拖儿带女,带着家当,牲口,往城里面走,一路哭声遍地,宛如世界末日。 哈克什看着心里难受,可除此之外,没什么好的防御办法。 只有把大家集中到有坚固城池的地方,把所有在家的保安军集中到城里防御,才能避免蒙古骑兵的抢掠。 可城池地方也有限,容不下这么多百姓,只好再把多余的人口往南面的陇中、西宁送。 吃苦受累一辈子,总算碰上了好政府,有了自己的土地和畜群,老百姓舍不得啊,许多人就不愿意走。 政府派出的工作队磨破了嘴皮子,他们还是在原地磨叽,舍不得自己的土地和畜群啊。 这么着不是办法!哈克什心里暗暗发狠。可发狠有什么用?政府只能这么做,把损失缩小到最小。 思考了几天几夜,哈克什决定,他得做点什么,要不然对不住这帮撇家舍业的百姓。 他学着当年梁敏独身去劝降辛思忠的办法,暗暗给副手留了封信,然后便单人独骑,向北面的蒙古草原走去了。 他要拼着性命去见蒙古联军的带军统领,要设法说服他,不要过来,干这伤天害理的事情。 副手看到哈克什的信,哈克什已经走了一天。他不敢怠慢,连忙派人,星夜驰奔兰州,把这个消息告诉梁敏。 梁敏接到消息,亲自带人赶往肃州。一路上,她都在思考如何应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情况。 这个在王烁家乡安定跟随了王烁的蒙古汉子,有血性,有头脑,是个难得的人才。 不能就这么轻易让哈克什牺牲,那样没法向王烁交代。 可现在要追回哈克什来,已经来不及了。 到达肃州以后,她命令哈克什的副手,带上所有骑军,化整为零,悄悄向敌军集结地前进。 最好是利用蒙古各盟不团结,相互有戒心,各自营寨都相隔较远,有空隙这个弱点,直接插到其总带军统领营寨四周。 如果确认哈克什已经罹难,那就不动声色,悄悄回来,等咱们将来大军返回,再为哈克什报仇雪恨! 如果那时候哈克什还活着,就向敌军总统领营寨发起突然袭击,争取把哈克什救出来! 如果哈克什劝说对方成功,一万骑军将敌军总统领营寨包围,对敌军也是一个威慑。 她相信,哈克什教导出来的这些骑军,在大草原上已经纵横驰奔惯了,完全有能力完成这个穿插任务。 果然,哈克什的副手表示,穿插到敌军内部没问题,他们过去就是这么干的。然后,便带领全部骑军,悄悄出发了。 察哈尔盟派出的护军统领叫布木布泰。现在领兵叫护军统领,那是随着满清的叫法。 若是随蒙古人自己的叫法,他至少应该称万夫长,或着叫斡耳朵怯雪,他是黄金汗帐的军队首领嘛。 因为察哈尔是过去老林丹汗留下的部落,他当然称的起斡耳朵这称号。 但现在不行了,落架的凤凰不如鸡,黄金汗帐已经四分五裂的弄出好几个什么破旗,成满清的工具了。 但不管怎么样,基于黄金汗帐的血统,大家还算不错,组成一个统一的盟,松散的在一起混日子。 察哈尔势力还算是比较大的,这次出兵,各盟还是推举察哈尔盟的亲军护卫营统领,巴呀喇纛额真布木布泰为总统领,算是给黄金汗帐面子。 巴呀喇纛也是满清的叫法,就是亲军护卫营统领的意思。 但满清进中原之后,巴呀喇纛满天是,到底是不是旗主额真,谁也弄不清楚了。 布木布泰正在自己的大帐里,和各盟派出的军队统领探讨出兵肃州的事情。 多尔衮又派人来催促了,再不出兵,恐怕说不过去了。 可各盟仍旧为怎么分配抢来的财物争吵不休,还有些统领担心王烁打回来,那进犯肃州,可就等于是捅了马蜂窝了。 就在这时候,帐外亲兵来报,寨外一个壮实汉子,自称是哈克什,要见巴呀喇纛额真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顺口问道:“哪个哈克什?” 亲兵答道:“甘肃兵团总司令哈克什。” 布木布泰差点从案后面的凳子上掉下来,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娘啊,他怎么来了? “他带了多少兵马?”他镇定一下心神,连忙问道。 亲兵回道:“就他一个人,骑着一匹马。” 布木布泰就笑了,这小子这不是找死来了吗? 他大声命令道:“来呀,把哈克什给我捆上,带到这里来,我要亲手宰了他!” 193.单刀赴会闯大帐 纵横论谈茶马市 听布木布泰要宰了哈克什,哲里木盟的带军统领首先站出来反对。 哈克什敢孤身前来,定然是有恃无恐,问也不问就宰了他,万一惹来祸 ------------ 分节阅读 180 端,那可吃不了就得兜着走。 王烁的西北军不是好惹的,哲里木盟他们离的甘州近,知道对方厉害。万一惹出祸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 他对布木布泰道:“咱得先弄明白他到底来干什么吧?万一他的大军就在附近呢?你宰了他,他大军打过来,咱们也跑不了。” 布木布泰不以为意道:“我早打听清楚了,他在肃州只有一万人马,咱们有十多万呢,不必怕他。” 那统领轻蔑一笑道:“人多不见得就可以打赢。当年你们察哈尔五千多骑军进犯兰州,人家只有八百骑军,不照样打的你们望风而逃?” 布木布泰一琢磨,还真有这么回事。他们五千人马去偷袭兰州北面祁廷谏开的茶马市。茶马市里交易的物资堆积如山,察哈尔眼红了,想不劳而获。 但他们找的时机有点不好,正碰上王烁巡边。 敢威胁他市场的安全,这还了得?王烁只带八百护卫,杀入蒙古大队之中,把对方杀了个人仰马翻。 五千牧民组成的骑军,怎么也不是王烁八百精锐的对手。王烁万马军中根本无人能挡,专找对方指挥将领厮杀,力斩对手于马前。 那一仗,打的察哈尔人再也没人敢正眼瞧王烁。 王烁还不算完。威胁他的茶马市场,就是威胁他政权的经济命脉,不把对方打服,打怕,再也不敢来捣乱,他绝不收兵。 待哈克什率大队骑兵赶到之后,他令哈克什追击对方败兵,一直追到额哲汗的驻地,不赔礼道歉,保证以后不骚扰市场,就把察哈尔给老子灭了! 从那以后,察哈尔人才知道王烁的厉害,也知道哈克什是谁了。 那时候布木布泰还只是额哲的亲兵队长,没有直接参与打仗。 但自己的前任,就是死在王烁枪下的。 这不王烁没来吗?他去惹大清去了,不见得还能回来。哈克什也没多少兵,咱干什么要怕他? 王烁是没来,大清也确实是天下无敌。但凡事都有万一。 万一王烁和大清和解了呢?你抢他老窝,还杀他大将哈克什,他万一回来,这内蒙咱还能不能待啊? 还是保险点好,多尔衮和王烁的战争有结果之前,咱最好先不惹他。 这是大多数盟统领的想法。没几个人支持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这时候脑袋也冷静下来。不要说王烁,就是哈克什他也不见得惹得起。 万一哈克什的一万骑军就在这附近,仔细一算,自己营地里也就五千来人,其余盟的营地不在这里。 真要惹了哈克什,对方骑军杀来,他这五千人能坚持多长时间,一个时辰? 关键是其他盟的军队能不能帮他?这里面估计有一半人会看笑话,另一半帮不帮他,也在两可之间。 抢掠大家肯定会齐心协力,打仗就难说了。大家来的目的就是为抢掠,至于打仗,那自然是躲得西北军越远越好。 想到这里,布木布泰身上那点骄横之气一下子就没了,连忙对亲兵道:“请!” 这下,就差自己亲自出去迎接哈克什了。 大帐门帘一挑,一个壮实的蒙古汉子就站在了门口。 中等个头,络腮胡子,穿蒙古袍子,戴尖头蒙古帽子。远处一看,就是个不起眼的普通蒙古牧人。可在大帐门口一站,就带着杀气,透出一股威严。 看见哈克什,大帐中所有蒙古各盟统领都站了起来。 哈克什进大帐,双目如电,扫视一眼环大帐站着的各盟统领,忽然笑了。 他道:“看把你们吓的。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没别的意思。不用害怕,都坐下,坐下吧。”他自己就是蒙古汉子,说蒙语,倒省得翻译了。 布木布泰首先反应过来,重新坐下,大声道:“我们是敌人。你不在你那里呆着,跑我们地盘上来干什么?我们不欢迎你!” 哈克什瞅瞅他,用洪亮的声音道:“远来就是客,就需要主人好好招待。这是咱蒙古人祖宗传下的规矩。你跟了满清,连祖宗的规矩都不要了吗?给我搬个座来!” 亲兵还真听话,没等布木布泰说话,主动搬个座来,放到了哈克什屁股底下。 哈克什说的,确实是蒙古人代代相传,热情好客的规矩。 盖蒙古牧人在四周无人的大草原上放牧,成年看不到陌生人,十分寂寞。终于有远方陌生人来家里做客,真的是非常兴奋。 他们把陌生人接到家里,好好招待,也顺便打听一下外面世界如何了?以此增长见识,不被这大草原与其他人类隔离。 久之,这习俗流传下来,成为蒙古人遵守的待客之道。 亲兵受这待客之道影响,自然而然就为哈克什搬了座来。 布木布泰也并没有怪罪亲兵,只是对哈克什道:“你这蒙古败类,跟着王烁打自家人,休要再提你是蒙古人!” 哈克什并不理会布木布泰的话语,自己坐下之后,又招呼大帐里所有统领都坐下,才回答布木布泰道: “哈克什跟随我家大将军,只为咱所有蒙古牧人找条活路,从没有背叛蒙古人!哈克什永远都是长生天的子孙,永远都是成吉思汗铁木真的后人!” 布木布泰冷笑道:“你带着汉人攻打我察哈尔,杀我蒙古人无数,你还敢说你是成吉思汗的后人,你不脸红吗?” 哈克什微微一笑道:“王烁大将军开茶马市,让咱蒙古人能公平的和汉人相处,互相交易。 原先,咱蒙古人缺茶缺粮,缺吃缺穿。去和汉人交易,又受尽汉人官府欺压,一匹马能换来的东西,却要拿十匹马的代价去交易! 王烁大将军赶走了欺压咱的官府,让咱公平交易。不仅马匹能交易,咱所有的东西,羊毛,奶酪,就是地上的甘草,虫草,都能换来粮食,茶砖。 你们想想,自打有了这茶马市,你们的生活好了多少?还缺茶砖和布匹吗?还缺粮食,缺油盐吗? 这茶马市好不好?好!这交易公平不公平?公平!对咱们蒙古人有好处没好处?有! 可是,你察哈尔干了什么?要抢了这茶马市!你让茶马市开不成,断的是汉人的活路吗?你是为了你自己,断的是咱们所有蒙古人的活路! 你让大家说,我打你,不让你们察哈尔来捣乱,是为蒙古人还是为汉人?” 194.哈克什能吹能啦 诸部落左右两难 哈克什一番铿锵有力的话语,说的布木布泰无言以对。 就连在坐的各盟统领都觉得察哈尔人忒不是东西。 大家指望着这茶马市换回自己急需的生活物品。正如哈克什讲的那样,自打有了这公平交易的茶马市,大家生活确实提高不少。 所以,蒙古各部就是去抢掠汉人,也不会打茶马市的主意。谁抢了茶马市,就等于是断了各部生活必须品的来源,要引起公愤的。 布木布泰也觉得,额哲派军队抢茶马市,完全就是一个昏了头的主意。今天让哈克什守着各盟统领这么指责,真是没法回答,丢人丢到家了。 他急忙岔过这个话题,问道:“你既然投靠了王烁,和我们蒙古为敌,今天又跑回来干什么?” 哈克什哈哈一笑道:“听说你们察哈尔又招呼大家来和我家大将军为敌,弄了十万大军,要抢掠我们的地盘。 我带着军队在肃州等了好几天了,还不见你们过来。我就纳闷,你们怎么还不动手呢? 所以,我今天等不及了,就过来看看,你们在这里磨叽什么呢?” 这话一出口,所有在坐的统领都悚然动容。 这也太拿他们不当咸菜了。人家不但不怕他们进攻,还等不及了过来催催,这不侮辱人吗? 哈克什却不在乎他们的反应,脸色一冷,指着周边众统领道:“你们长不长脑袋,嗯?怎么察哈尔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你们就不用你们自己的脑袋想想吗? 你们把大将军的地盘搅和乱了,那茶马市谁来开? 你们抢了这一回,倒是够过一阵好日子的。那你们就不想想以后吗? 抢的东西总有用完的时候,用完了你们怎么办?指望察哈尔给你们吗?还是指望满清给你们?他们给的了你们吗? 自己断自己的活路,你们的脑子,让山上的雄鹰给叼走了吗?” 大家一琢磨,对呀,这茶马市是人家王烁开的,要是这茶马市不开了,咱们怎么办?怎么把这碴给忘了! 就听哈克什继续说道:“你们敢来抢掠,无非是心里想,我们和满清为敌,满清势力比我们大,我们打不过满清,早晚让满清给消灭掉。 与其等着满清打过来把我们抢光,你们什么也得不到,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抢到一点算一点。大家是不是在打这个小算盘呢?” 你别说,好多盟就真是这么想的。 只听哈克什话锋一转道:“你们就那么肯定,满清能把我们消灭?我告诉你们,我们敢和满清为敌,是做足了充分准备的! 这一次,我们不是要和满清为敌这么简单,我们是要消灭满清!最少,也要把它赶出中原,甚至赶到它的老家,赫图阿拉老城去!” 大帐里一下寂静了。大家全有点犯蒙,王烁这可有点不自量力了。这眼看整个汉人的地盘都变满清的了,王烁就凭着西北这么点地方,能把满清给灭了? 哈克什道:“不相信是不是?咱们蒙古人少吗?不少!可为啥要跟在是少数的满清鞑子后面当狗? 若是铁木真大汗在天有灵,看到他的子孙这么没有出息,他伤心不伤心? 想当年,咱们蒙古人少的时候,咱们的铁木真汗,带着咱们打下了整个天下!咱们拥有的土地,从东到西,走一年也走不到头;从南到北,走一年还是走不到头! 就是满清,当年不也是一个明朝的番属吗,不一样也把明朝给灭了? 这打天下,不在于人多少,地盘多少,在乎的是由谁来带着大家干! 铁木真汗,那是几百年才出一个的,长生天赐给咱蒙古人的大英雄,他带着咱蒙古人,可以打遍天下! 努尔哈赤,那也算的英雄,所以才会有今天的满清。 可是今天,又出了一位几百年才能出的大英雄,这个大英雄,不只是汉人的,是咱天下所有人的,那就是我们的西北守土大将军! 我家大将军,视天下百姓为一家,为天下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披肝沥胆,呕心沥血! 跟着大将军,无论是汉人还是蒙古人,不管是满洲人还是吐蕃藏人,还是回鶻,大将军都一视同仁,都是他一样的子民。 这个,我不说你们也知道。为啥咱们蒙古那么多人都跑到我们大将军那里去了?因为在那里不受欺压,可以堂堂正正,自由平等的活着,活的痛快,活的高兴! 就是对你们各部,大将军也没欺压过你们,没问你们要粮要人要马匹,更没问你们要女人。 还开设茶马市,让你们可以公平交易,用自己的劳动所得,换回你们的生活所需。 这样的好事,历朝历代,除却我家大将军,你们谁碰到过? 有这样的人带着,人人愿意为大将军卖命,你们怎么就那么相信,满清会打败我们? 你们摸着良心,仔细想一想,你们是希望你们周边有个欺压你们,问你们要这要那的满清,还是希望有个平等对待你们的,我们大将军领导的政府? 这个问题,傻子都知道怎样回答!你们难道连傻子能想明白的问题都想不明白了吗,心让牛油给糊住了吗? 我就不明白,你们明明是希望我们把满清赶跑,却翻过头来去帮满清打我们,你们的头脑,难道真连傻子都不如了吗? 你们这样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自己生事,你们就不怕如察哈尔一般,在我们大将军回来的时候,遭到惩罚吗? 长生天啊,可怜可怜你的子孙们吧,把精明的脑子还给他们吧! 再让他们这么糊涂下去,咱蒙古人就要遭大灾难了!” 这哈克什可真够能吹的,一番话语说出来,彻底把各盟统领们镇住了。 是啊,自古以少胜多乃是兵家常事,王烁更是以少胜多的行家。要是他真的打败多尔衮回来,那大家就麻烦大了! 可是,多尔衮那边,他们也不敢得罪啊。万一多尔衮真把王烁打败了,他们关键时候不出力,满洲铁骑很快就会打到草原上来,杀他们的牧人,侮辱他们的子女。 那个活宝多铎,刚从草原上离开没多久啊,草 ------------ 分节阅读 181 原上的杀戮和灾难,仍旧历历在目! 唉,真是左右两难啊! 195.喝酒拖延时间 回军吓坏诸酋 想想西北军进攻的凌厉,想想王烁万马军中突阵而来的震撼,布木布泰再也神气不起来了。 就是眼前这个哈克什,那也是煞星转世,打的草原上各部落闻风丧胆,听到哈克什的名字都发抖。 满清他得罪不起,王烁他更得罪不起。 怎么办? 这时候,土默特、哲里木、伊克昭、阿拉善、乌兰察布、锡林郭勒,各盟统军统领纷纷在向哈克什解释他们不得不来的原因,分明是在讨好哈克什,撇清关系。 得,仗还没打呢,倒戈了一大半,这还玩个什么劲儿? 布木布泰也不得不转换上一副笑脸,哄着哈克什先去休息休息,给他们个商量的时间,看下一步怎么办? 哈克什当然乐得答应。不管怎么样,你只要不进兵就成。挨到我家大将军在陕西打赢了多尔衮,就你们这几个小虫子,借你们十个胆子,你们也不敢到我的地盘上捣乱! 哈克什坚信,王烁肯定能够打赢多尔衮。 我们大将军那是谁?那是锦马超,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就你个小小的多尔衮,敢跟我们大将军玩? 不就仗着你人多吗?你人多也白给!我们大将军就没打过败仗!赢你,也就是时间问题。 我就在这儿靠时间,靠到大将军打赢了多尔衮,就完了呗。 哈克什离开大帐之后,大家就又吵成了一锅粥。 要不在明末蒙古人成不了什么大事呢,各部落谁也不服谁。你瞧不起我,我看你不顺眼,不自己打起来就不错! 最终,布木布泰让这帮人吵烦了,大声道:“不想跟王烁为敌的,现在就退出,带兵回去。留下的,跟我进攻肃州,这么着总成了吧?” 唉,不成!回去?万一王烁打败了呢?多尔衮缓过劲来,我们就倒霉了,不能回去。 那不回去就去进攻肃州。 也不成。万一王烁把多尔衮给揍趴下呢?你去他老窝里捣乱,他回来还不把咱家都拆了?不去! 那既不回家,又不去进攻,这算怎么档子事儿呢? 还是巴彦淖尔盟的统领有办法。他道:“咱们就在这里等着,既不回去也不进攻。等多咱王烁和多尔衮决出胜负了,咱们再决定咱们该怎么办。 多尔衮胜了,咱们立马杀哈克什,大军直入肃州。 虽然晚了几天,但咱们也出力了,多尔衮也不好说什么。 要是王烁胜了,咱们放哈克什回去,送金银珠宝和他交朋友。然后,咱们悄默声的回家。 虽然我们集结了大军在王烁的边境上,但我们没进你地盘,我们跑这儿围猎玩儿呢,你总不能因为我们围猎玩就和我们过不去吧?” 大家一听,哎,这主意不错,没准儿能混的过去。 这不就是拖到底散伙吗? 布木布泰就问:“那现在哈克什还在这呢,咱们怎么对他?” 伊克昭盟统领就说了:“这个还用问吗?咱们和他喝酒交朋友啊。天天和他喝,啥时候有确切消息了,咱们啥时候再和他说正事。” 心说这布木布泰简直笨死了,这么简单的事还用得着来问我们? 其实不是布木布泰笨,是他坐在领导这位置上也为难。 大家鸡说鸭讲,你一嘴我一嘴,都没准注意。他听这个的那个不愿意,好歹把这俩拢一块了,那边又蹦出仨不干的,这头儿也实在是难当! 于是,大家再不谈进攻肃州的事,和哈克什喝上酒了。 大家都是蒙古汉子,生性豪爽,酒一喝就闹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了。 哈克什佩服王烁,王烁有什么毛病他不管好的坏的一概照学不误。王烁吹牛的毛病他也学会了,把这帮统领们给吹的一愣一愣的。 这酒一喝就是三天,顿顿醉生梦死,大家就都喝成哥们儿了。 估计到这时候,就是王烁真败给多尔衮,让他们把哈克什宰了去进攻肃州,他们也不干了。 进攻肃州倒是可以,宰哈克什,下不去手。都哥们儿了,哪有动刀子的道理? 也就在这时候,布木布泰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告诉他,王烁已经到宁远了,说话就到兰州。 布木布泰大吃一惊,王烁怎么回来了? 他连忙问:“那陕西那边怎么样了,谁打赢了?” 那哨探告诉他:“王烁把豪格的两黄旗给堵在斜谷道里消灭了,豪格也给抓来了。” 布木布泰有些将信将疑,两黄旗,那是皇太极的亲军啊,努尔哈赤调教出来的,从来就没打过败仗。 他问道:“你是听说的还是亲眼看到的?” 哨探认真道:“我在宁远亲眼看到的,要不我也不敢跟您说不是吗?王烁经过的沿途城镇,老百姓敲锣打鼓放鞭炮,就跟过年似的。 豪格,还有他手下那帮大臣,都弄绳子绑到一块儿,让王烁牵到宁远城里面去了。 不光这些,还有一大堆俘虏,都用绳串着,一眼望不到边呀,少说也得几万人!” 老天爷,看来豪格还真让王烁给灭了! 这么说,连两黄旗都不是王烁的对手,多尔衮恐怕还真玩不过王烁。 他不由问道:“王烁带了多少军队回来?” 哨探道:“听那些百姓说,他没带多少兵回来,也就十来万吧?据说大军还在陕西,往陕北那边去了。 说是大将军有命令,这回要把满清主力都灭在陕北,自己主力就不回来了,要占领中原,打到北京去呢!” 我滴个长生天!布木布泰顾不上听王烁主力要去哪儿了。就他带回来十万人马,还不算带回多少兵? 这十万人马,估计灭他们八回都使不了! 布木布泰再也坐不住了,赶紧把各盟统领都叫来,把探听到的情况和大家详细说明。 巴彦淖尔盟的统领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咱要是当初听你的去进攻肃州,这会儿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拉倒吧,布木布泰心里这个气,你特么要有这先见之明,你早不在这儿混了! 大家正暗自庆幸没去进攻肃州,吵吵嚷嚷,外面便传来急促的,成片马蹄声。 这是谁的军队,没事在营外跑马干什么? 还没等布木布泰想明白,亲军慌慌张张跑进来大声禀报:“咱们让西北军给包围了,营外烟尘弥漫,看不清有多少人,到处都是人影,说话功夫就要打进来了!” 啊? 196.漫天黄尘退蒙古 王烁专想坏主意 哈克什的副手带着一万骑军,利用夜色,悄悄出了肃州,向蒙古人的营地前进。 这次行军,他不能让马蹄闹出太大的声响,还要绕路避开其他蒙古人的营地,只能把军队一个连一个连的分开来走,行军就变的十分缓慢。 三天以后,他才到达布木布泰的营地四周,然后暗暗集结兵力,同时打探哈克什的消息。 抓了几个布木布泰的士卒来询问,知道哈克什没有危险,副手放了心。 这日傍晚,经过精心布置之后,西北骑军全军出动,故意马尾上拖着树枝,搞的营地四周烟尘弥漫。 然后,骑军分出一半人马,以营为单位,变为多路纵队,在营地四周穿插跑动。 剩余的一半人马,全部堵在布木布泰的大营门口,拉开马匹间距,制造声势。 从营里往外看,四周烟雾弥漫,烟尘中到处都影影绰绰,一队队骑军正从远处源源不断开来。 营门前方,大队的骑军排成密集阵型,一望无际,正不知有多少人马将营地团团包围在中间。 布木布泰出大帐一看,长生天啊,这么多骑军!真要打起来,一顿饭功夫也用不了,就能把他的营寨踏平! 哈克什副手银盔银甲银护面,手提亮银枪,在落日余晖里,盔甲发出冰冷寒光,显得愈发威严肃穆。 看到布木布泰来到营门附近,从服色上,他知道这是蒙古人的将军。 他银枪斜举,指向布木布泰,冷声说道:“乌里木奉命来接我家总司令。太阳落下之前,好好送我家总司令出来!不然,踏平尔等营寨!” 布木布泰这才想起来,对呀,这是哈克什的军队。 他连忙找人去请哈克什。 你哈克什也忒不够意思了,我在这里好吃好喝招待你,和你称兄道弟。你倒好,趁我不犯防备,弄兵把我给围里面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哈克什中午的酒还没醒呢,听蒙古士卒说乌里木来了,还带着数不清的骑军,把布木布泰给包围了,心里忍不住暗笑。 他就一万人马,哪来那么多骑军?肯定是乌里木这小子施障眼法,吓布木布泰呢。 哈克什脚步踉跄,醉模刀枪来到营门口。布木布泰连忙把他请过去,让他看外面的情景。 哈克什看看对面大声问道:“是乌里木来了吗?” 他用蒙语问,乌里木收枪,在马上插手施礼,也用蒙语回答道:“正是卑职。” 哈克什哈哈大笑道:“我以为只有我性子急,等不及过来看看,你小子也这么心急,还把咱们骑军带来了。 那什么,布木布泰要回家了,这仗咱们打不成了,你白跑一趟。” 乌里木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敢乱回答。他有银甲遮面,别人也看不到他的面容,心里想什么,更是无从猜测。 哈克什就要这效果。他回头问布木布泰道:“怎么着啊,护军大统领?乌里木真不是我叫来的,是这小子自己等你等的不耐烦,干脆自己找你来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是撤军回家啊,还是跟乌里木打一架,看看谁厉害? 咱俩是兄弟,安答,我站在一边看热闹,不伸手。你看,怎么样?” 布木布泰的酒早就让乌里木摆的这阵势吓醒了,听哈克什如此说,连忙摇头道:“咱们是安答,还是不打仗的好。” 心说,狗屁安答!你小子忒损了,你自己过来连哄带吓,和我在这穷对付三天。 三天里,我根本就没琢磨你小子还藏着一手,光琢磨去不去进攻肃州了。原来你却暗暗用兵,把我给包围了。 不过王烁已经回来了,我本来就打算退兵,这正好借坡下驴了。 当下说道:“不是为招待安答,我早就回去了。既然你的弟兄们来接你,那咱们就此别过,我也该回察哈尔了。” 这下哈克什倒吃惊了。布木布泰这小子怎么突然就转过弯来了? 当下正合心意,说道:“那就这样,你先和大家回去,我在这里,等你走了我再走。你啥时候高兴到肃州来,咱们继续喝酒。” 布木布泰连夜拔营回察哈尔,其他各盟统领也不落后,纷纷回自己营地拔营撤退。 太阳已经落下去,黑暗里谁也不知道哈克什有多少兵马在附近。万一落了单,哈克什再不讲信用打他们,那就甭回去了。 转眼之间,蒙古各盟走了个干干净净。 哈克什回到自己军阵中,派哨探暗暗跟踪蒙古各盟人马,打探情况。 直到下半夜,确信蒙古骑军已经走远,方带领大军缓缓返回肃州。 听说王烁全歼豪格,已经在返回途中,哈克什不由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咱们大将军不会打败仗,一定会战胜这些可恶的鞑子!” 王烁率一万三千士卒,押解豪格等一干俘虏返回兰州。 一路之上,他故意制造声势,吹吹打打,把队伍拉了十几里长。 豪格看来是当爷当惯了,都到了做人俘虏的份儿上了,还惦记着要马骑。 王烁怕见了豪格压不住火,当时就把他宰了,违背了对李岩的承诺,根本就不见豪格等一班满清官吏。 听说豪格要马骑,差点真就忍不住亲手过去打豪格一顿。 他用马刀顺手在路边砍下一段树枝,递给来报告的步兵团长道:“拿上这段树枝,夹在他裤*裆里,权当他的马了。他要是再敢耍赖不好好走路,就用这树枝给我抽着走,只要抽不死就成!” 团长憋住笑,拿着树枝走了。心说咱们大将军就是有办法,这种损招,除了大将军,一般人还真想不出来。 一路之上,豪格不仅自己要用脚走路,走慢了还挨了看管他的士卒不少树枝抽。 你就不自己想想, ------------ 分节阅读 182 王烁是干嘛的?到他这里你还想当爷,那不没事找事,自己作死嘛。 那边王烁还不解气,沿途应付着各地方的热烈欢迎之外,净想怎么对付豪格这帮满清俘虏的法子呢。 等军队到达兰州,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自己忍不住偷偷乐了。 197.不是不报想损招 时候未到挨胖揍 王烁率军到达离兰州还有四十里的时候,在一片旷野里,他突然命令就地扎营。 大家就纳闷,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将军要扎营干什么? 王烁冷冷一笑,只说了两个字:“剃头!” 你满清不是让汉人剃头留小辫儿吗?这回老子给你们来个痛快的,给你们全剃成光头,一根毛也不留! 嘿嘿,这叫一报还一报,不是不报,时候没到。 于是,大家赶忙停下来,支帐篷,大锅烧开水。这通乱,把那些清军俘虏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好好走着道,停下来烧开水干什么?难道是没粮食吃了,要把我们煮了吃肉?汉人可是有吃人肉的习惯的! 结果,清军被一个一个拉出来剃光头。 剃光就剃光呗,反正脑瓜顶上本来就没多少头发。摆这阵势干吗,看着怪吓人的? 满清普通士卒倒不太抗拒剃头,况且这里面还有不少原来就是汉人,留辫子和剃光头对他们来讲,本来也没有太大区别。 那帮满洲大官,巴呀喇纛额真、章京们不干呢,这不侮辱我们吗? 王烁嘿嘿冷笑,侮辱你们?这就对了!你们逼着汉人剃头的时候,不算是侮辱我们汉人吗? 不剃?好说,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嗯,这个有点残忍,都宰了没法跟李岩交代。 再说咱们是大汉民族,五千年文明熏陶,咱们不能和满人比,越学越倒回去。 这样,留发就胖揍,揍完还得剃头! 这下好,那帮满洲达官老爷,让王烁的士卒乒乒乓乓好一顿恶揍,揍完了,摁到地上,还是没脱的了剃头。 等王烁带着两万俘虏到达兰州,好么,兰州城下,青油油篮洼洼亮光光全是一片光头,都反光了,晃得来夹道欢迎的百姓们快睁不开眼了。 原来这满洲鞑子都长这模样,这不和尚吗? 不是说满洲鞑子梳辫子吗,咋一个个变和尚了? 问谁去?这得问你们大将军,他的主意! 梁敏出城来迎接,看着一片让人眼晕的光头,再看看豪格等人留着光头,鼻青脸肿的样子,差点大庭广众之下,憋不住笑出声来。 甭问,这一定是她那位夫君,守土大将军的杰作了。 你说这大将军,贵为一方诸侯,年龄也不算太小了,怎么净整这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玩意儿? 当下兰州城彻夜欢腾,庆祝大将军凯旋。 王烁献上一片光头,然后对所有市民讲话,号召大家齐心协力,推翻满清,建立真正属于全天下百姓的国家,曙光就在眼前! 那时没有扩音器,反正大将军打了大胜仗,听见听不见的,大家都高兴,激动,热烈欢呼。 再加上梁敏分散在市民中的工作队,带领大家喊口号,掌声、欢呼声、口号声,响彻整个兰州城,这个热闹,就甭提了。 直到深夜,市民们才纷纷散去,王烁回到大将军府,梁敏跟他汇报他离开后的工作。 这时候,北面哈克什单身闯蒙古大军营帐,吓退蒙古人的消息,早已传到兰州。 既然北边的威胁已经解除,就看李岩在陕北能不能消灭阿济格和多铎了。 如果阿济格和多铎这两大清军主力被歼,满清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这时候,要向全国进军,政府总机关仍在兰州就不方便了。 他便和梁敏商量,为了将来能更好的指挥作战和对中原的管理,要早做准备,将政府总部有计划的,一步步迁往西安。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得先派人打前站,定好各机关的驻地。 西安经过战乱,建筑倒塌,人口骤减,还需要先派人过去,修建住房。 李天俞已经根据王烁说的办法,派人在西宁山里实验制造水泥,不知进展如何? 若是有了水泥,那就可以建高一些的楼房,将来政府机关能够集中到一栋楼里办公,可就方便多了。 梁敏正考虑如何迁移所有机关,那些部门先走,这里的工作如何交接,王烁又整到水泥上去了。 和这位大将军讨论事,你根本就跟不上他的思路,一点条理没有,基本上是乱七八糟,想起一出是一出。 梁敏早就习惯了,王烁只要提出大的思路,剩下的细节她就不能指望他出什么好主意。除了捣乱,他便再没有用处。 正说着工作,阿依古丽回来了。这段时间,医院从前方转回的重伤员很多,而且派出去的医护队需求药品和医疗器具也急剧增多,阿依古丽基本是忙的脚不沾地。 王烁回来的消息她早就知道了,可是脱不开身,直到现在,才挤出点时间,回来看王烁。 阿依古丽胖了不少。人家是越忙越瘦,她倒好,腰快忙没了,要变水桶! 王烁就上下打量她,半天才问道:“我这才走几天啊,你腰呢,怎么没了?” 阿依古丽看看自己的腰,笑道:“原先跟着你野战,骑马到处跑。现在没功夫骑马了,肉一天比一天多!” 这个王烁倒有点明白,经常骑马的运动量其实相当大,而且腿部、腰部、胯部要持续用力。 所以,有条件的有钱人,如果不懒,减肥最好的办法,就是骑马。 阿依古丽不像梁敏,贼吃贼喝,不骑马整天在办公室里混,不发胖才奇了怪了。 当下严肃道:“会休息的人才会工作。做为领导,不能事无巨细,只会做细节。要思考大局,注重结果。把细节交给手下人做,这才是合格的领导。” 阿依古丽在领导岗位上待惯了,不自觉就有了威势,王烁也不敢像以往一般随便和她胡说八道了。 正说着话,陈圆圆从外面进来,看看他们道:“现在开饭还是等你们商量完正事?” 梁敏冲她一笑道:“肚子早饿的咕咕叫了,咱们边吃边说话,哪有那么多正事商量!” 陈圆圆是先把饭菜收拾好,直到阿依古丽回来才动手做,为的就是让大家吃上一顿热热呼呼的饭。 这些人整天忙的脚不沾地,像这样能聚到一起,吃顿安心的饭,实在是太困难了。 可惜,鲁小钰还在陕北跟着李岩征战,没有回来。 王烁此刻心里却想,还好,仨缺一,鲁小钰这小坏蛋没回来,不然他还真应付不过来! 可就是少鲁小钰这一个,现在还有仨呢,也够他忙活的! 198.遭败绩欲重整兵马思歼敌再画蛇添足 潼关攻城战失败之后,多尔衮开始注重王烁的实力,派出更多的细作四处打听消息。 西北根据地有胡琏器设的,专门的防谍机构,且百姓都被组织起来,觉悟和警惕性很高,想探听消息十分困难。 但战场上的消息他还是可以得到。豪格全军覆没的消息他很快就知道了。 吃惊的同时,他也想到了王烁的火枪军。 他严令蒙古人出击肃州,骚扰西北政府的北部边界,试图迫使王烁回军自救。但王烁会因为北部遭受威胁就撤退吗? 不会。因为如果换做是他,他不会撤退。能够有机会消灭他的两个兄弟率领的满清主力,这种机会,除了因为他轻敌,以后不会再有了。 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撤退,是最蠢的主意。 他后悔自己轻敌的同时,立刻多派信使渡河,翻山越岭去陕北传令,让阿济格和多铎不惜代价,立刻西渡黄河,撤回山西,避免同王烁的火枪军硬拼。 同时,他命令已经向陕北进军的吴三桂,用最快的速度前进,在王烁的火枪军加入战场之前,必须把阿济格和多铎的部队接应回山西。 他自己则率军悄悄从潼关撤回怀庆一带,据城坚守,防止自己猜测失误,王烁的火枪军会放弃对付阿济格和多铎,反来消灭自己。 在敌情不明,己方容易吃亏的情形下,先脱离战场保存实力,多尔衮的布置是聪明和老道的。 这个时候,陕北战场打的很惨。 多铎手里有大部分的骑军,被李过阻击在洛川以南,铜川以北的沟壑里,双方沒白没昼,整日厮杀。 李过正面拼死阻击的同时,派出部分兵力,在多铎后方袭扰,拉后腿,中间则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从两侧不断偷袭、穿插,试图打乱多铎的部署。 多铎也是苦战不退,他将周围能聚集的兵力都聚集在一起,在后方和两翼所有路口、高地都建起壁垒,阻挡西北军的袭扰,把最精锐的两白旗骑军都集中到前方进攻。 每占领一个地方,他就把大营往前挪动一步,再在后方和两翼重新建新的壁垒。 如此步步为营,向西安方向前进。 但如此做法,后方和两翼防守面积巨大,颇为消耗兵力。 他顾不上了,严令左右和后方,只许防守,不许进攻。在前方,则拼死进攻,和李过争夺一个个南进的战略要点。 李过还真拿多铎没了办法,但这样多铎前方参与进攻的兵力相对减少,李过也勉强可以抗住对方进攻。 他像王烁在褒斜道阻击豪格一般,逐次抵抗,在不断撤退中消耗多铎的精锐。 双方这种打法,都没有了太大的机动性。李过仗着先进武器,吃亏小一些,但多铎兵多,又全是骑军,双方对抗下来,都是死伤惨重。 被拖在延安附近的阿济格,却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动了。 他把大部分骑军给了多铎,带领大部分步军阻挡西北军的四面偷袭。原本指望多铎打开前进的通道,他在后面趁势跟进。 想法不错,现实却与他的想法差距巨大。 他还没有现代运动战的意识,西北军却已经掌握了这种战法。 正是看到了对方马步军分开的弱点,李过立刻派出大部队穿插,将阿济格和多铎从中间分割开来。 多铎听从了阿济格的主意,只是一味死命向前,不知不觉就和阿济格拉开了距离。 到这时候,阿济格和多铎已经被分割成两大集团,一个在延安,一个在洛川,相互之间不能协调照应。每个集团又都面临着西北军的再次分割包抄,自顾不暇。 那时候没有电台一类通讯工具,无论是清军还是西北军,相互之间都联系困难,只能各自为战。 西北军的军官,都受过运动战和游击战的战术训练,独立指挥上要相对占优势,虽然兵力上吃亏,总体战局上,却不落下风。 整个陕北战场也因此一片混乱,小部队交战不断,却是谁也无力组织大规模战役。 李过要的,就是这种混乱。他的部队原来是“流寇”,对运动战和游击战并不陌生。 跟随了王烁之后,又对这种战法有了理论上的认知。他相信他的军官们在独立作战时,知道怎么争取主动,保存自己,消灭敌人。 他就是要在兵力不如对方的情况下,乱中取胜! 就在这个时候,李岩的信使到了。知道火枪军和骑军将加入战场,李过消灭清军的信念大增。 这时候,宋献策却要李过主动后撤,把多铎放到铜川以南的平地上去。 因为在平地上,火枪军更容易施展优势,一举歼灭多铎。 李过觉得宋献策的想法很对,开始主动后撤,引着多铎往前走。 多铎却不敢前进了。几天来,每占领一个前进堡垒都要付出惨重代价,这会儿功夫,李过这小子怎么主动放弃堡垒了?这不正常。 多铎不傻,他早就注意到和阿济格越拉越远了。 他不得不想,李过要干什么?放开我不管,集中兵力去灭老八?还是他有后招,把我放到平原上有办法消灭我? 以前,和明军及李自成打仗,他心里根本瞧不起他们,可以根本不考虑是否有陷阱,一味死冲猛打,和长了心眼的李过,他就不敢了。 上李过当太多了,死的兵马无数,他再不长心眼儿,那真就变傻子了。 就在他犹豫的档口,多尔衮的信使翻山越岭的,终于来到多铎大营,将多尔衮的书信交给他。 果然有诈!多铎不由惊出一身冷汗。王烁的火枪军来了,李过是要把他放到平原上,让火枪军对 ------------ 分节阅读 183 付他! 他在渭南见识过火枪军的厉害,这时候不敢托大,遵照多尔衮的命令,立刻下令后撤,去延安和阿济格汇合,然后向山西撤退。 宋献策又出了一个馊主意。 前一个馊主意,让沈玉去骚扰豪格后路,结果吓的豪格去拼死进攻王烁,差点让王烁把命搭进去,适得其反,画蛇添足。 这个馊主意,让李过的主力远离了多铎,来不及缠住他。 李岩率机动兵团主力在铜川以南布置歼灭多铎的战场,挖战壕,停止了前进,也无法及时追击,发动有效攻击。 宋献策这位参谋长大人,想比上诸葛孔明之亮,差的,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199.陕北再次获胜 王烁又出奇招 西北军的主力都远离了多铎的骑军,多铎要向后攻击返回延安,就变得相对容易了。 尽管宋献策极力弥补自己的画蛇添足,让李过和李岩全力追赶多铎,同时快马传讯,令洛川以北的游击部队迅速集结,阻挡多铎回军。 可是,沿途李过用于游击的部队过于分散了,根本无法迅速集结,形不成有效力量,阻挡多铎退却。 多铎很快击溃沿途阻挡他的李过游击军,返回延安和阿济格汇合。 阿济格看到多尔衮传来的消息和命令,也是吃惊不小。 当下不敢犹豫,立刻和多铎放弃延安,向东沿甘谷驿、文安驿向延川撤退,由延水关渡过黄河进入山西。 西北军沿途阻击拦截,李岩和李过也是马不停蹄的奋力追击,仍旧没有留住清军主力。 又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阿济格和多铎率清军残余主力十几万人,终于渡过黄河,和已经疾速赶来的吴三桂大军汇合。 陕北一战,清军损失十余万人,接近总兵力的一半。 阿济格和多铎输的不但很惨,而且有点不明不白。在两位王爷看来,简直就是有些冤枉。 力气一点没使出来,还让李过狠狠修理了一顿。 两个人当然不服气,在山西永和汇合了吴三桂主力之后,两人总结失败教训,决心带着吴三桂再入陕北,和李过再干一架,击败李过,以出心中恶气。 吴三桂可不想跟这俩愣王爷掺合到一起,那非把自己给掺合没了不可! 他建议阿济格和多铎稍安勿躁,先等皇叔父摄政王的明确指示来了再说。 提到多尔衮,阿济格和多铎才算安稳下来,他们惹不起老九多尔衮。 多尔衮的命令终于来了,不是要他们重新回陕北作战,而是要他们自山西来河南,和他汇合。 同时,多尔衮以顺治皇帝的名义下旨,命吴三桂暂代山西总督,提调叶臣、姜瓖二部,防御山西,不得令西北军进入山西。 吴三桂和王烁有夺妻之仇,曾多次向多尔衮请愿,要带军消灭王烁,自然不会和王烁有任何勾结,多尔衮可以放心使用他对付王烁。这小子狡猾、智谋兼备,由他统一调度,守住山西没有问题。 他则在怀庆一带等待阿济格和多铎到来,合兵一处,防备王烁出潼关。 他觉得,王烁陕西获胜,一定会乘胜出击,获取更多的地盘和利益。 山西多为山地,不利于他的骑军行动,但却利于坚守。有吴三桂守着,王烁打不过去,只能出潼关找他决战。 他目前大部分兵力都在长江以南,无法赶过来参与作战。王烁凭借着先进武器,完全有击败他的可能。 而王烁出潼关之后,进入平原地带,就有利于他发挥骑军优势了。凭借着他和两个兄弟手里的三十多万人马,靠骑军机动,他还是有把握战胜王烁的。 想的挺好,可惜人家王烁没那么干。 陕西打了大胜仗,许多西北军将领都主张乘胜打出去,一举占领中原。 因为多尔衮现在手里拢共只有三十来万人马,和西北军比起来,已经没有太大优势。 西北军武器比多尔衮好的多,击败他,甚至消灭他都有可能。 宋献策出了两次画蛇添足的馊主意,痛定思痛,此刻却冷静下来。 他首先看明白了多尔衮的意图,就是要以逸待劳,在中原广阔的平原上等着西北军同他决战。 平原之上,骑军占优势的清军完全可以展开兵力,四面出击,以速度抵消西北军的武器优势。 如果出潼关和多尔衮决战,即便战胜了,也必然是惨胜。 那时候,满清主力如果从江南回来,西北军将无法阻挡,面临失败。 所以,他坚决反对出潼关决战。 从物资供应和后方的后勤能力有限上考虑,梁敏支持宋献策的意见。 王烁和李岩经宋献策详细分析,头脑也很快冷静下来,知道此时自己还没有能力一举消灭满清。 但也不能只是占领了陕西就此罢手,必须打出去,不能给多尔衮喘息的时间。 否则,待这家伙重新稳定住局面,调整好部署,西北根据地仍旧会面临满清的进攻。 因为现在多尔衮一定回过味儿来了,对他最具威胁的,不是江南那些朱家乱七八糟的政权,而是西北政府。 他下一步要干的,当然是首先消灭掉王烁这股势力。 出潼关吃亏,不出去等于等死,怎么办? 王烁想起了伟人。 在解放战争进入相持阶段的时候,伟人大手一挥,果断命令中原野战军穿插进入大别山,拉开了打败老蒋,解放全国的序幕。 而现在,他的“大别山”,就是襄京四府! 那里过去是李自成的老根据地,百姓基础好。 如果派原来驻守那里的顺军威武将军白旺去进攻那里,应该可以站住脚。 一旦占领襄阳,王烁就等于在中原大地上,给多尔衮插上一颗钉子,让他永远没法安心围困西北根据地。 他来进攻潼关,襄阳那面就会向宛洛发展,威胁他的后路。 他移兵宛洛对付襄阳,王烁就会出潼关,同样缀在他屁股后面,让他难受。 分兵兼顾?那样最好。正好把他集结的主力再次分开,各个击破。 王烁把自己这个主意说出来,宋献策不由吃惊的对着他看了又看,看的王烁浑身不自在。 他以为自己又露怯了,不自信的看宋献策问道:“你老看我干什么,我脸上难道有金子不成?” 宋献策微笑道:“大将军能想出这主意来,着实让宋某佩服。” “少拍马屁!”两人闹惯了,王烁不知他这话是夸他还是损他,心里没底,试探着问道,“我这办法不好?” 宋献策却正色道:“不是不好,是绝妙!这招棋,多尔衮肯定无解!”随后就一脸沮丧,摇头道,“这么好的主意,我怎么就想不到,怎么就让你想到了呢?” “切!”王烁一脸不屑,“为什么好主意都得由你想出来?我想一个,你就难过成这样,至于吗?” 心里却想,伟人果然就是伟人,以后有时间,还真得好好回忆一下伟人打的每一场战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让这假诸葛亮吃惊去吧。 200.大清又被王烁坑 大明再演窝里斗 多尔衮在重新调整兵力的同时,王烁也在加紧备战。 为适应战争需要,他和宋献策、李岩组成军事指挥总部,由兰州迁来西安。梁敏的临时政府因为迁徙复杂,暂时仍驻兰州。 白旺已经在高级军校学习一年,和李过一样,思想上有了巨大进步,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军事将领了。 以白旺为总司令,成立新的襄阳兵团,梁建国从机动兵团抽出来,任襄阳兵团总政委。 将李过的宁夏兵团分为宁夏兵团和陕西兵团,高一功任宁夏兵团司令,李过任陕西兵团司令,重新补充兵力。 李过向山西防御的同时,寻找渡河点,佯攻山西。 新成立的兵团,从各兵团中抽调老兵做为骨干,其余从梁敏的保安军中抽调。 保安军十余万人,几乎全被编入各个兵团,成为新的作战主力。保安军的空缺,则由各地优秀民兵抽调填补,民兵再从百姓中征召。 自漳县成军以来,王烁的部队就是由百姓而民兵,由民兵而保安军,保安军最终才转为野战正规军。 永平堡那位村长兼民兵的冯绮山,现在都当中将师长了。 这样选拔出来的军人,无论是思想觉悟还是军事素质,都是普通新兵蛋子没法比的,从而保证了他军队的绝对质量。 命令白旺的襄阳兵团,自武关穿插至襄阳一带,建立新的根据地。 令机动兵团步兵军军长李达,率步兵军占领武关一线,确保襄阳兵团后路。 白旺对总部让他重回襄阳的决定十分赞成,在感谢大将军对他充分信任的同时,他保证重新夺回襄京四府,建立起西北根据地以外的,另一块坚固的根据地。 果然,白旺和梁建国带领军队和政治工作队出击一月之后,顺利占领襄京四府。 工作队宣传新法,搞土改,建立基层政府,一切进行的十分顺利。 白旺在襄阳一带威望很高,本就十分得百姓信任。满清在那里还没有建立稳定的政权,任用的仍旧是大顺旧官吏。 白旺一来,这些人非常痛快,直接投降,就差敲锣打鼓欢迎了。 多尔衮在怀庆耐心等着王烁打出潼关和他决战,等了两个月,一点动静没有。 他就纳闷,王烁陕西战场打的十分巧妙,说明他有相当出色的战役策划和战场指挥能力。 他考虑暂时不调江南主力回师,就是故意要让王烁看到他兵力不足,把王烁给引诱出潼关。 只要王烁肯出来,他的三十万大军,即使不能战胜王烁,也完全可以将他拖在中原地区。 这时候,他就会下令让江南主力回师,到时候王烁就是想跑回潼关以里,也无法做到了。 王烁不出来,他怎么想的呢?靠陕西和西北他占领的地盘和我死扛? 只要我的主力回来,这么小的地盘,想着对抗百万大军,基本就是作死。 王烁不至于想不到这一点,那他为什么不出来,主动进攻呢? 想什么来什么,王烁出来了。不过不是出潼关,而是派李过向山西发动试探性进攻。 多尔衮放心了。看来,王烁也明白他出潼关对自己不利,转而寻求出山西,威胁北京,迫我回师京冀,然后再趁机出潼关。 嘿嘿,那你就在吕梁山里和吴三桂绕圈子好了。等到南方战事稳定,孔有德和博洛腾出手来,只要回来一支主力,你离死就不远了! 正想的得意,襄阳失守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多尔衮开始并不在意,后来仔细一想,就看到这招棋的精妙了。 这样下去,他就被动了。他在这里等着王烁出来,王烁不出来。而襄阳那面就会向宛洛方向发展,逐步做大。 他去对付襄阳那面,王烁肯定会立刻出潼关,威胁他后路。 嚇,王烁这小子,损到家了,这招一出,他呆在怀庆肯定不行,离开更不行,左右为难了。 那王烁既然是要出宛洛,他又让李过进攻山西干什么? 那还用问吗?那是宋献策出的馊主意,让李过佯攻山西,分散多尔衮的注意力呗,多尔衮还果真就上当了。 不过,这回宋献策这主意不馊,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就是要制造大军出山西,威胁京冀的假象。 多尔衮这回知道了,论正规的战役布置和军事调度,比起汉人的机智多变来,他这自学成才的满洲鞑子,还差着一截呢。 如果他当初听洪承畴的,不来潼关,集中所有在家主力,一举突破陕北,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他不得不把洪承畴从北京招来,商议怎么应对了。 到了这个时候,洪承畴也没招了。唯一的办法,只有将江南主力调回来,集中兵力先灭掉王烁。 可江南主力能那么顺当的回来吗? 江南这个时候正乱呢。 隆武帝朱聿键虽然死了,还有他的弟弟朱聿粤在福州呢。 公元1646年(隆武二年)8月福州陷落,朱聿粤仓惶乘船逃往广州。不久,隆武帝死讯传出。 10月,瞿式耜、丁魁楚等人在肇庆拥立永明王朱由榔(后来的永历帝)于肇庆“监国”。 隆武朝的大学士苏观生与丁魁楚素有过节,福州陷落时他正在广东募兵。出于个人恩怨,他提出“兄终弟及”之 ------------ 分节阅读 184 说,于11月在广州拥立朱聿粤为“监国”。 三天后,朱聿粤举行登基大典,改元绍武。 不到半个月,永明王也在肇庆称帝,改元永历。 这一下子好,死了一个隆武帝,又跑出两个皇帝,更乱了。 好在这帮南明大臣窝里斗的毛病没改,出来两个皇帝,当然继续窝里斗。 绍武的大臣苏观生下令杀掉来协商的永历朝的来使。永历帝当然咽不下这口气,立刻派兵部右侍郎林佳鼎举兵“讨伐”。绍武帝也派陈际泰向肇庆出发,旗号也是“讨伐”。 这通乱,“反清复明”没怎么着,自己先打起来了。 11月底,两支南明“讨伐军”相遇于广东三水,永历军先获胜利,攻杀八百多绍武兵,陈际泰狼狈而逃。 林佳鼎得意忘形,挥军直向广州而来。绍武帝一下子着了慌。苏观生倒有主意,他派海盗林察率数万海盗(现已招安为绍武军)前往迎敌。 林察与林佳鼎是旧相识,就派人诈降。林佳鼎信以为真,置林察兵于不顾,径自带领战船追击往海口方向窜逃的绍武残军。 林察所率的昔日海盗个个勇于海战,又富于经验,暗中设伏,突然向永历军船施放火器,永历军大惊溃败,不是被水淹死、被火烧死,就是被自家明军杀死,林佳鼎本人也受炮击,死无全尸。 唉呀,放着就要攻到家门口的清军不管,俩皇帝自相残杀玩儿,打的那叫一个热闹! 今天看来,真是哭笑不得! 197.北方未定南方叛 狼不吃肉纯扯淡 本章为201章 南明老朱家自己个儿打着玩,用不着清军操心,那清军主力就完全可以调回来对付王烁了吧? 嘿嘿,哪有那么简单。 那个干了“嘉定三屠”这件“大好事”的南明降将,高杰部将李成栋,没多久就造反了。 这下,清军想从南边拔出脚来,还真不那么容易了。 这李成栋好好的为啥造反呢?还不是因为他“功劳”大,清廷又不相信他,给他官小了呗。 他给大清立的“功劳”,可不仅仅是“嘉定三屠”一件,那只是小儿科。 剿灭隆武帝朱聿键,是他率先攻破仙霞岭,打到福建的,朱聿键也是他逮着的。 还不仅如此,他还带着清军一路攻占漳州、潮州,接着攻克惠州,接着突袭广州得手,生俘绍武帝朱聿粤。 还得提一下这朱聿粤,被俘后跟他哥哥一样,无论李成栋如何哄骗,他宁死不屈,趁敌不备,自缢而死。 唉,也别说,老朱家这种有种的子孙还真不少。可惜呀,可惜改不了“窝里斗”的臭毛病,光有种有个屁用! 弄死俩皇帝,李成栋这功劳大不大?还不止如此,为镇压反清义士,还把东莞给屠了,方法和嘉定如出一撤。 还不算完,李成栋还打算把剩下的那个南明皇帝朱由榔也给弄死。 有前面那几个死了的皇帝做榜样,朱由榔这回学聪明了,脚底抹油,一个字:跑。 于是李成栋率大清兵在后面追,永历帝朱由榔在前面跑,两个人展开了田径大赛。 李成栋一路攻克肇庆、高州、雷州、廉州、梧州,还是没追上永历。 老余宣布:这一站比赛,永历暂时获胜,他逃到桂林去了,李成栋没他跑得快。 为大清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大清该好好提拔人家,报答人家才对。 可是,多尔衮不信任这些流寇出身的降将。 李成栋为大清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只被大清封了个两广提督,而没多少功劳的佟养甲却被封为广东巡抚兼两广总督,李成栋反而要服从佟养甲的调遣。 那佟养甲原来是刘良佐的部下,手里连五千兵都不到,根本没打几仗,为何反而爬到李成栋脑袋上面去了呢? 原来,佟养甲是辽东世家。当年,他有一个同族兄弟投降了努尔哈赤,他家一族为此获罪,被明朝廷关的关,杀的杀,连他父亲都死在明朝的大狱中了。 无奈,佟养甲连夜潜逃,隐姓埋名跑到内地营生。后来,他才投靠了刘良佐。 这回清军打过来,他算是扬眉吐气,立刻恢复了自己原来的姓名,把自己身世一说,多尔衮一听,哦,你原来就是我们的人啊,好! 那什么,你肯定不会跟我有二心,你就管两广吧。 得,佟养甲就转眼之间连升三级,爬李成栋脑袋顶上去了。 李成栋能干吗?当然不能。 这个时候,王烁在山西连败清军,俘豪格、打跑阿济格和多铎的消息也传到了李成栋耳朵里。 李成栋一看,你大清也不怎么滴嘛,连蜗居西北一隅的王烁你都干不过,老子比王烁厉害多了,老子干嘛还委屈求全的跟着你混?心里就有了反叛之意。 有人说,李成栋之所以反叛,是受了他沿途进军中那些反清义士的正气感染,良心发现才重新抗清,还编出什么小妾以死逼他抗清的故事来,真是牵强附会了。 那些反清义士都让他杀光了,连没什么事儿的老百姓他都不放过,屠杀光,这种人会受感动?有信的么? 这里讲一个故事,您就看出李成栋到底是个神马玩艺儿了。 永历帝的大臣,武英殿大学士,吏部尚书丁魁楚,是个胆小如鼠,只知敛财的贪官。 李成栋攻陷广州后,丁魁楚派亲信家仆,携黄金三万两及大量奇珍异宝贿赂李成栋,以求活命。 李成栋看在这么多钱财的份上答应了。 丁大学士觉得这下命保住了,放了心。官做不做的无所谓,反正他自万历年开始,做官这许多年,搜刮的钱财几辈子花不完,回家做寓公也不错。 他把多年来搜刮受贿的财物放心的装满四十只大船,想沿着长江送回老家。 这事不知怎么就让李成栋知道了。他写信给丁魁楚,说要他来梧州主持两广政务。 钱财保住了,还有官做,可以继续搜刮,丁大学士闻信大喜过望,急速命船夫加紧赶路,和唯一的儿子一起往梧州进发。 到的梧州,李成栋设宴款待丁魁楚父子。 欢饮之间,李成栋搂着丁大学士肩膀,亲热地道:“东南半壁江山,就靠老先生您与我两人支撑啊。” 并表示第二天早晨就要择一吉时举行封授仪式,向丁魁楚正式移交两广总督的印信。 他自己想当两广总督还当不上呢,还封丁魁楚,有那个权力早就好了。 这丁魁楚也是一时糊涂没仔细琢磨,竟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临别时还老泪纵横了。 当夜,丁魁楚正做统管两广的美梦,忽然被清兵叫醒,让他下船去李成栋营帐议事。 老家伙匆忙赶入帅帐,见李成栋端坐正中,两旁士兵个个横眉立目,刀剑出鞘。 到这时候,丁当大学士倒过闷来了,知道上了李成栋当了,忙双膝下跪,叩头不止,一个劲儿哀求道:“望大帅只杀我一人,饶过我妻儿。” 李成栋阴森森一笑,问道:“您想我饶你儿子一死吗?” 说着就一挥手,身边卫士上前一刀就把丁魁楚儿子脑袋砍下来了,放置于他的面前。 丁魁楚是欲哭无泪呀,哀嚎未完,也被一刀结果了性命。 接着,李成栋尽杀丁魁楚一家男丁,并把他一妻四妾三媳二女均脱*光剥净,押入自己帐中,待来日慢慢享用。不用说,丁大学士积攒一生的四十艘大船所载的,八十四万两黄金和珍宝奇物尽归李成栋所有。 李成栋就是这么个东西,一个只认钱财权力的流寇,你指望他良心发现去反清复明,和指望猪会上树,狼不吃肉,也没多大区别。 话说回来,国家都这样了,你丁魁楚有这么多钱财,你拿出点来抗清好不好? 仅这黄金一项,如果拿出来募士卒招买人马,完全可以抵挡清军两年三载嘛。 老贼死的一点不冤,该杀! 202.一石激起千层浪 南方纷纷反大清 就在李成栋心里有了不跟着大清混的念头的时候,北边王烁率先挑事,狠狠揍了大清俩嘴巴子,这无疑给李成栋注射了一针强心剂,有了效仿的榜样。 事有凑巧,也就在这时候,江西总兵金声桓,副将王得仁造反了。 金声桓原来是明宁南侯左良玉的部将,明朝灭亡时升至总兵官。 1645年四、五月间,清英亲王阿济格大军追剿李自成部进至九江一带,左侯爷好好的病死了,部将跟着他儿子左梦庚在东流县(今安徽东至县)降了大清。 阿济格令左梦庚带领麾下将领往北京朝见,等候大清政府,也就是他兄弟多尔衮处置。 金声桓惟恐去北京后失去兵权,要求率领所部兵马收取江西,为清朝开疆拓土。 有帮着他打架的当然好,阿济格稀里糊涂,连多尔衮也没问就答应了,还授予了金声桓提督江西全省军务总兵官的官衔。 1646年秋,金声桓率军攻克赣州,为清军平定江西立下了汗马功劳。 王得仁是陕西米脂人,绰号“王杂毛”,明末农民军出身,与金声桓一起同刘良佐和高进库进攻江西,并长期驻兵于南昌。 金声桓、王得仁与清政府的关系,表面看来不错,其实是互相猜疑的。 金、王二人不费满洲一兵一卒,就为满洲人打下那么大一片地方,觉得肯定能博得清廷的赏识,给个大官做。 可惜,这哥俩和李成栋一样,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人家大清根本就信不过他们,在平定江西大部分地区之后,仅仅给了金声桓个总兵官,王得仁更惨,副将。 顺治三年(1646),金声桓沉不住气了,请求清廷另颁敕书,授予他“节制文武”、“便宜行事”的权力。 同年五月,清廷发兵部议奏,结果是驳回了他的要求,只将他的官衔由“镇守江西总兵官”改为“提督江西军务总兵官”,并且规定,“剿抚机宜事关重大者,该镇应与抚、按同心商略,并听内院洪督抚裁行”。 听着官名倒是比原来好听点了,可只不过是换汤不换药,这不糊弄人吗? 朝命下达后,金声桓大失所望,内心里埋怨满清刻薄寡恩,就有了造反的意思。 您可听好了,这“造反”仅仅是因为要官没要着,和什么“胸怀大志”、“良心发现”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事要是就这么完了,也就罢了,可是还没完。 金声桓、王得仁在攻取江西郡县的时候,凭借武力勒索了一批金银财宝,成了暴发户。 清廷新任命的江西巡抚章于天、巡按董学成看着就眼红了。两个人危言耸听,造谣生事,变着法儿胁迫他们把钱财交出来。 这俩人也不干呢,这些钱财是老子出生入死,豁着性命挣来的,凭什么给你呀? 说是“挣”来的,有点昧良心,明明就是抢来的嘛。 如此,两人和巡抚、巡按就结下了仇,且这仇越结越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话说有一天,巡按董学成看着王得仁手里有一歌妓长的挺漂亮,就想着问他要过来自己玩儿两天。 王得仁还没玩儿够呢,怎舍得给他?就说这两天不方便,过两天再给他送过去。 不料,董学成恼了,立即大骂道:“老子问你要是瞧得起你,你还不识抬举了。 老子是你的顶头上司,别说问你要个歌妓,就是要你老婆陪我睡觉,你也得给我马上送来!” 嚇,这话忒侮辱人了! 王得仁脸都气青了,按剑而起,大叫道:“我王杂毛虽然作流寇二十年,却也知道男女之别,人间大伦,安能跪伏于猪狗之辈以求苟活?” 想都没想,“唰”一声抽出胯下宝剑,就给董学成来了个透心凉。 杀了董学成他还不解气,又把他的尸首砍碎,才算消停。 这董学成也是活该。平日仗着官比人家大,死命勒索人家,嘴上又这么不积德,就应了那句话:不作不死。 王得仁杀了顶头上司,事后一想,这祸可闯大了! 转念一想,娘的,反正已经杀了,伏法是死,造反说不定还有条活路!昔日当流寇那股劲儿又上来了。 他立刻去找金声桓商议造反。金声桓胆子小,开始还不敢答应。 王得仁道:“老子反正是犯了死罪了,不造反没活路。你要是不肯跟我干,老子就从杀你开始吧!” 金声桓一听,“ ------------ 分节阅读 185 别介呀,咱弟兄们这么好,你别冲我来呀!” 看王得仁没有罢手的意思,那,那就跟着反吧? 1648年(顺治五年,永历二年)正月二十七,金声桓、王得仁先发制人,擒杀不愿追随反清的官员,宣布反清复明。 反清复明不是吗?复明得找着大明的皇帝才成不是? 俩活宝竟然不知道现在大明皇帝是谁!嘿,这可真有意思,都造反了,还不知道保谁。 俩人一琢磨,原来有个隆武帝来着,那就打他的旗号。掐指一算,今年该是隆武四年,就在发布的安民告示上署隆武四年。 隆武帝都死了八百年了,哪有四年这一说啊?这俩还不知道呢! 后来,他们才知道隆武帝早玩完了,现在是桂王朱由榔当皇帝,都永历二年了,又连忙改告示改文书。 这通乱,看着就没有成事的样子。 尽管这俩活宝怎么看怎么不像成大事的料,但是他们的反正却产生了巨大影响,宛如平静的水面上猛然投入一块巨石,掀起了惊天波涛。 毕竟大清刚来,又是异族,南方的百姓和官兵还是心向大明的。 两人反正之后,江西义军纷纷追随,接着,湖广西部和福建沿海的官员也重新归顺明朝,湖广的义军也再度活跃起来。 这里面最重要的,就是手握重兵的李成栋。 南方多地造反,大清统治岌岌可危。清军统帅博洛急忙四处调兵镇压反叛。 首当其冲的,就是兵多将广的李成栋。他的决策,关系着南方这次反清高潮能否延续下去。 李成栋会怎么做呢? 203.李成栋反清投明 永历朝乱七八糟 南方多地反水,佟养甲奉博洛之命,令李成栋率军入援正为金声桓、王得仁两人急攻的赣州。 李成栋没有出兵。 他也腻歪满清了。特么老子抛汉人同胞的头颅,洒大明志士的热血,为你大清立下汗马功劳。 你大清对老子如何?用不着老子的时候,把老子当臭****,踢一边理也不理。 这会儿大家都不待见你,要造你的反了,你玩不转了,想起老子来了,早特么干嘛去了? 老子这奴才也当够了,老子还不当了呢! 这时候,他认为反正的时机成熟了,立刻决定,反正易帜,老子也反了! 四月十五日,李成栋在广州发动兵变,剪辫改装,用永历年号发布告示,宣布反清归明。 那位总督大人佟养甲傻了。他官倒是不小,可手里没有兵啊,兵都是人家李成栋的。 没办法,先跟着李成栋,剪了辫子留住命再说吧,他也反了。 广东全省都在李成栋的部将控制之下,各州县官员望风归附。 与此同时,广西巡抚耿献忠也在梧州同梧州总兵杨有光、苍梧道陈轼率部反正,并且立即派使者去找永历帝朱由榔报到。 李成栋一看,噢,你先去报到当然你是首功了,我不能吃这个亏落后面呀,将来论功行赏,你再排我前边去。 这事不成。他也立刻派使者带着正式贺表和奏疏,去觐见永历。 永历这会儿是要兵没兵,要将没将,整天只惦记着四处逃窜,别让满清给逮着,惨大了。 这一会儿的功夫,太阳就从西边出来了,四下里都向他递表称臣,永历都晕了。 开始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经过几天探听,特别是原已降清的广西巡抚曹烨、高雷,巡抚洪天擢等人前来朝见,说明原委,永历才信了。 真是老天开眼,天佑大明啊!老朱家祖坟上冒青烟啦! 满朝上下,顿时一片欢腾!大家喜笑颜开,纷纷收拾逃难行装,准备重返故都,重整河山。 永历立刻下诏,封李成栋为广昌侯,佟养甲为襄平伯,升耿献忠为兵部尚书。不久,又晋封李成栋为惠国公。 李成栋也不含糊,立刻派使者来迎请永历帝去广东。 大家收拾收拾,这就准备要去广州呀。 这个时候,大学士瞿式耜还算冷静。 李成栋是个什么东西?嘉定三屠,破仙霞岭,杀隆武,杀绍武,屠东莞,这些事儿不都是他干的吗? 他杀这么多汉人,杀这么多朱家子孙,应该对鞑子忠心耿耿才对,他为啥突然变幌子了呢? 听说鞑子在陕西吃了大亏,让王烁打的找不着北了,这南方才开始都造反,不跟着鞑子混了。 是鞑子要完,李成栋才改旗易帜,要跟着咱混。 这样看,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咱要是到了广州,还不变成他李成栋的傀儡,让他给操纵了? 瞿式耜强烈反对去广州。永历身边几位大臣也开始明白过味儿来,几经商讨,最后才决定,还是以永历帝即位的肇庆为暂时行在,那样保险,省得让人把自己好不容易混到手的权力给夺了去。 1648年(永历二年、顺治五年)六月初十日,永历帝由广西南宁起程,前往肇庆。 但凡坏到家的人,脑子都好使。永历为什么不把行在放在广州城,李成栋心里跟明镜似的。 刚投了大明,他得好好表现忠心,得到永历信任,将来才能在朝廷里有自己的位子。 他先派养子李元胤到梧州迎接。八月初一日,永历帝乘船到达肇庆,李成栋郊迎朝见,在行宫中预先准备白银一万两,供永历帝赏赐之用。 你光坑丁魁楚的黄金就八十四万两,才拿出这么点钱来,也真够抠的。 为表示对永历帝的忠诚,尊重朝廷,恪守臣节,尽管广东全省和广西梧州等地是他的辖地,他主动让朝廷任免这些地方的官吏,而不由他自己掌控。 为此,他特意嘱咐布、按二司:“皇上到,造册一本送部。各地官员或用,或不用,或更调,听部为之。” 听听,下了血本了。 可是,好心没得好报。没有过多久,他就发现永历朝廷“从上到下窃权弄私,几无功过是非可言”。 特么这还不如满清呢!老子还是自己日子自己过吧,不跟你们瞎掺和。 他拥兵广东,窥觑广西,只要老子手里有兵有地盘,老子就是爷,管你什么满清永历,老子谁都不待见! 那个被迫造反的佟养甲,永历朝廷封他为襄平伯,挂了一个管理中军都督府事的衔,这只是个空衔,实权在人家李成栋手里呢。 这下李成栋又爬他脑袋顶上去了,他还不服,上疏永历朝廷道:“疑臣则杀之,不疑则任之,何能郁郁居此耶?” 在永历这儿,实权都是自己打出来的,谁叫你没兵没地盘呢? 你以为还是满清呢,凭着你是辽东人就能升官发财,吃香的喝辣的?美死你! 佟养甲一瞅,自己在这儿不受待见,就又怀念满清给他的好日子了。 他暗中派人送消息给清廷,说明两广事变的情况,请求派清军南下,他自己充当内应。 人算不如天算,那个送信的在路上被李成栋部卒给逮着了。 李成栋养子李元胤当时担任锦衣卫都督同知,提督禁旅,也就是御林军。 他立刻告诉了永历。 永历一听,这可咋整? 这李元胤还挺有办法,他给永历出一主意,让永历帝以祭祀兴陵(朱由榔之父,老桂王朱常瀛墓)为名,派佟养甲前往梧州。 李元胤预先在佟养甲的座船必经之处设下伏兵,擒杀了他。 随即,李元胤赶到佟养甲住处,将他的全家老少,包括所有亲信,全部屠杀了个干净,省得以后留下后患。 然后佟养甲的一妻四妾三媳二女就都归李元胤了,脱*光剥净等他受用。 有其父必有其子啊。虽然这李元胤是李成栋在当流寇的时候,从好人家抢来收养的干儿子,但整日跟着他,耳熏目染,心狠手毒也不亚于李成栋了。 至此,整个南方沿海已经完全重归大明,尽管永历朝廷依旧还是多方争权夺利,乱七八糟,可也实实在在动摇了满清在南方的统治。 多尔衮想平定了南方之后,再抽兵对付王烁的想法,就无法实现了。 204.骨头进嘴不肯吐 不信肱骨耍聪明 南方金声桓和李成栋的反正,极大影响了多尔衮的战争布局。 多尔衮本来就不信任那些投降的明军和顺军,这会儿更不敢相信他们了。 原本的历史,是多尔衮为此大开军事会议,他认为汉将多不可相信,派出了一支完全由旗兵组成的军队,在满族和蒙古将领的带领下,从北京直奔广西,剿灭这帮反复无常的汉军。 这支军队的统帅,就是正黄旗护军统领,固山额真谭泰。 可历史就在这时候发生了改变,他在京的八旗主力,让王烁给拖在了潼关以东,无法动弹了。 而且,谭泰也让王烁在褒斜道给宰了。他让蒙古人去骚扰王烁根据地后方,结果蒙古人根本就没听他招呼,他连蒙古人都不敢相信了。 这时候,他南北都一塌糊涂又无法兼顾,问题严重了。 他问在军中的洪承畴该怎么办? 洪承畴能怎么办?事情明摆在那里,顾头顾不上腚。 以大清目前的实力,两头兼顾,那是作死的节奏。 但洪承畴是降臣,又是汉人,不敢把话说的太直接了。 思索许久,他道:“为今之计,当集中我大清所有兵力,在南方和王烁之间,先解决一个,则此危局即可化解。” 从作战实力来看,王烁是块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好对付。 南方叛军大多是乌合之众,仓促反叛,还处于混乱之中,解决起来应该快些。 但从和王烁打的这几仗来看,这小子在军事指挥上绝对不容小觑。 你集中兵力去南边,王烁不可能老老实实呆在西北这疙瘩,等着你解决了南方再回来打他。 他一定会先发制人,趁你北方兵力空虚,打你个人仰马翻,满地找牙。 一旦王烁打出陕西,占领河南,兵出山东,就把满清主力断隔在长江以南了。那时恐怕连北京都要受到威胁。 显然,先解决南方的办法是不现实的。洪承畴的意思,无非是要多尔衮放弃南方,先把大军抽回来,解决掉王烁这个心腹大患。 可是,南方富庶,是鱼米之乡,满清要维持战争,放弃南方,国力必然大受影响。 再一时半会解决不掉王烁,粮食、物资必然会发生困难。 到那时候,多尔衮也得学李自成,靠抢掠为生,那就离失败不远了。 他不愿采取洪承畴的主意,留阿济格和多铎在怀庆一带继续监视王烁,严命不得进攻,只许防御,自己则带着洪承畴返回北京,和他的内阁大臣们重新商议对策。 范文程看的比其他人远一些,他已经直觉到王烁的崛起不可避免。如果大清和王烁死磕,最终的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 到那时候,大清失去了军事优势,不仅南方会反叛,就是北方众多已经投降的汉人官吏和军队,比如姜瓖、吴三桂、唐通之流,也都会有异动,不再和大清一条心。 这些人,必然会为自身利益,重新做出选择,每一个人都会变成反清的火药桶。 鉴于这些隐患,范文程提出了一个更为保守的策略: 大军全部退回黄河以北,巩固黄河北岸防御的同时,将汉军绿营现有编制拆散,重新整编,对军队中那些不坚定分子进行清除。 派满人或者早在辽东归附的汉人将领担任绿营主帅,后归附汉人只能为副。 待三年五载,军队稳固,钱粮有余之后,再图重新过黄河,和汉人争夺天下。 他道:“往昔,中原无明主,大明失其鹿,我大清算是白白捡来了中原。 如今已有不同,汉人中出现了明主,这个明主,就是西北的王烁。 其除明弊,爱百姓,得民心;属地归心,万民拥戴。中原众生,望王烁大军,如婴儿盼母;各方百姓,纷纷投效,有如江河归于大海啊!虽刘玄德再生,亦有不如也。 出此英明之主,我大清应平等视之,如昔日对之强盛时期大明一般,与之交往,不可与之为敌。非如此,不能化解眼下之危局。 待我大清自身稳固,有黄河为界,又不与王烁为敌。则王烁兴许会考虑与江南前明相处之法。 从目前探听所知,王烁非久居人下之主,久之必生去明自代之心。 倘如此, ------------ 分节阅读 186 其或下江南与前明争夺天下,我或可在此时过黄河,一举收复江北。 然后,我或过江取鹬蚌相争之利,或以江为界,与王烁划江而治,则视王烁与前明之争若何。” 范文程出的这主意,与李自成北京失败之后,宋献策给李自成出的主意,如出一辙。 有高瞻远瞩能力的聪明人,看问题总是多看许多步,所以往往正确。但这种人实在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所以,伟人经常说,真理,往往会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多尔衮如果听从范文程的主意,就要把江南、江淮甚至河南南部,山东南部全部让出来。 吃到嘴里的骨头,你再让他吐出来,那根本不可能。 多尔衮虽然聪明,却绝对不会有那么大的胸怀和远见。 他觉得,这老家伙出的这主意,还不如洪承畴呢,标准就是一馊主意。 中原百姓盼王烁,还特么如婴儿盼母,那我大清算什么,爹吗?还是在你范文程眼里,我大清是异族,强盗,百姓盼着王烁来把我灭掉? 范文程说这话,做为大清臣子来说,确有不忠之嫌,极易被人抓住话把。 他也是为大清前途担忧,过于激动,说话嘴上没了把门的。 多尔衮这时候用得着范文程,没有计较,但这话把他已经记在心里了。 最终,多尔衮还是考虑,金声桓、李成栋刚刚反叛,人心不稳,易于剿灭。 只要博洛行动迅速,在这股反叛的火苗刚刚燃起来的时候,及时出击,将火头浇灭,南方就还是他大清的。 于是,他在不增派兵力,严令博洛进军剿灭叛乱的同时,派出使者和王烁谈判。 他试图利用谈判拖住王烁,在他平定江南之后,再回过头来收拾他。 多尔衮太高估他大清军的实力了,也太高估了自己的智慧。 205.再坑大清出潼关 两头兼顾两头乱 王烁的决策常委会五个人,没一个是白吃饭的,哪能上多尔衮的当? 这种集众人智慧与一体的常委制度,在大家不断结合胡琏器送来的情报分析、辩论的同时,多尔衮那点小心眼儿,就全部暴露无疑了。 谈判可以,以黄河为界不成,满清至少要退回长城以北去,至于满清退到长城以北以后,能不能和平相处,不是本次谈判的议题,那个放到以后再说。 以黄河为界多尔衮都不干,何况让他退回辽东? 双方分歧太大,鸡同鸭讲,根本无法统一意见。 多尔衮的目的,就是通过谈判拖延时间,根本也不指望谈出什么结果。 可是,王烁这边会上他的当,给他时间吗? 王烁既然知道多尔衮的小心眼,当然不会上他的当。 在西北政府和满清谈判的同时,白旺和梁建国从襄阳出击,迅速拿下南阳宛城,接着大军北指,逼向许昌。 白旺是带着五万部队走的,短短几个月,大军已发展到十多万人。 有他的威信在那里,有王烁西北政府成熟的政工队伍配合,襄京四府很快就稳定下来,成为王烁又一块坚实的根据地。 听说王烁大军逼近许昌,满清的谈判使者不干了。你们怎么不讲信用?这大家正商量着呢,你们怎么就动上手了? 王烁这面的代表早就得到王烁的指示了。我们谈判不代表我们不是敌人啊,我们什么时候承诺过停战了? 谈判是一回事,打仗是另一回事。 多尔衮这个气,这个王烁,忒特么损了。这不是我利用谈判拖住他,倒成了他利用谈判迷惑我,借机发展地盘,又让这小子坑了! 本来就是你一厢情愿你赖谁去,和谁讲理? 这还没缓过神来,辛思忠的陇中兵团已经翻越秦岭,占领汉中了。 四川守将原左良玉部下王尊坦、李国英一看和大清的联系被截断,直接去投靠南明永历去了。 这下好,四川又没了。 不仅如此,白旺如果再向北发展,河南黄河以南地区就守不住了,阿济格和多铎已经有被潼关西北军和南面白旺襄阳兵团包围合击的危险了。 白旺所过地区,降清官吏纷纷不战而降,他能不向北发展吗? 无奈,多尔衮只得命令阿济格和多铎撤退至黄河以北,避免成为孤军。 王烁机动兵团借机出潼关,迅速向东扩大战果,占领河南,与白旺的襄阳兵团汇合。 到1648年底,王烁收复河南开封,兵临黄河,成立河南兵团,李达任司令,王建国任政委。兵力发展至六十万,接近翻了一番。 在北方,多尔衮没鼓捣过王烁,算是彻底失败。南方能把反叛的汉军消灭掉,稳定下来也行啊。 可惜,南方也彻底乱了套,就没一样让他省心的。 没有王烁的历史,应该是谭泰率兵南下,先灭江西金声桓、王得仁,后杀湖南何腾蛟,再攻广东灭李成栋。 现在,没有了清军新增兵力支援,清军在南方兵力有限,捉襟见肘,无法及时扑灭各地反正的军队。 这就给了李成栋、金声桓这些人机会,让他们有时间整顿军队,形成战斗力。 最关键的一点,还是王烁在北方的节节胜利,极大的鼓舞了南方反正军队的士气。 原先,李成栋、金声桓反正之后,其部下许多人其实是被迫跟随的,担心满清大军报复,根本在心里就存在惧怕心理,甚至是想瞅机会重新归顺大清。 这样一种情况下,反正的军队肯定不堪一击,谭泰一来,便纷纷土崩瓦解。 现在不同了,凭空冒出个王烁。 他灭豪格,重挫阿济格和多铎,彻底打破了清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这一系列胜利,无疑给南方反正官兵注射了一针强心剂,有效帮助了南方反正势力迅速稳定住军心。 那些三心二意不真心反清的人,在这南北一片大好的形势下,也开始铁了心造大清的反了。 1648年5月,金声桓、王得仁南下攻赣州,困城月余,终于破城,从此势如破竹,占领江西全境。 这时候,何腾蛟在湖南亦与清汉军八旗孔有德接战,成功阻止了清军南下。 何腾蛟是天启元年举人,崇祯年间任南阳知县,凭借剿灭流寇,一步步成为湖南总督,对大明可谓忠心耿耿。 1645年李自成潼关兵败,弃襄京四府奔武昌,镇守武昌的宁南侯左良玉向南京求援。 南京君臣忙于享乐党争,不派一兵一卒。只驻守湖南的何腾蛟,率仅有的三千兵马北上支援左良玉。 左良玉由此十分感激何腾蛟,二人成为莫逆之交。 左侯爷无心和李自成抗衡,弃武昌沿江东下,要去南京“清君侧”。 国家都到了岌岌可危之地,你不打算保土安民,清什么君侧啊?分明就是窝里斗,自相残杀! 何腾蛟对此痛心疾首,力劝左良玉留下抗击李自成。 左良玉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又哪里敢和李自成打?可这话他也不好明说,明说多丢面子啊,他左侯爷可是个极要脸面的人。 因此,他没法听从何腾蛟的主意。不但没法听,他还打算拉上何腾蛟一块去“清君侧”。 不管怎么说,何腾蛟也是湖南总督,在南明算是十分有地位和名声。 有何腾蛟帮着他,他面子上更好看一些不是? 你看,不是我一个人看着朝廷那帮奸臣不顺眼吧?湖南何总督也是这意思。 这将来史官写历史,也能充分证明左侯爷是多么的伟大、光荣、正确! 何腾蛟能和他一块干吗?当然不能。 不干不要紧,我先把你的兵都收拾了,到时候你光杆司令一个,不干也得干! 这左侯爷也确实够混蛋! 他仗着兵多,迅速解决了不同意他去“清君侧”的异己和何腾蛟的三千兵马,胁迫何腾蛟上船,接着焚毁武昌城。 何腾蛟在船上大骂左良玉丧心病狂,与他划地绝交,誓不与反贼同船。 左侯爷一生就得着这么一个好朋友,再说他现在还有用,不忍心杀他,只把他囚禁在船上,大军继续向南京进发。 这何腾蛟也是倔杠头一个,万念俱灰之下,中途挣脱了看守士卒,纵深跳入了滚滚长江,以死盟志。 我就是不从你左良玉这个大混蛋! 206.可怜文人难掌兵 错了一步步步错 何腾蛟跳入长江,自以为必死,却神奇般随江水漂流上岸。 时值清军攻破江北四镇,弘光帝被俘,南京政权灭亡。 何腾蛟闻讯痛心疾首,哭干了眼泪。他四处寻找旧部,于长沙汇集部属,焚地告天,誓师抗清。 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对大明的忠心。 大顺军被阿济格在九江口击溃之后,李自成原来的属下李锦、郝永忠、袁宗第、蔺养成等人大多南逃,遁入湖南。军队没有粮食,四下里烧杀抢掠。 何腾蛟手里兵少,治不了这些流寇,无奈采取绥靖政策,费了不少劲,把他们招安过来,组成荆襄十三镇兵马。 十几万人,号称几十万,声势挺吓人。 这时候,唐王朱聿键已经在福州称帝,封何腾蛟为兵部尚书,定兴伯。 可这位何大尚书,和史可法史阁部基本一样,文人出身,根本统治不了手下这些闯王余孽。 李锦、郝永忠等虽然投了南明,可是没有人给他们发粮发饷啊,还是靠抢掠为生。 何尚书原来手底下还有一帮兵将呢,这些大明正规军出身的人,根本看不起那帮流寇。 于是彼此之间矛盾日深,甚至互相攻打。 何大尚书对此可以说是毫无办法,只能如史阁部一般,东奔西走,四处调停,以求安宁。至于抗清,实在是没有功夫啊! 郝永忠这些人,闯王在的时候就野性难改,如今没了闯王节制,更是无法无天。 抢劫杀戮还剥人皮,简直就是一帮披着人皮的禽兽! 搞的湖南湖北赤地千里,民不聊生。何腾蛟的清名,也尽数丧在这帮流寇手里。 当时的湖南百姓,实在是受老罪了,许多百姓主动迎接大清军,为大清军引路,去杀这些该杀的流寇。 您想,就这么一帮比土匪还土匪的家伙,指望他们抗清,那不做梦嘛! 隆武政权灭亡后,永历接任,加封何腾蛟为武英殿大学士,加太子太保。 光封官没用啊,何大学士手里没有自己的兵,跟着一帮土匪流寇混,能混出好来么? 结果清军打来,他一败再败,败无可败,最后连永历帝也给撵到桂林去了,眼看就要玩完。 何腾蛟逃入广西,会同瞿式耜拼死守卫桂林,以求苟延残喘。 就在这个时候,老天,也或者是朱家老祖宗,大概不忍心看着大明就此亡了,给了永历一个翻本的机会。 江西金声桓、王得仁反正了,接着广东李成栋也反正了,整个南方一下就热闹起来。 孔有德在广西,有后路被截断的危险,他只好撤兵,先去对付金声桓。 瞿式耜、何腾蛟总算喘过一口气来,暗呼阿弥陀佛,“侥幸”! 于是,何腾蛟率领手下,现在已经被永历封了什么伯什么侯的刘承胤一般人,趁势反击,夺下只剩了几个文官的全州,这就是所谓的“全州大捷”。 接着,他趁清军撤退,全面反击,一举进入湖南。 那帮看大清军来了,立刻躲起来的流寇,这会功夫又都出来了,纷纷聚集到何大学士身边,拍着胸脯保证,忠于大明,誓死抗清。 何腾蛟没多少兵,手底下兵最多的刘承胤,嫌永历给他的官小,还整天聊骚满腹,不服他。 他也乐得这帮流寇回来制衡一下刘承胤。 于是,一帮牢骚满腹的明军,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土匪,跟在清军背后,又杀回湖南来了。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这能好的了吗?湖南人民不得不受二茬苦,遭二茬罪! 虽然清军也杀人放火不是东西,可清军比起流寇来,已经算是菩萨了。 何腾蛟这个人,在历史上没有留下好名声,实在是形势使然啊。 尽管“胡汉三”们不得百姓待见,尽管官军、土匪矛盾重重,但清军这时候士气低落,湖南大部分地区还是落到了何腾蛟手里。 清军稳定住军心,主帅博洛奉多尔衮 ------------ 分节阅读 187 命令反击。 如果没有其他变故,估计何腾蛟还是会被清军击败,流寇们还是会跑到深山里躲起来。 可这个时候,福建那面又变天了。这下清军四面受敌,忙不过来了。 福建原来是郑芝?郑氏的天下。郑氏家族出身海盗,对福建百姓怎样,从百姓像湖南一样,帮清军打他们就可以看出来了,也不是什么好鸟。 郑芝?和兄弟郑鸿逵让洪承畴给诳北京去了,清军趁势疾进,占领郑芝?老家泉州安平。 那时候,郑芝?的妻子,郑成功的母亲田川松还在安平,未来得及逃出。 后来,这位田川夫人在郑家大宅子里上吊死了。 至于为什么上吊,是受了清军的侮辱,还是怕被侮辱,因而上吊,历史上没有确切结论。 郑芝?投降满清的时候,他的大儿子郑成功因为受隆武帝朱聿键的赏识,赐“国姓”,不肯降清。 郑成功率军杀回安平,见母亲上吊,大恸。 据传,他亲自剖开母亲肚腹,为其洗净,重新缝合下葬,从此与大清势不两立。 父亲和叔叔在清军手里,郑成功兵少将寡,难于抗衡清军。 他一面出兵收拢四周盗匪,增加实力,一面应付前来劝降的清廷使节,拖延时间,增加自家实力,以图再举。 湖南、广东反叛的时候,他已经在大陆无法立足,被清军逼到金门海岛上去了。 南方四下里叛乱,王烁又在陕西拖住了清军留守八旗,使得清军无法增援南方战场,节节败退。 郑成功看到了希望,立刻兵出金门,向福建进军。 大清已经不是原来的大清了,让王烁给搅了个天翻地覆,各地降清官吏也不傻,看苗头不对,谁也不愿意为大清死扛,纷纷反水。 郑成功这个人比他爹要强,有文化,不劫掠百姓。 福建官民听说郑成功杀回来,沿途秋毫无犯,纷纷前来投效。 自金门出兵的时候,郑成功只有几千海盗,待他收复福建,军队增加到十几万人。 不听范文程的良言,多尔衮是错一步步步不错,这下福建也丢了。 207.大西死灰复燃 兄弟心怀各异 郑成功轻而易举占领福建,永历帝闻听,大大褒奖,派出使节,封郑成功为延平郡王。 至此,大清在南方已经连丢广东、广西、江西、湖南、福建,整个南方,多半都又重新归于大明版图。 还不算完,大西军又从四川杀出来了。 大西不是被豪格给灭了吗? 豪格只是把北上的大西军给打回去,在凤凰岭射死了大西皇帝张献忠,大西军算是溃散了,并没有完全被消灭。 张献忠还有四个干儿子呢,哪能说完就完? 这四个干儿子,老大孙可望,老二李定国,老三刘文秀,老四艾奇能。 都是老张从好人家里抢来的,看着孩子长的漂亮,收来当儿子养着。 四个人打小跟着张献忠流窜四方,攻城掠地,都学了一身好本事。 尤其是老二李定国,生的细腰窄背,眉清目秀。武艺高强,文可安邦,武能定国。 他与王烁同岁,虽当时没王烁名声大,但论武艺不输于王烁,时人称其“小王烁”。 张献忠死后,四个人收拾起老张尸首,带领残部,一路沿四川南逃。 大西军打不过清军,可不见得打不过明军。 四人带大西军一直逃到长江边上,渡江攻重庆,杀明总兵曾英,占领重庆。 这时候,豪格已经进川,占领成都。 四人琢磨着,重庆离着豪格还是有些近,不安全。于是又往南跑,一路攻城掠地,打到綦江。 豪格在成都没有粮食吃,大军呆不住,多尔衮又催着他北返去打王烁。 没呆多久,他就留下刘良佐的几个官员,管理四川,自己率大军向汉中去了。 再说四川让张献忠和明军闹腾的也没剩下多少人了,大清军再过来一通变本加厉,基本就回到史前状态了。 所以,豪格也没打算在这儿常住,根本就没法住了。 豪格一走,那四个大老张的干儿子一看,得,这下可以安稳的在綦江呆着,不用担心大清了。 四个人还真不错,还是和老张活着的时候一样,将军队分为前后左右四军,兄弟一人领一军,以綦江为中心,慢慢向外扩展。 他们接受老张失败的教训,好好对待那些还活着的百姓,安抚民心,专事生产,逐步改变人们对他们的看法。 两年的功夫,綦江一带开始变得富足,人民生活安定,大西军也渐渐扩大到十几万人,有了立足的资本。 四个人也算团结,有事坐在一块,共同商议。 刘文秀和艾奇能年纪小,一般是附和老大和老二。 孙可望做人粗糙一些,没什么准主意,在这方面比较像张献忠。 老二李定国心思缜密,识文断字,有自己独到的思想。因此,大主意一般都是出自李定国,好好对待百姓也是他的意思。 孙可望心里,其实还是想恢复张献忠的皇帝事业。他在四兄弟中是老大,老张死了,大西皇帝当然应该还是由他来继承。 心里有这个想法,他就对其他三兄弟格外关怀,言听计从,以图他们感激他,将来时机成熟了,还是保他做大西皇帝。 李定国聪明,早就看明白了孙可望的心思,但他却不认可。 无论从哪一方面说,孙可望都不如他,这皇帝凭什么要由他来做? 当然,孙可望心里这么想,嘴上没这么说,李定国也就不好提什么。 但这不证明他心里不想改变自己“千年老二”的现状。 这时候,派出去的哨探,把川外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情况带了回来。 四兄弟一商量,咱们也得趁这通乱劲分一杯羹啊。于是,大家一致决定,出川,扩大自己的地盘。 大西军先向贵州进军。大清在南方已经风雨飘摇,贵州除了土匪,基本看不着清军的正规军了。 四兄弟一路势如破竹,连克贵阳、定番州、永宁州,贵州西部诸郡望风而降。 一看发展这么顺利,四兄弟打到贵阳的时候,开始商量以后该怎么办? 孙可望心里想和老张一样当皇帝,当然主张地盘越大越好,稳固了占领的地方之后,继续出击,不管是南明还是大清的地方,应该都占下来,归大西所有。 李定国在出川之前,就已经在思考如何改变自己“千年老二”的地位了。 想改变,凭目前这种状况恐怕不好办。老爹死了,当然是长子继位。 孙可望又没有什么大错,对兄弟也是很关爱。这么下去,早晚会继承张献忠的大西皇帝之位。 想不让他继位,就得把“大西”给弄没了。 怎么弄没呢?投靠南明啊。 到了南明,大家都是臣子,就不会存在“皇帝”这一说了。然后,他凭着自己的本事,将来一定可以混的比孙可望好,甚至在官阶上超过孙可望。 如此,自己不就不再是“千年老二”了吗?至于将来如何发展,那当然是谁本事大谁占便宜。 于是,他反对孙可望和南明为敌的主意,主张恢复大明江山。 可造了一辈子反,猛不丁去投靠南明,恐怕那兄弟仨无法接受。 好就好在大西皇帝大老张这人喜欢胡说八道,没准主意。 他要放弃成都往北去的时候,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曾经说过一段话。 他说:“按道理讲,大明应该是正统,老子这么折腾都没把它折腾散架,这就是天意! 我们这回往北跑,不见得有出路。我如果有意外,你们没我本事大,就不要再折腾了,归顺大明算逑吧,不要再跟老子学,做不义的事情了。” 老张有没有这么说过,无从考证,反正李定国听到了,他就因这句话,为拆撒大西军,投靠南明找到了依据。 这是咱爹留下的遗嘱嘛! 孙可望正坐皇帝梦呢,听李定国说要投南明,当然不干。 你真听咱爹这么说了,我咋没听见?那什么刘文秀、艾奇能,你们听见咱爹这么说了吗? 那俩小兄弟谁也不敢得罪,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两人鸡同鸭讲,越说越拧,好悬没打起来。 最后,李定国急了,对天发誓他爹就是这么说的,没这么说,他一刀下去,就把自己刺死,去找爹再问一遍。 说罢,拔出战刀就刺向自己。 这下闹大了,要出人命! 208.彼此不服矛盾日深心怀各异兄弟倪墙 李定国要自裁,众兄弟一拥而上,夺下李定国的战刀,刘文秀和艾奇能直接哭了。 弟兄们本来在一起好好的,互相友爱,活的挺高兴,挺幸福的,这是干什么呀? 不就投大明还是自己干这么点事儿吗,怎么着不行? 自己干咱也是靠自己,投大明大明也不会给咱发粮发饷,投就投呗,只要咱兄弟情义在,比啥都强啊! 孙可望也让大家说的心里不是滋味,眼圈泛红,就勉强答应了李定国,向大明称臣。 大家刚打算派使节跟永历朝廷联系,紧挨着贵州的云南那面出事了。 云南阿迷州土司沙定洲叛乱,明黔国公沐天波打不过人家,让人家赶出来了。 沐天波的副将?在田早在张献忠谷城诈降时与孙可望相识,便派人向孙可望求援。四兄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虽然他们拿下了贵州,可都是些“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鸟不拉屎的地方。 云南比起贵州来,可就富裕多了。大家一致决定,以为黔国公复仇的名义出兵云南。 沙定洲欺负沐王府没问题,对付大西军,那基本就等于作死。他听说大西军过来了,差点吓尿裤子,立马扔了昆明,跑深山里当土匪去了。 大西军兵不血刃开进昆明,城中百姓万人空巷的出来迎接。 四兄弟各负其责,分路平定云南各地,又说服沐天波与他们联合,宣布:“共襄勤王,恢复大明天下”。 从此,云南归了大西军。 孙可望虽然性格粗疏一些,脑子并不笨。从贵阳一路走到昆明,他也就渐渐弄明白了李定国肚子里的那点小九九。 啊,这是不服我,不愿意让我当皇帝,给我使绊子呢! 成,你李定国有种! 可他已经答应保大明了,也不好掉过头来就反悔,心里却不痛快,对李定国就有了很深的成见。 占领云南之后,安定下来,孙可望就想馊点子,为自己将来翻幌子做准备。 他提议,四兄弟为大明拿下贵州、云南,保有川南,功勋卓著,应当称王。 李定国的意思,既然大家已经投靠了大明,就不应该擅自加官,应该尊重朝廷,等永历帝的旨意。 孙可望有自己的道理。自己不趁这时候把官搞大一点,将来大明把大家的官评低了怎么办? 咱只有现在是王了,又有几十万大军,朝廷将来封赠,也得参考咱们的现有官职不是? 大家一听,老大这回说的有理,李定国自己也不好硬反对反,就这么着吧。 于是四兄弟在昆明共同称王,孙可望称平东王,李定国称安西王,刘文秀称抚南王,艾能奇称定北王,平起平坐。每遇到大事,还是四兄弟开会共同商议决定 但这回孙可望留了个心眼,把各营将士的赏罚权力牢牢拿到自己手里,谁也不行,赏罚只能他说了算。 这样便于他控制军队,只要军队都在他手里,李定国能耐再大,也翻不起浪来。 封王这第一步李定国没有拦住,孙可望接着就走第二步,要设置百官,发印钱币,颁布新年号。 这不还是大老张那一套,要自己当皇帝吗?李定国当然不干,都已经答应归顺大明了,这么干,还是等同于造反! 在他的激烈反对下,孙可望这第二步就没走成。 这时候,他下定决心要压服李定国了。再不治住他,将来那俩兄弟有样学样,他这大西皇帝的梦,可真的就要破灭了! 有一天,大西军在昆明演武场操练,李定国的部下先入武场,还是按照原来的惯例,放礼炮,升帅旗。 孙可望不干了。这放礼炮,升帅旗,只有全军统帅到了才可以。你李定国凭什么放 ------------ 分节阅读 188 礼炮、升帅旗,你想当三军主帅吗? 这大西军三军主帅,只能有一个人,那就是我,孙可望!你目无主帅,这还了得! “来呀,将李定国拖出去,按军法,杖责一百军棍!” 李定国长期受他压制,心里也有一肚子火,当时就翻脸了,大怒道: “你我惟兄弟而已。现今朝廷明旨未到,大军暂无帅,吾以兄弟之谊尊汝为主,汝休不自量力!” 你算老几呀你就敢打我?老子不和你混了,老子走成不成? 李定国要带领部下离开,刘文秀和艾奇能不干了,哭着喊着拦着不让走。 众将也一同过来拦阻。前军府都督白文选劝李定国道:“安西王如果离开,大西军从此分裂,万一被敌军乘虚而入,大西军就完了!” 一句话提醒了李定国。轰轰烈烈的陕西农军起义,正是因为各将领不和,自己顾自己,才导致了彻底失败! 这边劝住李定国不走,大家又去劝孙可望。 孙可望还火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三军更得有军法制约,要不怎么打仗? 他李定国带头不服从我的军令,我还怎么指挥军队? 他爱走就走好了,离了他李定国,老子还非要吃带毛猪不成? 他要留下,就必须表示对我服从!怎么服从?就从这军棍开始,这军棍,必须打! 大家好说歹说,孙可望才答应,将责打一百军棍改为五十军棍,象征性的打一下。 李定国还是颇有政治头脑的,他明白,目前大西军刚刚恢复点元气,占领的地方也不稳固,只要内部分裂,必然会被周边势力钻空子,覆灭的危险性还是很大的。 为军队未来着想,李定国没再坚持离开,勉强受责。 五十军棍打完之后,孙可望觉得李定国这回还不错,总算服他了,便假惺惺过去,抱住他道:“为兄亦是为了咱大西军,迫于无奈呀,贤弟勿怪为兄!”说罢失声痛哭,其他人也跟着流泪。 这事表面上看,就这么圆满解决了,但李定国心中仇恨的种子却就此萌发。 这年五月,定北王艾能奇在征讨东川的战斗中,中毒箭牺牲,所部为孙可望收编。 八月,李定国、刘文秀破沙寨,生擒沙定洲,滇东全平。 大西军在云南实行了恢复生产的利民政策,彝、白、壮、傣等族人民纷纷参军,大西军扩大到二十余万人,还增加了新武装——象队。 四兄弟原本各领五万多人,艾奇能死了,孙可望兼领艾奇能的后军,加上他的前军,有十多万人,暂时处于优势。 与此同时,在李定国努力下,各地生产也有了很大发展,当年就出现了大丰收,大西军的翅膀开始硬起来。 道不同不相为谋,孙可望和李定国的矛盾也在日益加深。 209.不打清军窝里斗 永历有病乱投医 随着大西军的日益做大,孙可望更舍不得放下他当大西皇帝的美梦了,屡次设法阻挠和永历朝廷的直接联系,甚至曾经设想攻入广东,挟天子以令诸侯。 李定国更加厌恶孙可望这种做法,曾当着孙可望的面就骂他道: “肇庆永历皇帝才是大明正统,我等当竭尽心力,保当今万岁才是正理。你也不看看你有什么德行,竟敢妄自尊大,难道是想自取灭亡吗?” 忌惮于李定国手下五万多军队和他的足智多谋,孙可望只得暂时打消了当皇帝的想法,但内心愈发耿耿于怀。 当不成皇帝,孙可望心里不舒服,成心找茬,要求永历封他为秦王,否则就不承认永历政权。 这时候,永历帝手下已经有李成栋、郑成功、何腾蛟等势力,坐拥南方大半壁江山,并不完全依赖大西军。 孙可望的无理要求理所当然的被永历帝拒绝。孙可望干脆不管永历那边了,自称“秦王”,把云南称呼改作云兴省,并且私自铸造钱币。 李定国对此很不满,表面上却没再和孙可望争执,反而表示拥护孙可望。 其实,他是在麻痹对方,内心却下了和他分道扬镳的决心。 时间一长,孙可望见李定国不再反对他,以为他服自己了,渐渐对李定国放松了警惕。 这一年九月,孙可望率自己的十万大军亲往贵州,剿灭清军残余和土匪,留李定国守云南。 李定国在云南加紧招兵买马的同时,派兵封锁贵州到云南的所有道路,再不许孙可望返回,从此彻底与孙可望决裂。 李定国和张献忠不同,军纪严明,爱护百姓,云南百姓向着他,帮他阻击孙可望。 孙可望再也无法返回云南,只能留在贵州了。 另一个小兄弟刘文秀,对二人争权夺利伤透了心,为不夹在二人中间为难,率本部人马返回了川南。 至此,云南属于李定国,贵州属于孙可望,川南属于刘文秀。 川北则是已经投靠了南明的王尊坦和李国英。 这些势力在名义上都属于南明永历朝廷,再加上湖南何腾蛟、江西金声桓、福建郑成功、两广李成栋,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在南方的清军。 这时候,永历帝该组织大军反攻,收复失地了吧? 嘿嘿,不成。怎么呢? 咱看着李定国和孙可望兄弟俩闹的不可开交,心里堵得慌,其实,他们是这些人里头最好的了。 郑成功和李成栋那才叫仇人。替清军攻下郑成功老家安平的,就是李成栋。 郑成功的母亲田川松夫人之所以上吊自杀,就是李成栋的功劳。郑成功能算完吗? 占领福建之后,郑成功没再往北和清军作战,而是在南边沿着海边往西,先后攻占了李成栋的梅州、潮州。 他是海盗世家,沿海打仗有战船接应,这一套他熟。 都是大明臣子,大明的属地,你凭什么攻打我的地方?李成栋也不干,派兵反击。 两家就在福建、广东边界上乒乒乓乓打起来了,那叫一个热闹!至于抗清的事情,还是等两家决出胜负以后再说吧。 湖南那边何腾蛟领着一帮流寇,很快就招架不住孔有德的清军进攻了。 唇亡齿寒,江西金声桓和王得仁还想帮他,可过去一看,特么全都是李自成原来手底下那群土匪。不能和他们掺合。 这帮人,哪儿有粮食,哪儿有百姓他们就抢哪儿。你前脚帮他打跑清军,后脚他缓出手来,没准就跑你地界上祸祸。 得,咱们还是在咱自己地盘上,深沟高垒,防清军的同时,也防着这帮土匪过来吧。 何腾蛟干不过孔有德,派人四下里求救,根本没人搭理他。他只得再派人向永历朝廷求支援。 永历这时候已经将行在迁至广西南宁了。 在肇庆离的李成栋太近。李成栋自从看明白永历朝廷之后,愈发对朝廷不尊重,对永历也是十分傲慢无礼。 在肇庆呆着,早晚有一天会落到李成栋手里,被他控制。 李成栋忙着和郑成功开战,还没有腾出手来完全控制广西,广西大部地区属于真空地带。 大家一商议,趁着李成栋和郑成功在东边打的热闹,顾不上他们,不如趁机到南宁那边,发展自己的军队。 手里有军队,心里才踏实不是? 何腾蛟的使者辗转千里,总算到达了南宁。 可永历这时候手里还没几个兵。朝廷没几个钱,好歹的招点兵马,再给了何腾蛟,他还是光杆司令。 他舍不得,四下各方势力又没一个听他招呼的,他也没什么办法。 瞿式耜给他出一注意,既然东边那帮家伙不听招呼,咱就去西边试试,拉云贵川的大西军。 孙可望曾经派使者来过,表示愿意忠于大明。那就按他的条件,给他个王当当,让他出兵帮何腾蛟,说不定他看在王位上,能答应。 这也算有病乱求医吧,瞿式耜当时不知道大西军已经分裂了,整个永历朝廷消息闭塞,对李定国和孙可望一点也不了解。要知道情况,他们就先去拉李定国了,那肯定会成功。 朱由榔派使臣前往贵州,封孙可望为冀王,请他出兵湖南,救援何腾蛟。 孙可望这时候在贵州兵精粮足,小兄弟刘文秀也和他处的不错,他正惦记着当大西皇帝呢,根本就不想搭理永历朝廷。 李定国在昆明听说了永历派来使节的事,立刻写信给孙可望,告诉他,只要他真心归顺朝廷,他们还是好兄弟,他还拿孙可望当大哥。 说真心话,李定国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物,武可上马安天下,文下马可安邦定国。 孙可望打仗有一套,勇猛顽强,被老张称作大西军的“一堵墙”。可他过于粗犷了,论治理国家,战场施展计谋,离李定国就差远了。 这也是李定国不服他的一个原因。他只能当大将,李定国才能当统帅。 兄弟俩分家以后,孙可望尝到了没有李定国,自己当家的滋味,离了老二还真不成。 这时候,手下那个吃里扒外,已经投靠了孙可望的原南明云南副使杨畏知,给他支了一个损招。 210.危局再现王烁出手忠心大明定国北征 杨畏知对孙可望道,您既然不想让别人管着,还想让安西王帮着您,也有办法。 永历朝廷在广西没几个兵,你不如就直接率兵去广西得了。 您去了,您手里有兵,还怕皇上不听您的?这么着,您既遵从了安西王的意愿,归顺了朝廷,您还能继续说了算。安西王再找理由和您别扭,那就是他不对了。 孙可望一听,对呀,我怎么没想起这办法来?南宁离这儿又不远,一两天我就到了,我去挟天子以令诸侯呀! 他立刻写信给李定国,表示愿意接受朝廷封赠,条件就是,李定国必须听他的。 同时,他收拾兵马,连夜起兵,向广西境内进发。 孙可望大军很快到达南宁,永历才招的那几千新军,根本挡不住孙可望的大军。 孙可望进城,杀了瞿式耜等誓死抗争的大臣,逼迫朱由榔改封他为秦王,今后的朝廷的大小事,都由他裁决,他则每年向永历帝提供钱粮,以供皇室开销,等于是把永历给圈禁起来了。 可怜忠心为国的瞿式耜,虽然历史发生了改变,没死在孔有德手里,还是没保住性命,死在孙可望手里了。 留在云南的李定国,接到孙可望的来信十分高兴。 从本心讲,李定国不是不愿意孙可望当大西皇帝,而是他知道,孙可望像极了张献忠。 他一旦当了皇帝,那就又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所以,迫于所处地位的无奈,他才要投靠南明,阻止孙可望的皇帝梦。 既然孙可望愿意投大明,他也就不再和他闹别扭,一心一意抓紧时间练兵,准备对付满清。 那时候交通不便,消息闭塞,李定国做梦也不会想到,孙可望已经把永历给控制到自己手心里了。 1649年五月,孔有德攻陷长沙,何腾蛟还是没有避免死在湘潭的命运。 跟随他的那些个李自成残部,又都跑进山里当土匪去了。 接着,孔有德和在江浙的博洛联手,东西两面夹击江西的金声桓和王得仁,江西岌岌可危。 本来一片大好的江南反清形势,因为这复杂到家的,大大小小的“窝里斗”,眼看就要面临土崩瓦解。 军队都掌握在大大小小的军阀手里,尔虞我诈,互相攻讦,无论有多少军队也无法避免彻底失败的命运! 想当年,老蒋有八百万****,各将领视军队为自家财产,争权夺利。老蒋无论采取什么战术,费尽多少心力,等待他的,仍旧是失败! 伟人的不同就在于,伟人的军队不属于任何个人,它只属于人民。 人民不能都去指挥军队呀,那就得有个代表出来指挥。 这代表是谁呀?除却伟人,谁还敢代表人民? 所以,伟人的军队都听人民代表的,任何将领都无法完全掌控军队为己所用,有效避免了指挥不灵。如臂使指,军令如山,战无不胜。 从这一点上看,这种方式,应该是迄今为止,最先进,最有效的指挥组织形势,所以才会有了后来一系列的奇迹:朝鲜战争,对印战争,珍宝岛…… 说到这里,老余就不明白了,那位自从跟随了伟人,就把伟人的书揣在身边的军事奇才,平型关打出了国人信心,********占其二,解放西南,一只打到海南岛,称的起当代韩信的副统帅,怎么 ------------ 分节阅读 189 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跟伟人做对,另立中央,这不是要和全国人民为敌,作死吗? 就这智商,怎么可能打出那么多经典战役? 咱不管别人明不明白了,反正王烁这公务员没白当,对这个太明白了。 王烁的军队属于人民,所以,他的军队互相之间,无论谁做主帅,都团结友爱,彼此配合。 已经将总部前移到西安的王烁,看着江南再一次陷入危局,大好形势瞬间沦丧,也是忍不住摇头叹息。 决策委员会做出决议,不能等着满清剿灭了南方反清势力,再回过头来一心一意对付我们。 必须主动出击,支援南方的抗清斗争。 这时候的中原,不像解放战争时期那样,得到一个地方,就多出一个地方的财力、物力支持,而是恰恰相反。 经历了李自成蝗虫一般的抢掠,又经历了满清饿狼一般的杀戮,到处赤地千里,渺无人烟。 侥幸活下来的百姓,也是饿的皮包骨头,等待救援。 实际上,王烁得到一个地方,就多一个地方的负担。 要运粮食救济快饿死了的,已经在吃死尸的百姓,要给他们种子,鼓励他们重新定居,开荒种地,还要派出军队四下里剿灭多如牛毛的盗匪。 本来还算富裕的根据地,因为要支援才解放的地区,物资、人员,不得不大批的向这些地方流动,已经到了支撑的极限。 所以,在拿下开封之后,王烁才决定暂时停止进攻,休养生息。 但迫于南方反清形势恶化,他不得不做出决定,留李达、梁安国的河南兵团守卫刚占领的根据地,机动兵团出开封,向商丘前进,占领开封,越过砀山,威胁徐州。 一旦徐州被王烁占领,在江南的清军就有被截断后路的危险。 多尔衮不得不调多铎进山东,自己也从北京出发,准备和王烁争夺徐州。 就在这时候,山西大同那位地头蛇姜瓖造反了,把阿济格给赶出了大同。 山西一乱,北京的西大门就敞开了,这还得了? 多尔衮临时改变策略,急令江浙的博洛回军,和多铎一起支援徐州,他则带兵向西,去山西剿灭造反的姜瓖。 博洛一回军,江西金声桓压力顿减,开始集中残余兵力对付孔有德。 孔有德有十几万人马,本来就把金声桓打的节节败退。多尔衮就是考虑到孔有德自己完全有能力消灭金声桓,才将博洛抽回来的。 但人算不如天算。在云南的李定国几次三番向永历进言,要带军北上抗清。他并不知道,这时候的永历朝廷已经变孙可望的了。 既然李定国一意坚持,孙可望也希望扩大地盘,自然就同意了,以永历的名义,发了明诏,封李定国为扫北大将军,誓师北上。 这下,孔有德要倒霉了。 那么,在大同的姜瓖,好好的为什么要造反呢? 211.山西叛乱遭屠戮 旧仇未报填新仇 姜瓖在前面咱已经说过了,原是明朝挂镇朔将军印大同总兵官。1644年三月大顺军攻克太原后,他主动派人联络,投降了李自成。 李自成和李岩赌气,原本要杀姜瓖,后来不杀了。 从这件事上,姜瓖就已经对李自成不满了。同年五月,传来了大顺军在山海关战败、放弃北京的消息,姜镶在满清培养的一批汉奸挑动下,立刻发动叛乱,杀害大顺军守将张天琳,归附了满清。 可大清也不比李自成好到哪里去,对他依旧是不信任,还是有职无权。 据说,因为他发动叛乱时,打的仍旧是大明旗号,曾拥立过一个老朱家的宗室,清朝廷还把他叫到北京去,好一顿申斥,让他把儿子送到北京去当人质。 姜瓖心里就又不舒服了。他主动投靠,把大同及其周边拱手送给满清,又帮着满清打大顺,按理说功劳也不算小啊,竟这么对待他! 本来心里就有气,那活祖宗阿济格奉多尔衮命令防守山西,也住在大同。 大同出美女啊,这阿济格在那儿能消停了?结果是四下里搜寻美女供他消遣,弄的大同是女的就不敢出门。 就是这样,姜瓖还是忍了,敢怒不敢言。可阿济格真玩出花了,把姜瓖家一亲戚的媳妇给抢去了。 自己家亲戚不能不管啊。姜瓖到阿济格住处去要人,想着凭自己面子,怎么着阿济格还不把那媳妇给放了? 阿济格还就不给他面子,不但不给面子,还让人把他打一顿,给轰出来了。 嘿,这可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姜瓖当天就召集手下旧部,直闯阿济格府上,要把阿济格抓来活剐了。 阿济格府上也有亲兵啊,前边一打起来,阿济格看事不好,好汉不吃眼前亏,翻窗子溜了。 这下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反了吧!姜瓖就这么着造反了。 姜瓖这一造反可不得了,他家世代为官,在大同地区势力庞大。 他一造反,周边地区他家的旧人也都跟着造反了。 阿济格的大军都在西边和南边放防着王烁过黄河呢,大同只有一千多亲军,这下让姜瓖撵了个屁滚尿流,连太原都要守不住了。 吴三桂在南边,听说大同造反吓了一跳。这要是姜瓖和陕西那边的李过弄到一块去,山西就守不住了。 山西守不住,北京的西大门就暴露在王烁眼前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怠慢,立刻派人通知北京的,现在已是“皇父摄政王”的多尔衮,同时严密监视河西的李过动向,做好两面受敌的准备。 多尔衮当然知道山西的重要性,就算江南和徐州都丢了,也不能丢了山西!不然,北京也保不住,他们得重新退回辽东去! 无奈之下,他只得放弃去徐州的计划,全力支援山西。 他把在北京的,能带的军队几乎都带上了,在家的济尔哈朗、满达海、尼堪、莽古尔泰等能打仗的战将也都跟着他出征。 无论如何,必须用最短的时间扑灭这次叛乱! 在严令阿济格和吴三桂守住黄河防线,不得放王烁一兵一卒进山西的同时,他率大清最后的主力和最后的战将,对叛乱地方进行了疯狂报复。 攻陷大同之后,将姜瓖灭族,同时,他下令屠城,将大同城内居民屠杀殆尽,拆毁大同城墙。 对参与叛乱的太谷等地也进行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这时候,王烁的主力在徐州附近,凭陕西李过兵团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救援山西,只能眼睁睁看着起义的军队被多尔衮消灭,百姓被屠杀。 王烁干着急没办法,成立个满清罪行调查小组,将所有满清入关犯的罪恶一一记录取证,待有朝一日消灭满清之后,再去和他们算账吧,纯粹聊以自慰。 多尔衮也没得好报。大概又干了一件伤天害理的勾当,老天爷报复他。他最心爱的兄弟多铎,忽然得了天花,在徐州前线死掉了。 当他飞马赶到徐州,多铎已经死了三天,尸首都凉透了。 多尔衮痛心疾首,要不是王烁进攻徐州,他兄弟也不会死,他要在徐州和王烁决一死战,为多铎报仇! 这个可冤枉王烁了。就是没有王烁,多铎也是得天花死的。干那么多坏事,杀那么多人,天理报应,命数到了,早该死了。 王烁根本就没打算和多尔衮决战。多尔衮出来,王烁的军队就都退到壁垒里去了,有本事你就来攻壁垒。 多尔衮还真不敢攻壁垒,王烁有火枪军,四百步以外就可以杀敌。 兰州的工业基地建起来,而且制造出了蒸汽动力的,世界上第一部铜瓦皮带车床,王烁的机加工能力大大提高,他已经拥有四个火枪军了。 四个火枪军分布在徐州东面,商丘以西的四个大营里,打哪一个大营,首先面临的,就是枪林弹雨。 弓箭没人家射程远,火铳就更别提了。炮没人家多,也没人家打的准,打的远,拿什么和人家打呀?能守住自己的大营就不错了。 偶尔王烁的军队出来逗他玩,多尔衮暴跳如雷,可还是不敢跟着往远处追。 王烁那边,有个天下第一损宋献策呢,这坏老头这辈子没干别的,就琢磨着咋坑人呢。 这儿给你挖个坑,那儿给你设个伏,你知道哪片树林子里埋伏着火枪,偷放着大炮? 前脚你正走着高兴呢,后脚边上大炮响了,一死就是一片。你还没把对方大炮干趴下,另一边火枪又响了,又是死伤惨重。 空地上玩不过人家,跑吧?人家骑军这回出来了。马刀飞舞,箭矢如雨,并不比你的骑军弱。 人家只不过是不愿意和你硬拼,等你让大炮火枪打的没脾气了,人家才出来痛打落水狗。 素来善于平原作战,百战百胜的满清八旗,愣让王烁的西北军在这广阔的平原上给打的找不着北,一仗没胜。 吃几回亏,多尔衮躲在大营里,再不出来了。 多尔衮不出来,王烁也不进攻,就在远处自己的营里看着。 他就是要把多尔衮的主力牵制在淮河以北,让他没办法南下,收拾南方的抗清势力。 范文程已经多次从北京写信给多尔衮,建议他撤到黄河以北,依托黄河防御,多尔衮就是不撤。 他舍不得吃到嘴里的肥肉啊。 212.定国消灭孔有德 湖南江西属大明 多尔衮舍不得放弃江南,可又不敢从身边抽部队去南边支援孔有德。 这会儿王烁不进攻,那是因为他有多铎的正白旗十万人马,还有博洛的主力二十万大军,都集中在这里,人数占绝对优势。 王烁虽然武器先进,但人马处于劣势。 可他只要随便调走哪一支大军,王烁立刻就会在综合实力上占据优势。 那时候,打死他都不相信王烁还不进攻。他不但会进攻,而且会在这广阔的平原上四下里进攻,扯开抱作一团的清军,将他们一一歼灭,彻底切断江南和江北的联系。 多尔衮想不出办法,身边跟着的那个洪承畴也没有办法。 不是洪承畴没有办法,是他也赞成范文程的主张,多尔衮不听啊。 最后,多尔衮一咬牙,从多铎的正白旗抽五万人马出来,让固山额真何洛会领着,去江西支援孔有德,自己和博洛则在徐州大营里坚守死扛。 抽走五万人马,他也是盘算了好几天,算准了王烁有多少人马,他用多少人马正好可以抗住。 这几天,他已经看明白了,王烁不愿意和他死拼,总是想着法把他引出大营,在机动中消灭他的有生力量。 他抽走五万人马,人数仍旧占优势。 和王烁野战,他虽然聪明,可没宋献策坏水多,对方又有先进武器,他输的面大。 他不和王烁野战,只是死守徐州城外大营和徐州城,王烁要想消灭他,不打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也是休想。 让何洛会带五万人马去支援孔有德,也是为了尽早结束南方战事,腾出手来对付王烁。 南方永历朝廷窝里斗的情况,多尔衮是知道的。他就是要孔有德和何洛会趁永历朝廷不团结,迅速各个击破这些互相拆台的地方势力,稳定住南方。 然后,只要坚持过这个最困难的时期,南方一稳定,王烁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何洛会带五万八旗军向南进军之后,王烁仍旧按兵不动。 他有骆养性留下的情报系统,消息比多尔衮灵通。李定国向北进军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李定国自己就有十万大军,加上孙可望又派部将冯双礼带军五万为副将,支援李定国,这就是十五万大军。 江西金声桓和王得仁还有五万人马在苦苦支撑,只要李定国加入江西战场,孔有德的十万人马估计仍旧不能取胜。 等何洛会赶到江西,估计孔有德早就失败了。 常委会的意见,就是既不让多尔衮消灭南方永历政权,也不能让永历过于强大,到将来成为劲敌。 所以,机动兵团采取的策略,就是尽量保存自己,利用南方势力消耗满清。 要知道,王烁的士卒都是有新思想的士卒,和其他军队的士卒有着明显区别。 在这个陈旧的古代,培养一个合格士卒也是非常不容易的。想成为一个王烁军队的合格士卒,不是像解放战争与****打仗一般,把对方俘虏过来,反正大家所处时代相同,生活、思维方式都差不多,教育一下就行了。 ------------ 分节阅读 190 让一个没接触过新思想的古人,变为一个有人人平等思想的合格士卒,没有个一年半载是办不到的,困难就在这里。 所以,王烁的军队,不能像当年的pla滚雪球一般,越打越多。 想保持高素质和高质量,只能从根据地里当过民兵的百姓中选拔,民兵有了觉悟,然后将民兵培养成保安军,然后再经教导队培训,才能成为一名合格士卒。 故此,王烁这边士卒补充还是有一定难度的,能不消耗还是尽量不消耗。 就在何洛会向南进军的时候,李定国已经加入了江西战场。 三月,李定国率步骑八万和五十头战象从云南出征。临行前订约法五条:不杀人、不****、不抢财货、不宰耕牛、不放火,有力地保证了军纪和部队战斗力。 李定国相当聪明,他不直接去江西支援金声桓,而是采取了围魏救赵的办法,直接进攻湖南,打孔有德的后方。 五月,李定国率军连克沅(湖南芷江)、靖(湖南靖县)、武岗诸州。镇守宝庆(湖南邵阳)的清将沈永忠急忙向孔有德告急,孔有德从长沙分兵救援。李定国抢在援敌之前,从枫木岭渡江直取宝庆,消灭清军五千,然后分兵衡阳。 六月,李定国兵出宝庆,衡阳,进逼湘潭,威胁长沙。 他兵分三路,由冯双礼率左路取娄底,张胜率右路攻萍乡,自己亲率一路攻湘潭,然后三路合攻长沙。 在长沙战役中,大西军作战勇猛顽强,速战速决。左路出奇制胜,很快攻克娄底,李定国当机立断,命令部队勿入娄底,与自己合兵推进,直趋长沙。 长沙失陷则湖南全省震动,孔有德反过来要面临李定国和金声桓两面夹击了。他只得放弃进攻南昌的金声桓,从赣州回军支援长沙。 六月三十日,孔有德主力先头部队到达长沙,大西军奋勇抵抗,双方激烈交锋,死者不计其数。 七月初一,孔有德又率主力到达,两军还没有交战,李定国训练的的战象队就扑过来,清军马匹受惊,大败而逃。 大西军趁势掩杀,清军死伤惨重,退入长沙城固守。 大西军乘胜追至,将城包围。 七月初四,大西军登云梯攻城,清军残军所剩无几,孔有德亲自披挂上城厮杀,战斗中额头中箭。 到这时候,他自知走投无路,于是把所有的家产放在一个屋子里,又亲自把自己的爱妻们杀掉,自焚而死。仅有一女孔四贞逃脱。 清军主力被歼,主帅身死,金声桓趁机连下永新、安福、永宁、?泉,围攻赣西重镇吉安,重新占领江西全境。 长沙城破,李定国又向北攻占益阳、常德、岳州,接着开始剿抚流窜在各地的顺军残部和土匪,恢复湖南全境。 同时,李定国传令全军,不可乱杀无辜。占领地方之后,先恢复大明法制,设置官吏,安置百姓,让黎庶得以平安生活。 213.满清大军重整编 发动反击再相持 有南明遗老李寄,在当年描述李定国及其军队道:“定国兵律极严,驻师半载(指在长沙),居民不知有兵,入市输买。定国所将半为罗倮傜佬,虽其士官极难钤束,何定国御之有法也。” 湖南百姓惨遭李自成残部屠杀,又遭满清蹂躏,直到李定国率军到来,方苦尽甘来,迎来一只支军纪严明的队伍。 因此,湖南百姓对李定国感激不尽,忠心拥护,这为他将来扎下根基,继续和孙可望“内斗”打下了基础。 何洛会刚率兵进入浙江,前方便传来孔有德兵败自杀的消息。他闻讯大惊,自知其力不逮,立刻驻防防御,同时派人飞马过江,向多尔衮报信。 多尔衮接到报告,好悬没一屁股坐地上。 何腾蛟不是被消灭了吗?金声桓也被包围,眼看就要玩完,怎么形势一下子就变了? 当他得知消灭孔有德的,是张献忠的大西军的时候,更是吃惊。 尼玛,这个豪格,说什么杀了张献忠,灭了大西军,还向朝廷邀功。这才几天功夫,大西军就冒出来了。 不但冒出来,而且还从四川跑到湖南了,豪格这不睁着眼睛说瞎话,坑害朝廷吗?活该他让王烁逮了去! 王烁不逮他,他回来,老子这时候也要先宰了他泄气! 好在金声桓兵少,只在江西闹腾,没跑到浙江来。郑成功还没有结束闽南和李成栋的战事,也没有向北发展。 可你不剿灭他们,他们早晚会打过来呀! 怎么办?多尔衮还真有些头疼了。 他这边和王烁的机动兵团对峙,始终找不到对手破绽。 王烁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打算和他在这里耗一辈子了。 这就如高手下棋,到了中盘,双方势均力敌,就看谁沉得住气,不首先失误,被对方抓到漏洞,一举奠定胜利基础。 所以,着急不得。 王烁不是不着急。 自多尔衮这家伙屠了晋北之后,王烁恨不得立刻就把多尔衮抓来千刀万剐! 但宋献策和李岩都是下棋高手,在这个时候,他们掌控大局的能力就得到了体现。 大局势上,双方谁也无法占先手,但不见得小处不能占便宜。 白旺已经率军返回襄阳,向南发展,一路过公安进逼武昌,把武昌以西,长江以北基本纳入了王烁的地盘。 李达也率河南兵团跃跃欲试,一步步向南向东推进。 大局就这样了,我从小处一步步蚕食你,最后,由小胜积大胜,三军会师,把你包围在江淮地区,那时候你就输了。 再这样耗下去,安徽也变王烁的了。 多尔衮知道耗下去不是办法,可他又没有其他好办法。 从全国的兵力上看,江南地区基本反正,一塌糊涂,除了何洛会的八旗军,再没有忠于大清的汉军。 江北,阿济格和吴三桂在山西,加上叶臣的地方守军,四十万左右,其中一半是汉军。 如果把阿济格抽出来,吴三桂还能忠于大清吗? 他和王烁有夺妻之恨,应该没有问题。 可也很难说。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永远的,只有自身利益。 这小子当初可不是主动降清的,是被逼无奈才投降。前一段时间,大清形势一片大好,有独霸天下的气势,这小子才不再观望,一心一意帮着大清杀汉人。 这会儿大清形势不利,阿济格一走,他成了山西老大,再加上那个墙头草,哪边有风哪边倒的唐通,不立马投了王烁才怪! 阿济格不能动。 京师还有征剿姜瓖刚刚返回的二十万驻京八旗,可那是他最后的力量,还得守卫京冀和黄河以北呀,也不能动。 辽东,辽东已经没有满洲人的军队了,只剩下个耿仲明和尚可喜。 特么的这俩家伙也是汉人,也不可信!形势不利,不能让他们呆在自己老窝里。 万一这俩家伙给我来个“窝里反”,我后路就没了! 多尔衮坐在徐州大营里胡思乱想,周边站着一****的文武大臣,有汉人也有满人。 他瞅瞅站在右手边上的洪承畴,这家伙一脸严肃,却不知道肚子里在打什么小九九。 汉人,齁不是东西。那个孙之獬,听说在明朝廷当言官的时候,铁骨铮铮,言之凿凿,谁都敢参。 这种人,你相信他会投大清吗?哎,他偏偏就投大清了。 “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知道谁首先提出来的吗? 不是满人,正是这个“铁骨铮铮”的孙之獬! 汉人,你敢相信吗?你看着洪承畴这老家伙站在那里,目不斜视,一脸严肃,一身正气的样子,他肚子里在捣鼓什么坏水,只要不往外冒,你想破脑袋也猜不着。 不能再让汉人带兵了,也不能再相信汉人。 多尔衮决定,采取范文程给他出的那个主意,将满汉军队重新整编。 派满达海去山西,接替吴三桂,将吴三桂的军队,一半编入阿济格的镶白旗,再从镶白旗里抽一半满洲士卒,和另一半吴三桂的军队混编,归满达海指挥。 将叶臣抽回辽东,从京师八旗里抽五万人马,让叶臣带着回辽东,接替耿仲明和尚可喜。 耿仲明和尚可喜即刻率军出辽东,到京师附近接受改编,和京师八旗一部分混合,由固山贝子罗洛辉率混编后的二十万大军,挥师南下,防御江淮,阻止王烁的河南兵团和襄阳兵团东进。 至于吴三桂和尚可喜、耿仲明一班汉将,全部集中在京师,由济尔哈朗派人监视。 所有的军队基层军官,一律由满人任正职,汉人任副职。地方绿营兵,则派满人管理。 可出这主意的范文程,他也是汉人啊? 这个多尔衮知道,但范文程早就连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是汉人了,不会反叛了坑满清,这一点他还是有信心的。 多尔衮费尽心思,耗时仨月,终于完成了他的混编大业。 罗洛辉终于在黄冈以东,利用大别山山脚地势,挡住了白旺的前进步伐。 他兵出六安,占领阜阳,然后攻击信阳,击败李达,发动反击,重新占领平舆,将李达的河南兵团赶回汝南。 稳定住大别山南北局势之后,分兵五万,帮何洛会守住江浙,稳定住了江淮。 多尔衮松一口气,下一步就要考虑,如何打破和王烁的相持局面了。 214.战场僵局难打破 王烁难为吴朗西 如何打破僵局?双方主力都不敢轻举妄动。 谁先动,谁就容易暴露弱点,分散兵力。 一旦被对手抓住,击破一点,满盘皆输。 多尔衮还是很聪明的,他也和宋献策、李岩一样,想到了利用小胜积大胜的办法。 南边我兵力不足,守住就不错,闹不出大动静,我就在北边找你的弱点。 他命令山西的阿济格和满达海,设法渡过黄河,进攻陕西。 山西是京师门户,又有了姜瓖叛乱的教训,多尔衮只能设重兵守御。 所以在兵力上,比起李过的陕西兵团,阿济格和满达海占据绝对优势。 满达海率军在前面攻击,阿济格在后面做保障,说不定可以突破李过,一举拿下陕西,把王烁的势力切割开来。 那样,王烁主力前后受敌,必然失败。 可李过也不是吃素的,有了两次陕北防御战的经验,再加上宁夏兵团高一功的配合,清军无论从北面的榆林,还是中间的延水关突破,都没有成功。 后来,看清军攻击力不怎么样,李过竟然大胆到要放清军进陕北,试图继续利用地形,消灭满达海。 也难怪清军攻击力不行,里面掺合进一半吴三桂的汉军,净跟着捣乱了,还不影响战斗力? 阿济格在陕北吃过李过的亏,对多尔衮让他重新进攻陕北,本来就不感冒,心说你这不是让你哥哥我送死吗?咱唯一的亲兄弟多铎已经死了,怎么着,你嫌他在底下寂寞了,让我去陪他? 但军事上接连失利,多尔衮心情不好,阿济格不敢这时候惹他。 既然老九让他进攻陕北,那就去吧,做做样子,别这时候自找没趣。 看到李过主动往后撤,他心里就一激灵,这小子没安好心眼儿,要坑满达海! 他立刻传令,让满达海停止前进立刻退兵。 满达海费了半天劲,总算打进陕西了,好好的又让撤回来,这玩的是哪一出这是? 他就跑回去问阿济格,阿济格瞪眼道:“让你撤回来你撤回来就是,不须多问!” 满达海不服啊。早说您不想去陕北,您别让我卖力攻打啊? 您瞧我这劲费的,死好些人马才打开通路。您倒好,又让我回来,您这干嘛这是?怕我抢了您的头功?那不成这功劳算您一个人儿的还不成吗? 啰嗦半天,换来阿济格一句话:“你知道个屁!” 陕西进攻失败,满清和王烁在整个战场上,又陷入了对峙僵局。 王烁这边也不是不想打开这僵局,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接连遭受失败,满清的实力仍是不容小觑。 决策常委会做出决议,严禁各兵团和清军拼消耗,不占便宜的事情,坚决不许干! 王烁也明白,满清不是大明,一触即溃;更不是李自成,只会打顺风仗。这是一个发展了多年的战争系统,五脏俱全,战 ------------ 分节阅读 191 将如云,不是轻易就可以击溃的。 在前线没什么事做,他把指挥权交给李岩夫妇,自己返回现在的西北政权首都西安了。 梁敏的临时政府已经迁过来,一同跟过来的,还有李天俞的机械工业部。 他回到西安,看望他的美丽夫人们的同时,就是要利用这段战场暂时的寂静,鼓捣点新玩艺儿出来,继续他的坑清大业。 蒸汽机已经进入实用阶段了,那就设法改小它,把它安在轮船上。 将来打下东面沿海,他就要造蒸汽轮船,从海上攻击满清,给它来个“仁川登陆”,把多尔衮彻底留在北京以南。 还有,底火药必须尽快稳定下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炮,将来攻城战会伤亡巨大! 既然有了皮带铜瓦车床,那么,可以用同样的原理,制造钻床、铣床、磨床嘛。 这个吴朗西,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的着我教你吗? 对了,没有扩音器,给军队讲话,开万人大会太费劲。 没有电报机,各战场之间无法及时下达命令,延误战机,李达就是这么让人家给打败的,你得给我研制电报机! 嗯,这些玩艺儿,没二极管、三级管不行哈?那你就给我赶紧研究这些个管子! 硅锗的你肯定不会,玻璃的你总能弄出来吧?电源好办,化学干电池我一说你就明白了。 导线?那个太简单了,你不是已经开始提炼石油了吗?从里面弄出塑料来很简单…… 吴朗西差点让他再一次搞疯。好在他手底下有了科学研究院,培养了大批学者。 他连忙喊来秘书,把王烁说的这些个玩艺一一记录,然后分发到各个相关研究所,各研究所组织专门小组,根据王烁说的原理去试制,不懂再来请教大将军。 王烁看见漂亮的女秘书,又开始胡谝了。 这打字机是你们西方人发明的,你怎么到现在还不弄出来,让秘书拿手写着记,这多麻烦?回头再把人家姑娘给累坏了。 什么,西方文字和中国字不一样?你怎么这么笨呢,把汉语变成拼音啊。以后培养一批学会拼音的,专门用拼音翻译汉字,这么着还能增加保密性呢。 以后,要把拼音普及。对了,这个不归你管,把教育部长给我找来! 吴朗西差点哭了,大将军,您能不能慢点,咱一样一样来成不成?再说,西方什么时候有打字机了,我怎么没听说? 你没听说的多着呢。对了,你那水泥怎么还没鼓捣出来?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鼓捣三年吗?我让你弄的那个磁力发电机你弄出来没有,灯泡呢? 哎,哎,我还没说完呢,你干什么去? “我上厕所,拉屎!”吴朗西大喊一声,直接从办公室逃跑了。 也难怪王烁着急,这边他和多尔衮搞了个不上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他不还有永历吗? 你永历不赶紧趁这个时候反击,把长江以南搞明白,你磨叽什么呢? 决策常委会之所以不许各兵团和清军死拼,就是考虑还有南明这个势力。 一旦自己和清军拼个两败俱伤,那就便宜南明了。到时候没了力量收拾南明,中国还是好不了。 可这时候南明在干什么呢,怎么都不往北来呢? 215.定国空有报国志 怎奈军阀内斗急 南明为什么不向北进军?还用问吗,继续“窝里斗”呗。 李定国消灭孔有德,占领湖南,一时声镇南北。那个在南宁的孙可望红眼了。 这样发展下去,李定国功劳越来越大不说,他又会收买人心,云南那边就只听他的,根本不知道他孙可望是谁了。 这下再加上个湖南,他的势力太大了,将来一旦有二心,翻回头来能把他也收拾了。 他立刻以永历帝的名义下旨,李定国留在长沙不许再向湖北前进。 接着,他把答应封李定国西宁王的诏书也给扣下,留中不发,连军队粮饷也不让运过去。 你李定国这么大本事,又有湖南这么大一块地方,粮饷你自己解决去吧,我这里也穷,没你那一份。 这时候,李定国已经明白孙可望是把永历给控制起来了,可为了皇帝陛下的安全,他还不敢得罪孙可望。 把这小子逼急了,他可什么坏事都敢干。万一他犯浑,把永历给“喀嚓”了,那大明可就真要吹灯拔蜡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写信给孙可望,重申只要孙可望忠心大明,忠心永历陛下,就永远是他李定国的大哥,给不给他王位他也不会在乎。 末了,他几乎是杜鹃泣血一般告诉孙可望,如今,王烁在北方牵制住了满清主力,我们也收复了南方大部分的领土。 这样的大好局面,当真是来之不易!此正是我们北上消灭满清,立不世之勋的大好时机! 希望孙可望不要轻易葬送这老天赐予的机会,做一代开国名臣。不要一时糊涂,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的糊涂事,落个一世骂名! 孙可望看完李定国的来信,内心一点也没有受到震动。 在他眼里,他继承张献忠的衣钵,皇帝应该是他的才对。永历一点功劳没有,他凭什么当皇帝? 再说,咱和明朝廷打了十几年,大明就是咱的仇人。到末了,咱们敌我不分去保咱的仇人,无论如何他也接受不了。 他唯一受到的震动,就是从李定国信里看出来,李定国知道他把皇帝给绑架了,而且他还是忠于大明朝,不是忠于他孙可望。 不成,广西不是他的地盘,万一李定国为救永历打过来,他抵挡不住。 他得搬家,搬回贵州老窝里去。 这孙可望不愧是大老张的儿子,凡事内外不分,先后不分,大小不分,就只琢磨怎么保住自己,还不如大老张呢! 说搬就搬,孙可望立刻带上永历君臣,率军跑回了贵州。 琢磨琢磨还不安全,他又把在川南的刘文秀给叫来,哭着说李定国要杀他,求刘文秀帮他。 刘文秀并不知道这边到底怎么了,但无论老大孙可望怎么样,你老二也不能杀大哥呀? 刘文秀便在贵州留下来,驻军广西、贵州,看老二到底要干什么。 孙可望的农民军观念已经深入到骨髓里,就如刘宗敏一般,看着明朝官吏就有气,这时候他还要拿钱粮养着永历这帮君臣,就更不舒服,看到他们心里就别扭。 没几天,他就受不了,把永历这帮人给撵到安?居住,派手下亲信部将白文选监视他们。永历朝廷基本和囚徒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这时候,李成栋从广东来信,告郑成功欺负他,抢他的地盘,要求朝廷给他个公道。 李成栋也是流寇出身,看永历那帮人尔虞我诈的也不顺眼。 刚刚反正的时候,他还觉得需要讨好朝廷,给粮给钱的,还派干儿子李元胤组成御林军保护永历。 后来一看,这帮人,皇帝惦记着享乐,大臣惦记着捞钱,特么连满清都不如,我保你有个逑用? 他干脆不管永历朝廷了,你爱干嘛干嘛吧,不愿意在肇庆呆,怕老子害你们,老子才没那闲工夫逗你玩呢! 有永历在肇庆,和广州离的不远,他得早请示晚汇报的,磕头行礼,即别扭又麻烦。 你搬南宁去更好,我省得啰嗦。 这李成栋缺乏政治头脑,没有要成为一代名臣的理想,更不想当皇帝。永历在他眼中,就变成了累赘。 直到在梅州和郑成功干起来,他才想起永历来。 怎么呢?他干不过郑成功。 原先跟着大清的时候,大家都想立功升官发财,而且打下城市来,可以肆意杀人放火,奸**淫抢掠,打着带劲啊。 这会儿不行了,李成栋这德性,就想着偏安一偶,得过且过,而且,在自己地盘上打仗,李成栋不让杀人放火了。 都是明军了,怎么着百姓也是同胞,你好意思吗? 关键是这是自己的地盘啊,你特么把人杀光了,把东西抢光了,谁来养咱们? 李成栋没混蛋到张献忠那水平,不许他的军队在自己地盘上抢劫。 这打仗的所有优惠条件都免了,官兵打仗就没劲了,在战斗力上,给李成栋来一折扣。 你不不优惠吗?不要紧,我给你优惠,咱来个二五八折。 结果,当然就是打不过郑成功的海盗集团军,让人家打的满地找牙了。 郑成功和李成栋有仇,本来攻占李成栋的梅州和潮州,就是没事找茬。 这会儿打大了,李成栋不禁打,让他看出来了,你再让他住手,和他谈判,他肯定不会答应。 照这么发展下去,李成栋连广州都守不住。 李成栋愁坏了,这可咋整?早知道郑芝?还有这么一出息儿子,他攻占安平的时候,把人家府邸保护起来呀,一个四十多的徐娘半老娘们有什么好? 可这时候说这个,晚了,仇已经结下了。 这时候,手底下人告诉他,永历让孙可望给弄去了。 孙可望他认识,过去同行啊,小时候还一块打过仗呢! 说不定,他把孙可望哄好了,这小子能帮他。 他连忙准备了十万两黄金,让人再带上给孙可望的亲笔书信,去贵州找永历,当然也是找孙可望求救。 一下子拿出十万黄金,有点心疼,可到这节骨眼儿上,顾不上了。 反正这黄金也不是他的,是抢丁魁楚的。 216.孙可望狼子野心 李定国忠心耿耿 孙可望接到李成栋的求救信,看在过去兄弟的面子上,关键还是看在十万两黄金的面子上,他决心帮李成栋。 他找来刘文秀,让他带领本部十万人马,赶去广东,调节郑、李两军冲突。 同时,以永历帝的名义下旨,责备郑成功不该“窝里斗。” 都是大明臣子,不去打敌人,自己个儿在家里耗子扛枪窝里横,像话吗? 郑成功必须退出侵占李成栋的土地,向人家赔礼道歉,以后好好合作,不可再次内斗。 这事本来郑成功理亏,但都是大明国土,凭什么梅州、潮州就是他李成栋的? 仅凭一道旨意,郑成功绝对不会退兵。 关键时候,还是军队说了算。这就是自古以来,中国军阀混战的真理。 刘文秀带着十万大军来的,这可不是一股小力量。 郑成功也不敢同时得罪两个强大的敌人。他给刘文秀写信,表示尊重朝廷的旨意,愿意退兵。 他主动退出了梅州和潮州,心里不痛快,就不想北上去和清军打仗。 你永历不向着我,我干嘛为你卖命? 这时候,那位原先弘光帝死了,在绍兴监国,和隆武政权“窝里斗”的鲁王朱以海,派人来联络郑成功了。 清军南下攻克绍兴,朱以海手下有个人叫张名振,这人原来是台州游击,后来扶保鲁王,被鲁王封为定西侯。 在清军攻克绍兴之前,他保着鲁王逃到海上当海盗去了,鲁王政权因此得以生存。 听说郑成功在永历朝廷吃不开,张名振就以鲁王的名义来拉拢他。 要不要舍了永历,和鲁王合作?郑成功犹豫了。 之所以犹豫,不是他舍不得永历,他知道永历让孙可望控制了,现在是孙可望在朝廷上说了算。 关键还是鲁王势力太小,将来肯定要指望他。他这十几万人马,和永历朝廷孙可望比,就差的太远了。 孙可望有李定国,刘文秀,金声桓和王得仁也表示服从永历朝廷,还有西边这个李成栋,加起来接近百万大军啊! 万一永历朝廷赶跑鞑子再建新朝,他跟了鲁王,可就是叛逆了。 正犹豫不决,湖南李定国派使节来了。 原来,永历帝被孙可望接到安?后,寄人篱下,看人家脸色,没人拿他当咸菜,日子太难了。 “永历”现在只不过是孙可望用来颁发对其他军队的圣旨的一个名号。 他把永历君臣囚禁在安?,自己则在贵州省城贵阳,大造宫殿,设立文武百官,完全用自己的人把永历朝廷取代了。 看这架势,用不了多久,孙可望就会自己称帝。 为了保住帝位,也是为保住性命,永历得想办法脱离孙可望才成啊。 孙可望手底下也有明白人,他们看着他这么着作死也不服气。 看守永历的白文选心里就同情永 ------------ 分节阅读 192 历君臣。他偷偷派人把李定国写信劝孙可望尊重朝廷的话,告诉了永历的大学士吴贞毓,并告诉他,李定国将军是忠于大明的。 绝望的时候,终于逮着救命稻草了。吴贞毓立刻偷偷去找永历帝,两人密谋,派使臣往湖南召李定国护驾。 李定国接到密旨,放声大哭。 他当即对使节道:“定国不死,断不忍陛下受此屈辱!然定国力量弱小,须缓图之。陛下亦须暂忍一时,万不可触怒反贼。定国宁可背负孙可望,定不会背负陛下!” 打发走使节,李定国开始思考如何救出永历。 现在,能出手帮他的,在他看来,只有北面的王烁和东南福建的郑成功了。 永历立朝之后,曾给王烁发去诏书,封王烁为辽东王,人家什么也没说,把使者给打发回来了。 王烁都搞常委决策制了,心里哪会有皇帝这概念?看着永历的诏书,除了呵呵,也只有呵呵了。 听说李定国要救永历,王烁这回给回信了,说一大堆明王朝早该灭亡的大道理,鼓励李定国向北进军,和他打通联系,他将在物资和军事上,给予全力支持。 观念不一样,简直是鸡同鸭讲,各说各的,风马牛不相及。 郑成功接到李定国的来信,态度就不一样了。 啊,原来这李定国是忠臣,太好了,总算有知己了! 他立刻决定,只要李定国那边一动手,他立马反攻广东,拖住李成栋。待将反贼肃清,誓师北伐,共复大明。 总算有一个一条心的,李定国心下稍安,顾不得北上灭清,先南下灭了孙可望吧。 他还没动手,贵阳那边出事了。 你不说,什么事都是败在奸臣手里呢。永历手底下,有个文安侯马吉翔,这小子看孙可望势大,早就打算另选码头了。这正好成了他讨好孙可望,立功授奖,改换门庭的大好时机呀! 他跑到孙可望那里,把永历朝廷这点秘密全给抖搂出来了。 孙可望一看,嘿嘿,永历你小子行啊,到这时候了你还不老实,不死心,你就等着李定国回来救你吧! 他也不含糊,立刻行动,以“欺君误国,盗宝矫诏”的罪名,把吴贞毓等十八名参与密谋的大臣都抓到贵阳,杀了个干干净净。 这下好,永历基本变光杆司令了,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呀! 为防备李定国返滇,他派部将刘镇国、关有才立刻率军北上,将湖南往贵州来的关口全给封死了。 盼不来李定国,大臣也给孙可望杀了个七七八八,永历帝也不想就这么等死。 有奸臣就有忠臣,又有侥幸躲过一劫的大臣,愿意冒死出贵州,去找李定国求救。 永历这回下了血本,咬破食指,挥挥洒洒,写一道血书圣旨,让那人缝在衣服里,连夜出城,去找李定国。 使臣风餐露宿,历尽艰险,总算到达了李定国在长沙的大营。 李定国接到永历的血字诏书,“伏地痛哭不能起”,表示誓死为永历帝铲除奸逆,恢复江山。 永历帝已经危在旦夕,李定国顾不得许多了,派人联系郑成功的同时,火速率军南下,决心拼死一搏,救永历出牢笼。 217.思报国不顾兄弟情刺墨青以此明心迹 李定国的勇猛善战在大西军是出名的,对待部下更是亲如兄弟。 孙可望在贵州学大老张,施行高压政策,对手下也是残暴异常,违犯他的军法,往往就被施以酷刑。 两下里一比较,大家当然愿意跟着李定国混。 就在李定国南下勤王的关键时刻,刘文秀见老大老二真要干架,就劝了孙可望几句。 出川这段时间,他也看明白了,孙可望囚禁永历,杀人家大臣,确实有点过分了,就劝他还政于永历,和李定国和好算了。 不料,这句话惹恼了孙可望。他怀疑刘文秀变心帮李定国了,立刻把他抓起来,派大将马宝押解刘文秀到云南看管起来。 前段时间,孙可望趁李定国出滇去湖南抗击清军,派亲信王尚礼、王自奇、贺九仪等率兵进驻云南,镇压了支持李定国的势力,此时云南已经成他的地盘了。 毕竟他和刘文秀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还是不忍心杀掉刘文秀。 接着,他就把刘文秀的军队给整编成自己的军队了。 刘文秀有十万部属,为人在四兄弟里面也是最善良,最老实的一个。 孙可望这一举动,不仅引发了刘文秀部属的不满,也让大家都觉得老孙快变老张了,不由都一个个战战兢兢,心下怀忿。 这个孙可望,还真有大老张“不作不死”的气魄,李定国都要打到家门口了,他还有功夫作死。 李定国从长沙起兵,一路走娄底过邵阳直奔怀化。 孙可望部署在边境的守军,听说李定国到了,根本没做像样抵抗,逃的逃降的降,连守将关有才、刘镇国都跑了。 孙可望此时在贵阳还有十万精兵,仍打算和李定国一战。 可就在这时候,云南那边出事了。 刘文秀不是被押到云南去了吗?他平时为人和善,不管是不是自己属下的弟兄,都和大家处的不错。 见刘文秀给马宝押到云南来了,云南的守将当然就问是怎么回事啊,咱们大王爷怎么把三王爷您也给关这儿来了? 刘文秀就把贵州那边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和大家说了。 大家也觉得老孙这事办的太荒唐了。平时弟兄们小吵小闹也就算了,连本事那么大的二王爷都知道忠心朝廷,抗击外族入侵。 您可倒好,国家都要亡了,您还惦记着当大西皇帝,这不作死吗?跟着他混,早晚咋死的都不知道! 刘文秀借机劝说大家支持李定国,大家就打算答应。可是,大家也怕李定国因为他们帮着孙可望把他的云南给抢了,不容纳他们。 刘文秀就写一封信,把云南的情况告诉李定国了。 李定国一听,我进军贵州,不就是为了大家共同扶保大明,不再自相残杀吗?你们愿意帮着我实现愿望,我求之不得,怎么会算旧账呢? 他就写一封信,发毒誓绝不旧账重提,大家聚到一起,反清复明,还是好兄弟。 这么着,云南重新归附李定国,云南诸将一起起兵,帮李定国攻打孙可望。 连自己亲信都反了,混到这份上,也该清醒清醒了。 孙可望随死了大老张,醉死不认那壶酒钱,作的在四川呆不住,还不承认,还要说是出川打鞑子。 孙可望也一样,云南、湖南两面打他,他还是不服软。 到这时候,李定国还是不愿意看到大西军自相残杀的事发生,他写信给孙可望,重申他只要尊重皇帝,还政于永历,他可以不计前嫌,仍认孙可望是他的大哥。 孙可望不肯投降,贵阳肯定守不住,那就跑吧,他打算跑到广西去。 他去广西而不选择重回川南,主要是考虑广西东面有李成栋,将来两个人可以联合起来共同对付李定国。 如果还是不行,实在没处跑了,从广西、广东一带还可以出海,反正不能让李定国逮着。 但这时候,郑成功已经接到了李定国的书信,出兵攻打广东,李成栋自顾不暇,估计也没功夫搭理孙可望。 临从贵阳出发,孙可望愣是没忘了永历,他让看守永历朝廷的白文选带上永历朝廷,一起跟着他去广西。 你李定国不是要救永历吗,我就是让你救不成!哎,走到哪里,我就把皇帝带到哪里,我死他也别想活着,看你有什么办法! 你想的挺美,可你这为人办事不地道。白文选早就瞅孙可望不顺眼,不打算跟着他混了,就编个理由,“舆徒不集”,就是说永历这帮君臣老是集中不起来,没法立刻启程,拿这个搪塞孙可望,拖延时间等李定国来呢。 李定国快打到家门口了,孙可望顾不上永历了,带着大军匆匆逃离贵阳,往广西去了。 1649年正月二十二日,李定国至安?,于永历帝相见,君臣相抱持痛哭。 永历经历了李成栋和孙可望两个混逑,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在被称作大殿的一间稍大点的房子里,永历君臣算是和李定国正式相见。 “大殿”上,待李定国行参拜之礼已毕,永历道:“朕等君臣受困于此,胆颤心寒,盼卿久矣!那孙可望残暴无道,擅杀朕之肱骨,视朕如无物,无视君臣之节,虽董卓亦不过如此也! 今卿千里来援,救朕君臣出水火,朕已感卿之忠义矣! 然朕受惊多日,终不得释怀。朕君臣文人居多,统兵复国,惟赖卿而已。 不知卿欲为宋之岳武穆乎,抑或思做汉之曹魏王?卿今可以实相告,以宽朕心哉!” 您是要做岳飞呢,还是曹操?您早告诉我得啦,别让我猜闷,成吗? 闻听此言,李定国虎目含泪,“唰”的一声脱掉上衣,转过身去,背对着永历跪下,大声道:“臣是何人,陛下只看臣背上所刺墨青,自当明白!” 永历和诸大臣看去,只见李定国背上刺着四个大字:尽忠报国。 永历哭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台阶,也跪下来,一把保住李定国的后背,嘶声泣道:“大明得此忠臣,老天终于开眼了!” 李定国回过身来,君臣相拥,再次痛哭失声。 在一旁站着的大臣们,也都用手抹着眼泪抽泣。 218.国人自古窝里斗 献策依样画葫芦 李定国攻入贵州,解救出永历帝朱由榔,又把他们君臣接到贵阳暂时居住,待他釐定四方,攘除异族,便接永历还于旧都,再振大明。 永历帝改贵阳为“贵都”,封李定国为晋王,刘文秀为蜀王,白文选为巩国公,所有军国大事都托付给李定国处理。 李定国虽掌兵马大权,但是十分尊重永历帝,而且给永历帝的钱粮也颇为丰富。 但李定国打仗没得说,对付小人却缺乏手段。架不住永历身边那帮嘴如蜜甜,内心龌龊无比的小人们阿谀奉承。 毕竟,在这方面他没有王烁的公务员经历,没有经验嘛。 用人不当,大奸臣金维新被授予吏部侍郎兼都察院,导致以后内讧四起,马屁精马吉翔被授予吏部侍郎,更是让国家吏治败坏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想要大明复国,就得打出去,把天下重新夺回来。打出去之前,内部问题必须解决。攘外必先安内嘛。 对待孙可望,李定国从抗清大局出发,也是顾及兄弟情义,还是希望和解,避免自相残杀。 他请刘文秀拿着永历赦免孙可望罪过的敕书去请他回来。 好好的挟着天子令着诸侯,多舒心的日子啊! 好日子没过几天,让李定国给搅了个乱七八糟,孙可望能不恨吗? 还让我回去,特么你的话老子也得敢信啊。 还皇上的圣旨,狗屁,就是你李定国的命令,甭跟我整那些“高大上”! 你不就是和我一样,想当老大吗?想踩在哥哥我的头上去吗?特么我才是老大,你是千年老二! 你也不摸着良心想想,当年我这当哥哥的是怎么爱护你们,疼你们的?这一个个都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认我这哥了,把我踢一边去了,你们特么对的起我吗? 这回你舒心了,满意了?让我回去听你招呼,给你当马仔?美死你! 老子死也不回去,有本事你就过来,把老子灭喽! 刘文秀让孙可望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数落一顿,灰溜溜回来了。 毕竟兄弟情深啊,想想当年孙可望在战阵中冲锋,一堵墙一般保护着他的仨小兄弟,李定国鼻子也泛酸。 可老大不是坐江山的那块材料啊,他不能再扶保他,让他成为另一个张献忠。 他把孙可望逃跑扔在贵阳,来不及带走的家眷给他送过去,意思还是要和好。 孙可望不领这份情。这特么是你嫂子,有本事你就把你嫂子也祸祸喽! 李定国仍不死心,又派白文选去南宁议和。 这回孙可望烦了,直接把白文选扣在南宁,不让回来了。 李定国又派孙可望旧部张虎去说情,临行前,永历帝赐虎金簪给张虎,令张虎以此为信物,说明宽恕孙可望,不仅是晋王李定国的意思,也是皇上的意思。借机开导孙可望。 想不到张虎这小子两面三刀,唯恐天下 ------------ 分节阅读 193 不乱,见了孙可望撒谎道:“永历帝赐给我了一支带毒金簪,让我趁机杀你。” 这下孙可望火了,你李定国也太无情无义了。我在势力最大的时候,你和我犯梗,直接守着众将骂我脑袋上,我气的浑身哆嗦,可我想过要宰你吗?没有! 咱们是共患难,拿命换来的,胜过亲兄弟的兄弟呀!你竟然能忍心杀我! 他再咽不下这口恶气,派人联络王自奇、王尚礼、关有才为内应,明知自己打不过李定国,也要和他干一架,死也不受这份窝囊气! 孙可望率领大军,主动向李定国发动了进攻。 而东边的李成栋,早就和郑成功干到一起了。“攘外”就先放着,有功夫再研究,先“安内”吧,至于谁把谁给“安”了,先打着看。 一时之间,南方四省阴云密布,“窝里斗”再出升级版。 南方的情况,被胡琏器的密探不断传回在西安的决策常委们那里。 王烁只能苦笑。中国人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自己和自己较劲,自古至今,一代遗传一代。 他在现代的时候,所在部门每个科室,都有大大小小的“内斗”。你有升职的可能,我就给你散布点子虚乌有的小道消息,影响一下你得形象,甚或给你挖个坑,设个套。 更有甚者,写个举报信,有事没事查你三年。等你把嫌疑摘吧明白,你的机会早归别人了。 真是处处陷阱,步步惊心啊! 想不到,这古代人的“内斗精神”,比之现代人,那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来,指望南明永历从南边帮他一把,把他和满清之间的平衡打破,是没有希望了。 宋献策忽发奇想,汉人窝里斗,满人就不自相残杀? 当年努尔哈赤也是首先靠女真各部落间的互相残杀起家的,还把帮他打江山的亲兄弟舒尔哈齐父子都收拾了。 他试着去挑拨豪格,把多尔衮怎么坑他,怎么设计害他的经过,一步步分析给豪格听,希望激起豪格对多尔衮的仇恨,“另立中央”。 本来这大清就应该是豪格的,他才是皇太极正儿八经的“太子爷”。 只要豪格在西北建立起另一个满清政府,就不怕满人中没有跟随的。 忠于皇太极的满清亲贵,在大清朝里不在少数。在目前对满清不利的形势下,他们听说豪格另起炉灶,说不定就会有脱离现在的满清政府,过来投靠豪格的。 豪格在宋献策不断给他分析的过程中,完全明白了多尔衮的意图,也十分仇恨多尔衮。 但是,听到要他重起炉灶,和北京的朝廷对抗,他却把头摇的的跟拨浪鼓一般。 宋献策就不明白了,满清朝廷对你这么无情,这么坑你,你怎么就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呢? 豪格却道:“我与多尔衮是个人之仇,不可因个人仇恨而做奸臣,扰乱国家。特别是在这个时候,满人必须团结在一起,方可战败你们。” 宋献策知道劝说无望,不由伸出大拇指冲豪格晃晃道:“你,好样的,不愧大清名将,一代栋梁!” 豪格却笑了道:“这没什么。换做是多尔衮处于我现在的位置,也会这么做的。” 宋献策不解,疑惑地看着他。 豪格解释道:“太祖早有明谕,女真人少,只有团结在一起才能生存。谁若是试图分裂女真,就是女真败类,必为万世所不齿!” 220.庄稼遍地遮渭河 军容军姿穷讲究 时值仲秋,渭河两岸长满了成片的玉米,已接近成熟季节,杆子窜的一人多高,叶子却都还绿着。 远远望去,渭河已经消失在成片的绿色里。微风吹过,望不到边际的玉米稍,便组成起伏的波浪,抑或是层层的涟漪。 渭河平原的人口,在一天天增多。逃难的民众,聚啸的土匪,在政府政策感召下,正在走出深山,放下武器,从莽莽秦岭里,商洛山里,终南山里,甚至从满清统治的铁蹄下,向着这里,源源不断赶来。 也许,用不了多久,这西安古都,又要恢复它人烟密集,挥袖如云的繁荣了。 王烁带着一行人,穿过庄稼地间留出的小道,来到渭河的河滩上。 这时,太阳刚刚从远处的玉米稍上升起来,照的河滩和缓缓东流的渭河一片金黄。 河滩空地上,四周站了许多警戒的哨兵。一身绿色的短衣短裤,绿色大沿毡笠,绿色布带打的绑腿,黑色千层底布鞋,手里端着火枪。 火枪上,一尺多长的刺刀,在金黄色的阳光映射下,闲着寒光。 梁敏在西宁、兰州和西安分别成立了被服厂,专门生产军队服装。 说是生产服装,其实就是采购了棉布来,染成草绿色,然后按几个规定的型号依次裁剪好。 加工,则是要依靠广大乡村、城镇里组织起来的妇女会。 军队规模已经相当庞大,公家还没有能力制作这么多的军装,只能依靠群众,象征性的给两个加工费。 许多妇女会是不要加工费的,为自己的子弟兵做衣裳,还要的什么钱,那不见外了吗? 即便如此,保证所有部队的服装换一遍,费用也是个天文数字。 但西北政权要走出去,成为华夏大地之主,就必须逐渐正规化,这钱必须得花。 服装的样式,当然是结合了现代军装的样式,裤子裆部减小,贴身,裤脚改小,尽量不能有拖挂,不影响军事行动。 裤腰处加裤带鼻,别再跟老勉裆裤一般,一解裤带,裤子一掉到底,忒不雅观。 裤前留门,小解就不要脱*裤子了。 王烁专门让李天俞制造了几台手动冲压机,压制铜纽扣。还有专门制造皮带的工厂,已经在各个城镇开始运作。 总体上看,西北军的军装已经接近现代军装了,就是没法制造迷彩布,要不王烁就有迷彩服了。 步军和骑军需要和敌军近距离交战,为防敌方箭矢、冷兵器伤害,还要配备皮甲。 火枪军近距离接触敌军少,已经不再配备皮甲。 王烁还设想要所有官兵剃光头以便于战场救治,但考虑到这时代大家对身体发肤的在乎,又有满清剃发的先例摆在那里,他怕引起军心波动,没敢立即执行。 这个,只能等到以后再找机会施行了。 王烁把大家领到靶场西头,这里建起了一道半人多高的胸墙。 胸墙前方十几米的地方,一架黑黝黝的钢轮大炮,已经放下三角支架,做好了射击准备。 三个穿绿色军装的士兵成军姿立在一旁,脚下,是一个长方的木头箱子,箱盖已经打开,里面有长圆柱状的物体,泛着黄橙橙的光芒。 胸墙一侧,是一队站好的士兵。 看到西北政府的首脑们都来了,在带队连长号令下,所有在场士兵立正,举手敬礼。 除了吴朗西,今天来的都是有军职的军人,梁敏是保安军总司令,有上将军衔,所以,他们都得按王烁的要求,穿上和士兵一样的军装。 士兵远远行队列礼,他们也必须一起站下,向所有士兵举手还礼。 王烁就好这一口,大家不得不执行。 礼毕,带队连长腰挎马刀,跑步走到王烁面前,重新立定敬礼,待王烁还礼毕,放下手来,大声报告道: “总部科学研究院警备大队,四连上尉连长翁同国,向大将军报告,新炮试射,准备完毕,请大将军指示!” “稍息!”王烁也大声回答道,“归队,等待指示!” 那连长再次向王烁敬礼,王烁还礼。然后,连长立定,挪步,转身,跑步回原来自己的位置。 王烁严格军人军姿,创立新的礼节和军训方式,在他成立第一个军校时就开始了。 包括这次更换新的军装,在李岩他们看来,都有些劳民伤财的意思,但王烁非要坚持,大家也不好说什么。 不牵扯关乎整个政府命运的重大事情,大家也懒得和他打嘴仗。 毕竟他是大将军,是整个西北根据地的创立者,保持大将军的尊严还是很重要的。 既然大将军好这个,就由着他去作吧。 在这一点上,李岩就不明白了,严格的军容军姿,严格的军队礼节,正是一支军队保持纪律性和战斗意志的基础。 这个,得需要时间才能体现出来,王烁也懒得和他解释,相信他以后自己会慢慢明白的。 大家来到胸墙后面,那连长过来,一人给他们一个望远镜。 宋献策拿着望远镜,疑惑地看王烁。 望远镜他早已经见识过,自己也有一架。问题是,试炮能用得着这玩艺? 顶多,你也就是打的远一些,打的准一些,难道还能打出花来,让我们看花? 哎,这回还真就打出花来了。 王烁不搭理他的疑惑,指着前方远处一个若有若无的黑点说道:“待会儿炮响,大家都用望远镜看前方那个靶标,错过去看不着可别怨我没打招呼。” 宋献策依言拿起望远镜,看向前方。 从望远镜里看,远处那个黑点原来是个土墩子,上面插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用石灰画了一个大圆圈。 那土墩子足有一丈见方,离这里少说也有四五里地远。离得远,所以大家才看着是一个黑点。 宋献策吃一惊,难道,王烁的大炮能打这么远?这怎么可能! 还有更让他吃惊的。说话功夫,王烁已经命令开炮。 就见站在大炮旁边那三个士卒,立刻运转起来。 一个从脚下木箱里,搬出一个圆滚滚,黄橙橙,带着尖头的东西走向大炮。 待他走过来,另一个拉开大炮后膛,前一个就把那个东西塞进了大炮里。 还有一个士兵一只站着,见大炮后门关闭,便大声向一边不远的连长报告:“上等兵林二喜报告,装填完毕!” 连长一挥手,那个上等兵林二喜就把右手里拿的红旗自上往下用力一挥。 221.大炮响吓傻决策层建基地坑死大清军 “轰”的一声大响,炮口火光崩现,把除了王烁和吴朗西以外的几位领导吓一哆嗦,宋献策更是把望远镜都给吓扔了。 这什么玩艺儿这是?这是大炮吗?不对呀,大炮没这么响啊?别再是大炮炸膛了吧? 还没琢磨明白,随着炮口冒出火光浓烟,一个流星从炮口窜出,以肉眼无法跟踪的速度飞向远方。 紧接着,又是“轰”的一声,远处传来了更大的响声,连天空都发出闷响,远处的秦岭更是回声久久不绝, 大地随之震颤。说是惊天动地,没有半分夸张。 宋献策这回给吓的一屁股坐地上了。 但见远处火光冲天,升起十余丈高的蘑菇云,黑烟滚滚,尘土飞扬。 好一会儿功夫,黑烟才散尽。大家举起望远镜再看,刚才那个一丈方圆的土墩子,变作了一个大坑。 李岩、王平,包括梁敏,全都傻在那里。 这些人里,连梁敏都指挥过部队,经历过战阵和残酷的厮杀,可谓临危不惧,对大炮更是一点也不新鲜。 可王烁弄的这个东东,这是大炮吗这个? 这就是他们大将军鼓捣出来的新玩艺儿? 这东西要是打在进攻的军队中,不用第二下,一个千人方阵就没了! 半天,李岩颤声问道:“这个是什么东西,不会是吴院长的西方魔法吧,怎么连天空都响了?” 吴朗西微笑道:“我只是个传教士,而且,大将军把我逼的没时间研究宗教问题了,我现在是科学院的院长,哪里会什么魔法?这是大将军的魔法。” 王烁反驳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西方有魔法吗?那叫魔术,骗人的!我这个才能叫做大炮,那些打铁丸的东西,能称作大炮吗?废铁一堆罢了。” 李岩由衷点头道:“要是您这玩艺儿也叫大炮,现在用着的那些大炮,还真不敢叫大炮了,也只能叫废铁。” 什么“也叫大炮”?老子这个才是大炮!天空响那是音爆! 王烁看着大家得意道:“如何?有我这个东西,咱能不能打的过清军?把他们赶回老家去,没问题吧?” 宋献策刚才让大地颤动给吓得坐地上了,有胸墙挡着,什么也没看见。但听动静和大地传来的震颤,他知道王烁又发明出不得了的东西来了。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王烁道:“我刚才啥也没看着,那什么,你 ------------ 分节阅读 194 再打一炮让我看看呗?” 王烁斜眼瞅他道:“看不到活该。再打一炮?我这一发炮弹,得花五两银子,知道吗?还再打一炮,美死你!自己看弹坑去,凭那个自己去判断我这东西的威力去吧。” 为哄着众人同意他出兵打大清,他让士卒把那个土墩子下面埋上了大量炸药。炮弹打过去,引爆了炸药,威力增加了几倍不止。 再发一炮,底下没炸药助力,威力就没这么大,露馅儿了,所以他死活不试第二炮了。 即便只是大炮自身的威力,这回也够满清喝一壶的。 在这个时代,现代意义上的大炮,如王烁鼓捣出来的这个,相当于日军九二炮的这个东西,也绝对是无坚不克。 他又带大家走到那个炮弹和炸药炸出来的大坑跟前,让大家看炮弹爆炸效果。 好家伙,这么大一坑,就是一个壮劳力不停的挖上一天,也挖不出这么大的坑啊! 大家这才明白,感情大将军是把抛石车抛的大开花弹和打铁丸的大炮给捏鼓到一起去了。 抛石车抛大开花弹,由于抛掷距离过短,且安装、搬运困难,军队已经淘汰了这种武器。 可如果把这比大开花弹威力大许多的东西,在四里地以外投到敌军阵营里,敌军无论再坚固的防守,也扛不住这个。 王烁有现代意识,对自己先进科技的保密极为重视。 所有军工企业,有单独的警备大队担任警戒任务,包括警备队自己的士兵,都不允许擅自进出军工基地。 基地内部,更是有属于胡琏器内部调查局的许多特工,随时审查可疑人员和容易泄密的行为。 军工厂的工人,都是从各地选择政治思想过硬,忠于政府的人员,退伍军人优先。 工人住在基地的专门宿舍内,技术人员回家探亲都要向上级层层申请,层层批准,最后由内部调查局盖章同意,才可以离开基地。 工人的待遇很高,除却高工资以外,还有免费住房。 基地内划分生产区和生活区,生活区就是一个独立的现代化了的城市。 各种自营商业,驻军、保安局、公园、幼儿园、学校、娱乐设施样样俱全,简直就是一个对外封闭的小国家。 工人找媳妇,必须以基地内部女性为首选,结婚公家给配备新住房。 只有在基地内找不上媳妇的年轻人,才允许从外面找。而且,在外面的另一方,必须经过安全部门的层层审查批准。 确立关系后,另一方也必须调入基地内工作。 基地内部都是新式水泥建造的现代楼房,干净整洁,舒适,孩子有专门的幼儿园看管,从小学到大学不用花一两银子,工人薪水很高。 进入基地,成为军工厂的员工,成为那个时代年轻人的梦想。 有这些保安措施,军工基地在生产什么,一般人是不知道的。即便如这些最高官,决策常委们,如果不去有心过问,也不清楚基地里的情况。 生产现代意义的大炮,王烁特意嘱咐,谁也不许知道,常委们就更是一无所知了。 大家围着那个炮弹炸出的大坑,真就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位大将军,简直就是一怪物,竟造出来这么吓人的杀人武器! 有这种东西存在,这以后的战争模式,恐怕要重新改写了。再列成密集军阵进攻,在这种武器面前,无异于集体自杀! 不过王烁总是隔一段时间就搞出一个吓人一跳的玩艺儿,大家也基本是见怪不怪了。 王烁看大家都让他给镇住了,在大家后面咧着嘴笑。 “怎么样,这回咱们可以商量进攻清军的事情了吧?”他问道。 宋献策摇摇头,似是自言自语,咕哝道:“你整天说我损,我坏,我看你比我损多了,也坏多了。 你这哪里是要进攻大清啊,你这分明是要把大清给坑死!” 222.大本营研究坑大清宋献策分析敌我情 有了王烁鼓捣出来的,那个惊天动地的玩艺儿,不去清军脑袋上放放,难道还白留着吗? 听说军工基地已经在加紧生产这玩艺儿,三个月之后,四十门大炮,一千发炮弹就会生产出来。 那就别闲着啦,赶紧围绕大炮,制定进攻方案吧? 决策常委们聚集到西安大本营,开始讨论战略方案。 首先,由参谋长宋献策陈述敌我最新战略态势。 他走到大厅墙上挂着的,才绘制好的徐蚌地区情势图前,拿起一根长木杆,指着地图说道: “咱们先看徐蚌主战场。目前,多尔衮已经返回北京,战场指挥权交给了博洛,副将索尼和苏克萨哈,行军参将洪承畴。 其大本营在徐州。围绕徐州方向,向东设立四个大营,从北往南,分别是定曹大营,丰沛大营,芒砀大营,淮北大营,每营大致四到五万人马。 博洛在徐州还有五万中军,共计二十五万大军,加上辎重,劳伕,估计三十万人出头。 定曹大营,分别沿定陶、曹县、单县设立防线。芒砀大营沿芒砀二邑及单县设立防线。丰沛大营居中接应定曹、芒砀二大营,结合部在单县以南。 淮北大营以永城、宿州、淮北为中心,护卫徐州,与徐州遥相呼应。 整体看,清军可分为两大部分。定曹大营、丰沛大营、芒砀大营为北面,指挥中心在丰县,有索尼和苏克萨哈坐镇,背靠微山湖,防我向微山湖前进,从北面攻击徐州。 南面淮北大营和徐州大本营,通过西南丘陵联系在一起,由博洛和洪承畴在徐州坐镇指挥。 我军总部在商丘,敌军对商丘形成包围之势。总体看,是以徐州为头的大“品”字,北部和南部战线分别是两个“品”字底。 分别看,北面又是一个小“品”字,定曹、芒砀二营是“品”字底,丰沛为头。 南面,淮北、永城、宿州又形成一个“品”字,依托背后丘陵,威胁商丘。 具体分析,清军布置意图,北面守,南面攻,试图把我驱离商丘。 其攻守兼备,可谓无懈可击。除非有大杀器,我军无法取得优势。这也是常委会不同意对敌发动攻势的原因。 但咱们大将军把大杀器给鼓捣出来了,使我们取得局部优势的可能大大增加,应该是时机发动反击了。 再看我军布置。我军以夏邑为中心,驻一个火枪军,一个骑兵军,一个步兵军,共计五万人马,防御敌军自南面攻击。 北面以曹县与单县之间的青堌集为中心,我军一个火枪军,一个骑兵军,两个步兵军,共计七万人马,向曹县、单县防御,威胁成武。 另外我军还有一个骑兵军,一个步兵军计四万人马,在商丘北面至黄河一线防御,防止敌军自定陶向西突入我军侧后。 这是主战场,基本成相持状态,谁也无法奈何谁。 南面大别山战场,由于罗洛辉率二十万满汉联军加入,我军陷于被动。 大别山以南,白旺的襄阳兵团被阻击在云梦山区。 大别山以北,李达的河南兵团,连丢信阳、罗山、息县、新蔡,平舆惨败,被挤压在正阳、汝南、确山一线,汝南岌岌可危。 为解南部危局,我火枪第三军急援汝南。如今,战线稳定在平舆与汝南之间,也是谁也无法取胜。 北面陕北战场,多尔衮逐步增兵,有以此为突破口,迫我大军回陕的意图。 为缓解陕北压力,我火枪第四军支援陕北,也是堪堪打成平手。 南面和北面战场,我军人数有限,无法取得大优势,一举突破。只有东面主战场,似乎还有文章可做。 目前陕、豫剿匪已经进入尾声,辛思忠陇中兵团也渐渐闲下来。 是否可以考虑,调驻守潼关黄河防线的辛思忠陇中兵团向东来,加入主战场,增加主战场兵力,寻找敌军破绽,争取打开突破口。 只要占领徐州,清军南面何洛会和罗洛辉就无法在南面立足,定然被迫北撤,如此,则所有战场都将活动起来,整个态势就会对我有力。 待敌军被迫撤退,我军各大主力跟进汇合,将清军赶到黄河以北的战略意图,就有实现的可能。” 说到这里,王平插话道:“调辛思忠将军东移,河南黄河防线必将空虚。若山西阿济格突破黄河,则我大军主力腹背受敌,过于危险了。” 梁敏道:“可考虑将党守素将军的西宁兵团,调来潼关一线防御。西宁我们与吐蕃藏人和固始汗相处不错,茶马市完全解决了他们的生活所需,暂时不会有边患威胁,只保安军驻守即可。” 宋献策笑道:“夫人所言极是,宋某也是如此考虑。”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考虑在辛思忠陇中兵团加入之后,如何打破主战场僵局,大军转入进攻了。 李岩的意思,还是考虑在中部增加兵力,争取突破敌军防御比较薄弱的成武,或者是单县结合部,首先解决掉清军北面这个“品”字防御,占领丰沛。 这样我军东面是微山湖,西面是主力进攻路线,则两翼威胁可以解除。 然后,集中兵力,沿微山湖向南,直逼徐州城下。 这样做虽然稳妥,但敌军北面本来就是防御态势,必定做足了防范我军进攻的准备。 我军正面进攻,虽有新式大炮助力,不怕敌军据城死守,但肯定会打成据点攻坚战,伤亡一定不小。 王烁觉得这样有些得不偿失。新式大炮无论是大炮数量还是炮弹数量,都相当有限。 打成攻坚战,一路之上为避免伤亡,还不知要消耗多少炮弹。 恐怕,打到徐州城下的时候,炮弹早就打没了,而接下来面临的,又是徐州坚城。 万一攻击受阻,大军被困于城下,就会和清军打成消耗战。 对李岩的策略,他没有表态。宋献策在闭目思考,似乎也不太赞成这种打发。 其实,王烁从新式大炮研制那一天开始,很早就在不断思考如何发挥他新式大炮的威力,此刻,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方案。 223.为保长袍出良策 王烁初提闪击战 李岩的方案没有引起大家共鸣。 此刻,大家的思维似乎都进入了炮火连天,厮杀惨烈的战场。 这个方案一旦实施,双方必然是一场针锋相对的厮杀,士卒死伤无数。 西北军每一个合格的战士都来之不易,谁也不愿意轻易损伤士卒。 王烁就问宋献策道:“大参谋长,你有何高见啊?” 接着笑道:“您是参谋长,咱全军的智囊啊,别藏着掖着啦,拿出来吧?大家都看着您这假诸葛呢!” 宋献策把手里的指示杆一扔,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吹胡子瞪眼道: “假诸葛?诸葛亮比老夫高明吗?那是〈三国〉吹的。真正的孔明,每一次出祁山,在老夫看来,都不见得高明,甚或魏延出的那个‘自骆谷入’的主意都比他强!” 王烁就是故意逗他解闷,就笑道:“唉呀,原来您这么看不起孔明先生啊?那您还煞有介事的拿人家的鹅毛扇,穿人家的道士衣裳,学人家干吗?” 宋献策瞪眼道:“拿鹅毛扇,穿这衣裳就是诸葛亮啦?你别不懂装懂好不好?这衣裳不是道士穿的。在三国两晋,清士都这么个打扮,周瑜也这打扮。至于诸葛孔明,还不一定就是这么打扮呢!” 李岩不由皱眉道:“这说着正事呢,你们俩捣什么乱啊?” 宋献策兀自不服道:“我这是捣乱吗,我这不介绍敌情吗?就算是捣乱,也是大将军捣乱,你怎么埋怨开我了?” 接着就冲李岩来上了:“我说李岩,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明明是大将军捣乱,你二一添作五,把这罪过也给我按脑袋上一半,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咹?” 李岩知道和他搅和不清楚,干脆闭嘴不言语了。 王烁嘿嘿的笑。这宋献策,嘴厉害不假,就是沉不住气,点火就着,这下又被他戳软肋上了。 看王烁笑,宋献策又转回来,冲王烁开始了:“凭什么主意就得靠我出?你是大将军,主意更应该你来出!你要有好主意,我这扇子送你,清士衣我也送你,从此不穿了!” 王烁就讨厌他装诸葛亮,当下听了说道:“这可是你说的?” 宋献策梗着脖子道:“我说的又如何?你可也得有好主意呀。你鼓捣新鲜玩艺儿行,好主意嘛,嘿嘿,就不见得了。” 话一出口,忽然 ------------ 分节阅读 195 感觉不对。他看向王烁的眼神,王烁正死死盯着那墙上大地图的一个地方。 宋献策不由向那地图看去。 坏了!宋献策心道,他看的那个地方,正是问题的关键! 难道,他已经想到了这个办法? 坏了,这回打赌要输,这鹅毛扇和清士衣要倒霉!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来,哪里还来的及? 就听王烁清了清嗓子道:“军师说什么,大家可都听到了。待会给我作个证。要是我说的主意被大家认可了,军师就得毁鹅毛扇,脱道士服!” 宋献策急中生智,叫道:“且慢!”然后嘿嘿笑道,“刚才您大将军不是说了嘛,我是参谋长,这进军方案嘛,还是我先说为好。我说了,大家觉得不妥,然后大将军再说你自己的。这样才附和规矩,您说是不是?” 他如此说,王烁就明白他俩没准是想到一块去了。他可不想把逼宋献策扔鹅毛扇脱道士服的大好机会白白送掉。 他连忙摇头道:“说好了的事情,怎可随意变卦?” 不料,宋献策根本不理他这茬了,径自站起身,重新走到地图前,拿起指示杆道: “辛思忠将军可率本部人马,一个骑兵军,两个步兵军,共计六万,沿黄河单独向东进军,直奔菏泽。 这一带,是敌人薄弱环节,仗着有菏泽、巨野、嘉祥、济宁等坚城固守,所留兵力有限。 我们有了大将军的新式大炮,那些坚城,恐怕就如儿戏了。相信辛思忠将军会连下坚城,一路占领济宁,绕过微山湖南下,攻取藤县,势如破竹! 然后,辛将军自徐州背后,对徐州发动攻击。此时,清军前后受敌,且后方无可战之兵,必然从西面调兵阻击。我再于西面全线展开攻击,合力将清军围困于徐州附近,聚而歼之,大功必成!” 宋献策一口气把自己的方案说完,头上冒汗,唯恐让王烁插进来搅和,把他的鹅毛扇跟道士服给搅和没了。 王烁听着直摇头。至于吗,不就是一个破扇子和一个烂袍子吗?西安城里到处都有卖的。 你说你个全军大参谋长,不穿军装,弄这么一身古怪玩艺,像什么话? 宋献策擦擦汗,嘿嘿笑道:“这个,可是你自己说的,允许我例外。我爱穿这个,您甭管,嘿嘿。” 剩下那三位,看着这俩逗闷子,憋不住想笑,这严肃的军事会议,让他俩快给搞成茶馆聚会了。 王烁的思路基本和宋献策差不多,就是要发挥新式大炮的攻坚功能,从清军认为不可能的地方,打开缺口,一举搅乱敌军军事部署,趁乱围而歼之。 由于他思考这个问题的时间比所有人都长,因此考虑的也更加详细。 宋献策的这个方案得到了大家一致认可,大胆而出乎预料,一下就扎在了清军的软肋上。 就在宋献策得意的时候,王烁说道:“方案嘛,还凑合,但是不够详细,也没有考虑兵种配合。 只骑军和步军,很容易被清军阻击住,达不到快刀入豆腐一般的效果。 攻击速度一旦放慢,就容易给敌人重新部署的时间。别忘了,博洛那里,还有一个狡猾多谋的洪承畴呢。” 王烁说的这个问题,确实值得考虑。在王烁看来,辛思忠这次出击,就是德军穿越阿登森林,绕到法军马奇诺防线背后的一次闪击战。 只有快速进军,不给敌人任何反应时间,才能造成敌军更大的混乱,从而在不断遭受打击下,来不及调整部署,最终彻底崩溃。 这回,宋献策算真正佩服王烁了。他虽然不明白什么叫闪击战,但大军砍瓜切菜一般的快速攻击,给敌人造成的震撼,他还是可以完全想象的到的。 他不由问道:“以大将军的意思,当如何呢?” 224.穷斗嘴惹烦梁敏 施大柱伤好来归 听宋献策询问,王烁道:“辛思忠只带骑军攻击菏泽,两个步兵军加入青堌集前线做攻击使用。 然后,从我青堌集大营,抽调一个火枪军,到菏泽以西和辛思忠骑军汇合,组成北线攻击集团。 辛思忠在由潼关赶来之前,由后勤部组织一万匹战马,让他一并带上,给赶来汇合的火枪军使用。 这样,我北线攻击集团虽然只有三万人,但全有战马,行军速度加快。即便敌军调动兵力围堵,也很难在火枪的攻击火力面前实现。 如此,则必如参谋长所言,势如破竹!估计用不了十天,我的大炮,就会打到徐州城的城墙上!” 宋献策闭眼摇扇,站在地图前聆听着王烁讲话。 待他讲完,摇头晃脑道:“大将军果然是打奇袭战的高手!如此一来,清军徐州主力,恐怕难于逃脱全军覆灭之命运也!” 王烁偷偷一笑,问他道:“我这主意好不好?” 宋献策依旧摇头晃脑道:“好!不仅是好,而且是妙,妙不可言。” 王烁接着便道:“那,你这破扇子和破道袍该归我了吧?” 宋献策这下反应过来,睁眼瞪视王烁道:“什么叫你的主意?这分明是我先说的,是我的主意!” 王烁分辨道:“可是我的比你详细,比你的厉害。刚才我问你我的主意好不好,你说不但好,而且妙。你自己也承认是我的主意了,这会儿功夫就翻脸不认帐了?你堂堂参谋长,怎可如此无赖?” 原来王烁在这儿等着他。一不留神,又上当了。这大将军过去不会是当咬文嚼字的讼师的吧?要不他过去就是骗子,专门坑人蒙人的! 宋献策粗了脖子不承认道:“什么就是你的?是我先说的,我的主意,你只不过做些补充。而且这些补充,你即便不说,待会儿我自己也会想起来。你堂堂大将军,怎可如此无赖,与自己下属争功?” 嘿,还说我无赖,咱俩也不知道到底谁更无赖! 王烁待要再争,梁敏抖抖袍袖,从椅子上站起来道:“你们在这儿打嘴官司吧,我去找后勤部准备战马。” 宋献策瞅瞅梁敏的背影,对王烁笑道:“你就捣乱吧,你夫人不高兴了,小心今晚回去收拾你!” 既然大的方案定下来,大家就围绕这个方案分头准备,纷纷随着梁敏走出大厅。 宋献策也赶紧逃跑,唯恐王烁再提扒他的道袍。 大厅里就剩了王烁一个人,他也觉得无聊了。 这会儿功夫,不如赶去军工基地,让军工厂把四十门大炮的索具也一并生产准备好。一千发炮弹也得装马车,要用油布遮盖严实,随时准备跟随陇中兵团启程。 还没走出大厅,就见大厅门口站立着一个人,身子粗壮,在门口卫兵前面来回踱步,看来是在等着他。 他认出来了,那是他的卫队长施大柱。 褒谷道阻击战,施大柱为争夺战略要地,被鳌拜砍成重伤,肩膀处伤口太深,一直在兰州总部医院里治疗。 那个时代,虽然在王烁的引导下,医院有了许多先进的发明,但对如何抗菌,防止感染,与现代的差距还是十分巨大。 施大柱的左肩膀伤口很深,伤及动脉,整个左胳膊还是没有保住。而且,伤口感染后一直高烧不退,随时处于危险之中。 王烁回兰州时,曾经多次去医院看望他,他一直昏迷不醒,连王烁都感觉没有希望了。 想不到,施大柱在医院待了一年多,竟然奇迹般的活过来,此后又经过多次治疗,伤势渐渐收口,今天,竟然赶到西安来了。 王烁三步并作两步,赶出大厅,站在台阶上,喊一声:“大柱,你好了?” 施大柱穿一身新式军装,听王烁喊他,转过身来,左边衣袖空落落的,看的王烁心里一阵难过。 这个汉子,恐怕从此再不能上阵杀敌了!这对一个战士来说,简直生不如死啊! 施大柱看到王烁,激动的脸上一下变的通红,双角并拢,抬起仅存的右手,给王烁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王烁却顾不得礼节,跑下大厅的台阶,一把将施大柱抱住,动情说道:“你终于活过来了,好了就好!” 施大柱虎目含泪,许久说道:“我总记着大将军的话,要等我好了,咱们继续在一起喝酒吹牛。我不能死,不能违抗大将军的命令!” 王烁放开他,上下打量他道:“对,对,你还是那么壮实,咱们还能在一起喝酒吹牛。走,咱们回家,我让你圆圆嫂子给咱们做菜,再叫上梁聪聪,王建国,哦,他在前线,没在这里。那就把卫队里你那帮弟兄喊来,咱们一起喝酒去!” 说罢,不顾施大柱推脱,拉起他便往已经搬来西安的大将军府走去。 施大柱其实已经好了有些日子了。他没了左臂,按照政府伤残军人规定,他必须退役了。 施大柱舍不得脱掉这身刚刚穿上的新军装,不愿意退役。 再说,他除了打仗,别的不会,到民事部门能干什么? 他完全好了以后,人事部的官员找他谈过多次话,他就是不同意转业。 他做过大将军的卫队长,又是人民英雄一等勋章获得者,人事官员也不好强求,转业的事情就这么拖下来。 可总拖着也不是办法,他就想到来西安找王烁,要王烁给他说话了。 在大将军府的酒桌上,守着当年的许多老兄弟,施大柱就把来西安的经过说了,弄的一帮子兄弟唏嘘不已。 最后,施大柱对王烁说道:“大将军,我离不开部队,更舍不得离开你。我也知道,自己这付样子,打仗,再给你干卫队长是不行了。 那我就当炊事员,给大伙做个饭,打扫房间,收拾军营,这我总能干的了吧?” 新的卫队长梁聪聪,是施大柱的徒弟,这时候也替他说情道:“我们大队长还是大队长,到时候,他在大将军身边指挥我们,打仗的事儿我们弟兄们包圆就是。” 王烁就瞪梁聪聪一眼,吓得他不敢说话了。 225.男人不喝酒 不如一条狗 论资历,施大柱最少也应该是少将军衔了,可一直给王烁当卫队大队长,单位级别低,他的军衔级别也升不上去,到现在还是上校。 王烁觉得有点对不住施大柱,也是不好意思开口要他转业,但他少了一条胳膊,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他上战场了。 怎么办呢?他想半天,终于想起一个地方,那就是总部的教导大队。 教导大队是培养新兵的地方,施大柱训练新兵还是有俩下子的,他的警卫大队的士卒,都是他训练出来的,个个都是好样的。 于是,他就和施大柱商量,让他去总部教导大队报到,到那里担任少将政委。 施大柱常年跟随王烁左右,政治觉悟很高,当政委应该很快能够适应。 这样,只要王烁在后方总部,警卫大队的老弟兄也能经常和施大柱见面,他也不用复原去当民事官员。 施大柱开始有点舍不得警卫大队,军衔不军衔的他倒不怎么在乎。 架不住王烁连哄带骗,终于答应过两天去教导大队报到。 王烁又给总部人事局写信,说明施大柱的情况和自己的建议原委,希望人事局给予照顾。 王烁的军队,各部门是独立的和各负其责的,即便是身为大将军的王烁也不能越级下达命令。 但鉴于大将军的威信和名誉,估计人事局会认真考虑王烁的建议的。 于是大家皆大欢喜,喝酒吹牛直至深夜,一行人方才散去。 陈圆圆为人宽厚随和,王烁干这种喝酒吹牛的事情也不在少数了,她在一边照应着,上酒炒菜,倒不嫌厌烦。 鲁小钰性格豪爽,也是好久没见施大柱他们了,回府看到他们更是高兴,索性到酒桌上坐了,和大家挨个喝酒,更助长了一班人的兴致,喝起来没完。 阿依古丽过去和鲁小钰也是差不多,和一帮军人不分彼此。但现在是高官了,自然增加一分威严,几分成熟。回来看见王烁又把一帮卫队军官弄到家里来喝酒,而且施大柱也回来了,她也高兴。过来问候施大柱,和几个军官们打过招呼,劝他们不要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吃好喝好,然后就回自己屋了。 梁敏回来的晚,进门听的厅里吆五喝六,就知道王烁没干好事。 不知说过多少次了,这是大将军府,不是市井酒肆,要喝酒她不反对,去酒馆喝去! 但要顾及王烁大将军面子,也不好守着他那帮狐朋狗友当面训斥他。她直接不进大厅,偷偷走大厅外面的侧门,溜回后院了。 ------------ 分节阅读 196 听说是施大柱来了,有心过去看看,但她见不得男人喝醉以后不着调的样子,想想还是没过去,等有机会再去单独看望施大柱吧。 很久梁敏就在考虑,王烁这个喝酒不着调的毛病,必须得替他改一改。 只要他不出征打仗,在家里闲下来,必然是狐朋狗友不断,三天一个醉,两天一个倒。 花钱多不是问题,反正一家四个人,三个都是高级官员,薪水足够花。 关键还是伤害身体。军队数量已经足够多,武器也越来越先进,不用他再去上阵拼杀,他也就无须刻意保持体质,随时准备冲杀了。 本以为,这样一来,他不会再有太大的危险,总让大家把心悬着。 这下好,他又弄出喝酒的毛病了。上自宋献策、李岩,下至他认识的普通士卒,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凑过去和人家弄到一起,喝个稀里糊涂,不喝痛快喝迷糊不回家! 这样下去,身体会很快垮掉的! 还有个副作用,就是喝酒不着调了。酒桌上答应没答应人家,他自己都忘了,可人家就是说大将军同意的。你去问他,他想不起来了。 宋献策不穿军装这件事,就是宋献策哄着王烁喝酒,两个人都喝迷糊了。第二天换装,宋献策一口咬定王烁答应他例外了,李岩作证。 连王平都保持沉默,那肯定是王烁答应了。 这还可以当笑话讲,有时候他答应人家的事情,是越级插手,或者直接就是违反政策的。 没有办法,梁敏得亲自去人家那里道歉,还得买上礼物,求人家保密,不要和大将军一般见识。 这回,他又答应施大柱去教导大队当少将政委。教导大队有政委,施大柱去,你让人家政委干什么去? 再说,施大柱是上校,政委是少将。这上校和少将虽然只差一级,但军官级别管理,是由人事部、考功部、原所在单位等,经过多部门评议,逐级上报到总部,经总部批准,才可以变动的,手续复杂而严格,不是你王烁想怎样就怎样的事情。 你倒是痛快,随口就答应了。军官从上校提到少将,从原始资料整理到层层上报,逐级批准,没有仨月,一套手续根本走不下来,完不成。 你这得让多少相关部门为难,得打乱多少正常秩序? 这样下去不行。她一个人管不住王烁,今天正好大家都在家,那就四个人一起劝他。 前厅王烁在吆五喝六,后院梁敏把另三位夫人召集在一起,商议怎样管住他不着调。 梁敏想法不错,把喝酒的害处一说,然后把王烁喝酒闹的笑话和闯的祸也一说。相信为了大将军的身体和大将军的名誉,大家一定会拥护她,一起和王烁做斗争的。 结果却是,另外三个人,对梁敏这个建议不以为然。 阿依古丽是回鶻,本身血液里就存在着豪放的野性。看着王烁吆五喝六,觉得很正常。 男人嘛,就得喝酒吹牛,不然岂不变女人了?男人不喝酒,不如一条狗。 至于他喝酒胡说八道,倒可以多少劝一下。 再说,喝酒说话不算数,这个大家都知道。有几个像参谋长一样,一肚子坏水,专门把我们夫君往沟里带的?以后不许他和宋总参谋长一起喝酒不就完了? 嘿,这阿依古丽,你都是部长,高官了,说话怎么这么没素质?不愧给他当丫头当惯了,合着王烁干什么你都跟着摇旗呐喊,从来不带反对的! 226.国家形象最重要 梁敏整治不着调 梁敏听阿依古丽整出一堆歪理,脸就沉下来。 阿依古丽知道自己的意思和梁敏满拧,梁敏不高兴了,吐下舌头,闭嘴不说话了。 梁敏那是民事最高长官,政府首席执政官,决策常委,颐指气使惯了,身上自然带着威严。 阿依古丽老早在漳县就怕梁敏,现在还是怕她。 看来,阿依古丽是指望不上了,梁敏只好看鲁小钰。 鲁小钰更痛快,说道:“以后大将军喝酒,我陪着去就是。我替他喝,谁敢灌他,我先把谁灌趴下!” 好,一个酒鬼还没管好,这下又搭进一个去,再培养出一个小酒鬼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鲁小钰这种武巴抄,本来就不该指望,她自己不去喝酒闯祸,你就烧高香去吧! 梁敏只好再看陈圆圆。 陈圆圆过去的歌妓生涯,就是三天两头和客人吟诗唱曲,喝酒取乐,只不过她有名声,一般人根本没资格接近罢了。 要说喝酒经验,她可以谈上个许多条出来,至于如何不允许喝酒,这有必要嘛? 李白斗酒诗百篇,辛弃疾醉里挑灯看剑,连诗坛泰斗,一代名将都要靠酒壮形色,这,没什么不好啊? 但她在姐妹中年纪最大,相对就稳重一些。 思考半天她道:“大将军爱喝烈酒。这个,喝多了,确实要耽误事情,且第二日容易宿醉不起,影响身体。 要不,咱们就劝劝大将军,让他以后不要喝烈酒了,喝些清淡一些的花酒,或者绍兴女儿红一类的酒,这样就不容易醉了。而且,女儿红滋肺润颜,对身体还有好处。” 切,让你劝大将军忌酒,你倒好,跑这儿来卖酒来了。还滋肺润颜,你懂的倒不少!这和给酒做广告有啥区别? 看来,你过去和王烁也差不到哪里去,酒鬼一个!这会儿你成大将军夫人了,跑这儿装老实,一说话,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也是酒家一个! 梁敏还没来得及说话,鲁小钰接口道:“喝酒当然喝烈酒,那些清淡酒淡出个鸟来,和凉水差不多,有甚喝头?” 嚇,梁敏这个气,你说这一家人,这都怎么凑到一块去的? 五个人,四个不是酒鬼就是酒鬼兼土匪,说话都带匪气,合着这一家人,都臭味相投,就她一个是另类。 “闭嘴!”这下梁敏真火了,直接骂鲁小钰脸上去了。 鲁小钰不怕王烁,可她也怕梁敏,当下倒是听话,不出声了。 梁敏还不解气,瞪视鲁小钰道:“知道你是谁吗?你是大将军夫人!这一国统帅的夫人,在过去来讲就是国母,知道吗?你听听你刚才说的话,那是什么话?市井无赖才会那样讲话,才会用那么不堪的言语! 你这样讲话,要影响你的大将军夫人形象,甚至要影响大将军的形象,让百姓们瞧不起大将军,你知道不知道?” 鲁小钰一缩脖子,小声咕哝道:“我这不在军营里讲话习惯了嘛。以后我注意,改了就是了。” 梁敏严肃道:“以后我再听你讲这市井无赖言语,我就立刻解除你的军职,你就不要出门,在家里好好学习怎么讲话吧!” 梁敏不是王烁,那是轻易不发火,说话丁是丁卯是卯的,说出来,就一定会去做。 要果真被梁敏圈禁在大将军府里,估计王烁都救不了她。 闹不好这家伙不但不来救她,还会在一边看她笑话,讨好梁敏这个皇后呢! 真要给关在家里,那还不把她给闷死?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冲梁敏立正敬礼,大声道:“报告总执政官,鲁小钰记住了,再不胡说八道,请总执政官原谅!” 梁敏挥挥手,缓了声音道:“好了,这是在家里,没有执政官。大将军说过,在家我们都一样,不分彼此。” “是!”鲁小钰再次冲梁敏敬礼,然后规规矩矩坐下了。 心说,你说大家都一样,鬼才信你!在家你治不了我,出门你还是执政官,想把我圈在家里不许出去,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我才不敢相信你! 梁敏心里这个烦啊,这还琢磨着治王烁呢,感情这家里就没有着调的。要治,还是从王烁这些夫人们开始吧。 这也怪她,历来后宫混乱,都是皇后管理不善,治宫不严所致,她也应该做自我批评。 可她是政府总执政官,一天到晚有多少工作要做啊,哪儿有闲功夫管家里的事? 那就从今天开始吧,先把王烁这仨不着调的夫人们的思想统一了,然后再想法儿对付王烁这个最不着调的。 她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那仨不着调夫人就坐在椅子上,眼神瞅着她,跟着她在屋里来回转动。 慢慢转两个圈子,梁敏在屋当中田地上站下,如她在外面给百姓讲演一般说道: “大将军,是我们这个新国家的领袖,其一言一行,必影响着这个国家的形象! 在这个新国家里,不知有多少百姓,以大将军为榜样,大将军做什么,他们会争相效仿。 难道,你们希望这个新国家,出一群像大将军一般,喝酒胡说八道,不着调的酒鬼吗? 那样,都没事喝的东倒西歪,谁来打退敌人的进攻,谁来保卫咱们的国家? 从大将军本身形象说,哪个国家的百姓,希望一个酒鬼来领导他们?谁会相信一个醉生梦死的酒鬼,昏君? 大将军长期如此下去,必将失去百姓信任,失去属下爱戴,导致国将不国! 这些,你们都考虑过吗? 你们希望看到有一天,这个新兴的国家,走向她的末路吗?” 那坐着的三位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儿。感情这大将军这点爱好,还会有这么大影响呢? 那可不吗?大将军不是普通人啊,他代表着这个国家的形象啊。 三个人这才意识到,梁敏是正确的。 阿依古丽首先问道:“那,那咱们怎么办啊?” 其余二位也慌了,连忙附和,是啊,咱们能干什么啊,难道还要把大将军也圈到府里不许出门?可,可咱们打不过他呀! 哎,这仨不着调总算是开窍着调了。 梁敏严肃了脸色,缓缓说道:“疲劳战术,逼他戒酒!” 啊?直接不让喝了?那还不把他憋坏了! 227.主战场誓师宣战 辛思忠横扫微山 1650年农历九月,寒霜初降,劳作一年的大地,又将进入休眠。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王烁在中原主战场,全面发动了对满清的进攻。 这一年,整个西北根据地,在梁敏领导的政府努力运作下,粮食获得了空前的大丰收,足以支持王烁率领大军,把满清彻底赶回老家去。 这一年,根据地的工业获得了长足发展。在王烁不断泄露天机之下,西宁、兰州、西安,三个工业基地先后建立了机械加工厂,拥有了车、铣、铇、磨、钻、锻压、冲压等各类机加设备。 虽然还没有发明滚动轴承,但铜瓦滑动轴承的运用,齿轮的运用,渐开线参数的选择和计算,已经完全现代化。 吴朗西领导的科学研究院,已经在钻研无烟火药的批量生产安全方式,相信很快会进入试验、立项程序。 ********已经制造出来,也是在等待批量安全生产模式的确立。 半自动步枪的研制也被提上日程。特别重要的是,蒸汽动力的运用已经开始熟练,大的蒸汽锅炉以及安全阀的制造日趋成熟。 在高级军校及其附属研究院所,各种新的战争理论和战场新模式,被学者们不断提出来,甚至出版自己的研究著作。 一个新兴的,已经工业化了的国家,正在具备雏形。 东方的太阳,正在冉冉升起。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世界的东方,就会屹立起一个颠覆世界上所有国家建国理论的,让世人震惊的东方巨人。 淮北战场,风声鹤唳,电闪雷鸣。一场决定命运的疾风骤雨,眨眼就会到来。 夏邑大营,青堌集大营,商丘大本营,士卒们迎着初到的寒风,立在大纛旗下。 那大纛旗足有七八丈长,三四丈宽,立在每一个大营的中军帅帐前方空地上,旗杆高耸,大纛旗被西北风吹的猎猎作响。 西北守土大将军王烁,祭旗誓师,从今日起,正式对满清宣战,驱除鞑虏,复我中华! 整个西北军所有大营中,响起了慷慨激昂的歌声。 这是十几万大军共同歌唱,合唱声令整个淮海平原战栗: 云从?,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黎庶妻儿皆受辱。 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我本堂堂中华男,不灭鞑虏是耻辱。 壮士饮尽碗中酒,千里征途 ------------ 分节阅读 197 不回首。 金鼓齐鸣万众吼,誓破黄?复我土。 这是元末红巾军军歌,在王烁指导下,被陈圆圆重新谱曲而成。 本就可以令人热血沸腾的歌词,加上悲壮激烈的曲调,深深震荡了每一个战士。 所有官兵站在大纛旗下,抻直了脖颈,露出青筋,忘情的纵声高歌! 报仇雪恨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多少士卒热泪盈眶,多少军官壮怀激烈! 就让这华夏热血男儿留下的神曲,代替出征的号角,再次响彻中华大地! 商丘大营,李岩拔出佩剑,大声高呼:“弟兄们!几十年来,我中华百姓,受尽了鞑虏的屈辱!再往前推几百年,上千年,我们受的苦难还少了吗? 瓦剌、蒙古、金人、匈奴,他们肆意践踏我们的家园,抢掠我们的财物,侮辱我们的妇女,把这世界上所有的不公平强加在我们身上。 不是我们汉人不反抗,不是我们软弱可欺。是那些领导我们的私家朝廷,为一己之利益,而葬送我们的大好河山,令我华夏受尽屈辱! 今天,我们有了大将军领导的民主政府,我们所有百姓都有了自己的选举权,都站立起来,自己为自己做主。 我们这个新兴的政府,是华夏百姓自己当家做主的政府,往日受官府,受外族欺凌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我们已经站立起来,一个富强繁荣的新国家,已经屹立在这大地上。我们今天就拿起武器,让那些异族看看,中华民族到底是不是可以由他们任意欺辱的民族! 弟兄们!雪千年耻辱的时候到了!拿起你们的刀枪,为中华所遭受的千年耻辱,为我们的子孙再不受鞑子欺凌,为了我们崭新的国家,奋勇前进!” 顿时,刀枪撞击之声响彻全军,几万战士奋声嘶吼:“前进,前进,前进!” 夏邑大营和青堌集大营,士卒们在大营统帅们的带领下,也在怒吼:“前进,前进,前进!” 愤怒的吼声响彻了整个淮海平原。 与此同时,辛思忠率一个骑兵军和一个配备了战马的火枪军,已经攻陷菏泽,一路势如破竹。 四十门真正意义上的大炮,是那些黄土石灰铸就的所谓坚城根本无法抵御的。 清军的原始大炮射程有限,辛思忠的大炮可以推至城下,抵近射击。一发炮弹打过去,木头城门便四分五裂。城头上有大炮的地方,也是一发炮弹就彻底解决,连大炮都给炸飞。 然后就是火枪军的方队前进,成片的子弹覆盖所有的抵抗。 然后就是万马奔腾,马刀闪起大片的青光。 清军从来没见过这种战争模式,大炮的轰鸣就把他们彻底吓傻了,哪里还顾得上抵抗? 北线兵团接连攻克菏泽、巨野、嘉祥、济宁等所谓坚城,绕过微山湖南下,再克藤县、枣庄,迅速向徐州前进。 这些地方本来就是清军后方,沿途防守清军不多,在大炮和火枪的打击下,根本无法防御。 清军的粮草多储存在藤县,来不及转移,即被辛思忠全部抢夺过来,接着又攻克枣庄,犁霆横扫,对徐州北面形成包围之势。 索尼和苏克萨哈闻听济宁失守,就已经猜到王烁是要攻击他们的后路。但济宁城防坚固,不是少量部队可以攻克的呀? 他们又派人去核实情况,确认情况属实,然后才派人飞报在徐州的统帅博洛。这个功夫,辛思忠都绕过微山湖,打到藤县了。 等博洛得到禀报,还固执的以为,辛思忠短时不可能拿下藤县,令驻守枣庄的五千清军去支援藤县,就足可以挡住辛思忠。 五千清军在大炮和火枪面前,还不够塞牙缝的。结果,辛思忠倒省得攻打枣庄了,在半路上就把枣庄的援军给灭了。 等他走到枣庄,枣庄剩下不到一千守军,看到他的大军蜂拥而来,一眼望不到边际,都吓跑了。 至此,徐州整个北面,完全暴露在西北军的攻击之下。 228.穿插分割包抄 现代战法发威 西北军北线兵团的攻击速度太快了。 短短十天,面对出现的新情况,清军统帅博洛还没来得及做出相应调整,辛思忠就已经兵临徐州城下。 就在此时,西北军在徐州西面发动了全面进攻。 北面机动的一个骑兵军和一个步兵军四万人马,组成北线攻击兵团,自民权直向定陶、曹县扑来,在定陶以南攻击清军定曹大营。 定曹清军虽有五万人马,在对方无数火炮和远距离硬弩攻击下,却不是人家四万人马的对手,很快就不得不放弃营垒,向东南的成武撤退。 沿途西北军两万骑军风驰电掣般赶上来,直杀的人头滚滚,清军哭爹喊娘。 待清军撤到成武,人马已经损失三分之一,可谓溃不成军。 总算跑到成武,成武却不能守。 西北军青堌集大营已经在成武、单县展开,攻击成武、金乡,威胁丰沛。 得亏定曹大营不禁打,抵抗时间短逃跑的快,又被西北军骑兵军追击,玩命奔逃,不然,就被西北军合围在成武、单县,给彻底消灭了。 西北军本来的计划,就是首先消灭定曹大营清军,不料清军在大炮攻击下,完全丧失了斗志,只顾逃命,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北线攻击兵团攻击速度太快了,青堌集大营还没来得及拿下成武、金乡,切断清军退路,清军已经放弃这些地方,跑向丰沛大营了。 原先西北军青堌集大营派出的阻击兵团,在南线阻击清军丰沛大营北上支援。此刻前面的敌军还没来,北面的清军溃军已经到了。 逼急眼的疯狗是不能惹的。为避免正面阻击损失,李岩只好下令阻击兵团让开大道,让给逼疯了的清军通过。 接着,北线机动兵团和青堌集兵团合兵一处,继续向清军丰沛大营发动攻击。 与此同时,西北军夏邑大营置清军芒砀大营于不顾,直接从芒山、砀山之间切入,攻击萧山,威胁徐州南面。 以李岩为首的商丘大营,则扑向清军芒砀大营。 萧山一旦陷落,清军的指挥中心徐州就孤立的被西北军包围了,萧山无论如何不能丢。 清军淮北大营连忙回军救萧山,如此,则芒砀大营又被完全孤立。 穿插、阻击,包抄、分割,形成战场局部优势,寻找敌军薄弱环节,对战场关键点、位予以重点攻击和快速抢占,这就是王烁的高级军校在他的思想指导下,进行的新战术战法的研究。 北面分割定曹大营与丰沛大营的联系,阻击丰沛,首先包围歼灭定曹清军,然后南下围攻丰沛大营。 南面直接攻击敌必救之萧山,迫使清军淮北大营回援,孤立其芒砀大营,围而歼之。 这就是王烁的决策常委会制定的作战方案,几乎把所有的军校新理论都应用到了战场上。 可惜大家刚刚开始将新战法用于实际,互相之间配合还不熟练,加之那时通讯手段落后,才让定曹清军逃脱。 但南面攻击萧山,围困芒砀的战役,打的却相当精彩。 清军芒砀大营被李岩团团围困,危在旦夕,清军淮北大营却在萧山和西北军夏邑大营陷入苦战,无力支援,只能眼看着芒砀五万清军被逐步消灭。 即便西北军对新战法运用尚缺熟练磨合,这个新的打法也够清军喝一壶的。 徐州北面,辛思忠的大炮已经响起,城墙、城门硝烟弥漫,连城门楼都给轰塌了,清军死伤无数,又不敢出城和辛思忠正面决战挨火枪子。 徐州危急,清军其他大营也是四面受攻击,根本无法回援徐州。 清军主帅博洛尽管不是战场新手,且可谓打仗经验丰富,面对这全盘混乱的战局,也是闻所未闻,慌了手脚。 以往不论和那支军队作战,都是按部就班,大家互相对圆阵脚,然后互相攻击,间或侧翼发动或者寻找敌军战阵薄弱点首先突破。 和王烁打仗可好,全面攻击,一片混乱。你不知道他要攻击哪里,也不知道他要达成什么目的。 双方对阵?你自己玩去吧,人家根本不理会你那一套。大炮,远弩,火枪,开花弹,不和你玩列阵,更不和你玩刀枪。打到哪里算哪里,一点突破便全军压向突破点,然后就是扩大战果,分割包抄,直到把你切割零散,彻底无法组织抵抗。 这种战法,连老谋深算的洪承畴都一筹莫展。 从北到南,以徐州为中心点,全面攻击,敌中有我,我中有敌。 王烁的军队,是以连为单位,和清军掺合在一起,这种连建制就显出了优势。 看着混乱,实则人家是一连一连的兵马,在你乱七八糟的军队里穿插。 没有战阵,人家也让你列不成战阵。充分利用广阔的平原,拉开部队间距,用大炮和强弩攻击开你的战阵,然后就全军从突破点介入,把你分割成小块,相互之间拉大距离,和你混在一起。 人家是有组织有目的进攻,看着混乱,实则士卒都知道要干什么,往哪里打。你却变成了乱兵,军官找不到自己的士卒,士卒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到最后,大家就只有一个目的:逃命。 洪承畴仔细分析了各地传回来的,零星不全的情报,又找来前方逃回来的军官,仔细询问失败的情形,终于还是找到一点头绪。 他对博洛言道:“敌军有厉害杀器,无论是空地列阵还是据垒防御,咱们都无法抗衡。 还有一点,就是咱们的防线拉的太长、太远。原本和明军对阵,我们如此布置,倒也无甚缺陷。 可我们如今面对的敌人,火器太厉害,这就给了敌军足够的活动余地,让他们凭着厉害火器,可以任意突入我军后方,对我们进行包围分割,根本不与我们讲究战法,列阵对抗。 这样打下去,我军毫无胜算呀!” 博洛心里这个气。敌军有厉害火器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你特么早干嘛去了?净在这里给老子弄这些事后诸葛亮! 早洪承畴也想不到王烁会这么玩呀。这种穿插分割,远距包抄的闪电战法,是二战之后才出现的,洪承畴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王烁会这么玩。 当然,博洛更是不会想到。人家把你打成了一塌糊涂了,这时候你再想克制的办法,哪里还来得及? 博洛不得不再问洪承畴:“以先生看来,为今之计,吾当奈何?” 229.假令乱飞混淆视听丰沛大营率先逃跑 面对西北军的全新打法,博洛手忙脚乱,无从应对。 人家讲手忙脚乱,穷于应付,他现在是应付也没法应付。 所有徐州外围驻军都遭到攻击,道路已经被西北军切断,无法保持联络。 可以说,到了现在,清军各大营之间,基本是各自为战,处处危急,自顾不暇,连博洛自己也被辛思忠在北门打的危机四伏。 做为清军指挥中心的徐州城,已经完全失去了指挥功能,无法调动协调各大营了。 没了办法,博洛只好问洪承畴怎么办? 洪承畴皱眉思考半天道:“为今之计,当迅速收拢所有人马,大家集中在一起,共同防御,方可阻止王烁的进攻。” 可通往徐州城外的道路,都被王烁的军队截断了,到处是西北军,你就是想向其他大营传令,让他们向徐州靠拢,你的人也得到的了其他大营啊。 洪承畴道:“可多派人手,化妆出城。为防信使被敌军捕获,泄露军机,信使不带书信,只口头传令,令所有军马向徐州、萧山、淮北一线聚集,利用这面唯一的山脉据守。同时,派信使向北京皇父摄政王告急,请求支援! 同时,咱们派人联络南边的何洛会和罗洛辉,让他们向咱们靠拢。万一咱们支撑不住,只能往黄河以北撤退。 到那时候,他们如果不撤退,就变成孤军了。” 博洛这会儿是麻了爪,没主意了,也只能听洪承畴的。 可王烁这边有个宋献策啊,他对传统战法太精熟了,早就琢磨到清军乱了之后,会怎样传递命令这件事了。 于是,西北军也派出了许多假信使,化妆成清军传令使者,四下里乱传命令。 不是要清军将领相信假使者传达的命令就是真的,而是要混淆是非,让清军真假难辨,不敢执行徐州传出的命令。 这下就更乱了。 在丰沛大营的索尼和苏克萨哈,一天就接到了仨命令。一个让他们向芒砀大营靠拢,合兵一处,以求自保。一个让 ------------ 分节阅读 198 他们原地坚守等待支援。还有一个,让他们沿微山湖西岸向徐州靠拢。 听着哪个都好像有道理,可哪个是博洛的真命令呢? 苏克萨哈脑袋都晕了,这博洛这是搞什么啊,怎么一会儿一主意呢? 还是索尼比较冷静。分析了当前的处境之后,他认为,这仨命令哪个都不能听。 王烁又弄出更厉害的杀器来了,在这淮海平原上,清军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如果犹豫不决,迁延不动地方,早晚会被人家包围,消灭掉! 索尼原本被多尔衮罢了官,在沈阳城里闲居。大清眼看要守不住中原,多尔衮已经无人可用,才又将索尼官复原职,到前线参谋军机。 满洲人就是这个好处,不管私人之间有多大恩怨,到了该为国家出力的时候,即便倔强如索尼,也不和多尔衮计较个人恩怨,欣然受命,星夜疾驰,赶到徐州前线。 当下苏克萨哈听着索尼分析,不由吃惊问道:“索大人的意思,是说我们要当机立断,冲出王烁的包围,退到黄河以北去?” 索尼坚决道:“不趁敌军还没有形成合围,我们迅速向北突出去,等敌军四下里的人马都聚集过来,筑起坚固壁垒把我们挡住,一切就都晚了!” 苏克萨哈觉得索尼是正确的,可是,带兵逃跑到黄河以北,无异于临阵脱逃啊! 在大清军法里,临阵脱逃是要杀头的! 索尼厉声道:“大清到了这个时候,保存住自己的兵马,以图日后再举才是最重要的!难道要待在这里,让跟着我们的这数万八旗子弟,尽数被王烁消灭在这里,才对大清有利吗?” 见苏克萨哈仍在犹豫,便又说道:“我满洲本就兵少将寡,我等战死不足惜。可是,我等战死了,将来谁来保卫咱们大清? 我们退回去,将来若是摄政王追究,老夫一人承当便是!” 于是,清军丰沛大营和定曹大营的残兵七八万人,并没有听从博洛要他们南下徐州的命令,而是选择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集中兵力和所有马匹,在金乡以西突破了西北军北线攻击兵团的防线,向嘉祥和巨野逃跑了。 辛思忠虽然攻占了嘉祥和巨野等城,却只是路过,并没有派兵驻守。 他兵力不多,又是根据决策常委的决定长途奔袭,并不去巩固后方。 是以,索尼和苏克萨哈在付出不小代价,突破北线攻击集团的防御后,往北便再无西北军。 他们不敢停留,一路向东北狂奔,因为西北已经是王烁的地盘了,他们也只能往东北跑了。 北线攻击兵团被清军打了个措手不及,见防线已被突破,便收拢兵力,跟在清军屁股后面猛追不舍。 在索尼的指挥下,清军并不回头和西北军对阵,只是一路狂奔。实在走不脱,便派出少部兵力阻击一下,大部队仍旧毫不停顿。 一路过梁山,进泰安山区,只一昧奔着黄河向北,终于摆脱了西北军的尾随追击,在济南东面,找到一个狭窄的渡口,大军渡过黄河,这才安定下来。 也幸亏索尼老奸巨猾,不去沿途路过的城池歇脚据守。 这个时候,沿途城市还都是投降过来的前明官吏守卫,闻听清军徐州主力被歼,这帮人立马就变幌子了,还没看见王烁的大军呢,就急呼呼派人去联络投降事宜了。 若是索尼进任何一个城池缓气,一定会被这帮汉官出卖,到时想走都走不了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渡过了黄河。有黄河天堑阻挡,西北军过不来,算是保险了。 苏克萨哈一数跟过来的兵马,还剩下四万来人,一半都给西北军追上消灭了。 但不管怎么样,保住了四万八旗精锐,也算是对得住大清了。 可这样一来,算上战役打响被西北军消灭的人马,在徐州的博洛就等于是一下子失去了十万人马。 博洛原本就只有二十五万军队,这下没了十万人,接近一半了。加上其他大营的损失,他现在不到十五万人了。 现在的淮北战场,无论从人数上,还是从武器上,西北军都占据了绝对优势,清军要遭殃了。 230.西北军围城打援王烁兑现吹牛诺言 在徐州的博洛,并不知道索尼和苏克萨哈率丰沛和定曹两个大营跑了,还在徐州等着两个人过来汇合呢。 其实洪承畴出的这个将兵马聚集于徐州的主意并不高明。 不客气说,这简直就是一个慌极无智的蠢主意。 徐州城北面的辛思忠,其实只是虚张声势,并非真的要攻进徐州城去。 决策常委的计划,就是要留下徐州城里的博洛,让周围清军向徐州靠拢,而不是如索尼和苏克萨哈一样,跑出战场,跑到黄河以北去。 只有在徐州附近全歼清军主力,将来渡过黄河,占领中原才不会再有大障碍。 在这方面,洪承畴不如索尼看的远。 索尼跑了,北线攻击兵团去追,西北军青堌集大营却没有追击,而是掉头南下,和商丘大营一起,将清军芒砀大营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数、武器都占据了绝对优势,芒砀大营的清军插翅难飞了。 在数百门大炮的轰击下,任何壁垒都显得弱不禁风,很快被大炮打的千疮百孔。 清军死伤无数,剩下的两万来人终于决定突围,和南面的淮北大营汇合。 在无数大炮和火枪的火力下,冲出大营突围,可想而知,基本就等于是送死。 清军的尸体在西北军的火枪大炮排成的阵线前方,堆积如山。 看看北面青堌集大营的士卒已经占领了清军大营,李岩也按捺不住,抽出宝剑一挥,亲自带着骑军杀出阵线。 数万骑军荡起漫天烟尘,马蹄声如滚滚奔雷,向着残余的清军席卷而去。 清军芒砀大营被全歼。 而此时清军的淮北大营,刚刚倒过闷来。西北军夏邑大营气势汹汹杀向萧山,不是要攻击萧山,而是要把他们吸引过来,然后就在北面列阵阻击,不让他们去救芒砀大营。 清军守住萧山是没问题,可想从山里出来,向北进军,去救芒砀大营,在火炮和火枪、强弩面前,那就难于上青天了。 消灭清军芒砀大营后,李岩率商丘大营迅速南下,攻占永城、宿县,转而向北攻击淮北。 西北军青堌集大营沿微山湖西岸南下,切断了萧山与徐州之间的联系。 博洛在徐州被北面辛思忠的大炮吓的失魂落魄,乱了方寸,直到西北军两大主力接连南下,成钳形攻击,将淮北大营彻底包围,才想到应该放弃西南山地,全军固守徐州待援,已经晚了。 即便都退到徐州城里就有活路吗?恐怕仍旧是死路一条。 这一点,洪承畴是十分清楚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徐州,向东走台儿庄、临沂,撤回黄河以北。 可是,清军军法严厉,不战而逃,多尔衮绝对不会轻饶他们。 这就是汉官与满官的不同。索尼看出局势不对,首先想的是保存大清实力,不是个人荣辱。洪承畴却只能考虑自己的性命,明知不走是死也不敢离开一步。 待西北军三路大军合围消灭了清军淮北大营,博洛才明白不走就是死这个道理。 这个时候,徐州所有出去的道路都被西北军封死,想走也走不成了。 西北军重新调兵遣将,将徐州城围的铁桶一般,却是围而不攻。 决策常委的意思,就是把徐州当做诱饵,继续吸引清军来救援。 北京的多尔衮,早晚会得知淮北战场惨败的消息。 他如果不服气,想找回面子,继续派兵渡河南来,西北军正好可以以逸待劳,在这广阔的平原上消灭他。 目下的西北军,已经不是出潼关之前的西北军了。 消灭了清军大部分主力,此消彼长且不论,仅凭这份战绩,就已经威震华夏。放眼天下,再没有一支力量敢与之抗衡。 随着满清的战败,江淮、山东、河南,大批城池的汉军和守将倒戈向西北军,仅这些降卒就不下二十万人,这可难坏了教导大队的军官们。 王烁的军队,不是其他军队,士卒是需要有思想有纪律的。特别是必须执行他人民子弟兵的大方针,军人必须要具备爱护百姓,不拿百姓一针一线思想觉悟。 想成为西北军的士卒,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士卒都要求如此严格,军官就更不用说了。 对投降过来的士卒,不管是满人还是汉人,首先要进行甄别。 参加过对汉人屠杀行为的部队,想继续当兵?门儿也没有,去西北深山里挖矿去吧。 对有确切证据证明罪大恶极的,单独收拢在一起,待战争结束之后,押解至其犯罪之地,开公审大会,就地正法,以快民心,为死难者报仇。 投靠过来的军官,更是要把自己的履历填写清楚,由胡琏器的谍报机关专门审查,只有没有罪恶,有指挥能力的人才会收留。 收留了也不能继续当官,要去军校学习,合格了从最下层军官重新干起。 其他有罪和只知道投降的顺风草,有罪的服罪,顺风草要么去教导大队报到当大头兵,要么遣返原籍,接受当地政府监督改造。 投降的民事官吏,想着再像从前一样官复原职,继续鱼肉乡里,该干吗干吗,想也不要想。 先去学会最基本的数理化,还有新编《大将军论历史》,以及新政府的所有新政治理论和律法,考出民政人员资格证,再想法为政府服务吧。 不会,考不及格?那您连当一般民事官员也没资格了,回家该干吗干吗去吧。 面对二十万降卒和无数的投降官吏,不仅忙坏了梁敏的政府机构,也忙坏了胡琏器。 胡琏器将自己部门的几乎所有公开办事机构都调过来,对所有人员进行甄别,判定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还得将这些投降人员分类划片。 其中难免有被冤枉的,也有侥幸逃过审查的,但大体不差就行了,太细节的东西就顾不上了。 唯一得了好处的,就是王烁。教导大队人员不够用,又成立新的第二教导大队,施大柱被破格提拔为第二教导大队少将政委。 王烁喝酒吹下的牛,终于可以兑现了。 231.罗洛辉陷入重围 何洛会自顾不暇 博洛被围困在徐州城,已经没有任何做为。 在大别山附近的罗洛辉,接到了淮北主战场失利的消息。 他坐镇信阳,指挥二十万大军分别对抗白旺的襄阳兵团和李达的河南兵团。 此刻他已经意识到,一旦徐州不保,江淮必失,到那时,他们的后路就断了。 撤兵救徐州是唯一的选择,但这兵也不是说撤就撤的。 大别山南麓由正蓝旗固山梅勒章京巴哈纳统一指挥。 巴哈纳被白旺纠缠在云梦山区,恰如李过与阿济格和多铎在陕北高原一般,敌中有我,我中有敌。 白旺在高级军校学习一年,自己又是靠“流动作战”起家,对游击战和运动战太熟悉了。 他曾经在襄京四府坚持两年,云梦山的每一条道路都在他的心里。他要求他的部队,第一要做到的就是跑。 腿不值钱,一天在山里转几十里山路是家常便饭,士卒拿走着路睡觉当笑话讲。 巴哈纳开始是四处进攻,后来就四处挨打了。再后来,他不得不把部队都收拢在县城里,凭借城墙固守。 死守是守不住的。 白旺有政委梁定国辅助,群众基础牢固。清军在哪里,白旺知道的一清二楚。 西北军在哪里,巴哈纳却不知道,甚至有时候受当地百姓愚弄,往白旺布置好的口袋阵里钻。半年时间打下来,处处被动,损兵折将。 得到徐州战场失利的消息,巴哈纳反而松一口气,这下他不用和白旺在这不是人待的地方绕圈圈了,可以回到江淮去过人过的日子了。 可云梦山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白旺已经接到了决策常委会的通告,要他不惜代价,把巴哈纳拖在大别山里,不让他出山一步! 徐州战场的胜利,极大鼓舞了襄阳兵团广大指战员的斗志,大家振奋精神,四面出击,把清军一块一块分割开来,就是不让他们集结到一起。 主力集结不起来,巴哈纳无法出山,兵力分散在宜昌、钟祥、京山一线,互相无法支援,也互相自顾不暇。 倒是大别山北麓的罗洛辉, ------------ 分节阅读 199 动作比较迅速,闻听徐州失利,立刻集结部队,大军自信阳、固始、平舆向涡阳集结,然后便向永城、宿县前进。 何洛会竟然不知道,这时的永城、宿县一带,已经被西北军占领了。 决策常委会就是要白旺拖住巴哈纳,放罗洛辉进涡阳。王烁已经令夏邑大营和辛思忠围住徐州的博洛,李岩则率商丘大营移驻永城、宿县,在罗洛辉出涡阳之后,两路夹击,包围吃掉他。 青堌集大营则部署在徐州以南,抢占灵璧、宿迁、沭阳,阻击江淮何洛会北上。 这正应了当年淮海战役刘伯承元帅那句话,看一个,夹一个,吃一个。 不难看出,这个战役计划里,有王烁借鉴淮海战役的影子。 当然,借鉴的只是战役精神,不是形而上学,照本宣科。 王烁穿越这许多年,打了无数仗,已经完全可以领会当年伟人和他的大将们的战场指挥艺术了。 罗洛辉从大别山北麓,河南南部东撤,李达奉命没有阻拦,但他也没闲着,而是调动自己的十万大军,步步尾随。 后面跟着个尾巴,罗洛辉撤退心里也泛膈应。这个李达,战又不战,走又不走,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在他屁股后面,这是要干什么呢? 干什么?当然是等着李岩把罗洛辉堵住,然后配合商丘大营合围消灭他了。 此时罗洛辉已经别无他法,只求快速赶到徐州和博洛汇合,那时人多力量大,再做计较。 你汇合了人多力量大,人家西北军不也一样汇合了?真不知道这位固山贝子是怎么想的。 但此时徐州正好卡在南方清军后腰上,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罗洛辉也没有办法。 清军出涡阳不足一百里,到达涡阳南面一个小村镇,叫青疃集,但见前方黄尘滚滚,不知有多少人马,正向这面赶过来,这是李岩的商丘大营,已经到了。 看到前方望不到边际的大片烟尘,罗洛辉心里就一沉,估计徐州已经完了,要不然王烁不会有能力分兵来攻击他。 可他屁股后面还粘着李达这个狗皮膏药呢,人家两下里打他,他肯定打不过。 怎么办?向北已经是王烁的地盘,不能去;向南?南面情况到底如何他也搞不清楚。 稍一犹豫,东边李岩的大军已经展开,骑军从两翼包抄,步军正对着他冲过来。 再看后面,李达的大军也已经列开阵势,成弧形向他靠拢过来。 罗洛辉不敢犹豫了,连忙传令,以青疃集为中心,列圆阵,筑壁垒固守。 几天以来,大军急行军逐步集结,接着又是急行军向东,摆脱李达的河南兵团的同时,去救徐州,此刻已经筋疲力尽,想冲开敌军的包围圈,根本无法做到,那会死的更惨。 罗洛辉只能下令原地固守,等待大别山南麓的巴哈纳或者在江浙的何洛会前来救他。 巴哈纳他就别指望了,白旺已经率军发动了全面反击,把巴哈纳的八万人马给拆成了三块,分别包围在宜昌、钟祥和京山,不突围还能苟延残喘,突围就是死路一条。 江浙的何洛会日子也不好过。闻听王烁徐州战胜清军主力,他还没怎么样呢,江浙各地的百姓率先反了。 扬州、嘉定、江阴这些遭受过清军大屠杀的地方立即造反,义军风起云涌。真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何洛会来不及北上支援徐州,先派兵镇压造反吧。可按下葫芦起来瓢,百姓恨透了满清的残暴,在王烁大胜的鼓舞下,舍命和清军对抗,这里刚被镇压,那边就又组织起新的义军。 汉人本来就不是一盘散沙,只是缺少个像毛爷爷一样厉害的带头人。 当年毛爷爷建立了新中国,让老百姓知道什么叫国家,团结了起来。 美国佬厉害吧?飞机大炮,武装到牙齿,不一样让中国的小米加步枪打的满地找牙? 如今,有王烁的大胜,让所有江南百姓看到了希望。 清军不是不可战胜,只要广大汉人大家齐心协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这么几个鞑子给淹死! 232.南受阻西被围 大清军迎末日 何洛会顾不上北上支援徐州,手忙脚乱的在江浙镇压叛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个原先让满清给揍到海上去的鲁王朱以海,在原南明兵部尚书张煌言和定西侯张名振的保护下,辗转拿下东海的舟山岛暂居。 此刻,闻听清军即将被王烁打败,也联络了些海盗,加上自己的几千兵马,自舟山登陆浙江,挑起了抗清大旗。 这一下,江浙义军纷纷归附,一下就有了十万人马。 后路受王烁大军威胁,前面义军有了鲁王做统帅,急切间一时无法剿灭,何洛会感到自己危险了。 几经考虑,他终于决定,放弃江南,率军渡过长江北上,先保住后路再说吧。 何洛会渡过长江,大军先在扬州集结,然后出发北上。 刚到洪泽湖,宿迁的西北军青堌集大营的兵马便出动了。 双方列阵对垒,展开了生死搏杀。 西北军不知道何洛会将从哪里北上,是以首先占领了灵璧、宿迁和沭阳这片广大的区域,将部队分为三个大营,分别据守。 待宿迁大营在泗阳以北堵住了何洛会大军的主力,灵璧和沭阳的驻军立刻向宿迁靠拢,将清军阻截在洪泽湖以东,泗阳以北地区。 开始,何洛会感觉对方兵马不多,应该是王烁派出的少量打援部队,不可能挡住他十万大军的去路。 既然知道人家挡不住你,你赶紧突围,或者干脆绕过对方往北走呀,他不。 他调兵遣将,居然想把对方吃掉,然后无后顾之忧的去徐州,这就耽误事了。 从时间上算,突围北上当然要快的多,将对方包围吃掉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结果,宿迁西北军苦战一天一夜,死伤惨重,堪堪不支的时候,终于等来了灵璧和沭阳的援军。 青堌集大营再次重新合兵,在何洛会前方筑起了坚实的壁垒,用大炮和硬弩把清军赶了回去。 何洛会的清军主力,围着宿迁西北军打了一天一夜,也是死伤无数,体力不支,只好暂做休息,以图来日再战。 等再一次发起攻击,何洛会就明显感觉不一样了。 西北军不和他玩战阵,人家筑起了壁垒,壁垒后面有大量火炮和远程弩箭。而且,在壁垒前方,一排排大树制成的栅栏也竖立起来。 无奈,何洛会只得用骑兵去攻击对方的壁垒。 西北军的大炮太多了,骑军攻击途中,至少有一半人马要死在大炮发出的散子上。 好不容易攻击到壁垒前方,西北军拉起了成排的栅栏,挡住了清军骑兵的去路。 接着,西北军的骑军从两翼杀出,向着清军残余骑兵的后方杀去。 何洛会一看骑军要被对方“包饺子”,急忙再组织骑军前去救援。 双方展开一场混战。靠近壁垒的清军骑兵被挤压在中间,大部分来不及撤退,即被西北军的连弩和火炮射杀。 前来救援的的清军骑兵还真不是西北军骑兵的对手。人家最不怕的就是混战,一个骑兵连一个骑兵连散到一边去,分成小股部队,拉开战场距离,弓马骑射,样样不输于清军骑兵。 清军骑兵去追,人少了人家就翻过身来揍你,人多了人家直接不和你打,跑回壁垒那边去了。 你追上来,面对的就是远程的大炮射杀和近程的连弩攻击。连弩射程不远,箭却如下雨一般密集,躲都没地方躲。 这一仗,何洛会彻底领教了西北军的无赖战法,以杀伤你的有生力量为目标,坑蒙拐骗,不择手段。 何洛会惨败,人马损失无数,再也不敢进攻了。 那位说了,何洛会脑残吧?他不会向东或者向西,躲开西北军的防线不就完了吗? 上万大军行动,哪有那么简单?你人马倒是可以快速行动,那你的辎重、粮草、火药呢,不要了? 人是铁饭是钢,你空身子跑出去,没两天就饿的走不动道了,不用人家打,你自己喝西北风就玩完了。 再者说,你跑了,人家也不是死的,人家会一支粘着你,跟着你,骚扰你,早晚逼的你走不动,饿死在路上。 所以,何洛会一开始要消灭西北军宿迁守军的想法,其实也没有大错。只是那时候他人马占优势,完全可以带着辎重,突破一点全军北上。 这时候,人家大队人马都来了,数十里的战线上都建起了坚固防御,你想从哪里突破都变成梦想了,后悔也晚了。 何洛会走不动了,在青疃集的罗洛辉就更惨了,被李达和李岩四面合围在以青疃集为中心,十几里的狭小范围内,动弹不得。 他是坚决不想突围了,人家兵力比他多的多,关键还是有大量火炮。 在大平原上,又是水网地带,火炮就是骑军的天然克星。 一条不起眼的小河沟,都能成为骑军的坟场。 西北军在河对岸建立壁垒,你骑军过来,遇到小河沟就得减速,这一减速,就都变成火炮的靶子了。 一炮打过去,数百散子。这散子可不是清军大炮的破铁片,是专门造的铸铁小球。 小铁球打在身上,铠甲根本挡不住,死不了也会失去战斗力,人马减员无数。 清军为啥管从明军手里缴获的大炮叫红衣大炮?那是因为这玩艺威力巨大,好用。 清军打完仗,要用红绸子将大炮包裹起来,唯恐它有一点的损坏。 因此,久而久之,清军就管穿上红衣服的大炮叫红衣大炮了。 由此可见,清军对大炮有多么爱惜,指着它发威打败敌人呢。 王烁的大炮,比清军的大炮厉害多了,射程远,装填快,可上下移动瞄准,那威力在冷兵器战争中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罗洛辉有自知之明,在这种情况下,突围等于送死。 他不突围,李岩也不着急进攻,只是抽冷子突击,把青疃集周边的战略突出部一点点的夺过去,然后就是建立壁垒,挖壕沟据守。 你罗洛辉不服来抢?那最好了,我不但有火炮,我还有火枪军,远程弩,连弩,不怕死你就过来。 嘿嘿,罗洛辉这个气,什么叫蚕食?李岩这就叫蚕食! 仗着武器厉害,你也不能这么欺负爷呀? 人家就是欺负你了,你怎么着吧?他还真不能怎么着,只能老老实实受着。 可几万人就这么被人家困在这个屁大点的地方,粮食早晚会吃光,等不来救援,还是死路一条啊! 233.窘迫无路欲投降 犯困打盹送枕头 西北军在徐州困住博洛,在西面青疃集合围了罗洛辉,南面阻截住了何洛会,整个复制了一个明末版的淮海战役。 大别山里的巴哈纳估计是没救了。待在洪泽湖附近的何洛会可没有解放战争时的刘汝明、李延年兵团幸运。 那时候长江以南是人家老蒋的地盘,刘汝明看势不好可以跑到南边去。 何洛会没地方跑。南边是人家大明子孙建立的政权,也是敌人。 前后左右无路,这可咋整?何洛会急出一头白毛汗来。 不能待在这里等死啊。指望徐州过来救自己?博洛都出不了徐州的城门,自身难保,还指望他救你呢? 罗洛辉肯定也指望不上。当初就对他讲,不要贪功,把白旺打回去就得啦。 他可倒好,南面打白旺,北面打李达,中间分兵还帮着他稳定江浙,你看把他能的! 这回褶子了吧,你那本事呢?人家就是要把你远远引开,让你分兵,然后才好一口一口把你吃掉! 这时候了说这些也没用。多尔衮剩下的兵力,就是山西阿济格和京师八旗了,他绝对不敢再把这些兵力投到南边来。 要是那样,北京就成空城了,别说北京,就是辽东也没法保住了。 而且,这会儿兵败如山倒,那些黄河以北投降了的汉官,估摸着这阵子又开始变幌子了。 不用王烁向北进军,多尔衮能在黄河北边压住那帮两面三刀的汉官,稳定住京师就不错了,别指望他来救你! 何洛会坐在大营里,闭着眼睛琢磨半天,愣是无路可走。 要不,干脆投降? 汉人可以投大清,他满人为啥就不能投汉人?他本来就是有奶就是娘的无耻之徒,为了自己升官发财,连旧主子豪格都能出卖,投降汉人对他来说,也没 ------------ 分节阅读 200 什么大不了。 可是,投谁好呢? 投王烁恐怕是不行。西北军讲究律法,按律法,这些清军至少一半得挨刀,他何洛会得下油锅。 不行不行。要不,投南明朱以海? 你去投降,人家不见得接纳你。 就算老朱家的子孙不计前嫌接纳你,江南百姓也不干呢。 你当初耀武扬威,把江南祸祸了个底朝天,抢人家财物,侮辱人家妇女,江南百姓恨不得吃你的肉,剥你的皮,能轻易和你算完吗? 唉呀,何洛会还真犯愁了。 唯一的生路,只有硬着头皮往北打,冒死冲过西北军的防线,跑回黄河以北。 可对面西北军武器厉害,他突不过去呀! 就算能过去,这几万人马估计也剩不下几个了。离着黄河还远着呢,剩下几个人就想走到黄河边上? 做梦吧您那,您为人为的太好了,江淮百姓看见你落了单,不把你当过街老鼠打才怪! 诶,何洛会绝望中突然就有主意了,他去投江西的金声桓和王得仁! 这俩人是土匪出身啊,土匪辽东多如牛毛,他见多了。他们可不管你干过什么,只要你有人马,有能耐,愿意帮他,他们就会收留你。 这不没辙了嘛,有病乱投医吧,兴许哪天多尔衮再打回来,他再去跟皇父摄政王解释吧。 估计九王爷是回不来啦,王烁就是他的克星,碰上这么一主儿,能在北京呆住算就是幸运。 那就先和金、王两人联系吧,探探口风再说。 想的挺好,可他忘了,中原土匪和辽东多民族组成的土匪不一样,他们也是汉人,而且还是目睹了满清残暴,让满清走狗欺负的走投无路才反了的土匪。 而且,土匪比起大明的朱家子孙来,更损更坏。 金声桓和王得仁俩人面对着这天下乱局,正在想主意呢。 贵阳的永历皇帝,手底下李定国、孙可望,李成栋、郑成功正自己窝里斗,打的不可开交。 最近是孙可望和李成栋凑一块堆去了,李定国不知怎么就和郑成功搞到了一起。四家分成两个阵营,从福建打到广东,广西也打了个乱七八糟。 虽说金、王两人名义上已经是永历的臣子了,可大家正乱着,谁也没闲工夫搭理他们,权当他们不存在了。 金声桓就和王得仁商量,这永历家里头乱七八糟,咱们是帮谁不帮谁呀? 帮李定国,要万一孙可望赢了呢?他闹完内乱,腾出功夫来非收拾咱们不可。 反过来帮孙可望和李成栋,李定国和郑成功要是打赢了,他们还是倒霉。 可目下打的热闹,也看不出将来谁能打赢啊。 两下都不帮就两下里都得罪。难不成咱们还能两下里都帮?那怎么帮啊,这不捣乱吗? 王得仁倒有另外的想法。 这不鲁王朱以海在浙江上岸,回来了吗?这会儿满清也不行了,朱以海已经准备在绍兴称帝,要光复南京。 要我看,咱们改投鲁王得了。 金声桓一听,这恐怕不妥当。怎么呢? 鲁王势力小啊,将来永历家里头闹腾差不多了,他肯定会出来和朱以海算账。咱们投过去,将来还是叛逆,要倒霉,不划算。 王得仁道:“你听我仔细分析呀。正因为朱以海势力小,咱们投他才最合适。 咱在永历这边,有李定国、孙可望、郑成功、李定国这帮大佬压着,永远显不出咱们来。 到鲁王这边就不一样了,他手底下没几个像样的人才。 张煌言是文官,武将只有一个定西侯张名振。那张名振过去就是个游击将军,没什么大能耐。 咱们要是过去,可就显出咱们弟兄们来了,到时候加官进爵那还不手拿把掐? 势力小,人少没关系呀,咱们占的地方好啊,江浙一带,天下粮仓。江浙熟则天下足嘛! 有鲁王这块金招牌,咱们有粮有钱有人还愁发展不起来?用不了多久,咱就能发展到比永历还大。 到那时候,咱们把张名振往边上一挤,那还不是皇帝第一老子第二,谁敢骑在咱们弟兄头上? 搞的好,没准儿鲁王也得看咱弟兄脸色办事! 我可早听说了,那鲁王随他们老朱家不长出息的毛病。 在海上飘着的时候,那么艰苦,弄个破船舱当大殿,睡觉都得钻船舱下边去挤着。 就这么艰苦,那鲁王都忘不了找美女寻欢作乐。 你想,就这么一昏君,将来这天下,还不都得咱弟兄说了算!” 金声桓一听,哎,还真是这么个理儿,这事有门。 可咱们要投鲁王,也得显显咱弟兄们的本事,别让他们小瞧了,拿什么显本事呢? 正琢磨着呢,何洛会派人来联系投降了。 嚇,这真是,要打盹睡觉,就有人给送枕头来了。 234.金王要做嫁衣裳 以今推古忧徐州 何洛会不想窝在洪泽湖边上等死,思来想去,打算去投江西的金声桓和王得仁。 那俩人答应他倒挺痛快,二人还告诉他,已经为他向在贵阳(现在叫贵都)的永历陛下请旨了,让何洛会等候消息。 不久,永历的圣旨就到了,封何洛会为归顺侯,领浙江总督衔。 从金、王二人向贵阳请旨,到永历帝传旨,时间、步骤上没有差错。 而且,何洛会以为,永历是想利用他消灭浙江的鲁王朱以海。 这时候,朱以海已经占领浙江全境,在绍兴称帝,号光武,正在向南京进军。 如果让朱以海占领南京,正式祭天当了皇帝,对永历的威胁当然最大。 永历远在贵阳,来不及出兵。而不出一兵一卒,利用他消灭鲁王,至少先阻止住鲁王向南京进军的步伐,应该是最划算的办法。 这事儿他何洛会干最合适。总算有地方去了! 不管怎么说,有个落脚的地方了,何洛会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何洛会接受永历封号之后,金、王二人就要求何洛会先将江南属于大清的防地移交给他们,以示诚意。 何洛会有些犹豫。把江南移交到金、王两人手里,万一这俩人变了卦,在他南渡长江的时候使坏怎么办? 最好就是待他渡江之后再办移交,这样保险。 他派信使把这个意思转达给金、王二人,俩人立刻火了。 好你个何洛会!都到这份儿上了你还摆谱,分明就是无意投诚,迁延时日。 他们立刻给何洛会下命令:首先移交江南防务,以示投降之诚意,然后辎重渡江,最后人马才可渡江。 如不按命令执行,即视为诈降,我大军立刻占领南京,到时后悔晚矣! 自清军徐州失利之后,金声桓和王得仁借长江沿岸空虚之际,已经兵出九江,沿江而下,占领安庆、芜湖一带,此时与南京近在咫尺,用不了一天,大军即可抵达南京城下。 何洛会接到金、王二人的命令,不由暗暗叫苦。 这时候他和南边书信往来已经一月,西北军在青疃集逐步蚕食罗洛辉,罗洛辉已经断粮数日,眼看支撑不住了。 何洛会心里明白,只要西北军消灭了罗洛辉,腾出手来,下一个消灭的就是他,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个时候,再不能犹豫,引起金声桓和王得仁的怀疑。 何洛会只得遵命而行,传令江南各处官吏向金声桓和王得仁交接防务,同时命令辎重准备渡江。 何洛会和金声桓、王得仁往来的这些情况,西北军王烁他们是知道的。 自入秋以来,西北主力连续征战,虽取得了连续的胜利,自身也已经是疲累已极。 之所以围住罗洛辉而不进攻,就是要借机让部队休整一下。同时,大军连续作战,消耗甚大,需要等待老根据地的物资逐步运上来补充。 新占领的地区,也需要派出干部,建立政权,发动百姓。对投降过来的士卒官兵,更需要甄别教育。 后方任务繁重,迫切需要缓解一下压力。是以,决策常委会做出了暂停攻势,原地监视敌军,补充休整的决定。 看到何洛会要投靠南明,王烁有些坐不住了。 何洛会尚有五万余兵力,从江南搜刮的辎重财物无数,若是让他过江投靠了永历朝廷,将来对自己仍旧是威胁。 南明借机占领江南之后,说不准就会渡江来和自己为敌,那时候自己刚刚结束消灭满清主力的战斗,士卒疲弊,还要防备黄河以北多尔衮反扑,再加上这么一个能打的何洛会,无疑会增加许多压力。 不能等了,先让李岩和李达立刻发动对罗洛辉青疃集大营的最后一击,消灭罗洛辉,然后挥军向东南,配合青堌集大营,消灭何洛会于长江以北。 宋献策不同意王烁的意见。金声桓和王得仁要接受何洛会,却不提要他解辫恢复发髻,这是不正常的。 要知道,明军最恨留辫子的清军,连被迫剃发的汉人百姓都当汉奸杀,这时候怎么会忘记这个大事呢? 再者说,既然何洛会已经投降,他们为什么不和我们联系,说明何洛会已经反清归附明朝廷,要求我们不要消灭他呢? 我们毕竟和南明还没有撕破脸,在荆州一带还合作抗清。 何洛会不走,占据泗阳以南,扬州一带,不撕破脸,我们也不好强行争夺,将来这些地盘就有可能是他们的。 如果他们已经拿何洛会当自己人,就该联系我们,说明情况,可他们没有这么做。 即便他们认为我们与他们是敌人,他也应该让何洛会先渡过长江,保存住实力再说。 此时何洛会危在旦夕,他们却不允许他人马先渡江,明摆着就是准备坑他,是要他的辎重、地盘,而不要他的军队,甚至是要消灭他。 要知道,到了这时候,满清和南明已经势不两立,两族之争,是没有和解余地的。 王烁恍然大悟,原来金声桓和王得仁这俩小子,想法和他一样,都是要东西不要人。 那这东西也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们,还得让李岩腾出手来,先解决何洛会。 宋献策笑道:“解决何洛会不难,金、王二人反而给我们创造了机会。 可令李岩率两个骑兵军四万人马,先行撤出青堌集战场,星夜悄悄向宿迁进军。 既然何洛会想南逃江南,必定心无斗志。待他集结辎重准备过江之时,我商丘大营骑兵军四万人,加上青堌集大营骑兵军两万人马,迅速发动攻击,一战可击溃清军于长江北岸,辎重,马匹、战船,岂不都归我等所有了?” 王烁听的连连点头道:“对对,就这么办,让金声桓和王得仁白算计半天,得便宜的还是咱们,你参谋长比我坏多了,金、王那俩傻蛋和你玩心眼,这不自己找不痛快嘛。” 宋献策并不理会王烁的玩笑,继续说道:“至于青疃集罗洛辉,我听说已经饿的连战马都快吃光了。没了战马,他更冲不出咱们的包围,只李岩走后剩余的兵马,也足可以困住他。” 王烁点头,忽然就想起徐州来了。再围一个月,估计徐州博洛也会饿的走不动道了。 他忽然就想起解放战争东北军围困长春那件惨事来了,徐州城里也有老百姓啊! 235.义愤填膺杀鞑子 不管汉人与满人 王烁把自己担忧徐州围困时间长了,把老百姓都饿死这事对宋献策讲了,他可不希望有这样的惨事发生。 宋献策听了,不由暗叹一口气。 他们这位大将军,战场厮杀,凶狠无敌,可战场之外,却总是有妇人之仁。 为得天下,一城百姓其实算不得什么,这是他们的命,无可奈何的事情。 可王烁就是不能看着百姓因为自己的部队围城而活活饿死。 按说王烁这种性格,便如楚汉之项羽,是无法成就大事的。可偏偏他这种妇人之仁,让他爱护每一个百姓,提出人人平等的治国方针,成就了他西北政权的基础。 也许,天意让王烁成为下一个帝国的皇帝,与性格无关罢? 此刻,宋献策心里还想着别的事情。因为金声桓、王得仁两人接受何洛会投降这件事情,做的有些匪夷所思,好多地方不合情理。 如果他们是接受永历朝廷的命令,这么做,是说不通的。 江淮是南京的屏障啊,永历早晚是要以南京为都城的。没有江淮,南京直接就暴露在敌 ------------ 分节阅读 201 人的攻击之下了。 即便他们想除掉这帮清军,也应该先利用他们,和西北政权联系,先保住江淮一带,以后自己部队渡江,稳固住这些地方以后,再图消灭。 难道,金、王两人是假托永历的名义,自己做出的决定?他们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他这里想不明白金、王要干什么,王烁那里却在考虑先解决徐州了。 徐州城墙坚固,博洛还有五万大军在死守。辛思忠现代大炮倒不少,那是用来吓唬人的。 他总共只有一千发炮弹,一路打到徐州城下,已经消耗差不多了,没法指望他利用大炮把城墙给轰开。 想立刻拿下徐州城,不做出巨大牺牲是做不到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博洛饿的没力气了,甚至是饿死了,再去捡现成的便宜。 反正北京的多尔衮没有继续派兵南下的迹象,看来他是接受现实,要放弃黄河以南了。 博洛既然没人救他,又不服气,不投降,那就让他在城里饿着吧。 王烁也知道攻破徐州要付出代价,可他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徐州几万百姓也跟着饿死。 你参谋长不是号称假诸葛吗?谁坏心眼也没你多,那你就得给我想办法,即不付出大代价,还得把徐州给我立刻拿下来,不能让百姓都饿死。 谁假诸葛啊?宋献策这个气,我比诸葛孔明强多了!孔明闹腾一辈子也没出得了祁山,我都跑徐州来了。 可碰上这位不讲理的大将军,你跟他说这个有用吗? 宋献策哼哼哈哈的假装答应王烁想办法,瞅机会立即溜号跑了。你跟王烁讲理,早晚让他逼疯。 公元1650年初冬,李岩率三个骑兵军,利用夜色发动突然袭击,从以宿迁为中心的多处地段出击,大军在黑暗中扑向何洛会的大营。 何洛会刚刚把江南搜刮来的辎重集结到一起,准备运往扬州装船。 他从江南离开,就没打算回来。原本考虑的过于简单了,即便打不赢王烁的西北军,凭大清军的勇猛无敌,跑回北京应该没有问题吧? 所以,他带上了所有能带的东西,甚至是从江南抢来的女子都有上千人。 这会儿这些女子就成累赘了。要是他再跑回江南,让百姓看到这些女子,立刻就会合力先宰了他! 到这时候,这些女子就是他犯罪的证据了。 他得先把这些犯罪证据给处理了,还不能闹大动静让大家都知道。 于是派亲兵偷偷四处挖坑,一批十几个人的活埋。 对那些舍不得女人的将官,还得做思想工作,让他们明白,这时候保命比什么都重要。女人,等渡过这个难关,江南还不有的是? 正处理这些杂七杂八,西北军便如排山倒海一般杀过来。 清军已经知道要撤退,一月下来,也让西北军打的没了脾气,这时候哪有心思恋战?真是兵败如山倒啊! 清军顾不得辎重了,也顾不得没死的那些女人,何洛会约束不住,也只得跟着大家一块往南跑,试图跑到扬州,凭坚城固守。 李岩占据何洛会大营之后,收获的不只是堆积如山的粮草、物资,还收获了那些没来得及被活埋的女子。 一向沉稳的李大将军,这会儿再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传令军队,不将清军消灭,不得停止攻击,给我没昼没夜的打,直到把这些畜生杀光! 西北军士卒义愤填膺,撒马狂奔,见清军二话不说,马刀、连弩、开花弹,无所不用其极。 好多清军跑不了,跪在路边投降。 我们也是汉人啊,无奈才投了清军,现在我们反正不行吗? 不行!我们大将军视天下为一家,不分满汉。再者说了,你特么杀人放火,强**奸汉人妇女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是汉人?这会儿你想起来了,晚了! 这下整个战场就乱了,西北军只一个心思,追上这些满清畜生,把他们杀光! 李岩都亲自上阵杀鞑子了,那些其他将领哪里肯落后? 追击到天色放亮,大家一看,好么,前后左右,到处都是清军,死的不少,活的也有。 西北军士卒也不管建制了,红着眼四处踅摸,看到脑袋后面有辫子和光头的,过去就是一刀,反抗就用连弩和开花弹。 怎么连光头的都杀啊?对了,好多清军看见西北军专追着带辫子的杀,吓得把辫子给割了。 割了辫子你也是鞑子,也得杀! 这通乱啊,军找不着师,师找不着团,团长也别想找营长、连长,就是连长,能把自己一连队伍凑一块堆也算高手,将来可以当将军。 西北军士卒发动攻势前就做足了准备,都背着炒面,根本就没打算停下来埋锅造饭。 马上就着水吃炒面,连杀人脸上粘的鲜血也一并吃嘴里了,真成了“笑谈渴饮匈奴血”了。 何洛会有巴呀喇纛亲军护着,跑的快,一路跑回扬州,天亮定睛一看,这怎么队伍还是这么乱? 感情跟他跑进城里的,不光有清军,还有王烁的西北军。 这叫打的什么仗这是? 236.李岩请罪得嘉奖清军投明成幻想 清军是让西北军给彻底吓破了胆,看见绿色军装就逃跑,根本不考虑对方有多少人,自己能不能打过人家。 一时间,扬州城里杀声四起,惨号不断。连扬州百姓听说王烁的西北军到了,都拿起家伙什参与进来,跟在西北军士卒后面,帮着杀鞑子。 扬州城外,初升的阳光照耀之下,大队的骑军扬起征尘,正在源源不断向城门赶过来,也不知道是清军还是西北军。 何洛会知道扬州城守不住,直接不做停留,穿城而过,继续逃跑,干脆一口气跑到江边,先坐船过江再说吧。 反正我让西北军追的命都保不住了,你金声桓、王得仁要辎重财宝,你问西北军要去吧,我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了。 看看赶到江边,留守在船上的守备士卒组成战阵,把追过来的少数西北军骑兵给赶会去,何洛会才得喘一口气。 一回头,远处黄尘弥漫,无边无沿的大队骑军正向着江边杀来。 他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队伍还是西北军了,立刻下令开船,向江南岸划,快! 何洛会的大战船刚刚驶离长江北岸,大批的队伍也到达了江边。 先过来的,当然是清军溃军,大家纷纷弃马上小船,往江里的大船上去。 大船的舵手大多是汉人,看到清军大败,这时候早趁乱跑了,清军就是上了大船不会驶船,还是跑不了。 大队的西北军骑军赶过来,把清军溃军压缩在江边。 那时候没有机枪,但西北军有连弩和开花弹,这时候不考虑节省了,把连弩的箭矢射光,把开花弹扔光,然后就是纵马砍杀,把清军赶到江里去喂鱼。 长江北岸尸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江水。 江心,活人和被弓箭射杀的死人拥挤在一起,顺流而下,一时人体组成堤坝,江水被塞住,漫上江岸,又把江边的死尸冲进江里,一片凄惨。 李岩已经后悔自己一时激动下达的命令,他打算重新更改命令,让大家收拢俘虏。 可是,军队编制整个打乱了,命令无法下达。 待他派出传令兵,重新集合各军将领,收拢好各自的部队,江边的大屠杀也接近了尾声。 这一战,清军几乎被全歼,逃过江去的不足千人,俘虏八百,其余都变死尸了。 李岩深深感觉到自己罪孽深重了。 这些清军,也有父母,也有家人,他们过去的屠杀行为,不是因为他们本性不好造成的,而是清军将领多铎残暴成性,不加约束的罪过。 要说犯罪,罪是多铎,多尔衮和满清朝廷犯下的,与普通清军士卒何干? 话说回来,他李岩如此下令大屠杀,不也是在犯罪吗? 深深自责之余,他决定写书信,向决策委员会,向王烁大将军请罪。 这边请罪信还没写完,那边王烁的嘉奖令到了。 机动兵团总司令李岩将军,连日来率我西北健儿,不辞辛苦,连续作战,困敌酋罗洛辉于青疃集,坐以待毙,其勋卓焉。再败敌酋何洛会于洪泽,一鼓作气,全歼该酋,其功著矣! 特晓于三军,传令嘉奖。望李将军再接再励,毕全功于一役,为天下黎庶之解放事业,继续奋斗! 读完嘉奖令,信使悄悄对李岩道:“大将军还有几句体己话,不好行于文书,特令在下口头说与李将军一人听。” 李岩只得让左右回避。 待所有人离开之后,信使说道:“大将军令在下告诉李将军,将军这一仗打的最漂亮。以后,就这么干,别给满清鞑子留情面。” 李岩哭笑不得。 何洛会拾得一条性命,率八百残兵,终于跑到长江南岸。 王得仁早已率队伍等在那里,见清军只有几艘战船过来,“哗啦”一下,派兵将下了战船的清军给包围了。 然后,他派兵上战船搜索财物,却是毛也没有。 王得仁大怒,让人找来何洛会询问。何洛会就将遭西北军突袭兵败的经过对王得仁讲了。 你娘逑!王得仁这个气,处心积虑忙活一个多月,什么也没捞着,都便宜王烁了! 你说你这个何洛会,没辎重你跑来干吗?我要你有什么用,你的肉好吃还是咋的? 他下令,把何洛会以下,所有清军士卒给我绑了,大军回南京。 得到何洛会要求江南清军放弃抵抗,投降永历的命令之后,王得仁就带十万人马,从芜湖直奔南京,先占领南京再说。 南京守城的,都是早先弘光政权的降官。可以重新为大明效劳,他们当然愿意,不用何洛会下令,大清完了,他们也会主动投降。 王得仁原先和金声桓商议的,就是先把何洛会的辎重、财物骗过江,发笔大财 为不引起何洛会怀疑,他们伪造永历帝圣旨,把时间安排的恰到好处,分了几步走,打算一步步引何洛会上当。 何洛会这人原先是豪格的下属,标准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为自身利益,不惜出卖旧主子豪格,投靠多尔衮,无中生有的搜集证据诬陷豪格谋反,差点让豪格把小命搭上。 正因为他死心塌地的投了多尔衮,才平步青云,由一个二等甲喇章京,迅速成为固山额真,进而被多尔衮委以重任,成为三军主帅。 如今多尔衮无法救他,他竟然连投降南明的事情也做出来了。 满清烧杀抢掠,在汉人心里名声极坏,金声桓和王得仁即便再缺人手,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收留清军。 他们只不过是眼馋何洛会在江南搜刮的财物,想把财物骗到手,然后手里有了底气货,好去投靠在浙江的鲁王朱以海。 如今财物一点没得着,都让人家王烁给留下了,他们只骗回来八百清军,王得仁心里如何不窝火? 押八百清军回南京之后,王得仁就打算以为江南死难百姓报仇的名义,将这八百人在秦淮河闹市上都宰了,换取百姓支持。 但杀这么多人不是件小事,他得等正向南京前进的金声桓到达后,与他商量。 237.金王迎光武还都 永历催定国北伐 金声桓很快赶到南京,他不同意先把清军都宰了。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跟着左侯爷左良玉混过的人,知道不少朝廷的规矩。那王杂毛就是一流寇,任嘛不懂,要不他造反为啥非要拖着金声桓呢。 金声桓的意思,是先留着这帮清军,派人和浙江鲁王朱以海,也就是现在的光武帝联系,就说愿意奉光武帝号令,迎新帝复都南京,看朱以海怎么说。 如果光武帝给他们的官位、地位合适,他们就投靠他;如果光武这帮人瞧不起他们,嘿嘿,对不起,我们仍然是永历陛下的臣子,您光武就老实在浙江呆着吧。 我们现在占着赣、徽、苏三省,士卒二十多万,可谓兵强马壮。弄不好,我们还会奉永历陛下“旨意”,去浙江收复失地呢! 若是光武能满足他们的条件,那帮清兵就有用了。 在迎接光武进南京的时候,他们可以做为自己的战功将清军当做俘虏献给光武帝,这个就很风光了。 王得仁一琢磨,嗯,这主意不错,就这么着了。立刻派手下得力文官去联系在绍兴的朱以海。 朱以海这时候地盘不大,也是整日担心永历 ------------ 分节阅读 202 帝来找麻烦。毕竟江南大部分地区属于永历,势力比他们大的太多了。 一下子有三个省要投靠他,还可以还都南京,这不天上掉馅饼嘛! 他不顾张煌言极力反对,立刻同意了金声桓和王得仁的要求。封金声桓为平东王,吏部尚书;封王得仁为扫北王,兵部尚书。 为安抚一下一直跟随他的臣子的不平衡心理,他又封张煌言为宰相,内阁首辅大学士;封张名振为定西王,御林军总指挥使,九门提督。 受了这许多时日的海上颠簸,吃了这许多苦,能还都南京,抱着美人睡软床,享受如弘光帝一般的待遇,傻子才不干呢! 就这么着,金声桓、王得仁于1650年十二月初,迎光武帝朱以海还都南京,祭天告地,继承大统。 在贵阳做皇帝的永历帝朱由榔不干了,我都早当皇帝了,你凭什么抢我饭碗啊? 他日夜唠叨,要李定国先去打南京,把朱以海赶跑,然后他好去南京那把椅子上坐下来。 这时候,李定国正处心积虑对付广西的孙可望。 孙可望还有十四万大军呢,手下马进忠、马宝、马惟兴等一班战将能征惯战,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万一把孙可望逼急了,他和广东李成栋合兵一处,对朝廷的威胁可就大了。 他一面仍旧采取怀柔政策,尽量不和孙可望兵戎相见,劝说他回来,仍旧由他来当老大,一面联系福建的郑成功,让他拖住李成栋,让李成栋无法有余暇西顾。 他还给李成栋写信,希望他真心归顺朝廷,不要和郑成功自家相残。 李成栋也不傻,永历朝廷成你李定国的了,我归顺朝廷? 你李定国想干什么?无非就是觑窥我的地盘! 我本来就是朝廷封的广昌侯,什么时候不归顺朝廷了? 想让我听你李定国的也行,你先让永历封我为广东王吧。你们都特么是王了,凭什么要老子当侯? 还有,让郑成功滚回他的福建去,把占的老子的地盘给老子吐出来! 李成栋提出的条件十分苛刻,有些是李定国无法做到的。比如,让郑成功退出广东,郑成功肯定不答应。 李定国这时候如在钢丝上行走,不愿看着大明兵力自相残杀,哪方也不想得罪,哪方又都无法满足,心下十分为难,又哪有心思和能力去收复南京? 况且,江西金声桓和王得仁实力亦不可小觑,如今他们又投靠了光武那边,光武也不好对付。 他只能口头上答应永历帝,朝廷以外,他还得继续想办法做自己的事,完成南方的真正统一。 南京突然就多了一个光武帝,金声桓、王得仁将何洛会献于光武帝,于南门外闹市斩首示众,大快人心。 光武帝祭天正式继帝位,矢志光复大明,占据了江西、浙江、安徽、湖北以南和江苏的长江南边,一时成了气候,和南边贵州的永历帝并立。 他发布诏书,封王烁为西北王,受命北伐,收复大明失地。 王烁接到诏书,呵呵一笑,不做回复。收复失地那是一定的,但不是为你大明,是为我华夏民族。 他正忙着建立新根据地,重新调整军队部署,哪有时间搭理朱以海? 金声桓、王得仁投靠了朱以海,解开了宋献策心中的疑团。 原来这俩小子是自作主张,要改换门庭。怪不得他们不考虑江北屏障问题,以他们的鼠目寸光,根本就不会考虑这个问题,他们只惦记何洛会的财物,是他宋献策想多了。 这样也好,南边还是俩朝廷,继续窝里斗,就没功夫过江和西北政权争夺地盘,倒不用过于担心他们了。 王烁不奉旨,光武政权还真没办法,也不敢过江自找麻烦。 清军天下无敌,都让王烁杀了个片甲不留,他们这帮人,包括定西王张名振,首辅张煌言都有自知之明,去惹王烁,等于自杀。 金声桓、王得仁更不会没事找事,他们也没闲工夫。 京师南京现在住着张名振的兵马,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威胁。他们要想在光武帝跟前混就必须得把张名振给打发出去。 于是,二人给光武帝出主意,既然江北咱们暂时惹不起,咱们就先收复南边,逐渐缩小永历的地盘,以防将来他势力过大,对咱们构成威胁。 应该派定西王向南面的福建广东进军,去消灭郑成功和李成栋。 朱以海这个人,恐怕是世界上最没准注意的一个皇帝。 今天这个人跟他说这个,他觉得有道理,立刻就照做。明天那个人跟他说那个,他觉得也有道理了,立刻就翻幌子改主意。 关于这个是有历史记载的,非是老余胡说,不信大家可以查历史,老余就不在这里啰嗦了。 金、王二人投光武所好,给他送美女,用金银贿赂他手下的一帮太监中官,很快就哄的光武帝言听计从了。 张名振无奈,只得奉旨带大军南下,驻守金华、衢州,准备向福建进军。 张名振一走,南京城很快就成了金声桓、王得仁的天下,他们把持朝堂,大封自己亲信部下,对异己轻则罢免,重则杀头,光武朝廷成了金、王天下。 238.二帝并立图火并 关键时刻靠文程 内阁首辅张煌言看着南京城被金声桓和王得仁搞的乌烟瘴气,怎奈二人受光武帝信任,他也毫无办法。 能活到现在的前明老臣,都是比较滑头的。他明面上什么也不管,不和金、王二人争权,暗地里却写信给张名振,要他先不要进攻福建和广东。 张名振手下人马过少,无法在实力上跟金、王二人对抗,只有联合外部力量,才有能力重新夺回对朝廷的控制权。 福建郑成功过去收留过他们,和他们有过交往,如果能够说服郑成功背弃永历,投靠光武,则足以对抗金、王。 但郑成功太了解朱以海这个人了,知道他还不如永历呢,根本没搭理张煌言的示好。 张煌言就又偷偷派人联系李成栋。 李成栋受郑成功欺负,永历又不给他做主,心里有气,说动他另换门庭还是有希望的。 李成栋在广东经营多年,他不可能扔了广东北上对付金、王,反而要求张名振和他南北夹击,先帮他灭了郑成功,然后他就收拾军队,北上南京勤王。 张煌言收到张名振的报告,心说只要李成栋有活动心思,这事就好办。 他又写信给李成栋,让他明面上反正,承认光武政权,然后张名振就可率军入福建,帮他对抗郑成功。 同时,他又告诉郑成功,李成栋已经答应归顺,你若是仍旧保永历,我们就是敌人了,朝廷将派兵攻打你。 郑成功不愿意保光武,就把这事告诉李定国了。 李定国一琢磨,想不自相残杀,恐怕是不行了。他必须迅速首先解决掉孙可望,然后和郑成功一起,东西夹击李成栋,灭李成栋之后,北上灭光武。 他把这事奏明永历帝,永历没主意,既然是为了光复大明,那就干吧。 于是,李定国集合大军,向广西边境靠拢,一场“窝里斗”的战争,就要拉开序幕。 这时候,北京的多尔衮在干什么呢? 唉哟,这位皇父摄政王这阵子有点惨了。 徐州会战,清廷大半主力被王烁灭了,黄河以北那些投降的汉官就开始活动心眼儿了。 王烁的密探四下里活动,到处策反,就如满清当年在辽东策反明朝官吏一般。 多尔衮一看,这么着黄河以北也保不住,他不得不出动京师八旗,在大军威胁之下,将许多有了明显不对劲的地方汉官罢免的罢免,治罪的治罪,然后换上满人官吏。 满人官吏有治理地方才能的太少了,烧杀抢掠他们拿手,治理百姓那就外行了。 于是乎,山东、河南、河北、山西,四下里都不安宁了,百姓被满官闹的无法生存,只能聚啸山林为盗,再加上一些不忘前明的反清义士从中煽动,到处揭竿而起。 满清朝廷,除了北京城,就没有一个安稳地方了。 幸亏索尼保住四万兵马,迅速出击,把山东一带的起义很快镇压下去,山西有阿济格重兵防御,也很快平静。 多尔衮则命济尔哈朗带兵镇压河北直隶的反抗。 满清兵残暴,起义是镇压下去了,百姓也基本给杀光了,四下里横尸遍野,一片荒芜。 就这么个情况,也难怪多尔衮顾不上徐州这边,只能由着他们自生自灭了。 关键是,这么个搞法,没了汉人种粮食供养他们,还能不能守住黄河,抵御王烁的进攻? 多尔衮犯愁啊,内阁那些满汉大臣也犯愁。 黄河以北恐怕是守不住,北京也够呛,最好就是退回辽东,好好经营,待中原再出现前明那样的机会,咱们再杀回来。 有王烁这样的统帅,这种机会还会有吗? 多尔衮这个气,让你们给我想办法守住中原,你们这都出的什么馊主意? 退回辽东就安生了?王烁要打到辽东呢?我们再退回萨尔浒。他要再打到萨尔浒,我们再退回赫图阿拉老城。 最后没地方退了,我们干脆就肉袒出城,投降王烁得了。 这主意还用你们出吗?真是一群废物! 关键时候,他还得指望汉人。洪承畴给困徐州城里头了,回不来,他只好去问范文程。 自打清军潼关失利之后,范文程就忧心忡忡。他看的远一些,知道王烁就是大清的克星,和他硬碰硬不行。 所以,他才主张将清军主力退回黄河以北,集中兵力,再次整编,以图抵御王烁向中原发展。 多尔衮不听他的呀,非要和王烁决战中原。决战的结果,没打之前他已经料到了。 他眼看着清军走向灭亡,心急上火,很快病倒了。多尔衮召集内阁会议,他因病未参加。 内阁一般大臣,鸡说鸭讲,没一个主意听着管用。 多尔衮越听心里越烦,匆匆结束内阁会议,去范文程府邸探病,顺便问问这老家伙,看他有什么高明主意。 范文程此时只有五十四岁,年纪还不是很大,只是着急上火,偶感风寒,说话走路没力气,却挡不住他思考。 听说皇父摄政王亲自来了,范文程勉强支撑,由家人搀扶着,亲自到中门迎接。 多尔衮指望老家伙出主意呢,显得格外客气,还是让他到床上躺着去,自己搬把椅子,坐在床侧,两人攀谈。 范文程感动的热泪盈眶,一再称谢。 多尔衮让他不要客气。国家到了危急时刻,关系到倾覆,还是先说国家大事吧。 当初大清主力尚存,和王烁以黄河为界,再跳动着南明和王烁争夺长江以北,大清或者从中渔利,还有保住中原半壁江山的希望。 到了如今这个份上,范文程也是回天乏术,没辙了。 他知道,以多尔衮的性格,他肯定不会接受退出北京,重回辽东的现实,说这个等于没说。 这几日在家养病,他就是在思考,如何再集中兵力,保住黄河防线。 如今多尔衮询问,他便把几日来想到的办法说出来。 如今的大清,和王烁相比,已经没有多少优势了,只有把能用的力量都用上,才能和王烁对抗。 因此,他提出来个办法,供多尔衮参考。 多尔衮一听,你别说,关键时刻,还是这老家伙厉害,比内阁那帮废物强多了。 239.自成抢钱满清花 王烁气急要杀人 范文程于病榻之上,思考多日,给多尔衮出了个主意。 当初李自成占据北京的时候,命刘宗敏拷掠京师官员和富户,搜刮到一千七百多万两银子。 后来,李自成山海关兵败从北京逃跑,因为军队都打没了,运输力量不足,落在后面的运输银两的队伍,被清军追上,这些银两也就归了满清。 如今,大清到了危急时刻,已经再没有力量对抗王烁的西北军了,这些银两就得派上用场了。 可以用这些银两从蒙古、朝鲜的当权者那里赎买兵马,然后武装起这些人马来抵抗王烁的进攻。 这些蒙古人和朝鲜人不是汉人,他们来到中原,不会跟汉人一般,有爱国情绪,轻易投降王烁。 如果顺利,再招募二十万蒙古人和朝鲜人,应该没有问题。把他们和满清八旗混编在一起,大清就有了六十万以上的军队。 然后,以黄河为界,令士卒屯田 ------------ 分节阅读 203 驻守,和王烁对峙,还是有希望把王烁挡在黄河以北的。 多尔衮不得不佩服范文程的老谋深算。目前,满清能够抵挡王烁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怎么就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一笔大财富没用呢?你别说,他还真得谢谢李自成,没李自成帮他,恐怕他现在真的完了。 范文程意犹未尽,继续说道:“从蒙古和朝鲜募兵,这些银两花不了。剩下的银两,咱们还可以派使者去日本,贿赂日本的当权者德川幕府,让他们聚集海盗,袭扰江淮、山东沿海地区。 倭寇登岸后,无论抢掠到的财物、女子,还是有能力占据的土地,都归日本德川幕府所有。” 这又是一个好办法!多尔衮连连点头。 想当年日本海船在黄海遇台风沉没,有不少日本贵族逃到辽东陆地上,多尔衮派人救援,好好安抚,为此德川幕府很是感激他。 这个时候,邀请德川幕府帮忙,还给他们送银两,估计花不了几个钱,他们就会答应。 范文程继续说道:“咱们还可以贿赂江南的金声桓和王得仁,让他们从江南过江袭扰王烁后背。看在钱的份上,估计这俩人也会干。” 多尔衮点头道:“这俩见钱眼开的家伙肯定会干。孤先忍一时之气,待击败王烁,孤定会再下江南,将这两个家伙碎尸万段,为何洛会报仇!” 范文程不由暗叹一口气,这些手段,能阻止王烁过黄河已经是万幸了,击败王烁,恐怕没有任何希望。 他不接多尔衮的话茬,而是说道:“目下,罗洛辉和博洛还被困在中原,咱们无力救援。咱们不如也和王烁谈判,用银两把他们赎回来。 若是王烁贪财,没准还有一丝希望。只要他们能回来,咱们守住黄河就大有希望!” 范文程的这些计策,很快就被骆养性通过情报系统传到了王烁手里。 骆养性现在可不得了,河北大地义军四起,到处混乱的时候,唯有他守卫的天津卫没有发生任何叛乱,百姓做买做卖,宁静安详。 多尔衮觉得骆养性是个人才,对他很是重视,加封他为天津总督加太子太保。 他要是知道骆养性是在为王烁干,天津的宁静也是王烁派人压制抗清义士,不让造反才产生的,非把骆养性点了天灯不可! 由于得到多尔衮的信任,又有太子太保的虚衔,骆养性可以经常来往于京师和天津之间,结交满清权贵。 他是转业做密探的,很快就设法知道了范文程给多尔衮出的计策。 他感到这范文程确实有过人之处,这些计策都相当毒辣。 事关重大,他不得不冒着暴露的危险,启动暗伏的一条线路,让密探迅速把探听到的消息传到王烁那里去。 王烁接到消息大怒,指着宋献策和李岩说道:“你看看你们当初保的这个李自成,这是个什么东西,咹?他抢了大明也就算了,抢完了你自己花也成,他把那么多银子都白白送给多尔衮了。 这下好,这会儿多尔衮仗着这些银子翻本了。 就这么个东西,你们当初保他干什么,这不助纣为虐吗?” 宋献策摇头闭眼争辩道:“他闯王若是坐镇天下的材料,我们干吗扔了他保你呀? 再者说,我们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算到他以后会那么不是东西?这事你也埋怨我们,这不没事找事吗?” 王烁不服道:“你不号称假诸葛,能掐会算吗,当初保他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算一卦呢?” 谁假诸葛啊?那是你硬给我派的名号!宋献策待要争辩,李岩摇手道:“别说这些没用的。范文程这些计策的确狠毒,要不是得到情报及时,我们定吃大亏。现在,还是商量怎么对付他们吧。” 王烁和宋献策这俩人,碰到一起要是不吵架都不正常。事关重大,李岩可没功夫听他们瞎咋呼。 王烁依旧不满意,忍不住说道:“这个范文程也是汉人啊,他怎么能出让倭寇侵略我沿海,烧杀抢掠我们汉人的主意?还抢到什么都归倭寇,真特么不是东西!” 宋献策反驳道:“汉人多了去了,洪承畴也是汉人,前明对他那么信任,他不也当汉奸吗?当初多尔衮若是听他的,不攻潼关,集中兵力突破陕北,我们现在说不定已经让多尔衮给灭了! 还有,他不给博洛出主意,郑芝?怎么会被满清坑到北京去,福建怎么会丢那么快? 所以,这跟汉人满人没关系。家无明主,妻子越墙。大明没有好皇帝,有本事的人自然择木而息。” 王烁问道:“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照你这么说,哪天你觉得我是混蛋一个了,你也要去投多尔衮?” 忽然想起来,历史上宋献策果然就是偷偷投靠了满清,有人还看见他和自己的儿子穿貂裘,跨骏马,出北京前门去郊外围猎。 想到这里,怎么看宋献策怎么不顺眼,不由发狠道:“哪天老子攻破徐州,非把洪承畴这汉奸点了天灯不可!攻破北京,抓到范文程这老家伙,老子灭他九族,让他断子绝孙!” 240.制定方略对敌计 李达攻破青疃集 李岩实在是忍不了王烁和宋献策这俩活宝了,气的一拍桌案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满清在北京正算计我们,你们不干正事,却还在这里胡说八道!” 王烁一缩脖,这李大公子一身正气,关键时候他还真有点怕他。 于是一指宋献策道:“他一肚子坏水,准有注意,你问他要主意。” 宋献策还想争辩,遇上李岩严肃的目光,顿时也没了脾气,也严肃了脸色说道:“当然是先解决掉被围的罗洛辉和博洛。这俩人被困这么久,估计也饿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发动总攻,全歼他们了。” 王烁接话道:“西安的兵工基地又弄出一千发带响的炮弹来,这会儿咱们正好用上。” 宋献策摇头道:“这炮弹还是用来对付倭寇和江南的金声桓、王得仁吧。咱们一次就要打的他们害怕,再不敢来第二次才成。” 李岩点头道:“可保留辛思忠的突击兵团,命辛思忠将他的一半兵力布置于江淮长江沿岸,另一半布置于山东、江淮交界之沿海地带。 长江和沿海防守地段过于漫长,可多设嘹望点和信号传递站,发现敌军来袭,立刻点燃号炮,层层传递消息。 突击兵团都有战马,支援迅速。手里又都是先进武器,一次就可击溃敌军,令其生畏,再不敢轻易来犯。” 王烁道:“想让敌人害怕,就是满清的办法,杀!可传令辛思忠,要么不打,要打,就全歼敌军。老子不要俘虏,只要人头!” 1650年12月中旬,西北军在青疃集战场和徐州战场同时发动总攻击,对被围困的清军罗洛辉集团和博洛集团展开了围歼战。 时值严冬,天寒地冻。罗洛辉早就断粮,马匹也吃的差不多了。 罗洛辉不是杜聿明,有将总统的灰机空投救济,他出不去就得靠自己。 青疃集老百姓遭了殃,凡是能用来生火取暖的东西,木头,秫秸杆,连能着火的衣裳都给烧了,百姓也给抓来杀了,人肉混马肉里给吃了。 人总吃这些东西也受不了,清军精神上许多已经不正常,好多疯了,见人就杀,不分是不是自己人了。 罗洛辉日夜派人巡查,发现有发疯的立刻杀掉,以免影响其他士卒。 时候一长,连他自己都快疯了。 这还在其次,关键还是冻的受不了。 跟西北军打仗的时候是十月,河南南边还比较暖和,士卒们穿的是单衣。 如今进了寒冬腊月,天气急转直下,下一场大雪,大地上冻,人也差点给冻住。 能生火的东西都烧光了,几万大军给冻的哭爹喊娘,每天都有上千的士卒一觉睡过去,第二天早上就僵硬了,再也醒转不来。 就在这个时候,四周的西北军发动进攻了。 李达的军队,有西北政府组织的运输队支援。 根据地的百姓,为支援政府消灭满清,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力量,不再讲究政府的土改法令,留下自己吃食,其余全部捐给政府养活军队打鞑子,连地主都倒空了自己的粮仓,把粮食全部拿出来交到政府那里去。 在全力支援前方的氛围里,谁愿意做落后分子? 这正如抗美援朝百姓捐款给志愿军买飞机一般,当百姓有了国家意识,有了民族概念,有了站直了腰杆做人的豪气,那股爱国热情是任何因素都无法抵挡的。 一个民族,有了这种热情和豪气,就会如巨人般屹立起来,让所有敌人胆寒! 听说政府要组织运输队,百姓们纷纷报名,不计酬劳,自愿拿出自己家里的运输工具,自备路上的吃食,组成浩荡的运输大军,往前线给部队运送给养、兵器、弹药。 陈毅元帅说过,淮海战役的胜利,是根据地的父老乡亲,用独轮车推出来的! 有多少人可以理解这句话里,包含了多少情感? 百姓为什么这么心甘情愿的支持解放大军?只是靠宣传,靠强迫,行吗? 曾经看到过一篇写这个情形的文章,把百姓的支援前线说成是政府摊派,强迫,百姓甚至半路扔了大军的给养,偷偷逃跑。 老余只能说这个作者太无知了。当年蒋总统也摊派,也组织百姓运送给养,为什么就组织不起来,百姓为什么就不鸟他? 没有根据的胡说八道和抹黑,在真理和正义面前是站不住脚的。 有根据地百姓的全力支持,李达的河南兵团吃穿不缺,还有肉吃,不打仗光防御就跟在家里过年差不多。 河南兵团曾经多次败于罗洛辉之手,早就按捺不住,惦记着报这令全兵团蒙羞的仇呢,总攻击命令一下达,全军振奋。 在大炮和火枪军配合下,步军列成方阵,塌着冰雪,奋勇前进。骑军则迅速突破清军防线,如射出去的一支支利箭,向敌军营垒纵深发展,喊杀声响彻了河南大平原。 清军听着四周响起的,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乱成一锅粥,只知道四下里逃命,根本没有心思抵抗。 罗洛辉率三千能战的亲军,被西北军围困在一个大土堆上,誓死不降。 李达赶到现场,没做多余考虑,调来大炮和火枪军,直接对着大土堆攻击,不要活的 李岩下绝杀令,王烁不但没有批评,还下令嘉奖,他就没什么顾忌了。 对伟人的政策,王烁样样都试图学到家,唯独优待俘虏这一项,他似乎完全忘记了。以牙还牙,以暴制暴倒更合他的口味。 罗洛辉被彻底消灭,其他清军失去指挥和领导中心,瞬间崩溃。 整个围歼战,在河南兵团近乎狂野的四面攻击之下,历时两天一夜,河南兵团全歼清军罗洛辉集团七万人马,俘虏三万,大半已经饿的没了力气,或者直接失去了抵抗的意志,躺在地上等死。 罗洛辉被大炮击中,无法找到全尸,确定其已经死亡也就算了。 对俘获的清军,王烁还是老办法,下令剃光头,这回连甄别也免了,直接发送到矿山去挖煤,挖矿。 这些清军,大都是满八旗和蒙古人,参与了多处对抵抗城市的汉人屠杀,留他们一条命已经是他王烁法外开恩了。 谁说要留下俘虏王烁跟谁急,这回不管什么常委会了,老子自己说了算! 241.西北军再破徐州 红娘子改名洪雪 李达率河南兵团全歼罗洛辉的清军之后,奉军事总部命令,立刻翻越大别山,与云梦地区的白旺襄阳兵团胜利会师,共同歼灭清军巴哈纳集团。 在绝对优势兵力攻击下,已经穷途末路的巴哈纳再也无法坚持,被彻底消灭。 至此,长江沿岸以北的广大地区,尽属西北政权。黄河以南,满清只剩下仍在徐州负隅顽抗的博洛集团了。 博洛在徐州城积累了不少粮草,又搜刮了百姓不少。他担心徐州百姓暗中帮助西北军破城,杀光了徐州城里的所有汉人男子,只留下年青女子供他的大军娱乐。 这个举措激怒了王烁,他严令围困徐州的夏邑大营总指挥红娘子,不惜一切代价破城,把城内清军,不分老幼,不分满汉,全都给我杀光! 如果活捉博洛,给我用能想到的,最残酷的刑罚惩治,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红娘子是李岩师傅云游四海拾到的孤儿,不知她父母是谁,在哪里,因此也就没名没姓。 因她素好着红衣,师傅就喊她红儿。后来嫁给李岩,大 ------------ 分节阅读 204 家也就叫她红娘子了。 本来,在明代女子没有地位,有没有名字也不在乎。自进入王烁的西北根据地,她明白了男女平等的道理,又是西北军的重要将领,她开始惦记着自己也应该有名字了。 可她该叫什么呢?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这名字也不好起呀。那就跟捡她回来的师傅姓? 巧的是,她师傅也姓李,她还不愿意跟她丈夫李岩一个姓,这就有点难了。 在王烁的西北政府,最有学问的,恐怕就是宋献策了。 这倒不是没有饱学大儒前来投奔,只王烁安定老家,他世家出身,同族的饱学之士就不少。 只是这些人受孔孟之学熏染甚深,接受王烁的现代思想很困难,并不适合在政府里工作。 那有名的顾炎武先生,当年陕西访友,闻听王烁政权,也来一探究竟。 王烁听说顾先生来,高兴坏了,当时还在兰州,他发动兰州所有政府官员,出城十里地迎接顾炎武先生。 可惜呀,他那些男女平等,不许女子缠足,允许女子和男人一样,有工作的权力,特别是他的自由恋爱,反对父母包办婚姻,以及男女恋人可以在大街上手牵手的荒诞言论,让顾先生很快就把他当做了伤风败俗的流氓,这还不如满清呢! 顾先生给气走了。就算是宋献策,要不是在兰州呆的时间长了,适应了,又到高级军校学了他的许多思想,恐怕也转不过弯来。 但人家宋献策有个好处,就是务实。你那一大堆流氓思想我接受不了,但这只是小节,不影响你建立一个大同世界的华夏,咱们大目标一致,小节嘛,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提倡你的,我做我的。 反正我不会响应你的号召,和夫人上大街上秀恩爱,我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自己找媳妇,这是我自己的事,你管不着。 所以,在政府里,宋献策这样的就算有学问了。 红娘子为给自己取名字犯愁,就只好请教最有学问的宋献策了。 宋大学士琢磨半天,你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又不愿意跟着李岩姓“李”,那怎么办? 对了,你叫“红娘子”,这“红”字通“洪”,你就姓洪吧? 你看,要说还是人家宋军师有学问,眼珠一转,红娘子就有姓了,姓“洪”。 那叫什么呢?宋大学士一想,你文武双全,女中豪杰,不输当年穆桂英,干脆你也叫“桂英”,洪桂英,如何? 不怎么样!女中豪杰就得叫“桂英”啊?我还不如叫“木兰”呢! 宋献策说“木兰”也挺好,那就叫木兰! 红娘子这个气,你哪凉快上哪呆着去!刚夸你有学问你就顺嘴开河,胡说八道!我不用你了,名字我自己取。 唉,真是好心没好报,才给你想个姓出来,转眼就念完经打和尚,吃饱了骂厨子。不用拉倒,我还省心呢! 红娘子在大帐里憋三天,最后给自己取个名字叫洪雪,听着挺好听。 她不知道,明代是忌讳用两个字做姓名的,两个字的姓名,一般没人叫,都是直接称呼表字,比如王烁的字叫“夔光”。 李岩也有字,只是这字太大了,叫“自成”,和闯王同名,要不李自成怀疑他要取代自己,非要杀他呢。 李岩的字没有人敢叫,只好以“李公子”替代,也就没有流传下来,这也是跟闯王同名有关。 好在王烁的西北政府移风易俗,早就不计较这些规矩了,红娘子愿意叫“洪雪”就叫吧。 李岩怕婆娘,红娘子想干什么他一般不分好坏,全力支持。 从此红娘子就改名叫洪雪了。 洪雪接到王烁让他杀光徐州清军的命令,根本也没当一回事。 这位大将军,跟她也差不多,由着性子来,做事不计后果。没有决策常委会或者军事总部署名的命令,她可以当做耳旁风,不予执行。 她还是觉得自己的丈夫李岩对,既然你王烁说要建立一个法制世界,那一切就要按律法来,律法上哪有对敌酋动用酷刑这一说? 但坚决拿下徐州,为西北政权的下一步行动,为死难的徐州百姓报仇,这一点洪雪还是会毫不含糊,全力以赴的。 徐州攻城战打的极为惨烈。清军无路可退,拼死守御,西北军心怀仇恨,奋死攻城。 大炮,云梯,攻城车,弩矢,弓箭,无所不用其极。 接连攻打七天七夜,西北军死伤惨重,清军也是尸伏满城。 最后,王烁命人从西宁弄来了才生产出来的硝**胺*炸**药和雷**管西北军挖地道到城下埋设硝**铵**炸*药。 硝**胺*炸**药的威力可不比一般普通黑火药。同样体积的硝**胺**炸**药,爆破力是黑火药的上百倍。 “轰隆”一声巨响,宛如八级地震,连站在三里地以外的洪雪都给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徐州整个南面的城墙给掀出一个几丈宽的大豁口,豁口处的城墙整个粉碎,无影无踪。 城上防守的清军大部分都给这爆炸的冲击波活活震死,在城上指挥的博洛尸骨无存。 西北军发一声喊,从十几丈宽的豁口处蜂拥进入徐州城。 242.西北军疯狂杀清军洪承畴设计巧试探 徐州城墙被硝**铵*炸*药炸开,博洛连带城墙一并给炸没了。 随后,西北军全军呐喊,蜂拥入城,与残余清军展开激烈巷战。 虽说洪雪想保住主动投降的俘虏,但她还是低估了王烁口头命令的重要性。 在西北,王烁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没有皇帝威严,和谁都可以吹牛聊天,但在西北军将领和士卒心里,王烁就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就是他们的皇帝,他的传奇,鼓舞着所有西北军的官兵奋勇向前。 既然大将军下了命令,这些满清士卒就该死!别说他们犯了该死的罪,就是没有犯罪,大将军说杀个片甲不留,大家就不会给清军留下片甲。 五万西北军士卒迅速攻击进入徐州城,看到城内被清军祸祸的没了人烟的惨状,对满清士卒更是毫不留情。 没有俘虏,更不认可投降,只有杀戮,宁可赔上自己性命的杀戮。 士卒杀红了眼,无论是谁,都无法制止,除非王烁亲自来。 洪雪进城,看着满城自己的部属四处追着清军砍杀,发疯一般,拦都拦不住,她也没了脾气。 清兵确有该杀的罪过,她也不能为了部下们杀清军而惩罚他们,毕竟这是在打仗,战斗还没有结束。 她反应也不慢,赶紧带着五百亲军赶至徐州府衙,那里是博洛的指挥部,说不定还能找到几个有用的活人。 还真不错,府衙前面的街道上还有百余清兵守着。 看到前面出现了绿色军装的西北军,清军中有人大喊道:“我们是内阁洪督抚家将,洪督抚和你们带军统领有话要说,请不要开枪!” 这时候,西北根据地生产条件好了许多,王烁已经给所有西北军高级将领的亲军,都配备了火枪。 清军看到一色的火枪军,也知道这东西厉害,是以急忙大声喊叫说明。 以洪雪的地位,她身边就有一个火枪警卫营。 洪雪听着清军叫喊心里就有气,狗屁洪督抚!特么汉奸一个,到这时候了还称什么内阁,什么督抚,我一顿火枪就轰你个嗝屁着凉,看你还叫唤什么督抚不督抚。 感情这位也不是什么善茬,就别埋怨王烁乱下命令了。 最终,洪雪还是理智战胜了狂野,让警卫营停止前进。 警卫营一个连沿街排开,火枪如林,刺刀闪亮,将洪雪挡在身后。 “唰”一声响,警卫连士卒齐齐端枪,枪口指向街对面的百余清军。 警卫连长腰胯马刀出列,大声向对面喊道:“所有人,放下武器,列队过来投降!否则,火枪之下,没有侥幸!” 对面沉默一阵,接着喊道:“我们是洪督抚亲军。洪督抚有话要对你们统领讲!汝等若以武力相逼,我等并不怕死!” 嚇,看来这洪承畴还是带军有方,都这样了,还有这么多人愿为他赔上性命。 洪雪让那连长告诉对方,自己就是战役总指挥,让洪承畴自己出来讲话,保证不伤害他性命就是。 接着她就想到,这宋献策真是讨厌,让他给取个名字,他怎么让自己和洪承畴一个姓了? 洪雪,这听着倒像是洪承畴的闺女了! 可“洪雪”这名字已经叫开了,现在要改也晚了。 好你个宋献策,我们两口子平时拿你当大哥供着,关键时候你就坑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是你自己放着好好的“红娘子”不叫,偏要改名玩,怨的着人家宋献策什么事啊? 看来这位让李岩惯的,也不知道什么叫讲理了。 过了许久,清军后队中,走出一个中等个头的瘦干吧老头,穿清朝一品官服,戴红顶子。 他站到队伍前方,对对面林立的火枪视而不见,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温和。 只听他喊道:“洪承畴在此,请贵军统领答话!” 洪雪从警卫连后方走出来,站在洪承畴对面三尺开外,大马金刀一站,朗声道:“我就是这里的总指挥,上将洪雪。你要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洪雪?洪承畴听了不禁皱眉,没听说过。看对方穿高筒马靴,腰悬佩剑,皮带上还挂个牛皮包包,不知道是装什么东西的。 他不知道,那是西北军将领配备的左轮手枪。 现在这种近身防御的短枪,已经配备到连一级了。 看对方架势,虽然是个中年女子,但神采焕发,透着威严。洪承畴知道,对方没有骗他。 他倒是听说王烁四位夫人,除了从吴三桂手里抢的那个陈圆圆,其余都武艺非凡,能征惯战。 难道眼前这位,也是王烁的一位夫人? 不对啊,据说王烁也就三十出头,这位少说也四十了呀。 难道,王烁喜欢娶大婆娘? 正胡思乱想,洪雪就不耐烦了,呵斥道:“有话快讲,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总算“有屁快放”没说出来。 洪承畴知道自己走神了,连忙正色说道:“洪某死不足惜,然跟随我的这些弟兄,他们都是汉人。洪某以性命担保,他们没做过一件对不起汉人的坏事,也没杀戮过一个汉人。 想当年,松锦会战失利,他们也是被迫降清。请,哦,那个洪将军答应饶过他们性命,让他们回家做个普通人吧? 只要洪将军答应饶过他们,洪某任凭将军处置。” 洪雪就纳闷,你都到这份上了,你倒想不任凭我处置,你办的到吗?没事干你鼓捣这么个花活干什么,有意思吗? 洪雪当然猜不到,这种一肚子蝼蛄的家伙,最喜欢玩心眼了。 洪承畴这么干,无非就是想试探一下西北政府对他的态度。 他自以为才高八斗,到哪里都会是香饽饽。 如果王烁重视他,认为他是个人才,临发动进攻之前,一定会刻意嘱咐带军将领,注意保护他的性命。 他提出刚才的所谓条件,对方也会痛快答应。 如果不是这样,对方就会对他毫无尊重。那他也别自取其辱,落个三姓家奴的骂名,瞅机会死在这儿得了。 洪雪性格粗放,在北京时连个小鬼头鲁小钰都看不住,哪里能够理会的了洪承畴这暗藏玄机的试探? 当下洪雪呵呵一笑,即没对洪承畴有多尊重,也没有不尊重他的意思。 思索片刻,洪雪说出一番话来,把老奸巨猾的洪承畴给弄了个云里雾里,不知如何是好了。 243.洪督抚无奈做俘虏大将军不用大汉奸 洪雪对洪承畴说道:“洪先生可能对我们不了解,我们大将军的政府,是讲究律法的。即便对敌军的普通一卒,也会详加甄别,依律法处置。 犯了罪的,我们绝不放过,当依律法伏其罪。没有罪过,即使是敌军,我们也不会加以任何律法之外之惩罚。 你的这些亲军,只要他们没有犯罪,想回家做普通人,当然可以。不过不能凭你一人之言,要经过我们的专门部门甄别,确认其无触犯律法之罪过之后。 只要他们确实像洪先生所言,没有干过坏事,没有杀戮汉人,洪先生大可不必担心。” 洪雪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当然是在西北政府里做官员学会的必备官话。 ------------ 分节阅读 205 洪承畴对里面许多新词并不明白,听了个稀里糊涂。 但有一点他是很清楚的,只要他的亲军没干过坏事,回家是没有问题的。 他的这些个亲兵卫队,整日跟着他,倒确实没机会干坏事。 可是,这只是表面问题呀,王烁对他是什么态度,没有试探出来。 但刚才老家伙把话说绝了,只要保住他亲兵们的生命,让他们回家,他个人生死无所谓。 以他的身份,拉出来的屎怎么好意思再坐回去? 嘿,自己算计半天,倒让眼前这个女人给算计了! 无奈,他只得招呼亲军过来,放下武器投降,自己也只好跟着洪雪走了。 徐州会战,从西北军出兵开封开始,到攻破徐州结束,耗时三个月,终于圆满落下帷幕,清军主力被全歼,缴获的战略物资无数。 俘虏的满清最大的官,就是大清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右副督御史,内院佐理军机大臣洪承畴。 洪承畴这个人,机变聪敏,饱读诗书战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宋献策和李岩的意思,是善加笼络,让其为新政府效力。 在他们心里,王烁虽然毛病不少,但思贤若渴,待李岩和宋献策自然不必说,如自己家人一般,除了老婆不共享,其余不分彼此。 一个书呆子顾炎武,能让他率文武百官迎出十里地去。 洪承畴自然比顾炎武厉害多了,王烁定然不会拒绝。 熟料想,这次这二位大错特错,错到头又错回来了。 王烁根本就不打算用洪承畴。一个连民族气节都没有的家伙,就是再有能耐,老子也不用! 他让宋献策去问问洪承畴,听说蓟辽督师洪先生,深受前明崇祯帝隆恩,信任有加,并立志输死报国,兵败被俘,誓死不降满清。 不知这位洪承畴先生,是洪督师死而复生了,还是冒名顶替的? 他这句话,是学抗清少年夏完淳呢,不过这时候这件事还没发生,也再不可能发生了。夏完淳已经投靠了光武帝朱以海了。 宋献策听王烁如此讲,不由摇头道:“你这也太小心眼了,你这不是羞辱人家吗?” 王烁冷冷一笑道:“羞辱他就对了,谁让他没脸没皮,投靠满清呢?你投降也就罢了,被逼无奈,珍惜性命我也能勉强理解。 你跟祖大寿兄弟一样,投降可以,别替满清冒坏水呀?你看他给多尔衮这个卖命,出这些馊主意,得亏多尔衮笨蛋一个没听他的,要不然老子非叫他坑死不可!” 宋献策笑道:“你这还是小心眼儿。那叫各为其主,他跟着多尔衮混,当然就得替多尔衮出主意了。你好好笼络他,他跟着你混,自然也会替你出主意。” 王烁“哼”一声道:“老子用不着汉奸替老子出主意!” 李岩也劝说道:“昔日陈平弃项羽而投汉高祖,得高祖信任。有人簪于高祖曰,陈平人品不好,在家中和嫂子私通。高祖曰,” “行了,行了,别曰了。”王烁直接打断他道,“陈平不是汉奸,这里头有个民族大义,懂吗? 一个连自己的国家、民族都不知珍惜的人,再有本事,老子就是不用!” 二人无奈,只得搬出决策常委会制度来,让五个常委集体表决。 结果却是,梁敏和王平这回支持王烁,三比二,王烁赢了。 王烁基本属于一个狭隘民族主义者,跟着他的这些人,梁敏、王平,跟他时间久了,受他思想熏陶,或多或少都受了他民族主义的影响。 从民族大义出发,新政府当然不能让一个汉奸加入进来,好说不好听啊。 王烁这回得意了,怎么样?你们俩呀,还得加强学习! 这回李岩和宋献策没有话讲了。 不用洪承畴就得处置他,怎么处置?总不能依照律法,判他死刑吧?这么一个人才,就这么给杀了,太可惜了! 王烁也觉得就这么把洪承畴杀了不是好办法。 他倒不是心疼洪承畴是人才,他是觉得这么着就让他死了,太便宜他了。 得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和罪行,让他为投满清后悔一辈子,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这小子真是损到家了,他打算让人家洪承畴想死不能,活着活受罪! 说实话,这洪承畴也是自找。你身为汉人,无奈降清,你如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也好啊,可没见过这么死心塌地当汉奸的。 历史记载,满清开始的许多愚弄汉人为他们卖命的政策,都是洪承畴出的,他为稳定满清初入中原的稳定,永久奴役汉人,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 满清能在中原坐稳江山,一个靠范文程,另一个就是靠洪承畴出谋划策了。 怎么对付这个大汉奸?王烁当然没有好办法,可他有伟人的办法借鉴啊。他就想到了伟人的战犯管理制度。 我把你关起来,好吃好喝招呼你,就是不给你自由。让你天天学习,用民族大义感化你,直到你充分认识到你干的那些事伤天害理,真正后悔了,愿意做一个新政府的公民了,然后我就放你出去,还你自由,让你在对政府的感恩戴德和深深自责里活完下半生。 嗯,以后向北京进军,俘获的战犯会越来越多,得立刻召集司法部,建立健全战犯法和战犯管理制度。 想到“战犯”这个字眼,他忽然又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办法。 伟人就是伟人,这些办法太绝,太妙了!我只要照抄过来,嘿嘿,多尔衮,有你小子受的! 244.西北要建战犯法 大炮吓傻江南兵 王烁想到的办法,就是伟人在解放战争末期,公布战犯罪行的办法。 把所有对方高级将领都列为战争罪犯,向全国人民公布他们的罪行,号召全国百姓行动起来,打倒战争罪犯,瓦解敌方的战斗意志。 宋献策仔细听完王烁的办法,不由连连点头,叫声“高明!” 忽而就看着王烁问道:“你这些损招都怎么琢磨出来的?这也忒损了,比我损多了!” 王烁嘿嘿直笑,他可不能说他这是照搬伟人的,让你这个假诸葛纳闷去吧! 说干就干,王烁立刻把司法部长和胡琏器叫来。 胡琏器负责整理战犯名单,提供战犯所犯罪行。司法部长则组织班子,草拟战犯法,然后报决策委员会讨论,最后形成正事法规,向全国颁布执行,要快! 就在他处心积虑搞这些损人不利己的招数的时候,西北军已经结束所有战事,转入休整。 新政府调集大量干部和物资,巩固新占领的地盘,建立基层政府,忙的不亦乐乎。 西北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解决了黄河以南清军,多尔衮也就没有和王烁谈交易的机会了。 他一边派出皇室成员,亲任使节,出使内外蒙古诸部和朝鲜,花钱募兵,一面另派大臣做使节,秘密出使日本和江南,贿赂其当权者,出兵骚扰西北政府后方,试图拖住西北军北渡黄河的步伐。 内外蒙古诸部和朝鲜都惧怕满清,多尔衮又送来大批金银,招二三十万士卒应该问题不大。 日本现在当家的是第三代幕府将军德川家光,由于他仿照前明政策,闭关锁国,对中原并不十分了解。 满清黄带子使者胡说八道一番,让他把王烁当成了和满清做对的一般盗匪。 但德川家光是一个很有智谋的人,也正是他奠定了日本近百年的江户繁荣。 他考虑到,强大的满清帝国,能不远千里,渡海来请求他出兵帮助,就已经说明王烁这股力量不容小觑,绝非满清使者说的那样不堪一击。 思虑再三,他决定先派一个“外样”大名(即刚投靠还不能参与中心事物的外番),联络周边日本和中国海盗,组成一支船队,探探情况再说。 如果真像满清使者说的那样,王烁不堪一击,他当然会派大军登陆中原。 能在中原拥有自己的属地,这可是历代日本统治者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就这么着,一个外样大名,组织了三千海盗,向中原出发了。 那时候帆船走的慢,还要等待合适的信风,估计没仨月到不了中原沿海,暂时还不会对王烁构成威胁。 江南金声桓和王得仁就不一样了,他们自己有战舰,和西北军只有一江之隔。 得了多尔衮的银子,两人也不知哪根筋不对,竟然不怕西北军了,奏明光武皇帝,要去江北收复江北四镇。 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能把江北四镇收回来,光武帝当然愿意。 其实,金、王二人也知道王烁不好惹,也就想做个样子应付一下多尔衮,毕竟拿人家手短嘛。 他们打算在江北找个没西北军的地方登陆一下,骚扰几个县城,抢点财物,看西北军大军来了,立马就登船跑回江南。 王烁没有海军,只要他们跑回江南,西北军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而且,长江沿线上千里地,西北军不能到处都有军队守卫,那得多少军队? 果然,经过几天观察,他们在蚌埠和淮南之间,找到一个没人看管的渡口,然后派出十五艘大船,载着几千士卒,向长江北岸驶来。 上岸之后毫无阻碍,抢掠了沿途几个村镇,却没抢到多少东西。 那时候到处战乱,百姓有点粮食饿不死就不错了,哪有多余财物供他们抢掠? 抢村镇没人管,他们胆子大起来。打听到淮南没有西北军,立刻就向那里进军。 淮南是大县,估计能有不少好东西。 军队还没走到淮南,西北军的马队就从远处向他们包抄过来。 带军将领听说西北军来了,立刻就命令部队掉头,不去淮南了,立刻回江边上船。 大家本来也没打算和西北军打仗,也打不过。于是三千人呼呼隆隆往南跑,慌忙上船。 他们上了船,西北军的骑军也到了岸边。 带军将领放心了,我到船上了,你拿我没办法了。 没办法?你小子就等着挨揍吧! 西北军到达江边,纷纷下马,把马后拖着的几门大炮拉过来,支起三角支架,调整角度。 “轰”的一声响,一门大炮首先炮口冒出火光。 南明带军将领站在船头,看着岸边西北军的大炮开炮,并不害怕。 大船已经驶出一段距离,大炮就算能够到战船,力量也不够,发出的铁丸根本不可能击碎战船的侧舷。 但接下来他就傻眼了。 但见岸边大炮火光一闪,没有多久,他左侧一艘大船前方甲板上就“轰”的传出一声巨响,木片乱飞,火光冲天。 那大船船头的甲板整个不见了,露出下面黑乎乎的舱室。 舱室也是被剧烈爆炸冲击的到处是窟窿,很快进水。大船头重脚轻船头下沉,带着熊熊大火,向江水中沉去。 船上士卒死伤无数,断肢残臂乱飞,侥幸没死的,也被大火烧的哭爹喊娘,随着大船沉入江底,眼见不活了。 带军将领直接就傻了,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炸开,魔法? 在他愣神的功夫,又一艘大船中部中弹。木头做的船体,无论如何禁不住九二炮弹的打击,立刻四分五裂。 “嚯茨”一声大响,大船直接从中部断裂,带着大火和满船士卒沉没进江水里。 带军将领这下知道厉害了,大声呼喊道:“满帆,快划!” 他的意思,不管跑到哪里,只要脱离开对方大炮的射程就行。 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升帆需要时间,那时候战船靠人力划桨前进,那能走多远? 随着岸边西北军大炮不断冒出火光,江面上升起惊涛骇浪,一艘艘战船不断爆炸起火,然后就纷纷解体。 士卒被炮弹击中,被大火包围,死伤无数。没死的,只能纷纷弃船,跳入长江逃命。 245.江南吓坏金王 王烁要造军舰 金声桓和王得仁并没有跟随部队过江,他们在长江南岸,正指挥士卒集结,准备搬运从江北抢回来的财物呢。 听到江面传出巨大爆炸声响,急忙跑到江边观看。 但见江面上凭空升起巨浪,十五艘战舰逐次爆炸起火,连已经跑到江心的都无法幸免。 两个人不由对视一眼,脸都吓白了。 怪不得满清干不过王烁,人家有咱见都没见过的大杀器啊! 多尔衮这小子, ------------ 分节阅读 206 齁不是东西,明知道王烁有这玩艺儿,不是人力可以抗拒的,还骗着咱们和他做对,这不作死嘛! 娘希匹,你拿银子使唤傻小子,哄着我们去作死,我们不干了,银子也不给你了! 金声桓琢磨半天说道:“不干也晚了,咱们已经干了,把王烁给得罪了。他要是带着那会响的玩艺儿过江和我们算账可咋整?” 王得仁一听,对呀,他要是过来,有这么厉害的杀器,估计南京城墙都挡不住他呀!嘿,这下让多尔衮这小子给坑的,要不这鞑子叫鞑子呢,就没一个好东西! 王烁非报复咱不可!这可咋办呢这个? 金声桓和他商量道:“要不,咱把多尔衮给咱的银子送王烁得了。咱带着银子去给人家赔礼道歉,就说手下部将不懂事,不奉命令私自过江,求他大人大量,别和咱计较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可我还陪进去三千人马和十五艘战船呢! 不成,得从多尔衮给的银子里扣出来,少给王烁点。 金声桓道:“你拉倒吧。多尔衮一共给咱三十万两,都给王烁,人家还不见的稀罕呢。 你再留下点,回头银子也送了,王烁再不依不饶,咱们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啦!” 王得仁一想,还是金声桓说的对。可他的损失谁给赔啊? 嘿,这小便宜贪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金声桓道:“损失了也就损失了,回头咱再想办法立个名目,从南京百姓嘴里抠出来就是了,反正江南这边百姓富,也不在乎这点银子。” 唉,就这么着吧。 这俩家伙再不惦记惹王烁了,反过来惦记着给人家送礼了。 多尔衮这银子,算是白送了。 西北军经过连续作战,已经显出疲累,需要一个时期休整,暂时没有渡黄河作战的计划。 多尔衮兵力不足,从蒙古和朝鲜招募的士卒还在路上,即便到达中原,也需要一个时期的训练和适应期。 指望着这些新兵,能守住黄河,和王烁划河而治就不错,他再也没有了要占据整个华夏的野心。 现在他知道,范文程是对的,中原出了明君,他时运不济,强逞英雄只能自取其辱。 他逞英雄的崇祯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他只有接受现实。虽然心里不舒服,也只好忍了。 满清不过河,南明给揍怕了更不敢来捣乱,王烁还真没事干了。 不过,这人不是能闲的住的,省油的灯。在现代机关里没事干,他能琢磨着利用空闲炒股玩,就是不愿意闲着。 到了这古代,他也不能闲着。 不没事干吗?鄱阳湖现在在他的属地里了,他把吴朗西和李天俞都从西安给弄来了。 把两个人弄到湖里的大船上,他道:“老子没有水军不成,老子要建水军,这水军还不能叫水军,要能跑到海里去,能跑到欧洲、非洲和美洲去,所以,老子的水军得叫海军,蓝水海军!” 吴朗西听了吓一跳,你跑欧洲去干什么,难道还要把我们欧洲也打下来归你? 你中原还没整利索呢! 也别说,照他这个作法,多尔衮早晚得让他给作死,南边南明根本不值一提,他没准还真是要去打欧洲! mondue! 王烁差点让他气乐了,我没事干打的什么欧洲啊?你们那巴掌点的破地方,也就你稀罕,请老子去老子都不去。 再说,我们中华民族,礼仪之邦,文明古国,向来讲究礼尚往来,尊重世界上各民族的利益和风俗…… 吴朗西连忙阻止他道:“你别说了,别闹的我脑袋疼,只要你不打欧洲就完了。” 李天俞是文化人,说话就文明的多。 当下他问道:“大将军要建海军,造船找懂造船的工匠造就是了,我等不懂造船,大将军这么远把我等弄来作甚?” 西北的工业体系中心正在往西安迁移,李天俞忙的脚不着地,正有一大堆事等着干。 这还没理清头绪,王烁一纸命令,把他给调鄱阳湖来了,这不捣乱嘛。 谁捣乱啊?王烁还振振有词。 我要的战船不能叫战船,得叫军舰! 军舰,啥叫军舰啊? 对了,军舰得是铁的,普通炮弹打不透才行。而且,得装上咱们的新大炮,一炮就得把木头战船给我打烂。 而且,不能用帆做动力,更不能用人去划桨,那太慢了。得用机器做动力,我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才成。 那俩人一听,得,您找别人做去吧,我们没这本事。 铁的,一艘两千料的大船,得多少钢铁?咱们出产的所有钢铁都给你做军舰也不够! 再说,怎么把这么重的钢铁连接到一起?指望刚刚发明的螺栓,那根本就不可能! 还机器做动力,你见过这种东西吗?反正我们没见过,不会造。 见俩人要急,王烁赶忙安慰他们。 现在没有焊接和铆接技术,也没这么多钢铁,做全铁的当然不行。 咱们可以把木头的大船,外面包上一层铁板呀,那不就结实许多了吗? 钢板见水会生锈,咱们见水的地方不包,只包容易被敌人攻击的地方,这个总行吧? 两个人一听,这办法还凑合。可怎么能让船不用人划,自己走呢? 王烁道:“你们怎么这么笨呢,真是拨一拨转一转!小型蒸汽机你们不是弄出来了吗? 当初为啥让你们弄那个,不就是为了往军舰上安吗?” 两人恍然大悟,原来大将军高瞻远瞩,早就在琢磨军舰这个破玩意儿了。 哎,这就明白了吧? 两人一拨楞脑袋,还是不明白! 246.王烁要建蓝海军 编个册子臭大清 王烁费半天唾沫,李天俞和吴朗西还是不懂,他不由大急。 唉呀,这是他的两个首席科学家吗?这不俩笨蛋嘛! 可离开他俩他自己造不了啊。他只得耐住性子,仔细和两个人解释。 小型蒸汽锅炉安到军舰上,活塞曲柄连杆技术已经成熟,不用说了吧? 然后就是螺旋桨,咱们不搞那笨重易坏的大水轮,直接绕过它。 蒸汽机推动活塞和曲柄连杆机构,曲柄连杆机构推动变速机构,变速机构推动螺旋桨,动力解决了吧? 这螺旋桨的叶轮,王烁大致画出个样子,然后找技术好的工匠,精心打造,反复试验,最终也会给弄出来。 有这些个东西,大船就跑起来了吧? 然后,把大船上木头甲板铺上厚钢板,打孔,穿螺栓,固定上大炮。 咱一艘船上不用像西班牙战船那样,安上百门大炮,前后左右安它个五六门就足够了。 咱大炮厉害呀,一发炮弹打过去,他有多少大炮都白给! 吴朗西和李天俞一听,这么一说,王烁这造战舰的主意还真有实现的可能! 不过,这样的军舰,按照过去的造船办法恐怕不行。 得去掉桅杆占用的地方,还得在中间舱室腾出安装锅炉和机械传动装置的地方来,后面加螺旋桨,掌握方向的舵也得做相应改动。 有蒸汽动力驱动,军舰的速度,肯定比现在的战船快上许多倍,木头舵强度肯定不够,也得换成铁的。 王烁见两人逐渐融进他的设想里去,渐渐上道,偷偷笑了。 下一步,估计就不用他操心了。这俩人会组织相应科技人员研究可行性方案,寻找造船高手改进旧战船结构。他只要给他们提供方便,要什么给什么就可以了。 不久,李天俞就在鄱阳湖组织了相当大的团队,专门研究制造王烁说的军舰。 接下来,王烁看着一群人在岸边上建营地,从四处运来所需材料。 刚开始干,离出军舰的样子还早呢。看了几天,王烁就看够了。 这时候,司法部的《战争罪条例草案》已经出台,王烁又有事干了。 他等不及《条例》被决策委员会通过,立刻让胡琏器组织专人,根据《条例》内容,罗织满清的战争罪名。 从努尔哈赤算起,凡是有罪的满清将领一个也不落,把他们都变成战犯! 人太多?那不要紧,把战犯分等嘛。像努尔哈赤、皇太极、多尔衮这样的,就属于甲级战犯,就是死了也要公布其罪名,让全国百姓声讨之! 何洛会、范文程这样的,属于乙级战犯,死了的就算了。 对了,范文程,李永芳,洪承畴,不能算战犯,要当汉奸罪论处,另造别册予以公布,抓来也进战犯管理所。伤天害理,手里有人命的,就地开公审大会枪决! 胡琏器脑门直冒汗,这得多大的工作量啊! 他们这位大将军,真是想起一出就是一出啊!还真不能让他闲着,不然他闲着就得把别人累死了! 胡琏器组织了上千人力,又偷偷通过秘密系统联系骆养性,查阅各种能找到的资料,终于在近月底的时候,整理出各战犯的资料,一一落实其罪行,光战犯档案就一人多高。 这下王烁满意了,可胡琏器还不能休息,他得组织间谍,通过潜伏组织和秘密联络系统,把主要战犯的罪行材料,印成文册,散布到北京周边的满清统治地区,最好要让多尔衮这小子和他的大臣们都看着,气死他们! 这可有点难,难也得办!我费这么大劲,组织编写这些战犯罪行干什么?就是要让他们看到! 胡琏器是一个劲直咧嘴啊。是您费这么大劲吗?是我费劲了!您就动嘴这么一说,好么,我忙的觉都甭睡了! 可他也不敢和大将军争辩啊,还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多尔衮能看到这个《战犯罪行录》吗? 他倒是不想看到,北京城里很快就到处都是了,还有不少好事的百姓在底下偷偷传抄,他装不知道都不行。 北京的大街小巷,百姓们背地里纷纷议论啊。 感情这满清这么坏呢?从努尔哈赤就坏到家了。这多尔衮最不是东西,连亲哥哥都杀害啊,感情皇太极是他给害死的! 害死活该,皇太极也不是什么好鸟! 嚇,怪不得多尔衮称皇父摄政王,原来他跟皇太后有一腿啊,顺治皇帝是靠他妈卖*逼才当上的皇帝啊! 你知道什么呀,大玉儿在皇太极活着的时候就和多尔衮通*奸,这才把皇太极给害死了…… 这是公布战犯罪行吗?这不黄色传奇嘛! 哎,王烁就要的这个,把满清朝廷给彻底臭疯! 大年三十晚上,多尔衮正搂着朝鲜小妾,身边坐着闺女东莪,守着火盆,滋个啷的喝着小酒呢,大厅外面,太监们还放着爆竹。 储秀宫孝庄圣母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布木布泰,大玉儿就派太监过来了。 太监拿着一本薄册子,递给多尔衮,然后传大玉儿懿旨。 圣母皇太后口谕:您看看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京师要闹成这样,哀家还能在这儿住下去吗?三天之内,您要没个说法,哀家就带着儿子福临回辽东老家呀! 多尔衮闻听吓一跳,好好的这怎么了这是? 太监说:“您先别问怎么了,您先看看这册子吧?” 多尔衮脸就拉长了,不知道我年纪大了眼花,看近处不行啊?再说,我也得认得汉字啊?给我念! 太监哼唧半天道:“王爷,我不敢念啊。” 多尔衮这个气,有什么不敢念的?有啥事爷给你担着,念! 哎,您担着也不成,奴才还是不敢念!这不是杀头掉脑袋啊,这是要灭九族啊! 什么?念个破册子就灭九族,我看谁敢有这个胆子! 都敢,老佛爷第一个就得把奴才剐喽! 嚇,这册子这么厉害? 这时候,坐在一边的多尔衮唯一的女儿东莪过来了,奶声奶气说道:“阿玛,我给您念吧?” 东莪今年八岁了,学了不少汉字,这会儿过来想显显自己学到的本事。 哎,还是我闺女孝顺,那乖宝贝你就念给阿玛听。 247.东莪宣科罪行录 王烁随意倒黑白 东莪不知厉害,从太监手里接过册子,有板有眼的念起来。 “这册子的名字叫〈满清战犯罪行录〉。”东莪看着那册子的封皮念道。 接着就问道:“阿玛,什么叫‘满清’啊,咱们不是叫‘大清’吗?‘战犯 ------------ 分节阅读 207 ’是什么东西呀,是咱们大狱里关着的犯人吗?’ 东莪正是将要懂事的年龄,对这些东西似懂非懂,不由对着她爹问开了。 多尔衮也不太明白什么叫“战犯”,但他一下就可以弄明白,这是王烁搞出来的玩艺儿。 就他地盘上新词儿多,离了他谁也没这些花活。 他急于知道内容,便哄女儿道:“你先给阿玛念完,等你念完了,阿玛再一并给你解释就是。” 东莪还真听话,用葱白小手把那封皮翻过去,朗声念道: 建州女真自立国以来,对周边各民族,甚至是其女真同族,烧杀抢掠,奸*淫破坏,犯下无数令人发指之惊天战争罪行。 今西北政府守土大将军王烁,闻其所为,旷古未有如此残暴兽行!怒而起兵,帅天下有良知之民族、黎庶,共同声讨建州之禽兽! 特将建州满清首恶所为,整理成册,公布于天下,以清众听。 我华夏各族,当愤而崛起,万众一心,扑灭禽兽,还华夏各族之太平。” 多尔衮听到这里,冷冷一笑。争夺天下,建国立业,哪朝哪代没有杀戮?你王烁搞这些蛊惑人心的玩艺儿,不见得有个屁用! 只听东莪继续念道: 一,甲级战犯: 首恶爱新觉罗·努尔哈赤。嘉靖三十八年出生于建州左卫苏克素浒部赫图阿拉老城,十八岁依附前明辽东总兵李成梁为奴。 其不念李成梁对其恩养之情,与李夫人勾搭成奸,事有泄露,连夜跑回建州。 多尔衮差点气乐了。这个王烁,真能瞎扯。 我爹啥时候给人当奴隶了?那不是他姥爷王杲父子造大明的反,李成梁派兵镇压,后来王杲兵败被杀,王杲的儿子,也就是我爹他舅舅阿台据守古勒寨不投降,我老爷爷,爷爷,带着我爹去劝他投降保命,谁叫大家是亲戚呢? 后来,建州女真苏克素浒部,图伦城的城主尼堪外兰,受李成梁的命令诱阿台开城,攻破古勒寨之后屠城,我老爷爷,爷爷就是死在那场大屠杀之中! 好心没好报,那个尼堪外兰和李成梁都欠着我们家的血债! 我们偌大的家族,被明军杀的,只剩下我爹和叔叔舒尔哈齐了…… 想到这里,多尔衮就有点伤感。 造反,都是被逼出来的。但凡李成梁少些残暴,不挑动女真各部互相残杀,给女真留一条活路,我爹又怎么可能走上背叛大明,造反这条路呢? 王烁,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回事吗?我们也是被逼的,和李自成一样,被大明逼的! 我们生来并不低贱,我们的先人都非等闲之辈,从六世祖猛哥帖木儿开始,就受到明朝册封,从源头上讲,我们也是明朝的臣子。 老爷爷觉昌安,爷爷塔克世,都被大明授予建州左卫指挥使! 我爹是给李成梁当过奴隶,可那也是被俘虏去的,不是你王烁讲的这么不堪。 我爹为报家仇,忍辱负重苟活着,是那李成梁的老婆不正经,看我爹长的帅,勾引我爹。 我爹为留下性命,只能忍辱屈从啊! 后来,我爹和叔叔哄住了李成梁的老婆,才得以逃出李成梁的虎口,跑回建州来,从此立下誓言:一定要杀死尼堪外兰,为全家报仇! 想想父亲和叔叔受的屈辱,竟然被王烁歪曲成如此不堪,不由脸色铁青。 东莪也隐约知道自己念的东西不好,父亲生气了,就此停下不再读下去。 多尔衮听女儿住了声,说道:“念,继续念!” 他倒要听听,这个王烁能胡说八道出什么新鲜花样来。 东莪见父亲果真生气,便不敢违背父亲命令,继续往下念,只是声音小了许多,也不再似刚开始时透着卖弄自己识字许多的兴奋,朗朗读来了。 只听东莪继续读道: 该战犯回到建州,李成梁不念其恶,反施以恩。 念其跟随自己多年,颇受汉文化教化,又勇猛有蛮力,遂告知朝廷,表彰其能。 明赠该战犯敕书三十道,马三十匹,封?虎将军,复给都督敕书。可谓对其仁至义尽。 然该战犯恶性难改,逃回建州,聚集暴徒,继续作恶。 万历十一年,该战犯率暴徒攻打图伦城,破城尽杀城内善良女真百姓,罪无可赦! 万历十二年,该战犯攻前明兆佳城,生擒明将,屠城,再次作恶。 万历十四年,屠鹅尔浑。 听到这里,多尔衮双颚紧咬,脸上青筋暴露。 那是他爹联络他的磕头兄弟,仅凭着老爷爷和爷爷留下的十三副铠甲起兵,追杀仇人尼堪外兰,为全家死去的人报仇,是连他都觉得骄傲的功绩,到王烁嘴里,变成罪行了! 东莪已经看出父亲愤怒异常了,但父亲没让她停下来,她也不敢停下,只能轻轻往下念: 该战犯不断作恶犯罪,明廷爱其才,仍是不予重责,纵容包庇,致使该战犯愈发胆大妄为。 万历四十四年,该战犯竟在赫图阿拉自称“覆育列国英明汗”,建国号“大金”,公开造反! 时值前明君臣昏聩,内乱不熄,无力兼顾。该战犯愈加猖狂,任意屠戮周边女真各部,用女真族鲜血为代价,强行求得统一女真各部,所犯杀戮之罪,罄竹难书! 万历四十六年,该战犯攻破前明大城沈阳,屠戮汉人百姓殆尽,改沈阳名盛京,发讨明檄文,公开盟誓,欲攻灭前明。 万历四十七年,该犯于萨尔浒杀明军六万。 该犯于天启年间,侵占前明辽东大部,杀戮无算,辽东各族死于该战犯刀枪之下者,以百万计! “住口!”多尔衮突然大声叫道,吓东莪一哆嗦,小嘴一撇一撇,差点哭出来。 多尔衮气的脸都青了,那时候辽东拢共加起来也没有一百万人口。这个王烁,这不瞪着眼睛说瞎话吗? 他随即意识到不该冲女儿吼叫,和蔼了神色道:“乖东莪,念的真好。阿玛不是吼你呢,东莪不要怕。” 248.无中生有吹牛力 王烁气死多尔衮 得亏多尔衮没有再往下听。 那《战犯罪行录》下面说的努尔哈赤更加不堪,什么强占别人老婆啦,和儿媳妇拔灰啦,让袁崇焕弄炮给轰死啦,等等,都是王烁从现代电视剧里看来的,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荒唐事情。 胡琏器编这个册子的时候就纳闷,从多尔衮屠山西大同开始,他就奉王烁命令,抽专人成立满清罪行调查科,费多大劲才查出这些人的历史,好多让王烁逼着给说成犯罪的事情,他都觉得歪曲的过于不着边际。 这倒也罢了,可王烁说的那些野史,他听都没听过呀,他们这位大将军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王烁可不敢告诉他是自己看电视剧知道的,他不解释,就是逼着胡琏器把他说的写进去。 让你怎么写就怎么写,你问那么多干吗? 哎,好,就这么写。 他们这位大将军,历来做事匪夷所思,可历来到最后都证明是他正确。 胡琏器最后干脆不问了,您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多尔衮没听他爹后面的事情,可他知道,这册子里,一定也会说到他。 忍不住好奇心,就对女儿东莪道:“乖闺女,你往下看看,那上面有没有说阿玛的话。” 王烁已经成为这时代举足轻重的人物,更是他的主要对手和敌人,他想知道,王烁是怎么评价他的。 东莪往后翻翻,对她爹说道:“有说阿玛的。” 果然不出所料,多尔衮点点头道:“你给阿玛念念,那上面是怎么说阿玛的?” 东莪答应着念道: 甲级战犯爱新觉罗·多尔衮,万历四十年生,甲级战犯努尔哈赤第十四子,自幼顽劣,生性残忍。 崇祯元年,其未及束发之龄,即随其兄,甲级战犯皇太极四处侵略,多有杀戮,罪自此肇始。 甲级战犯皇太极在位所策划所有对黎庶之杀戮,该犯均有参与,可谓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其入犯中原,杀戮尤甚。 崇祯二年,该犯追随甲级战犯皇太极入犯遵化,全城百姓被其屠戮,无一幸存! 次年,该战犯再随甲级战犯皇太极入寇宣府,屠戮二城,死难百姓无数! 崇祯九年,该犯伙同甲级战犯阿济格,自蒙古入京畿,攻陷村寨,焚毁村庄,屠杀官民,掠夺财物,屠16城,虏人畜17万,京畿化为焦土。 崇祯十一年,该甲级战犯率军从长城墙子岭侵入密云,再攻定兴,屠二城百姓万余。 该甲级战犯杀戮之兴尤未尽,遂分兵沿太行东麓及运河,两路烧杀南下。 西路至高阳,乡民拆房守御,城破,尽屠高阳,后屠吴桥,致使千里皆赤地,百里无人烟。 该甲级战犯所领东路暴兵,经顺德、大明南下达济南,城破,全城惨遭该犯焚劫,百姓积尸13万,运河为之赤红! 该甲级战犯此次蹂躏中原,历时5月,屠戮2000里,毁1府3州55县,抢掠无数。 所过之处,遍躁畿内,屋多残破,荒草寒林,无人行踪。一望荆棘,四郊瓦砾。 河北山东数千里,人民杀戮几尽,汉人子女牛羊马匹皆席卷而去。 中原大地,自遵化至济南,千里无人烟。手段之残忍、屠杀之野蛮、破坏之惨重,旷古未有! 崇祯十五年,该战犯再入寇中原,破3府18州67县,大肆屠杀劫掠,共抢掠黄金12250两,白银2205277两,珍珠4440两,绸缎52230匹,虏人口17万,牲畜55万。自卢沟桥返辽东,所掠资材人畜之车驮马队,长300多里,15天方过桥。 崇祯十七年,该战犯率满清主力入关,先后屠扬州、嘉定、江阴、福州、广东、成都、大同、太谷等州县,屠杀百姓以千万计,实罪无可赦之暴徒! 中原大地,因该甲级战犯之残暴,几为荒野,再无生机。 该甲级战犯不思悔改,竟立伪皇帝于北京,欲图永占华夏之地,实罪大恶极,罪无可赦! 该甲级战犯自小受甲级战犯努尔哈赤教导,毫无人性。对百姓外人如此,对其兄弟至亲,亦毫不留情。 崇祯十三年,前明督师洪承畴兵败松辽被俘,甲级战犯皇太极欲收降之,遂逼迫其妃博尔济吉特氏以身体收买之。 博尔济吉特氏因之与皇太极离心,该甲级战犯多尔衮,竟不顾人伦,趁机勾引其嫂博尔济吉特氏成奸。 后二人奸情为皇太极发现,该甲级战犯竟不顾兄弟情义,暗中弑杀其兄皇太极以灭口。 其行为侥幸未泄露,随后,其暗中操纵,废长立幼,立博尔济吉特氏之年幼子为甲级战犯皇太极之继承人,自以摄政王居之。 入侵中原后,该甲级战犯愈加忘形,公然宿住后宫,与博尔济吉特氏同床共枕,自称“皇父摄政王”,公然违背人伦之理,其荒诞残忍可见一斑。 这都特么哪跟哪儿啊?听到这里,多尔衮脸都绿了,这个王烁,太羞辱人了! 他举起一支手臂,欲图阻止东莪继续念下去。 忽然之间,胸口发闷,脑袋嗡嗡作响,却无法说出一句话来。 那在一边陪侍的朝鲜李妃,见多尔衮脸色有异,大惊,急忙阻止东莪再往下念。 东莪住了声,抬头看向多尔衮。 但见多尔衮脸上由绿转青,接着就由青转黑。举到胸前的手臂慢慢变的无力,终于垂了下来。 李妃急忙上前,抓住多尔衮的手臂摇晃呼唤,却再无一丝气息。 东莪吓得“哇”的一声哭出来。 那奉大玉儿之命前来传旨的太监,年岁大些,有些经验,知道这是多尔衮气急攻心,昏迷过去了。急忙过来掐人中,拍打他的胸口,半天却仍旧没有丝毫反应。 太监慌了,急忙命人去太医院请太医。 太医院离的多尔衮的摄政王府有一段距离,又是大年除夕夜,哪里有人? 请人的小太监跑到太医院侍郎总管家里,又找到最有经验的太医,慌慌张张赶到摄政王府,一个时辰过去了。 多尔衮已经被下人太监抬到卧室床上,众福晋家人围在大床周围哭泣。 太医过来,放了药包,然后号脉,扎针,再号脉,忙活半天,无奈走到多尔衮床边跪倒,颤声说道: “皇父摄政王殿下,已经驾鹤归天了!” ------------ 分节阅读 208 啊?这皇父摄政王昨个儿晚上还好好的呢,愣是让王烁一本小册子给气死了! 249.多尔衮前脚刚死 阿济格后脚夺权 这大过年的,好好的皇父摄政王死了,享年只有三十九岁。 这对大清来说,无异于倒了擎天白玉柱,塌了入海紫金梁,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大清朝廷上下,自圣母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十四岁的小皇上顺治,到王公大臣,济尔哈朗,范文程,一下就都慌神了。 不管怎么说,得先办丧事啊。顺治小皇帝还认多尔衮做义父呢,也不能干呆着啊。 无奈,顺治率王大臣缟服至摄政王府,给多尔衮上祭。 得,这下,大家伙儿年就甭过了。 顺治下诏,追尊多尔衮为“懋德修道广业定功安民立政诚敬义皇帝”,庙号:成宗。 顺治八年正月,尊多尔衮正宫元妃博尔济吉特氏(大玉儿的堂姊妹)为义皇后,祔享太庙。 多尔衮就一女儿东莪,没儿子。这也是他平日荒淫无度的报应,要不也不至于英年早逝。 肃亲王豪格不是让王烁给逮去了吗?他竟然把豪格的老婆也霸占去了,那可是你亲侄子啊! 但现在不能提这个了,得给他找个继承人啊,要不这摄政王就绝后了。 大家商量半天,还是把他一母兄弟豫亲王多铎的儿子多尔博过继过来,承袭亲王爵位吧。 多尔博年龄小,资历更是没有,摄政王就算了,只俸禄多给点,是其他诸王的三倍,满不错了。 但多尔衮留下的这摊子事儿,别人一上来也不熟悉啊,就又以多尔衮的近侍詹岱、苏克萨哈为议政大臣,帮着和硕郑王济尔哈朗处理朝政。 这事儿在济尔哈朗和一众王公大臣商量之下,办的还算不错。京师一直很平静,黄河南边西北军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大家伙儿刚松一口气,在山西辅助着英亲王阿济格防守黄河的巽亲王满达海就派密使送信来了,阿济格要造反! 啊?山西和西北军仅一河之隔,阿济格要是有异动,被西北军乘虚而入,破了北京的门户,大清可真就完了! 这阿济格怎么好好的要造反呢? 原来,多尔衮死后,清朝廷得通知阿济格。他是多尔衮唯一活着的,一母所生的亲哥哥,当然得通知他,让他回来出殡啊。 阿济格得到消息,反而不干了,我兄弟死了我还没回去,你们怎么轻易就决定这么多事儿呢?这事儿离开我,你们谁也没权力做主! 这位就是一横不论。啊,摄政王尸首在那儿停着,大家伙儿什么也不干,得等着你大老远从山西回来再开祭?这不不讲理吗? 阿济格就问是谁在他不在的时候擅自做主的? 当然是皇上了。皇上小,大事大家当然得听郑亲王的。 阿济格一听更火了,他一个叛逆之子,有什么权力做主? 这郑亲王济尔哈朗怎么成了叛逆之子了呢? 原来,当初在赫图阿拉老城的时候,济尔哈朗他爹,努尔哈赤的兄弟舒尔哈齐也是个人物,他和努尔哈赤是各自占山为王的。 努尔哈赤兵多,手下酋长也多,舒尔哈齐少一些。 但舒尔哈齐不愿久居努尔哈赤之下,就想着离努尔哈赤远一些,自己好说了算。 于是,舒尔哈齐和自己的大儿子阿尔阿通,二儿子阿敏,三儿子札萨克图,打算带领着自己的军队另找地方占山为王。 这事儿不知怎么就被努尔哈赤知道了。努尔哈赤生气兄弟不听他招呼,带着自己的大军于半路埋伏,伏击了舒尔哈齐,把他们父子都活捉了来。 后来,努尔哈赤把舒尔哈齐和他的大儿子、三儿子都给害死了,在皇太极极力劝说下,才留了他二儿子阿敏一命。 阿敏能争善战,跟阿济格差不多,脾气暴躁,口无遮拦。 努尔哈赤死后,阿敏更是屡屡冒犯皇太极的权威,最终被皇太极囚禁,死在狱中。 济尔哈朗是舒尔哈齐的第四子,自小被努尔哈赤收养,其实就是人质。你舒尔哈齐把儿子放在我这里,你不听话我就把你儿子宰了。 所以,济尔哈朗并没有参与他爹的远离努尔哈赤的行动,得以苟活。 但从这一点上看,站在阿济格的立场上,济尔哈朗确实是叛逆之子。 你叛逆之子怎么有权力决定我努尔哈赤后人的事情,何况是我兄弟多尔衮的丧事和后人选择这么大的事情? 阿济格不服,他兄弟多尔衮死了,权力不能落到济尔哈朗手上,这摄政王得他阿济格来当。 你也不看看你是不是那块材料,就想当大清的家。 阿济格把跟随他的两白旗将领都召集到他的大帐里,要他们盟誓,遵他为摄政王,带大军回京师和济尔哈朗争权。 那些将领一听,您要当摄政王?就您这疯子模样,您当了摄政王,那咱大清可就真让您给作死,没救了! 众将领并不糊涂,知道这事儿不能干,就以西北军强敌就在眼前,大家不宜撤军回京为理由搪塞他,同时,派人秘密通知副将巽亲王满达海,让他速做防范。 最后,没几个人支持阿济格,只有三千亲军愿意跟随他回京。 既然没人支持,那您就算了吧?他不。 他又派人回京,秘密告诉统率在京两白旗的,自己的四儿子,贝勒劳亲,让他召集在京两白旗军队,待他回京给多尔衮出殡的时候,一起动手,囚禁济尔哈朗夺权。 济尔哈朗接到满达海的密报,也是大吃一惊。 这个阿济格,简直是利令智昏!王烁这个强敌就在眼前,你学大明“窝里斗”,那还不正好如了王烁的意,把大清自己个儿给作死? 王烁编那些小册子,目的就是要大清自己内乱,你这不是正中他的诡计吗? 努尔哈赤害死济尔哈朗的亲爹和兄弟,按理说,济尔哈朗和努尔哈赤的后人应该是仇人。 济尔哈朗可以在仇人的眼皮底下活着,甚至当上八大贝勒,摄政王,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他毫不犹豫,立刻把阿济格要带兵夺权的事情告诉了所有王公大臣,甚至不隐瞒詹岱和苏克萨哈。 结果,大家一致谴责阿济格不顾大局,表示支持济尔哈朗。 250.郑亲王临变不惊 大玉儿转换门庭 阿济格要夺济尔哈朗的权,当摄政王。 满清众王公大臣却一致谴责阿济格,支持济尔哈朗。 满清就这点好。关键时刻,大家都顾大局,不跟大明那帮臣子们一般,跟风搞“窝里斗”。 要不满清怎么能凭几十万人打下人口两亿的中国呢。 既然大家都支持,济尔哈朗就没有顾忌了,他立刻进宫向顺治和皇太后大玉儿禀报了此事。 那大玉儿更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她在皇太极封的四个福晋里面,排位第四,也就是末尾。 当然,没封福晋的,皇太极的女人多的他自己都数不过来,咱就不提了。 大玉儿排在最后,说明她并不为皇太极特别宠爱。 但就在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位置上,却不妨碍她发挥才智。 当年松锦会战,洪承畴兵败被俘,皇太极爱其才,派了许多满汉大臣前去劝降。 洪承畴抱定必死决心,不吃不喝,绝食求死以报答崇祯对他的知遇之恩。 诸满汉大臣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候,大玉儿深夜到狱中独访洪承畴。 第二天,洪承畴居然乖乖答应投降皇太极了。 至于大玉儿用了什么办法,咱就不去研究了。单看她知道为皇太极解决这件大事,就足以说明,她有独到的政治眼光,有武则天那样,参与政治的本领。 皇太极死的突然,没有留下立嗣遗诏。 当时的满汉大臣,包括参与议政的八大贝勒,谁也不会想到,这大清的皇位,会传到大玉儿的儿子,八岁的福临那里去。 那时的满清,还没有汉化,并不存在一套完整的继承制度。 即便有继承制度,也应该由皇太极的大儿子,能征惯战的豪格来继承他爹皇太极的衣钵,绝对不会轮到福临,何况还没有继承制度? 没有这制度,能够继承皇位的人太多了。满清皇族,不像大明的那帮子孙,除了吃喝玩乐以外,样样稀松,那个个都是能征惯战的将才。 豪格、代善、阿济格、多尔衮、多铎……数不胜数! 可到最后,继承皇位的,却是大玉儿什么也不会的儿子,小娃娃福临。 虽然这是努尔哈赤子孙们互相争夺权力导致的结果,但皇太极未成年的孩子多着呢,为何会恰恰是福临? 没有大玉儿审时度势,主动拉拢多尔衮,两家联合,福临的皇位也绝对不可能得到。 所以,从这些方面来看,大玉儿绝对是一个有独到政治眼光,知道审时度势,顺势而为的了不起的女人。 大玉儿听了济尔哈朗带来的消息,立刻就意识到,绝对不能让阿济格得逞,不然,他们母子安全与否尚且不提,连多尔衮打下的这点江山,甚至整个大清,都有可能葬送在阿济格手里! 她立刻站在了济尔哈朗一边,询问如何应对阿济格? 从大玉儿说话的语气里,济尔哈朗听出来,太后是站在他这一边了。 可是,阿济格现在手里有兵权,他儿子劳亲又掌握着在京八旗的两白旗,真要打起来,还真是个麻烦事。 真正能听从济尔哈朗指挥的,只有他名下的镶蓝旗,那是他哥哥阿敏留下来的,其余旗主到时候能不能帮他,还不好说。 就算大家都像嘴上说的那样,一致帮他打阿济格,那也是大清自己内斗,徒然消耗自己的力量啊! 王烁在一天天壮大,他们自己却在京师里自相残杀,那大清可真的就要完了! 济尔哈朗也是多年征战疆场的人,论谋略,不比多尔衮差到哪里去。 为了大清的将来,他不能看着满清的军队再如他的父辈努尔哈赤和他爹舒尔哈齐一般自己打自己。 在京八旗绝对不能互相残杀! 他请求大玉儿,以顺治帝的名义下旨,摄政王驾崩之非常时刻,在京八旗各营戒严,所有官兵,不得离开营盘一步,派皇族黄带子子弟去各营监管。 大玉儿疑惑的问道:“各营都不能动,那你用什么和阿济格对抗呢?” 济尔哈朗叹息一声,把不能动用旗兵的理由说了。 大玉儿听了也不得不认可,看来济尔哈朗才是真正为大清着想的忠臣啊。 至于如何对付阿济格,济尔哈朗道:“这只能靠天意了。若是老天爷保佑大清,就让臣兵不血刃,把这场弥天大祸消弥于无形。 若是天要亡大清,就让阿济格得逞。倘若是那样的话,臣有一言,不知太后肯听否?” 大玉儿道:“他叔你有话尽管讲来,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拘于礼节。” 称呼都变了,说明大玉儿已经完全把希望寄托在济尔哈朗身上了。 济尔哈朗道:“倘若臣不能制服英亲王,太后可召集忠臣,能聚集多少兵马就聚集多少兵马,退回辽东,经营北方。阿济格在中原失败,太后可带着皇帝陛下,于辽东步步为营,步步退却,不与王烁争夺一城一地之得失,直到王烁因北边气候寒冷而停止进兵。 那时,太后手里还有兵马,足以压制女真各部即可。 非如此,则无法留下我爱新觉罗复兴之根苗啊!” 太后闻言,许久不语,然后默默点头道:“叔叔肺腑之言,大玉儿记下了。虽然会很艰难,但只要大玉儿一天不死,就一定会遵照叔叔之言办理,为爱新觉罗留下复仇的种子!” 停顿一下,又开口道:“叔叔机变、谋略,不差于皇父摄政王。大玉儿相信,叔叔定能平息叛乱,保我大清江山无虞!” 济尔哈朗苦笑道:“但愿如太后之言!为大清江山,济尔哈朗虽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既然已经这样了,再说别的也是多余。接下来,大玉儿就开始拉拢济尔哈朗,什么他们母子今后就要指望郑亲王了,什么以后要经常进来说会话,她一个人在这里住着也很闷的一类,多少有些不着边际。 目前看来,能保住大清江山,保住他们母子地位的,也只有济尔哈朗了。 济尔哈朗能在杀父仇人的阵营里混到现在这个地位,也绝对不是一般人。 一是他心 ------------ 分节阅读 209 里已经认可努尔哈赤是对的,女真不能像他父亲舒尔哈齐想的那样,各自为王,必须团结起来才能和汉人争夺天下。 二是这个人心机城府很深,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 他自己知道,他不是多尔衮,可以凭借自己的强势封住所有王公大臣的嘴,他不能和大玉儿有任何瓜葛。 得到了大玉儿的认可,他不敢在大玉儿那里停留,立刻出宫,去布置对付即将到京的阿济格。 251.阿济格还京祭老九偏厅内放肆出狂言 阿济格率愿意跟随他的三千亲军,一路跋涉,终于回到北京。 走到德胜门,济尔哈朗已经派满大臣刚直和汉大臣李永芳在城外迎接,他儿子也带了一千士卒等在那里。 阿济格下马,问前来道辛苦的刚直道:“郑亲王呢,他为何不亲自前来迎接我?” 刚直心里这个气,心说你还真拿自己当摄政王了,还要郑亲王来迎接你?你也配!按照大清礼仪,我来迎接你就算是最高规格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陪笑道:“郑亲王事情多,脱不开身,这才让卑职和李大人前来迎接英亲王殿下。” 阿济格跟刚直不好多说什么,想想他接着问道:“我回来了,去摄政王那里去祭拜,难道郑亲王也不露面吗?” 刚直答道:“那怎么能够呢?郑亲王已经说了,他率诸王贝勒,在皇父摄政王灵前,等待英亲王到来。” 阿济格听罢点点头,心说你只要来就好。到时候我就在我兄弟的府上先把你抓起来! 这军队都是我们兄弟的,只要抓住你,军队自然就会都听我的,拥戴我当摄政王。 想到这里,对刚直和李永芳道:“你们前面带路,先回去吧。告诉郑亲王我说话就到,让他早做准备。” 刚直单膝跪地,冲他打个千儿,顺口应道:“喳!” 李永芳对他躬身施礼,然后转身,和刚直一起,带着随从上马进城了。 看着他们走远,阿济格这才对凑过来的儿子劳亲道:“不是让你多带些兵马吗,怎么才带这么几个人来?” 劳亲道:“九叔一死,在京八旗的营盘都戒严了,没有皇上的手谕,谁也不能随意调兵。我带这些个人,也是偷偷一个一个溜出来的。” 阿济格听了就是一愣。他虽暴躁,但绝不缺心眼儿。 旗兵的营盘都在通县和顺义,好好的戒严干什么?难道是济尔哈朗察觉了我要抓他,为保守秘密,利用戒严互相无法通消息,把他的镶蓝旗偷偷调进城里了? 他问劳亲,有没有发现各营盘有人调兵? 劳亲摇摇头道:“没有。我特别主意了,派手下监视各营,调兵那么大动静,不可能不被发现。” 阿济格放心了。如果各大营都没有动,京城内就只有九门提督那三千大内值守的护卫御林军。 这些军兵,都是有功之臣的子弟充当,吃喝玩乐惯了,不会打仗,没什么战斗力。 只要自己的三千亲军进城,加上劳亲的一千士卒,足可以牢牢控制住京城内的局势。 嘿嘿,济尔哈朗,你绝对想不到,爷吊唁是假,抓你才是真的! 阿济格带着儿子劳亲和四千士卒,浩浩荡荡,直奔摄政王府而去。 到的府前,四千士卒打马分散,将摄政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府门口,有济尔哈朗派的,专门做迎宾的大臣在那里等着。 王府里当然不能让军兵进去,能进皇父摄政王府的,只有满汉二品以上大臣。 即便是这些大臣,也是吊唁完就走人,能留在王府里的,就只有爱新觉罗的黄带子子孙了。 努尔哈赤十六个儿子,大多都短寿死掉了,老二礼亲王代善前年也没了。 代善就算是长寿的,活了六十五岁,其余能活过六十的寥寥无几。 现在,只剩下他阿济格和第九子镇国恪僖公巴布泰了。 巴布泰是庶出,也就是说,不是努尔哈赤正式妃子生的孩子,所以没有正式排位。 剩下的这些晚辈里面,出类拔萃的不多。老大褚英家老三尼堪算一个,却在今年进攻桂林的途中,中了李定国的埋伏,被李定国杀了。 老七阿巴泰家的博洛死在徐州了,尸骨无存。还有个老二代善的孙子罗洛辉,也算是有出息的,也死在王烁手里了。 剩下的,除了还在山西的,代善家老三满达海,阿济格实在想不起还有什么能人了。 想想这些,阿济格突然就有些伤感了。当初入关的时候,弟兄们雄心勃勃,英姿勃发。如今再看看还有谁啊? 老九死了,老十多铎也不在了。代善、阿巴泰、莽古尔泰,豪格、尼堪、博洛,就这么一个个的从眼前消失了。 阿济格摇摇头,不愿再想下去了。 他自恃孔武有力,剩下的一班黄带子没人是他的对手。 他只带儿子劳亲进了摄政王府,在门口留了三百军兵,随时待命。 王府正门里面的院子里,济尔哈朗面色平和,带着几个王爷和公卿,这都是爱新觉罗的直系王公,在大门以里迎接。 他是摄政王,当然不能跑到门外去接比自己地位低的阿济格。 已经过继过来充当孝子的多尔博,身披重孝,跪在多尔衮的灵棚以里,两个太监在一边照顾着。 祭拜那一套咱就不说了。阿济格拜完多尔衮,去了灵棚边上的偏厅,所有王公同族都在那里等着他。 进偏厅,和大家打过招呼,阿济格不管不顾,大马金刀往中间主位上一坐,儿子劳亲站在他身边。 厅内所有人,包括济尔哈朗都吃一惊,愣愣的看着他。 阿济格看看大家道:“大家都坐下吧,别站着啦,怪累得慌的。” 有人就想出来说话,济尔哈朗轻轻摇头,示意大家都坐下,先看看他要干什么。 阿济格看看大家也都坐下了,高声说道:“摄政王这一去也真不是时候,咱们跟王烁的西北军正打的热闹,好些事情得需要他拿主意呀。 现在他扔下咱们走了,大家听谁的,总得有个做主的吧?” 济尔哈朗坐在东首首位上,听他如此说就问道:“咱大清皇帝陛下健在,什么时候没有做主的了?” 阿济格道:“我当然知道皇上健在,可是皇上不年幼嘛,咱们还得找个像老九一般出来主持大事的不是?” 济尔哈朗冷冷一笑道:“这个,是由皇帝陛下决定的事情,咱们当臣子的,无权过问。” 两句话就把阿济格咽的没词儿了。 半天,阿济格才缓过神来,说道:“皇帝还小,他知道什么?这事,得咱们这些个长辈决定才可以。” 济尔哈朗再听不下去,拍案而起,对阿济格高声道:“放肆!阿济格,你怎敢如此轻慢皇帝陛下,你可知罪?” 阿济格倒愣了,我怎么着了就有罪了? 252.强词夺理欲发动 第一勇士再重生 镇国公巴布泰也看不下去了,站起身和声悦色道:“英亲王,这皇父摄政王薨了,咱不还有郑亲王做摄政王吗?这个是早先就定的事情,皇上和圣母皇太后也早已恩准,本就没什么可争议的。 您大老远回来,是挺辛苦,可您也得讲规矩不是?那个正中的位子,是留给皇上来时坐的。甭管皇上来不来,那位子都得留着,其他人谁也没资格做。 您不管不顾往那儿一坐,您这是要干什么呢?” 巴布泰是除阿济格之外,唯一活着的,努尔哈赤的儿子了,年龄又比阿济格大。 按理说,虽然他不是正出,但做为同辈中的兄长,出来说阿济格两句,也未尝不可。 可他没向着阿济格说,阿济格就烦了,冲他一挥手道:“一边呆着去!谁裤裆破了把你给露出来了?你一个庶出的不入流镇国公,这儿是你说话的地儿吗?” 他也意识到自己不该做皇帝的位子,但仍旧强词夺理道:“皇帝位子怎么啦?我是正儿八经的皇叔父,皇帝不没来吗?他没来我先坐一会儿,他来了我再让给他!” 济尔哈朗差点让他气笑了,多尔衮这俩兄弟,怎么一个比一个活宝呢! 他正脸严肃道:“阿济格,你目无主上,欺辱兄长,这是大逆不道你知道吗?今天看在皇父摄政王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待皇父摄政王丧事过了,我再与你到皇上面前分辨。你赶紧给我下来,做到你该坐的位置上去!” 这么一折腾,满厅的王公都对阿济格怒目而视。 阿济格还不觉悟,仍是一脸不服气,问济尔哈朗道:“哪儿是我的位置?” 济尔哈朗顺手指了指自己下首的空座。 阿济格今天就是要找事,才不按着济尔哈朗的道儿走呢。 他大声道:“我凭什么坐你下边儿呀,你算什么东西?你是叛逆的儿子,我阿济格才是努尔哈赤正儿八经的儿子!你给我坐下边去!” 原本,济尔哈朗还打算利用在这里商议多尔衮丧事的机会,劝劝阿济格,让他规矩些,不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今儿一看,这阿济格纯心是要找事,首先发动。 他不再犹豫了,大喝一声道:“阿济格要造反!来呀,与我将他拿下!” 只听厅外有人大声接话道:“喳!”接着厅外跑进一人,穿黄马褂,顶盔贯甲,身材高大结实,络腮胡子,身后跟着四个壮实的军兵。 那人冲进大厅,对阿济格怒目而视。 阿济格乍见此人,不由大吃一惊!这不鳌拜吗?他不是死在褒谷道中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鳌拜瞪视阿济格道:“英亲王,你是自己把佩刀解下来跟我走啊,还是等我过去动手?” 鳌拜阿济格肯定打不过,他刚才的嚣张气焰一下就没了,说道:“我来祭拜我九弟,又没犯什么过错,你凭什么抓我?”声音里再没了骄横之气。 鳌拜正色道:“摄政王郑亲王所说你没听到吗?目无主上,欺辱兄长,大逆不道!还有比这大的罪过吗?” 说罢一挥手,身后四个壮实军兵就扑向阿济格。 在一旁站着的劳亲还想阻拦,鳌拜冲他一瞪眼,他也老实了。 这时候抗拒拘捕,鳌拜就敢动刀子杀他们,死了都白死,还落个叛逆之罪,这个劳亲明白。 反正他们外边还有四千亲军,他们不能好好的出去,这一屋子人谁也跑不了,抓就抓吧。 有鳌拜镇着,阿济格也没敢反抗,乖乖让军兵把他们父子给绑上了。 那么,鳌拜怎么跑这儿来了呢? 原来,鳌拜在褒谷道让王烁一脚踢下悬崖,他皮糙肉厚,只是受了筋骨伤,并没有死掉。 在悬崖下昏迷了三天,他醒过来了。可这时候,他攻打的王烁第一道防线已经被豪格大军突破,清军往前面去了,他所在的位置偏僻,没有人发现他。 他强忍剧痛,爬出那个地方,路上拾了副死去清兵失落的弓箭,打山中出来觅食的小动物,靠吃生肉活着。 女真人以打猎为生,野外生存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何况还是满洲第一勇士,巴图鲁鳌拜。 待他终于爬出深山,走到太白平地附近的时候,豪格大军早就全军覆没了。 失去主帅,私自逃生,在满清军法来讲,那是罪不可赦的死罪。 鳌拜不敢路面,一路靠打猎和偷盗生活,忍着伤痛向北去。 中原是汉人的地盘,他不敢呆,原打算是返回辽东,找个女真或者通古斯人的部落,躲起来。 走了仨月,快走到北京的时候,他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这一路走来,他也在不断琢磨,跑回辽东,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露面,再也不能见到自己的妻子儿女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也不该走这一步。 琢磨半天,他忽然就想起郑亲王济尔哈朗来了。 济尔哈朗面善,为人宽厚,去找他,说不定他能替自己想想办法。 于是,他扮作乞丐,溜进北京城,去找济尔哈朗。 那时他那副模样,不打扮也是个标准的乞丐。 济尔哈朗觉得,鳌拜是个难得的勇士和将军,再说褒谷道的战斗他也尽力了。因为军法就这样把他给交出去杀了,实在有些可惜。 他就偷偷把鳌拜给藏在自己府里了,打算什么时候多尔衮心情好,自己再找他,把这事儿慢慢跟他说明白,希望能留鳌拜一命。 谁 ------------ 分节阅读 210 知道多尔衮自那以后天天吃败仗,让王烁打的找不着北,就没一天心情好过,这事儿就这么着给耽误下了。 今天阿济格要造反,他把鳌拜给用上了。有这满洲第一勇士在,足可以顶三千兵马用! 阿济格父子虽然给逮着了,可门外还有他们的四千兵马呢! 幸亏是满达海早早报信,让济尔哈朗早有准备,要不然,阿济格还真说不定就夺权成功了。 当下鳌拜将多尔衮府里的三百侍卫,都换成镶黄旗军兵的铠甲,拿了短柄刃,带着他们一起冲出王府大门去。 出了大门,鳌拜居中一站,身后是三百镶黄旗打扮的军兵,左边内务府带刀侍卫索额图,右边领大内侍卫、镶黄旗佐领遏必隆,当真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253.鳌拜化解京师乱 孝庄看事深而远 济尔哈朗自幼跟随努尔哈赤东征西讨,谋略、见识本就非同一般。 他又是舒尔哈齐的儿子,在努尔哈赤家族里生存下来而且混到摄政王的的地位,没有宽阔的胸怀和高深的计谋,一般人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 当初他三哥阿敏带着诸贝勒攻破朝鲜,就有和皇太极分家,留在朝鲜为王,不回来的打算。 济尔哈朗那时还小,却能够苦苦规劝阿敏,摆事实,讲道理,终于让阿敏醒悟,没有自寻死路。 从这一点上讲,济尔哈朗的智慧,是不亚于多尔衮的。 但多尔衮敢想敢干,做事果断狠毒。济尔哈朗则恰恰相反,为人宽厚,有事都在心里憋着,不考虑成熟,轻易不会主动出手。 所以,在立嗣和政权争夺上,济尔哈朗审时度势,知难而退,不与多尔衮碰撞。 这也是他安安稳稳活到现在,不为多尔衮猜忌的最主要原因。 在性格上,多尔衮恰恰适合四处征战,打下天下。而如何守御住打下的地盘,恐怕他就不如济尔哈朗有办法了。 多尔衮死,济尔哈朗上位,对王烁的西北军来讲,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济尔哈朗有如此城府,阿济格这种愣头青,想和他争夺权力,成功的机会基本等于零。 当下鳌拜带三百冒充的镶黄旗亲军,立在皇父摄政王府门前,对在门外等候的阿济格亲军大声道:“皇帝陛下,圣母皇太后有旨,阿济格大逆不道,图谋不轨,着镶黄旗护军统领,巴图鲁鳌拜奉旨捉拿!其余人等,一概不问!” 阿济格众亲军看到鳌拜也是吓一跳。 这个时候,以摄政王府为中心,各条街道上,都出现了大内侍卫军的队伍,全是一色的长兵刃,将阿济格四千军兵包围起来。 和御林军开战,那就是明摆着造反了,又有鳌拜在那里镇着,两白旗的军兵犹豫了,没敢动地方。 鳌拜趁机又喊道:“皇上和太后的旨意你们没听明白吗?只捉拿阿济格,其余一概不问!你们还不下马,放下武器,难道要跟随阿济格造反,自取死路吗?” 终于,有人率先下马,放下手中的武器。接着,“乒乒乓乓”所有人都下马,把武器扔在地上了。 大家都有父母亲人,谁没事吃饱了撑的要造反掉脑袋? 有鳌拜在那里,阿济格父子肯定给抓起来了,他们还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一场内乱,就这么被济尔哈朗化为乌有。 那位和硕英亲王阿济格,被圈禁在宗人府里,仍旧是不服气,三天一大闹,两天一小闹,甚至扬言不放他出去,他就把宗人府给放火烧了。 发展到最后,他竟在自己被圈禁的屋里挖地道,要逃出去。 宗人府那么多人也不是白吃干饭的,能让你逃出去吗,这不没事找事吗? 阿济格这辈子,除了多尔衮,他就没服过别人。你济尔哈朗算老几呀,叛逆之子,你凭什么关我? 他以为,他战功赫赫,又是唯一活着的,太祖努尔哈赤的正出儿子,天老子第一他第二,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这一回,他完全想错了。 宗人府把阿济格在里面胡闹的情况和济尔哈朗说了。 以济尔哈朗的性格,原本也没打算把阿济格怎么样,只是把他关着,不审问,不判决,什么时候他没有威胁了,什么时候把他放出来,找个地方养老就完了。 毕竟,阿济格是努尔哈赤真正的后人,无论怎么处分都不太合适。 可他这么没完没了的闹下去,就不是个事儿了。 内部,多尔衮刚死,跟随他的许多亲信是会同情阿济格的。万一有胆大的,再把阿济格救出来另立山头,那麻烦可就大了。 关键还是在外部,王烁已经兵强马壮,在黄河以南,对大清虎视眈眈。 这个时候,维持大清内部团结,就比什么都重要了。 他只得进宫,和顺治皇帝以及太后大玉儿,讲阿济格现在的情况,同时,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他们。 大玉儿是很有政治眼光的,她不但想到,留着阿济格是祸患,而且,有多尔衮的势力存在,就妨碍济尔哈朗掌握重权,无法顺利指挥军队抵抗王烁的进攻。 济尔哈朗心里也不得不佩服大玉儿。这个女人,把他想到而不敢说的事情,也想明白了。 阿济格的末日就这么着让他自己给作来了。 1651年的二月,乍暖还寒,阿济格已经在宗人府里被囚禁了一个多月,天天闹,天天不消停,也不知道他四十多岁的人了,哪来那么大精力? 这日,送饭的太监把用粗瓷碗盛着的饭菜和两个棒子面窝头,用食盒端进来,放到满是灰尘的破方桌上,然后冲窝在墙角晒太阳的阿济格道:“爷,您的午饭来了,您慢用。”说罢退出去,重新把门锁上。 阿济格披头散发,身上的棉袍已经油光光的,看不出原色。 半天,他懒洋洋的站起身,双手上举,伸个懒腰,慢慢靠近那个旧方桌。 宗人府总管太监怕他吃饱了有力气闹事,这几日都把饭食减少许多,中间那顿直接不给送了。 今儿这是那根筋不对,怎么又给爷送中午饭了? 再看看饭食,窝头没换,菜是炖鸡汤。 阿济格咽两口唾沫,伸手就要拿来筷子下口。 忽然不知怎么就恼怒起来。把方桌边上的长条方凳拖过来,自己站上去,拉下裤子,拉一泡屎进碗里。 提上裤子,把那碗端起来,走到窗口,喊看守的太监。 值守太监跑到窗口,赔笑问道:“爷,您有啥吩咐?” 能关在这里的,都是黄带子的皇亲国戚,他们哪天出去了还是爷,说不定还是大爷!太监们是不敢得罪这些犯了罪的皇亲国戚的。万一得罪了,哪天他出去还记着你,你小命说不定就没了。 因此,值守太监对阿济格还是十分恭敬的。 阿济格脸上露出少有的笑容,在窗内冲值守太监招手,让他靠近一些。 值守太监犹豫一下,还是慢慢靠近了窗口。 突然,阿济格把手里的碗连带鸡汤和他拉的那泡屎,一下就扣在了太监的脸上。 254.胡搅蛮缠自作死 借刀杀人重组阁 阿济格扣了值守太监一脸鸡汤和屎,还不解气,冲着窗外骂道: “你们这群狗*日*的东西,济尔哈朗的狗!整天给爷吃这些连狗都不吃的东西,还不让爷吃饱。 今儿你们换肠子了,想起来给爷送午饭了,爷不稀罕,爷还不吃了呢! 你们这群狗*日*的听好喽,爷哪天出去了,不把你们统统抓了去喂狗,爷就不是爱新觉罗的后人,爷跟你们姓!” 院墙跟门口的屋角下,济尔哈朗默默的站着,总管太监哈腰站在他侧面。 待阿济格骂过一阵,济尔哈朗问总管太监道:“天天这么闹吗?” 总管太监回道:“天天儿闹啊。这还是按您吩咐,一天只给他两顿饭,不让他吃饱呢。要是让他吃饱了,屋顶都能给掀喽!” 济尔哈朗微微冷笑,吩咐道:“开门,我去看看他。”说罢迈步走向监室。 总管太监快跑几步,赶在前面去开监室门,四个健卒一声不响的跟在济尔哈朗身后。 监室内,阿济格正骂的高兴,厚重的木头门忽然打开,外面强烈的阳光照进来,刺的他赶忙把眼睛闭上。 好一会儿,适应了阳光,他才把眼睛完全睁开,见一个身影面向他站在阳光里。 费半天劲,阿济格才瞅清楚,面前站着的,是济尔哈朗。 他用怀疑的眼光看济尔哈朗半天,问道:“你来干什么,要放我出去吗?” 济尔哈朗用嘲讽的目光看他,微微一笑道:“你只要真心认错,向皇上和圣母皇太后磕头,请求他们原谅你,兴许我就会考虑放你出去。” 阿济格瞪眼反问道:“我有什么错,凭什么认错?” 济尔哈朗慢悠悠说道:“阴谋造反,大逆不道,还不是错儿吗?” 阿济格明知故问道:“我什么时候造反了?” 济尔哈朗道:“皇父摄政王丧事期间,你擅自带兵回京,阴谋绑架我,逼迫皇上让你当摄政王,不是造反是什么?” 阿济格笑道:“绑架你就算造反?这大清天下本来就是我们家的,老九死了,本来就该我当摄政王。你个叛逆之子,有什么资格在我们家里掌权?你囚禁老子才是造反!” 济尔哈朗冷冷一笑道:“就算让你当摄政王,那这天下你如何治理?文武百官你如何统领?你如果说的有道理,这摄政王让你当也可以。” 阿济格听了就是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只知道当摄政王了。 济尔哈朗连声冷笑道:“你以为,这摄政王是个人就能当吗?你四六不通,怎么配做摄政王?” 阿济格琢磨半天强辩道:“这有什么通不通的,天下自然有百官治理,无须我操心,我只管打仗不就完了?” 济尔哈朗呵呵笑道:“好,不愧是英亲王!那我就问你,如今王烁厉兵秣马,就要向我们进攻,你将如何率我大清将士迎战?” 阿济格道:“这个简单,他从哪里进攻我就从哪里把他打回去不就完了?” 济尔哈朗实在不愿意和这混人再说下去了,变了面色,朗声道:“传皇上口谕,阿济格图谋造反,大逆不道!于宗人府管教期间,仍不思悔改,出言狂悖,实属不可挽救!着立即赐死,不得延误!” “什么?”阿济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喊道,“你们,你们怎可如此对我?我是太祖爷的亲儿子!济尔哈朗,一定是你假传圣旨,要加害于我!” 济尔哈朗不再和他废话,一挥手,门外四个健卒便冲进屋来,不顾阿济格挣扎,把他放倒,用绳索仰面捆在他吃饭用的那张方桌上。 一个多月以来,阿济格天天挨饿,早已瘦的皮包骨头,如何是四个壮汉对手? 四个健卒将阿济格绑结实,让他丝毫动弹不得,将毛头纸用水渍湿了,盖在他脸上。 盖到第三张毛头纸,阿济格便再也无法出声,只看得到他胸口急剧起伏,毛头纸也在他脸上一凸一凹的动弹。 济尔哈朗在一边看着他道:“你好好去吧,见着太祖皇帝,跟他仔细说明白你是怎么去的。告诉太祖爷,济尔哈朗愿粉身碎骨,扶保他老人家开创的这大清江山,绝不让王烁再前进一步!” 顺治八年农历二月,苏克萨哈与詹岱讦告:“多尔衮薨时,其侍女吴尔库尼将要殉葬,请以多尔衮所制八补黄?袍、黑貂褂、大东珠置棺内。多尔衮活着时,欲谋篡位。” 已晋领侍卫内大臣、一等公的遏必隆亦言“多尔衮纳肃王福晋,复令肃王之子至第较射,何洛会以恶言骂之。” 于是巽亲王满达海、郑亲王济尔哈朗、顺承郡王勒克德浑、济尔哈朗之子,简郡王济度及内大臣索尼等疏言: “昔太宗文皇帝?驭宾天,诸王与大臣共矢忠诚,拥戴皇上。 皇上方在冲年,令睿亲王多尔衮与臣济尔哈朗同辅政。后多尔衮独擅专权,不令济尔哈朗干预朝政,以多尔衮母弟多铎为辅政叔王。 背誓,言行妄自尊大,自称为皇父摄政王。构陷肃亲王,使其中伏被擒,遂未得罪而收其财产,且纳其王妃。 更悖理僣妄,入生母于太庙。 臣等从前畏惧吞声,今冒死上奏,愿重加处治。” 顺治遂下诏削多尔衮爵位,撤去庙享,并废除孝烈武皇后谥号、庙享,罢黜宗室,收籍财产入官,养子多尔博归豫亲王宗。 这是济尔哈朗 ------------ 分节阅读 211 与皇太后大玉儿内外串通,消灭多尔衮势力的又一个阴谋。 接着,济尔哈朗提拔鳌拜为固山额真,遏必隆、苏克萨哈、索额图之父索尼为议政大臣,封自己儿子济度为郡王,将多尔衮在朝廷内的亲信悉数替换,开始了以他为摄政王的新时代。 接着,他对黄河防线进行了重新部署。 巽亲王满达海率两红旗主力继续驻守山西,苏克萨哈率两白旗主力进驻河北河南黄河以北,鳌拜率两黄旗主力进驻山东,他则与索额图率在京八旗南下真定,相机支援各地。 从蒙古和朝鲜招募的二十万士卒,编入各旗以补充兵力不足。 这样,满清在中原主力又达到近七十万人。 255.满清气象为之振 王烁蛋疼造军舰 济尔哈朗率军南下,朝政则交与范文程、刚直等一班满汉文臣。 嘱咐他们,仍旧要执行大清初入关时,范文程所定政策,限制满人与汉人争利,遇事多与皇太后协商。 范文程本就有一套与李自成争夺民心的政策,只因多尔衮放纵满人,方无法执行。 此刻,他奏明顺治和大玉儿,废“逃人法”,不再强迫剃头,视满汉为一家,尽量抹去多尔衮在汉人心里制造的“满人残暴”阴影,与南边的王烁政权争夺民心。 汉人大多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主,这会儿一看,哎,这满清不错嗨,咱也别藏着掖着啦,都出来混点事儿干吧? 于是,汉人子弟纷纷投效满清朝廷,出谋划策,各地反清复明,聚啸山林的义士们也有许多重新下山归顺满清的,使满清朝廷气象为之一振。 从后方政策到前方军事部署,满清又有了和王烁一战的实力。 这些情况,黄河以南的王烁政权都是知道的。 满清朝廷里有个王烁的潜伏大特务骆养性,再加上胡琏器的情报系统来回传递信息,满清的一举一动都没有瞒过王烁的常委会。 王烁之所以按兵不动,一是自己这边刚刚结束了徐州战役,各兵团需要休整补充,各新根据地需要巩固和建立民主政权,二是知道了满清的实力有所增加,不宜盲目用兵。 关键一点,还是长江以南局势不稳,不知李定国、郑成功,李成栋、孙可望,还有南京的光武政权,这三方势力,将来会如何发展。 从目前形势来看,李定国足智多谋,兵力充足,取胜的机会很大。 但恰恰因为如此,西北军才更加不敢妄动。 李定国是个忠君旧思想比较严重的人,以前王烁曾多次写信,派人联系他,让他放弃保大明复国的思想,和西北军一起,开创一个由百姓当家做主的新时代,都被他断然拒绝。 这时候,小冰河时代的影响还没有完全过去,北方低温干旱并没有结束,粮食种植受到极大限制。 好多地方只能像样的出一季粮食,第二季的收成极为不好。 而且,受时代限制,没有大型抽水机械,许多远离河岸的地方,因为干旱和蝗灾,根本无法种植粮食出来。 所以,王烁的西北政权,始终要受到粮食不足的困扰。 而南方则不同,基本没有受到气候变化的影响,仍旧是十分富足。 如果李定国统一了南方,加上南方的富足和他的足智多谋,如果他有北上光复明室的决心,将对西北政权产生极大威胁! 故而,常委会几经研究,争论,最终还是决定,暂不过黄河和满清拼个你死我活。 宋献策的主张,是趁满清无力南进,南方混乱,西北军不如直接过江,先解决掉南京的光武政权,取得富足的立脚之地,然后再考虑其他。 经过了李自成的暴动和满清的杀戮,中国人口损失巨大,王烁再不愿意看到汉人自相残杀,也不愿意自己的军队去攻打同胞,不同意这个做法。 他已经取得长江以北的江淮地区,这个地方比较富足,只要好好经营,产出足以支撑他的军队,他干吗还要跑到江南去自相残杀? 还是先灭了满清再说南方的事情好。 李岩即不同意王烁现在就去攻打满清的做法,也不同意过长江。 攻打满清,自己还不具备压倒一切的优势,打成僵局的可能性依然存在,这对夹在南明和满清之间的西北军十分不利。 进攻南京光武政权,势必表明自己不要前明政权的主张,民众能否接受不说,李定国必然会放弃与我们和平相处的最后设想,成为我们的敌人,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十分不利。 最后,梁敏出来总结:静观其变。 不管是南方前明还是北方满清,只要有了可乘之机,给了我们可以迅速解决、消灭他们的机会,就立刻出击。 在没有机会之前,我们的部队厉兵秣马,随时准备的同时,加强政府建设,巩固政权,把占领的地盘变成西北那样,谁也无法再次夺走的坚实根据地。 结果,梁敏的总结得到了全体常委的一致认可。 这个时候,经历了几年的战争和地方治理,梁敏的民事政府已经走向成熟,王烁从现代偷窃来的那些管理机构和办法,已经完全被运用。 政府大力举办各类学校,培养出一大批各方面的可用之才,政府管理部门已经开始顺利运作,再不用像开始的时候那样,什么都要王烁自己操心了。 不能打仗,其他事情都有专门管理人员在做,王烁这位大将军又闲的蛋疼了。 他的建立海军的计划,实施起来可没有他想的那样顺利。 战船需要考虑在水里的平衡,好好的木头船,去了桅杆,加个大锅炉进去,还改变了驱动方式,不重新设计平衡哪里成? 结果就是都安装好了,一开船,船头重脚轻,一头扎进湖里去了。 得,一个多月,白忙活了。 关于怎样平衡,王烁就不懂了,只好请了能找到的,最好的造船工匠来,重新设计战船构造。 最后,还是吴朗西研究院里的学者想了一个办法,先根据大船的配备,按比例造个小模型出来,然后用人力模仿蒸汽机驱动,没有问题再放大模型,新战船就出来了。 这下省了不少力,几经试验,终于把大船造出来了。 可按上大炮,试验开炮吧,大炮一响,把船给震的差点翻个! 大家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这带响的大炮后坐力太大了,足以将船的平衡给打破!还是不成。 于是,又得考虑大炮后坐力,重新加宽船体,等于再造一艘大船。 王烁整日的在鄱阳湖边上不回家,他的夫人们不干呢,除了梁敏没时间,其余三位都从西安跑来了。 王烁看到她们就纳闷,你们自己工作不干了,跑这来干吗? 阿依古丽就说了,“皇后”有旨,大将军为国操劳,整天净整些没用的,太辛苦啦,给我们三个放假,过来好好照顾大将军的生活。 皇后,谁是皇后?嚇,这个梁敏,她还想当皇后,还反了她了还! 256.只来照顾不陪睡 王烁早上变狗熊 听王烁要急,鲁小钰就格格的笑道:“她没想当皇后。她在家里管着我们,我们这也不是,那也不对,还说的一大堆道理。 我们争论不过她,也懒得和她争辩,她说如何就如何了。所以,我们就偷偷叫她‘皇后’了。” 原来如此,王烁放心了,突然就又想起来。 什么叫我净整没用的?咱们占领山东、江苏,都到海边了。 这海边上海盗、倭寇整天侵扰,百姓不得安居乐业,没有海军打他们成吗? 这日本德川幕府还要派海军来侵犯我们,没有海军成吗? 这长江上金声桓、王得仁有战船,谁知道他们哪天犯浑来没事找事?没海军还是不行! 听王烁讲一堆大道理,陈圆圆就道:“大将军言之有理。我们不妨碍您造战船建海军,我们就是来陪着您,给您做好吃的,帮您洗衣服做饭,照顾好您,不惹您生气,您要造战船尽管造。” 嗯,既然你们来了,老子享享齐人之福也不错,就都住下吧。 可他建造船基地,就跟当年伟人造原子弹差不多,完全是“会战”的形势。 基地里大多是调来卖力气的部队,剩下的就是工程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 这些人,从被抽到这里来就是保密的,连家里人都不被允许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去做什么,就别说带家眷了。 好好的大家都打着光棍,突然大将军把老婆都接来了,这像话吗? 要不,把工程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的家眷也接过来? 不成,那就彻底乱套了,老婆孩子一大帮,唧唧歪歪,不是造军舰了,是赶大集!也甭想保密了。 不成,得把这仨活宝撵回去。 可那仨活宝说了,“皇后”有旨,造舰基地有专门的人员管理,用不着大将军跟着瞎掺和。 要走,大家一起回西安;要留,大家一起留下。不然,大将军搞坏身体,可是国家的损失! 嘿,这个梁敏,她这是变着法儿想把老子拽回去! 老子就是不回去!你们不不走吗?不要紧,我派人把你们送九江镇上去,你们在那呆着,什么时候我有时间了就去看你们。 小梁敏,你跟我玩心眼,咱看谁玩的过谁! 他还真玩不过梁敏。 听说要把她们送九江去,那三位直接拿出一份常委会决议:暂调医疗卫生部部长阿依古丽,到造船基地组织医疗处,任基地医疗处处长。 暂调总医院护士长鲁小钰任造船基地医护队队长。 任命陈圆圆夫人为造船基地后勤处伙食科科长,管理基地大食堂。 这可是决策委员会决议,按照制度,王烁没有权力不执行。 嘿,这个梁敏,她怎么可以操纵决策常委? 人家没有操纵,各常委都对决议签字认可,还做了批示。 宋献策在决策上写着:这个决议很及时,由衷赞同! 然后,就是附带的任命文件和调令,一样不少。 王烁没脾气了。 接下来,三位夫人各自找相关管理干部报到,展开自己的工作,直接不搭理王烁了。 基地是军事化管理,所有人员都穿军装。三位夫人也不例外,全部换上军装。 阿依古丽有点发福了,军装穿身上有点紧吧,但处处透着和蔼和威严,一看就是高级干部。 鲁小钰瘦一些,但结实,走路飒爽英姿,还是一员女将。 唯独陈圆圆,虽然放了脚,但放的有些晚了,骨骼多少有些变形,穿军装布鞋不合适,还得穿她自己专门设计的鞋子来纠正骨骼变形。 陈圆圆这军装往身上一穿可就不一样了,武装带一扎,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宽松的普通军装,愣是让她传出了时装的感觉。 有三个大美女陪着也不错,既然赶不走她们,她们又有决策委员会的决议文件和各自的工作,那就留这儿吧。 王烁想的挺美,可是他在西安那位“皇后”还有“旨意”呢。 基地施行军事化管理,你们不得和大将军住在一起,否则影响不好。 那仨人谨遵“皇后懿旨”,晚上各自到自己单位的宿舍里住,没一个留下陪王烁的。 你们既然不陪我,那你们来干什么,这不成心勾火吗? 嘿嘿,干什么?第二天一早王烁就知道了。 天刚亮,鲁小钰就过来了,直接一脚踹开王烁卧室的门,跟我锻炼去! 嘿,你没长手啊,拿脚踹?吓人一跳你知不知道? 鲁小钰还有理,不拿脚踹闹出动静你起得来吗?再说外边你的警卫火枪队一千多呢,除了我,谁敢跑这来,进的来吗? 也对,卫队长梁聪聪除了鲁小钰不敢拦,别人谁都不敢随意进他的卧室。 唉,他这帮夫人,直接都让他惯坏了,愣是没一个怕他的。 正琢磨呢,鲁小钰说话带动手,直接就把他被子给扯了。 艾玛,你不知道老子喜欢一级战备,光着睡啊?出去! 鲁小钰根本不在乎。光着怎么啦,我是你媳妇,又不是没见过,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唉,碰上这么一横不论媳妇,王烁算是开眼了。你不害羞,我害羞成不? 总算穿戴整齐,各自上马,骑马跑出十里地去,找一块大芦苇地,铲平了芦苇,一套罗汉伏虎拳打完,还要跟王烁过招。 王烁一 ------------ 分节阅读 212 年多不打仗,也不起来练拳了,身上紧绷着的肌肉都开始变松了。 他个子大,鲁小钰个小灵活,跟个小狐狸一般围着他飞速转动,利用急停拐弯的惯性,把王烁甩的一愣一愣的。时不时的给他来个飞踹侧踢,要不就是一扫堂腿,把王烁揍的直跌跟头。 抓抓不着,又不敢真使牛力伤她,这一早上,混了个灰头土脸。 临了,还挨鲁小钰一通数落,你看你现在,慢的跟乌?爬一样,这要再上战场,你连个小兵都打不过了。这还是大将军吗,别再是冒充的吧?跟大狗熊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王烁火上来,连踢带踹,累的气喘吁吁,愣是连鲁小钰的衣裳边都没碰着。 鲁小钰嘲讽的看着他,有本事就加紧锻炼,什么时候能抓住我了,你就是原先那个大将军了。 嘿,这话说的,合着我现在不是大将军,那我是什么? “你是大狗熊!”鲁小钰说罢格格的笑了。 王烁气的再去抓她,人家到时间不和他玩了,自顾自上马跑了。 257.惦记好事没本事 灰头土脸没酒喝 王烁独自坐在芦苇荡里唉声叹气。 这还想趁着练两下逮住她,干点好事呢,反正这里没人来。 要不他那么好脾气,肯跟着鲁小钰来这里?这也是憋了仨月,快憋不住了。 这可好,还想好事呢,连衣裳边都划拉不着。 鲁小钰跑了,他只好一个人回去。 基地里所有工作都有专人管理,有严格的工作进度表,这都是王烁在现代驾轻就熟偷来的办法。 干部门根据进度表督促工程进度,根本用不着他操心。 他也就是到处看看,听听管理人员汇报一下进度,问问有什么困难需要他出马解决,基本没什么正事儿。 这一早上让鲁小钰累了个浑身无力,他也就懒得去工地看了,干脆回自己的屋,直接躺床上赖床去了。 中午的时候,陈圆圆带着饭菜过来了,其他那二位夫人在后边跟着。 你别说,圆圆来了还真不错,这饭食明显改善,味道好多了。 那帮炊事班的家伙,就知道盐水煮菜,什么好东西都给糟*蹋了。 有好东西吃,他照例就要去喊卫队长梁聪聪,让他和值班的卫队士卒一块过来吃,顺便整两口。 梁聪聪哭丧着脸过来,半天道:“大将军您还是和夫人们一块吃吧,我们的圆圆夫人已经送过去了,和您的一样,挺好,您放心。” 王烁不干,一起吃不热闹吗?过来,一起吃! 梁聪聪磨叽半天说道:“工作时间饮酒,属于违纪,我是要挨处分的。” “这是谁定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王烁一脸茫然。 梁聪聪道:“您自己定的,早就是这样的。” 王烁琢磨半天,嗯,是有这规矩,那是怕耽误事喝酒出危险定的。可先前你怎么不怕违反规矩? 梁聪聪低着头不敢说话,心说早先您夫人们没来呀,现在她们来了。我中午陪您喝酒,这要传到梁夫人耳朵里,我这卫队长就别干了。 就是不传到梁夫人那里,传到李岩将军那里,我也得吃不了兜着走不是? 看梁聪聪不说话,王烁就明白了,这仨活宝后面有个铁面无私的梁执政官呢! “滚犊子,吃你的去吧!”王烁心烦。 饭食是改善了,他的小爱好没了。 梁聪聪如蒙大赦,飞快的跑了。 王烁瞅瞅桌上丰盛的饭菜,一点食欲没了。 那仨活宝仿佛没听见他和梁聪聪对话,只管自顾自吃的香。 唉,这没了规矩,夫妻平等,也有不好的地方哈? 这要是按老规矩,他不动筷子,那仨活宝绝对不能先吃。 这下好,人家可以自顾自吃,根本不搭理他。 可也不能为这个,再倒退到封建时代去呀。唉! 好一会儿,阿依古丽放下筷子,笑眯眯看着他道:“你自己定的规矩,身为大将军,不遵守恐怕不好哈?” 王烁没好气道:“谁说我不遵守啦,我这不没喝酒吗?” 陈圆圆就夹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道:“那您就赶紧吃吧,这菜凉了就没味道,不好吃了。” 唉,我吃,吃! 他拿起筷子,还没吃,那仨就忙开了。 吃这个,这个好吃。 那个太油腻,还是这暴素三样好吃。 哪儿啊,大将军最爱吃炒葫芦丝啦,吃这个,吃这个。 嗨,嗨嗨,你们这是不让我吃啊,还是不让我吃啊?咹? 吃完饭,那仨活宝收拾碗筷,各自走人。这倒好,不用梁聪聪派卫兵进来了。 吃是吃的不错,可怎么就感觉这么别扭呢,哪里不对劲这是? 这个小梁敏,她派这仨活宝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琢磨半天没琢磨明白,干脆,睡也睡够了,还是去造船工地散心去吧。 果然,一进入工地,融入到火热的造船工作中,他就把仨夫人都忘了,不知不觉这一下午就过去了。 晚上,仨夫人依旧是带着好饭好菜过来,陪着他吃。 这大晚上了,不工作,可以喝点酒了吧? 不成,梁聪聪是军人,军人不是节假日,不许喝酒!这规矩也是你定的。 你也是军人,你也不许喝酒! 嘿嘿,我早料到你们这一招了,我今天招待管理干部。 军规说了,高级干部和平时期招待客人,还是可以例外滴嘛! 几个高级干部被叫来,大家围着桌子坐下。 王烁高兴,刚要说话,阿依古丽抢先开口了:“各位为国家尽心尽责,阿依古丽深表钦佩!在此,薄酒一杯,聊表敬意,我先干了!”说罢一饮而尽。 夫人敬酒,谁敢不喝?喝吧? 大家也一饮而尽。 大将军我们喝酒,没你什么事儿,你陪着吃菜就成,不用喝酒。 大家吃菜,吃菜。 阿依古丽你哪那么多话! 王烁这个郁闷,门前根本就没酒杯!我酒杯呢? 吃喝完毕,这回该轮到我说话了吧?我酒杯呢,给我倒酒啊? 还没倒酒,陈圆圆站起来了。 建造船基地以来,各位尽职尽责,把大将军也照顾的很好,圆圆不会说话,在此薄酒一杯,聊表谢意。先干为敬! 圆圆夫人敬酒,谁敢不喝? 大家继续吃菜。大将军您吃啊?酒要喝好,饭也要吃饱不是?大家工作一天都很累,这饭食就更要吃好,不然累垮了身体还怎么好好工作? 唉,道理很对。可是,我的酒杯呢? 鲁小钰又来了。 各位都是大将军的肱骨,责任重大,做的又都是开创人类历史的工作。敬意三姐已经说过了,我就祝大家身体健康,永远年青,为我们的新政府多做贡献吧?先干为敬! 得,又一杯。 你们还让不让我说话了? 人前教子,背后教妻。守着几个干部,身为大将军,他得有肚量,不能训斥他的活宝夫人们,只能忍着了。 在坐的都是文职干部,不是现在的机关干部,个个海量。王烁政府培养出来的文化人,除了知识,别的爱好没有,也没时间,所以,都酒量不大。 就是这点酒量,还是让王烁在这里现培养的。 几杯酒下肚,几个干部就喝不下去了。再说能当干部都猴精着呢,这架势,仨夫人就是不想让大将军喝酒,谁还不明白? 于是,匆匆吃饱喝足,大家集体告辞,您再请我们不来了,别到时候为您这点酒瘾,把夫人们得罪了。 王烁这回算是彻底整明白了,梁敏把这仨活宝弄来,不为别的,就是不让他喝酒! 嘿嘿,你们这仨酒鬼,我一点酒没进嘴里,你们倒是过瘾了! 258.王烁无奈回西安 众将要坑大王爷 早上鲁小钰踩着点过来,踹门,週被窝,骑马、练武、对打。中午好吃好喝,就是没酒,晚上一样没有。 军人不让喝酒,文化干部酒量不行,有仨活宝夫人在,也没人敢和他喝酒。 坚持了半个月,王烁真有点受不了了。 造船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各种椽粱支架,船板,上胶、上漆,包钢板……乱七八糟一堆事,越到后期,事情越麻烦。 渐渐的,王烁失去了观看的兴趣。有仨夫人在那里搅和,他的乐趣也逐渐越来越少。 其实,王烁也不是那么馋酒。在现代的时候,因为工作缘故,他养成了酒桌上培养感情说事的习惯,总下意识的认为,要办好一件事情,没有酒是不行的。 开始的时候,也确实如此。他的那些先进思想和理论,就是通过酒桌,灌输到他的将军们的脑袋里面去的。 可是现在已经不同了,梁敏把他的思想理论记录整理下来,建许多各类学校,大家共同来研究、学习、发展。 这个时候,西北政府已经培养了一大批理论家,把王烁说的那些杂七杂八完全理论化了,并不断发扬光大。 就算是王烁本人,也被新创造出来的,所谓他的思想理论吃惊不已。他嘴里现在说的那些东西,与他已经成为正规理论的东西相比,产生了不小的差距。 所以,现在用不着他在酒桌上给大家上课,他不在酒桌上出糗胡说八道就不错了。 那三位夫人在梁敏不断开导下,已经完全同意了梁敏的意见,大将军再这样喝酒胡闹下去,的确影响他的自身形象,对身体也不好。 这次三位夫人过来,不是不着调,而是彻底着调,要想尽一切办法,帮助王烁戒酒。 既然不让喝酒,那就不喝算逑。可是,看着仨美人儿整天在眼前晃悠,就是够不着吃,这滋味可就比戒酒难受多了。 他最后决定,既然战舰一时半会造不出来,他就不要在这里瞎搅和了,还是回家享齐人之福快活的多。 但沿海的海盗已经在四处骚扰,日本的海军也到达江淮沿海。 现在沿海的防御,还是依靠辛思忠的快速兵团。王建国已经奉命组建江淮兵团,正在四处募兵,培训,一时半会形不成战斗力。 倭寇和海盗不是金声桓和王得仁,他们就是在海上晃悠,瞅准你的空档就上岸抢掠,杀人放火。 漫长的海岸线,没有海军从海面上直接将这些倭寇和海盗打服打怕,彻底消灭,指望辛思忠那两三万人马来回疲于奔命,有再好的武器也是白搭。 所以,王烁赖在鄱阳湖的造船基地不走,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但造船必须要有足够的时间,心急吃不得热豆腐,他最终还是决定,回家吃夫人们的豆腐去吧。 他嘱咐造船基地的所有管理干部,战舰早出来一天,咱们沿海的老百姓就少遭一天罪,少死一天的人,少毁灭一天的村庄和集镇。 眼看着沿海百姓在遭受倭寇的屠戮****,咱们责任重大,不能有任何懈怠! 这个他不说大家也明白。在政府内部,已经有新闻报纸的形势,每隔几天,便会有专门的通信员将报纸送到基地来,沿海遭受的损失大家都知道,大家心里和王烁一样着急。 他又嘱咐,海军的训练也不可放松。战舰一旦建造完毕,那些在鄱阳湖里训练的家伙,就必须能给我上船出海! 千叮咛万嘱咐一遍,王烁终于带上他的三位活宝夫人,回西北政府的临时首都西安了。 回到西安,自然是和宋献策斗嘴,和老婆们斗智斗勇,斗败了再去祸害吴朗西,酒是从此甭想再痛痛快快喝了。 现在,放下王烁不提,咱们再来说说江南。 因为正是由于王烁西北政权的存在,保护了江南南明势力的发展,而南明势力的不断壮大,恰恰又威胁到王烁的西北政权,使得他无法全力和满清拼死一搏。 金声桓、王得仁转投光武帝朱以海,光武占领南京称帝,让李定国认识到,他不能再一味顾忌兄弟之情。 不消灭孙可望,统一整个南方,光复大明就是一句空话! 1651年开春,李定国誓师出征,和蜀王刘文秀,各率十万大军,分兵两路,由湖南和贵州,分别向广西进军。 在此之前,孙可望不是已经派兵向贵州进军,要和李定国拼个你死我活吗? 其实,他那只是一句气 ------------ 分节阅读 213 话。他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打不过李定国,大军走到永州就没再往前走。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跟随孙可望的大西军绝大多数将士是反对内战的,内战就是打过去大西军时一个马勺里吃饭的自己兄弟! 特别是大家都心里明白,李定国比孙可望不知要强多少倍,大家干吗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去惹二王爷啊? 所以,不只孙可望知道打不过李定国,能自保就不错,他手下那帮将领也不愿意往前去,找各种理由迁延进军。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打过去自己的兄弟,那也就做个样子算了。 这回不行了,二王爷动真格的了。 孙可望部将马进忠、马宝、马惟兴这些人就商量,二王爷动真格的,咱们怎么办? 也玩真的,真和他打? 那哪儿成啊! 原先他们弟兄们闹别扭,那是他们弟兄们的家事,咱是外人,不好跟着瞎掺和。 大王爷跑到广西来,咱们原先跟着他,当然就得跟他来广西。 可是现在弟兄俩真要动刀子,让咱们也跟着。二王爷那边的军队,也是咱们自己弟兄啊。平日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好朋友,这说翻脸就刀枪相见,这不是个事儿啊。 那怎么办,到这份儿上,谁也劝不动他俩呀? 马宝就说了,其实这事儿吧,多半都怪大王爷。大王爷粗人一个,没那个能力带着大家走大道,可他偏偏抱着权力不放,还想着跟老王爷一样当皇帝。依我看,咱不如偷偷和二王爷联络,把大王爷孤立起来得啦。 259.众将糊弄大王爷 要让定国当老大 马进忠听马宝要投李定国,着急道:“那可不行!那不把大王爷给坑了吗?” 一边的马惟兴冷冷一笑道:“那你说咱该怎么着,真跟二王爷打?二王爷有万夫不当之勇,你打的过他吗?” 马宝道:“你们先听我说完呢。” 大家就都看马宝。 马宝道:“你们想啊,咱偷偷跟二王爷联手,兵就都归二王爷了。大王爷没了兵,他不就打不成了吗? 而且,大王爷没兵,就得给二王爷捉了去。你们想,二王爷能忍心杀大王爷吗?” 大家一起摇头,二王爷素来仁义,肯定不会把大王爷给杀了。 马宝道:“这不就结了吗?帮大王爷,没准儿咱们就得都搭进去。就算打赢了,大王爷逮住二王爷,估计二王爷命就没了。 帮二王爷,大王爷能保住命,而且咱们还得一好领袖,领着咱们奔大道,弟兄们也不用自相残杀,多好的事儿啊,咱们为啥不帮二王爷?” 大家一听,哎,你别说,马宝说的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二王爷掌了权,不再做千年老二,咱们都听他的,比大王爷老跟着瞎搅和强多了! 听说李定国真打过来了,孙可望也吓一跳,玩真格的,他打不过李定国啊。 孙可望心说,我这阵子没招惹你啊?我不就是嘴臭,说几句气话吗?你还当真了,记仇了,没完了! 他急忙召集众将,看看怎么办啊?谁过去问问老二,他这是犯什么混这是?他要永历那小子,我不给他了吗? 白文选奉李定国将令来广西劝孙可望,不让孙可望给扣下了吗?他现在成孙可望的将领了。 大西军本来就是一家,你白文选来了,你就在这里呆着,不许回贵州和李定国那忘恩负义的东西掺合了! 孙可望就是这么想的,他拿李定国也没当外人。 许多历史文献上因为孙可望投降了满清,就把他说的那么不堪,老余觉得有些过头了。 孙可望是残暴,但他在对待大西军这个观念上,没有把李定国和归属于李定国的部队当做敌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无论李定国怎么骂他,他始终在心里认为李定国是他的兄弟,从没有动过杀机。 白文选向着李定国,他也没有责怪。在他看来,白文选是属于大西军的,向着他兄弟李定国不是要反叛大西军,不算罪过,所以他依然还会用他。 在这一点上,在对大西军的感情上,孙可望要强于李定国。 听孙可望询问,白文选道:“这回,二王爷不是冲着大王爷您来的。 听说,北边金声桓、王得仁那俩小子又立了个什么皇帝,也叫大明。 二王爷不保着永历吗?这两明不能并立,二王爷是要去打北边那个大明。” 孙可望道:“他打他的,关我什么事儿啊?他打北边,怎么打到咱家门口上了?这事儿不对呀。” 白文选道:“大王爷您想啊,他要去打北边,您和李成栋的大军在他屁股后面,他能安心吗?他不把后面安置好了,他怎么出征打北边啊?” 孙可望道:“噢,他要打北边就得先把我这当哥哥的给灭喽?这都什么歪理这个?你去告诉他,他打他的,我不趁人之危不就完了?” 白文选只有苦笑,半天解释道:“二王爷不只打北边这么简单啊,他是要统一华夏,光复大明,做一代开国名臣啊。” 孙可望恍然道:“合着我这是挡着他做开国名臣的道了?” 大家心里说,可不是吗?您好好的和二王爷合作,让他说了算,多好的事情啊?您偏偏要犯轴,弄的我们都不好做人,何苦来呢这是? 孙可望还就犯轴到底了,他严令众将,立刻整顿兵马,在沿途设置壁垒,严防死守。 你李定国不是要踩着你哥哥我的脑袋去做开国名臣吗?嘿嘿,我打不过你,我就死守,让你过不来,就让你做不成狗屁名臣! 这打仗得有主帅啊,孙可望就知道带军冲锋,玩心眼,打阵地战他不行。 原先出征,大家都听二王爷的,这回和二王爷打,大家可不能再听他的。 大家就一致推荐,让白文选做主帅,这小子能文能武,也只有他能和二王爷抗衡。 孙可望看着白文选,心里直打鼓。你本来就向着老二,这回让你领兵,你还不把老二直接给我领炕头上来? 白文选一句话,让孙可望放了心。 白文选道:“大王爷、二王爷都是咱大西军的主心骨,我不是向着二王爷,我只是不想让你们自己打自己。 二王爷来打大王爷,我当然也不能帮他。我会去劝他别和大王爷打,他要不听,我就带军把他挡住。总不能让大王爷您让他逮了去吧?” 孙可望听着白文选的话有道理,就任命白文选为征逆招讨大将军,马宝为先锋,自己另率一军随其后,向边境出发。 四月,孙可望大军抵达柳州,和李定国、刘文秀大军相遇。 其实,李定国这边,大家也不愿意去打孙可望,包括老三刘文秀都不愿意。 所以,李定国行军缓慢,他得做大家的思想工作啊。 不把孙可望干趴下,咱们怎么收拾李成栋,怎么北上灭光武,怎么渡江打王烁? 打王烁先放一放吧,咱们不一定干过他,可江南必须统一吧?像现在这样,分了两家,两家又分了这么多势力出来,还能干大事吗? 不管江北是王烁胜还是满清胜,只要人家一方胜了,人家肯定过江,到时候咱们怎么抵挡?还不得和当初满清过来时一样,把咱们各个击破? 好容易边行军边把大家思想统一了,孙可望就带着大军过来了。 都是大西军,非要自相残杀吗?大家又活动心思了。 这仗还真没法打,没有统一的思想,大家劲不往一块使,两军一接触,非乱套不可! 李定国只能下令筑壁垒防守,实在不行,回去得了,就是这么个命了,关键时候都是老大出来和他捣乱。 就在这个时候,白文选派人过来了。他把马宝他们的计划告诉了李定国,说道:“赶快去出兵迎战,他们已经都准备好了,迎接二王爷您,把大王爷孤立起来,让他打不成。” 260.众将临阵全反叛 可望又坑张煌言 闻听白文选之言,李定国大喜过望,立刻召集众将,把白文选的话告诉大家。 大家一听,这就跟咱平时玩训练差不多,这个可以玩。不过,您逮着大王爷可不能杀他! 李定国说,我是那种人吗?他永远都是我大哥!不让他跟着捣乱,找个风景好的地方,让他享福去成吗? 这还差不多。那就这样了,开战吧? 当下,两方大军拉开阵势,互相接近。 率亲军在后面的孙可望一看,哎,这不对呀,不是说好了筑壁垒防守吗,这怎么直接出击了? 就在这时候,白文选突然向一侧出击,率骑兵直接向着左军马惟兴的大营冲击过来。 孙可望这下看的很明白,白文选反了,要帮老二!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还没回过神来,马惟兴也不对了,他不去对抗白文选,直接掉头,向着孙可望的后军过来了。 与此同时,马进忠,马宝也直接回军,向着孙可望两翼杀来,要包围他。 孙可望倒过闷来了,合着你们这是合计好了,都帮老二,把我从南宁哄这儿来,要帮着老二抓我! 嚇,你们这帮昧良心的玩意,我怎么得罪你们了,你们这么坑我? 他反应也不慢,立刻踅回马头,打马向后飞跑。 跟着他的亲军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主帅跑了,他们也跟着跑。 马宝和马进忠在两边组织士卒大喊,别跑了,咱们去跟二王爷! 孙可望的各营将士都跟着大喊“迎晋王!” 好多亲军就真不跑了,呆在原地等着大家一起过来。 孙可望知道这回完了,打马拼命逃跑。 白文选在后面死命的追,边追边喊道:“大王爷,您回来,二王爷不会害你呀!他说啦,您还是他大哥!” 孙可望这个气,特么狗屁大哥,都把我整成光杆了,有这么当兄弟的吗?回去?回去老子得给他当马仔,还不够丢人的呢! 孙可望直接不听白文选的劝说,带着追随他的两千亲军,一路狂奔,去广东投靠李成栋去了。 就是投靠李成栋,当个小兵,他也不愿意拉下架子来,听李定国的。 李定国就这么轻松拿下广西,整顿兵马,向东进攻李成栋。 李成栋还真不错,接纳了孙可望,让他当副帅。 可他日子也不好过,西边郑成功已经快打到家门口了。 原来郑成功顾忌着永历朝廷,不敢全力攻打李成栋,毕竟李成栋也算是永历朝廷的下属。 这回不一样了,他得了李定国的许可,那还不拼死进攻? 李成栋的军队不经打,让他一路势如破竹。这时候,他的主力已经到达惠州,前锋离着广州城已经不到一百里地了。 李成栋接纳孙可望,也是因为自己手底下这班人能力有限,没有能真正和他商量事的。 这个时候,他就和孙可望商量,光郑成功咱就打不过,你那边又让李定国给弄垮了,他很快就会打过来。 广东咱肯定呆不住,不如北上投光武帝算逑。 孙可望摇摇头,这投降也得有讲究才行。 现在,金声桓、王得仁在南京说了算,张名振在南边进退两难,咱们投谁,帮谁不帮谁啊? 李成栋一琢磨,这还真是个事儿。金、王势力挺大,张名振就不行了,南京那面卡着他的军需粮草,他发展不起来。 要不,咱干脆投金声桓得了。 孙可望又摇头。咱兵马也不少,干吗非受那姓金的和王杂毛的气? 那咱们怎么办呢? 这回孙可望真动脑子了。他几乎是光杆跑来投李成栋的,他得让李成栋知道他有本事不是? 于是,他想破脑袋出了一主意。 张煌言不是让咱和张名振合起伙来对付金声桓,勤王吗? 哎,咱这面答应张煌言,那边呢,咱偷偷把张煌言吃里扒外这事儿告诉金声桓。 李成栋就想不明白了,这么干,咱这不两边都得罪吗? 对了,就是两面都得罪! 这边,咱们答应了张煌言,向北进军,去和张名振联合。张名振一定不会防备咱,咱就趁这个机会,把张名振解决了。 咱们解决了张名振,金声桓就不会怀疑咱,咱再偷偷向南京进军,一并把他和王杂毛也灭了,南京不就成咱的了吗? 有了南京这块根据地,到时候咱就不怕李定国和郑成功了。 高 ------------ 分节阅读 214 ,实在是高! 唉呀,不愧是大西皇帝的大太子啊,出个主意就比别人强! 这李成栋过去光知道跟着高杰作恶了,感情没见过什么,孙可望这么一主意就把他给镇住了。 也难怪,高杰抢的那个李自成的媳妇邢氏,那可不是一般人物,可谓足智多谋。 过去高杰打仗全指望邢氏出主意,后来高杰死了,李成栋拿邢氏跟娘一样供着,有什么大事还是去找这女人商量。 邢氏在李成栋反清的那一天,不只怎么就丢了,把个李成栋给急的,差点把广州城给翻个底朝天,愣是没找着。 邢氏从此消失在历史的视线中,是她发觉李成栋成不了气候,早晚作死,自己偷偷跑了,还是被别人给害了,就没人知道了。 从那以后,李成栋就没打过胜仗,光倒霉了。 邢氏没了,这来一个孙可望,真是天助我也! 于是,李成栋采纳了孙可望的主意,立刻写信给张煌言,答应出兵北上,和张名振合作,去南京勤王。 与此同时,他又秘密派人,潜入南京,偷偷去见金声桓,告诉他,自己让李定国和郑成功给逼的没活路了,愿意投靠他。 如果金声桓答应,他还会告诉金声桓一个天大的秘密。 金声桓立刻找来王得仁商议,王得仁说先答应他,看他有什么秘密要告诉咱? 两人一起,又一次会见了李成栋的使者。 得到二人肯定答复之后,使者便将张煌言写给李成栋的信都交给了金、王二人。 王得仁一看,好你个老家伙,竟跟我们玩心眼,想背地里坑我们,你真是活腻了! 立刻,他们以光武帝的名义下旨,张煌言图谋造反,当灭九族! 张煌言全家老老少少,让王得仁屠了个干净。 261.算来算去都不对 金王要投西北军 灭了张煌言全家,金声桓就和王得仁商量怎么对付李成栋。 这小子既然答应帮咱们灭张名振,那咱们倒省力气了,由着他作去吧。然后呢?然后就让他代替张名振不就完了? 王得仁嘿嘿一笑,对金声桓道:“你想的倒简单。李成栋是什么人?流寇!而且是天底下最反复无常的流寇!还有那个孙可望,也是流寇!这些人你也敢相信!” 金声桓咧嘴笑了,心说你王杂毛不也流寇,你这不自己骂自己吗? 王得仁看他笑的模样,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了,分辨道:“我不一样,咱俩不处得来,是一伙的吗?要是咱们不一伙你也不要相信我!” 看他说的诚恳,金声桓倒有些感动了,他得亏有这个流寇帮他,要不然也早完了。 他问王得仁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王得仁道:“咱们得立刻组织大军,在张名振后边的杭州、绍兴等地,沿钱塘江所有关隘建立牢固防守,防止他趁咱们不备,灭了张名振之后连带咱们也捎带灭了。” 金声桓听了点头道:“李成栋和张名振,不管谁灭了谁,咱们都不插手,让他们在金华一带,看住南面的郑成功。” 王得仁道:“对,这就叫驱狼噬虎。张名振原先有十万人马,现在经过招募,估计也有十几万了。 李成栋原来有二十多万,跟郑成功打了这一年多,消耗的也就只有十几万了,他俩势均力敌,让他们打去吧,咱们不插手。” 金声桓皱眉道:“要是万一他们合兵一处,那可就是三十万啊!咱们也就这么多兵马,岂不是要引火烧身?” 王得仁道:“你多虑了。咱们表面上当然是向着李成栋了,先哄着他们打起来,咱在后面虚张声势,假装支援李成栋。 两人打的差不多了,咱再顺势而为。最好是他们打的很惨,都失去了战斗力,咱们就把他们都收拾了。 如果他们一方有获胜的希望,估计也是惨胜,那时候就对咱们没有威胁了,咱们再把他的士卒收编不就完了?” 这就是孙可望仅凭脑袋想象,纸上谈兵的后果。你想的不错,可惜人家不按你划的道来呀。 南京杀张煌言全家,又突然增兵杭州,张名振就明白是被李成栋给出卖了,他岂能不做防备? 李定国很快进军广东,连破开建(广东封开)、德庆,直抵肇庆,然后向清远和广州进军,与东面的郑成功遥相呼应,试图把李成栋包围在广州。 李成栋从广州撤退,基本就是逃跑,辎重、财物、人马损失无数。 清远已经被李定国占领,他要去浙江,只能走梅州,进福建?岩,然后一路向北过仙霞岭去衢州。 福建是郑成功的地盘,虽然没有郑成功主力攻击,但各城关都有官吏防御,不会让他随便进入。 他后面有李定国和郑成功的大军追赶,哪里会有时间抢夺关隘,补充给养? 他只能一路逃窜。 1651年九月,李成栋终于率残兵绕过仙霞岭关隘,逃到浙江,十几万大军溃散一多半,连五万人马都没有了。 到这时候,李成栋终于省过味儿来了,孙可望给他出的这主意,直接就是一馊到家的主意! 他心里这个恨啊,刚过仙霞岭,趁孙可望不留神,突然命令亲军,向孙可望和他的几百残余亲兵放箭。 万箭齐发,孙可望和他的亲军毫无防备,全被射杀在闽赣浙交界的这个地方。 这个孙可望,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和李定国做对,做大西皇帝梦,这下好,死无葬身之地。 张名振手底下的军兵,大都是浙江人,清军下江南,在浙江的每一场屠杀,都有李成栋和他士卒的身影,浙江人恨他们入骨。 即便张名振同意收留李成栋和他的部队,他手下的官兵也不会同意。 结果,李成栋带领残军进入浙江江山县,就被张名振预先伏于江山两侧山上的部队包围。 敌方居高临下,兵力占优,几万疲惫至极的残兵,根本就不能作战。将无战心,兵无斗志,大部分官兵缴械投降。 张名振派人挨个降兵询问,凡是北方口音的士卒都被挑出来。 这些降卒来自北方,肯定参加过对浙江百姓的屠杀。 然后,张名振的士卒,问也不问,直接把这些人全部驱赶进事先挖好的大坑里,就地活埋。 李成栋则被带到金华,被百姓活活打死。 既然金声桓和王得仁堵死了他的后路,张名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投降随后赶来的李定国了。 金、王二人算计半天,一点好处没得着,反而让李定国越过仙霞岭,进入浙江。 随后,李定国率军过金华北上,连克绍兴杭州,渡过钱塘江,再败敌军于湖州、嘉兴。 接着兵分两路,一路由刘文秀率领,沿太湖以东,克昆山、苏州、无锡,逼向常州。 另一路则由李定国亲率,自湖州沿太湖以西水网地带,直接向南京前进。 与此同时,郑成功率军沿海路乘船,自崇明进入长江,直接在镇江登陆,威胁南京。 到这时候,金声桓、王得仁的部队已经被李定国、郑成功多路攻击切割零碎,无法形成统一指挥,只剩下南京城内五万人马了。 南京肯定守不住,怎么办,退回江西固守还是直接投降算逑? 退回江西你就守住了?你在江西肆意搜刮百姓,百姓就那么待见你,帮你打李定国?这不做白日梦吗? 那就只有投降了。 自己原来就是永历臣下,出尔反尔,再投回去,李定国能干吗?还不直接把他们宰了? 琢磨半天,金声桓道:“咱们和江北王烁没有多少恩怨,就抢过他们点东西,咱也给钱认错了。要不,咱过江投王烁得了。” 王得仁摇摇头道:“咱们投过鞑子啊!王烁曾经发布过命令,前明将领,守不住城池可以逃跑,就是不能投降满清。投降满清的,都是死罪!咱去投他,和找死也没啥区别。” 得,这回算计半天,愣是走投无路了。 262.得到金王很重要 然而律法更重要 听王得仁如此说,金声桓就劝解道:“此一时彼一时也,他发那个命令的时候,还在兰州呢,后来就没再提过。 前些时候,他攻破徐州,捉到了前明辽东经略洪承畴,不也没杀吗?听说还好吃好喝的侍候着呢!” 王得仁斜眼看他道:“那是关押着!谁知道他是不是要把洪承畴养肥了再杀啊?” 金声桓这个气,你当洪承畴是猪啊,还养肥了再杀! 他道:“不管怎样,咱们先派人过去,试探一下王烁的口风也好啊,总比让李定国抓住的好,你说对吧? 再说,咱们手里有光武帝朱以海呢,说不定王烁也愿意挟天子以令诸侯,看在咱们献个大明天子的份上,对咱们法外开恩呢?” 王得仁终于被金声桓说动,事不迟疑,立刻派手下过江,联系王烁。 于此同时,他们也派出使节去见李定国和郑成功,要求停战谈判。 这么干,一是为拖延使间。和西北军联系,当然需要时间。二也是想着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万一李定国答应收留他们,给他们的条件比王烁好呢?他们自然就投李定国了。 西北军驻守江淮的,是新组建的江淮兵团司令王建国,接到金声桓使者报信后,不敢私自做主,连忙将金声桓书信和所知道的情况一并写信说明,派信使通过驿站,迅速向西安传递。 虽然驿站有快马接力,从扬州到西安,最少也得走个三五天,加上西安方面开会研究的时间,命令传到王建国手里,十天的功夫就没了。 因此,决策层做决定时,必须考虑到时间因素造成的情况变化。 宋献策认为,金、王二人向他们请降的同时,必然也会和李定国谈判。这俩见利忘义的家伙,当然是谁给他们的条件优厚就会选择投靠谁。 按照西北政府律法,这俩当过汉奸的家伙,不砍头就不错,想着再痛痛快快的欺压百姓,那简直就是做梦了。 但他们的投降,对西北政府是有很大用处的,应该法外开恩,收留他们。 王烁就不明白了,问道:“他们对我们有什么用处?难道咱们还要利用他们过江占领南京? 南京在李定国看来,就是他们南明政权的首都,恢复南明,保永历进南京,是他现在的最大愿望,对南京他肯定是志在必得。 如果我们去占领南京,李定国必定会和我们翻脸,进军争夺,非打起来不可。那样,我们和江南成为敌人,还怎么集中精力对付北边的满清? 所以,我们还是先不要过江,留下和李定国谈判的余地好一些。” 宋献策摇头道:“我没说要过江。” 王烁就更不明白了,问道:“既然不过江,金、王对我们有什么用,按律法执行不就完了?” 宋献策就又摇头道:“你想事情总是很肤浅,要不下棋你老输呢?” 从鄱阳湖造船基地回来以后,四位夫人轮番上阵看着王烁,不让他喝酒。王烁斗不过她们,只好戒酒,闲的难受就找宋献策下围棋。 他自以为在现代能达到五段的水平,怎么着也能和宋献策比划比划,不料下到现在,宋献策都让到他九个子了,他一盘没赢。 这个宋献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烁恼道:“说事就说事,这跟围棋没关系。” 宋献策就是好得理不饶人,当下又开始争辩道:“怎么没关系?围棋做眼,你不提前看到下一步,甚至是下五步怎么变化,你能做活吗?要不你怎么赢不了,你就是走一步算一步,懒的往下面琢磨才赢不了。” 李岩不耐烦了,插话道:“信使还等着呢,你有什么妙计赶紧说!” 宋献策又冲李岩开始了:“我一说大将军你就打岔,分明就是拍马屁,要讨好大将军!李大公子自从跟了大将军,变得是越来越无耻了。” 李岩肚量大,并不生气,只一笑置之。 幸亏红娘子洪雪没进常委会,不然肯定不愿意,非和宋献策打起来不可。 这时候,梁敏突然开口道:“参谋长的意思,是不是说,金、王二人手里有个光武帝朱以海,这个人对我们有用处?” 宋献策一愣,接着说道:“还是夫人有先见之明,在下正是这个意思。” 王烁不服气道:“弄朱以海来干什么,还想搞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一套?咱们是民主新国家,绝对不能搞复辟!” 想想又对梁敏 ------------ 分节阅读 215 道:“我告诉你梁敏,你那个当皇后的想法,彻底扔了吧,这辈子有我在,你想也白想!” 这逼着他戒酒的主意,都是梁敏出的,那仨活宝就是梁敏的傀儡,她说什么她们做什么,王烁最近对梁敏意见大了! 梁敏让他说的满面通红,这都哪跟哪啊?但守着大家,她也不好意思分辨,只好低头不言语了。 还是宋献策出来解围说王烁道:“我说你怎么逮谁咬谁啊?夫人的意思,跟当皇后根本就挨不上!” 接着对梁敏道:“夫人,您就把您的意思说出来,让大将军听听,省得他胡乱猜疑。” 梁敏一笑道:“大将军是开玩笑的,参谋长不要误会。” 宋献策当然知道王烁为什么和梁敏急,都是那口酒闹的。 当下故作不知,笑道:“还是夫人有肚量,有远见。夫人可将朱以海于我们的作用说与大家知道,大将军也就心服口服了。” 时间紧急,梁敏不再推诿,严肃说道:“只要朱以海在我们手里,李定国就会一直担心,我们会挟天子以令诸侯,另立朱以海为君。 这对李定国来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威胁。我们可以以此做为筹码,与李定国谈判,只要他不过江攻打我们,我们就不会立朱以海。 如此,李定国有所顾忌,应该不会轻易过江,咱们就可以集中精力,对付北边的满清了。” 宋献策听着脸露微笑,看向王烁问道:“如何,还是夫人看的远吧?” 王烁撇撇嘴,心说你这是夸梁敏吗?你这分明就是在夸自己呢,这主意是你一开始说出来的。 可这确实是一个控制住李定国的好办法。难道,为得到朱以海就把律法放一边不要了? 那可不成!法治国家,视律法为儿戏,如何对百姓交代? 263.决策层想出新案例金王闻直接脑袋大 金声桓和王得仁曾经投靠过满清,而且在江西为满清颇为卖命,奋力攻打前明守军,杀了不少前明将领和抗清义士,甚至和李成栋一般,为威慑百姓,有屠城的行为。 而王烁的西北政府,在对待前明官吏和降清将领方面,已经立法,无辜杀戮百姓和投降满清助纣为虐,都属于犯罪。 王烁不赞成为了得到朱以海就无视律法,赦免金、王二人。 律法,是一个法制国家的基础,即便要赦免他们,也需要事先修改律法,在律法允许的规定之内操作。 而修改律法,目前需要由决策常委会提议,经决策委员会多数委员同意,然后由司法部拟定草案,再经全体决策委员会召开会议审议,表决,多数委员同意,才有效。 如果这样去执行下来,最快没有个一年半载,根本完不成。 待修改完律法,黄瓜菜都凉了。而且,律法的规定是严肃和合理的,经过了全体委员多次审议才通过执行的。 即便决策常委会提出修改,也要有正当的理由,为一两个犯了罪的人就轻易修改,估计大多数委员不会同意,这不儿戏了吗? 王烁的顾虑还是有道理的,大家谁也无法反驳。 王平平日主管俗物较多,对新政府的律法比较熟悉。他提出来,军事律法为了应对紧急情况,里面还有一条,对新政府高级将领,王烁留有赦免权。 只要决策常委会全体一致同意,王烁对犯了罪的高级将领,就有法外开恩的权力,可以********,赦免犯罪高级将领的罪行。 西北军的高级将领,大多出自李自成的农民军和普通士卒,文化程度不高,再就是刚开始对新的律法观念认识不够,行动中难免出现违法行为。 在这种情况下,不是严重违法或者明知故犯,最好就是内部批评处理,不经过军事法庭,以免影响高级将领的情绪和临战指挥。 为此,在大家一致要求下,军法保留了王烁的豁免权。 王平说道:“金、王二人投降过来,也可以算作我们的高级将领,是适合于‘高级将领赦免办法’的。 虽然他们犯了重罪,但他们率先在江西反清,为江南彻底消灭满清势力,做出了很大贡献,也算作将功折罪,由大将军出面赦免,还是可以说的过去的。” 他这样一说,大家觉得还有希望。但保留他们的兵权和军队,再让他们加入西北军,那恐怕是不行了。 他们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做为平民在西北政权控制的领地里生活,只要不违法,没人会难为他们。 要么,重新参加学习,直到他们的思想境界达到了要求,再根据个人能力,安排他们的工作,或仍旧进入军队做将领,或参加民事工作。 最终,王烁还是参考了伟人对待投降将领的政策,答应金,王二人,根据他们现在的职位,给予中将军衔,领中将薪水,然后要参加各种学习。 实际职务的任命,要根据个人的学习情况和对新政府的认知能力,学习完毕再做出安排。 新政府的律法,是讲究新情况依据案例的,处理金声桓、王得仁的办法,也将写入律法适用案例,对待以后的敌方投降将领,会以此为依据处理。 金声桓、王得仁得到江北西北军的答复,就有些头疼了。 这中将是个什么东西,相当于我们什么官,有多少俸禄? 在扬州的王建国知道,这俩人一定弄不明白他们新政府的好多事情,就派一个政工干部,跟着金、王的使者一并回去,好把事情解释清楚。 那政工干部就对他们解释,中将就相当于明军的总督,比如我们王建国司令员。 但新政府是军政分开的,军人只有军权,没有地方行政权,也不能命令指挥地方官吏。 至于俸禄吗,我们叫薪水,中将薪水是按月支取的,一月薪水相当于一个普通百姓一年的收入,也就是二十两文银。 这么低!那你们大将军呢,也拿薪水? 对了,我们大将军拿上将薪水,一月三十两文银。 那你拿多少? 我只是上尉军衔,一月八两文银,士卒上等兵二两,二等兵一两五,列兵一两,士官也分上中下…… 金、王脑袋都大了,这特么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士卒还分三六九等,这叫什么人人平等? 合着平等半天,把我们平等成普通老百姓了,我吃一顿饭还要花十几两银子呢! 政工干部只得再和他们解释新政府的组成形势和方针政策,律法…… 费一晚上没睡觉的功夫,才让这俩活宝大致弄明白新政府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就是不要贵族,不要世家,更不要皇帝,大家凭本事吃饭,有本事你当大官拿高薪,没本事你挣不着钱饿死活该。 所以,想在新政府的新政策下生活,你就必须拼命学习挣钱的本事,才能吃好喝好生活好。 你比如说,在西宁有做买卖倒腾茶马股市发财的,身价百万文银不止,还有比这个更富的…… 新政府是保护百姓的合理合法收入的,你只要不犯法,你挣多少钱都是你的,谁也不能抢你的,包括政府。 你有本事,你尽管合理合法的挣钱,挣多少都行。没本事那就不好说了。 像他们这样,没什么大贡献,能平白无故的得个中将,领高薪就算是烧高香了,按那政工干部的说法,主要还是他们主动避免战争,保存了五万士卒的生命,大将军为这个,才答应收留他们,给他们高级军官军衔的。 至于光武皇帝朱以海,人家都不要皇帝了还有个屁用?他过去只能当个平头百姓,不追究他吃喝玩乐,剥削百姓,强占民女的罪过就不错了。 朱以海只能算作这次投降的饶头,不要钱搭上的,根本不是他们想的,救命的稻草,奇货可居。 但政工干部说了,朱以海必须带上,大将军要拿他当反面教材,让百姓看看皇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多么可恶,多么反动,明白他为什么不要皇帝。 264.财物女子要归公 投降有点不划算 听王烁还要他们带上朱以海,带上就带上,皇帝跟他们本来就关系不大,他们关心的还是自己。 那他们现在的私有财产呢?比如他们搂下的金银财宝,美女姬妾,这个能为他们保留吗? 政工干部说了,那是他们过去抢夺的百姓财产,应当归还百姓,也就是上交政府,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不过,鉴于他们过惯了欺压百姓的奢侈生活,一时转不过弯来,新政府特许他们各自保留过江之后百分之一的财产,做为转变期的费用花度,其余必须上交政府。 也就是说,他们带的财产越多,可以保留下的私有财产就越多,你别想着反正这些东西将来不属于你,你就扔给李定国算逑。 这是梁敏这个“财迷”想出的办法,西北政府又得打仗生产军需,又得巩固政权,花费很大,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听说金、王二人搂下不少金银,可不能让他们白白给扔了,得让他们乖乖送过来。 至于美女姬妾,那个不属于财产,更不能成为个人所有。新政府施行男女平等政策,女人和男人一样,有对自己的决定权。 她们有婚姻自主的权力,自愿跟着你们,政府不干预。如果她们不愿意跟着你们,你们采取强制措施,那你们就违法了,政府会根据情节严重情况,依法处罚你们,这与你们是否投诚没有关系。 怎么就没有关系?我们投降你们,不就是想保住自己拥有的这一切吗?这倒好,权力没了就没了,财产姬妾也没了,我们还怎么享受? 与其过去当普通百姓受罪,我们干吗要吃饱了撑的投降你们? 那政工干部冷笑道:“大将军是要还天下一个公平,让天下所有人靠自己的能力,合理合法的生活。以后的华夏大地,不会再有战争,也不会再有特权! 大将军建立的政府,万民拥戴,统一华夏,翘足可待! 你们如果出尔反尔,去投李定国,你们觉得,在大将军统一天下的时刻,李定国能存在多久? 你们现在投诚,还可以有这些优惠条件,不要等到以后,后悔晚矣!” 唉呀,抱着好大的希望,就换来个这!两个人彻底泄气了。 要不,干脆投降李定国得了。李定国已经答应,保留他们原来在永历朝廷时的公爵地位,大兵进城,保护他们的府邸,不许任何人进入捣乱。 与现在唯一的不同,就是不能保留军队。 吃了这许多年的亏,李定国已经知道军权的重要性,把军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所有的军队,必须是他的军队,由他完全信任的忠实部下掌控,不允许再出现军阀混战,各自领兵,一言不合便相互攻杀的局面。 像金声桓和王得仁这种反复无常的主,他绝对不可能信任他们,再让他们领兵。 等哪天他们翅膀硬了,又不知道要投靠谁去了。 所以,无论投靠谁,两个人想再和现在这样带着兵,有自己的地盘,风风光光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直接不好办了。 两个人就琢磨,虽然都不给兵权了,但不管怎样,李定国这条件,比王烁优惠多了,咱干吗放着好日子不过,去投王烁吃苦受罪? 可你投靠李定国,那个张名振在人家那里呢。 这小子还很得李定国赏识,继续带兵,有实权呀。 咱把他排挤到外面去,还宰了他的老主顾张煌言,又把他保了许久的皇帝给出卖了,这仇可是结大了,他能和咱算完? 在朝廷里,有实权的欺负只有虚衔的,甚至借故把你搞个倾家荡产,这种事多了去了。 张名振真要和咱过不去,咱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啊! 关键是,结这么大的仇,他能不报复吗? “那不要紧,咱们谈判的侍候和李定国说明白,不许张名振找咱麻烦不就完了?”金声桓道。 王得仁嘿嘿一笑道:“你想的真是天真到家了。就过去把咱们欺负的没法活的那个江西巡抚,如果我不杀他,咱也没造反,咱还跟着满清混。 哪天他倒霉了,咱爬他脑瓜顶上去了,满清皇帝说不许你报复他,你会怎么做?” 金声桓道:“那个简单啊,他腚底下又不干净,我是他上司,找点他犯罪的证据还不简单……” 说到这里,他忽然就想到,他腚底下更不干净,哪天张名振要是想整他的材料,轻松就可以整死他! 王得仁知道他想明白了,惨然一笑,不言语了。 看来,和仇人同朝为官,不太现 ------------ 分节阅读 216 实哈。 金声桓也苦笑了。 这时候,王得仁又缓缓道:“西北军的大炮,咱们可是见识过了。满清要不是有王烁击败他的主力,像咱们,李成栋、郑成功,还有这个李定国,你觉得能有成事的吗?” 肯定没有成事的,说不定这时候都让满清给击败了,甚至命都早没了…… 许久,金声桓问王得仁道:“李定国能坚持多久呢?” 王得仁摇摇头道:“你看过江来的这个什么上尉没有?一个把总级别的官,你看那精神头,把咱们谁都没放在眼里。 他带着的那一队火器营,个个也是把胸脯拔的高高的。 咱们都是带兵打仗的,你见过谁家的兵有这精神头?跟他们比,清兵也不行。 听曾经跟着何洛会的汉军说,那个上尉腰里别着的那个东西,拿在手里,冲谁一摆,谁的命就没了。 那些西北军士卒背着的火枪,四百步以外,人还是一个黑点时候,一枪打过去,就能把人打死,盔甲根本不管用! 他们腰里挂着的那些玩艺儿,一个甩出去,能杀几十个人。 这种武器,你见识过吗?” 金声桓摇摇头,脸色很难看。 王得仁继续说道:“王烁是不想和汉人自己打自己,他是********要先灭满清。待他灭掉满清之后,李定国、郑成功,恐怕一年都坚持不了。” 许久,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最后,金声桓叹息一声道:“可是,没钱没女人的日子,你能过吗?” 王得仁笑笑道:“那个什么上尉不是说了吗?那是个凭本事吃饭的地方。我王杂毛从北闯到南,走遍大半个天下,什么时候没本事过?你老金也不是没本事的人呀,你怕什么?” 265.算计半天入觳中 光武梦想祖传法 王烁以为,自己就算把条件给金声桓和王得仁放到最宽,但限于西北政府律法规定,也不会像没有律法限制,自己说了算的李定国给他们的条件优厚。 两下里比较,金、王肯定会去投李定国。 宋献策却不以为然,他认为,只要西北政府能确保他们的小命,这俩小子早晚还是会选择投西北政府。 果然,半月之后,王建国传来消息,金声桓、王得仁席卷南京财物,带着光武帝朱以海和五万士卒,渡江前来投靠。 与此同时,李定国大军进入南京,派人去贵州接永历帝还京。 金声桓、王得仁携带过江的财物,装了七八船,来回倒腾好多次,仅白银就有一千余万两,黄金八十万两,还有不少价值不菲的东珠、玛瑙一类资财,总价值合白银三千万两! 梁敏听了高兴坏了,这下发财了,政府一年的花销都用不了! 王烁不高兴,特么的这俩混蛋,搜刮这么多财产,这得杀多少百姓,干多少坏事?这俩小子就该枪毙! 当然大家不知道什么叫枪毙,那时候只有绞刑和杀头,其余酷刑王烁早就不让用了。 枪毙浪费子弹,王烁舍不得,所以也没提这茬。 这么多财物,就算让这俩小子按百分之一留私人财产,这俩小子一人还能留下十几万两! 王烁这个气,妈的,十几万银子,老子挣一辈子都挣不来,太不公平了! 他立刻命令王建国,将金声桓、王得仁,还有那个什么光武大帝,全都给老子送西安来,老子只见过崇祯一个皇帝,现在倒要看看老朱家其他子孙当皇帝是个什么鸟样! 过来的降卒,令王建国就地成立教导团,进行教育培训,合格的分散补充到他的江淮兵团里去。 同时,严防李定国过江。郑成功有战船,如果过江来骚扰,就打他个狠的,让他一次记住,再不敢过江! 现在的西北军,地盘大了,生产能力也成倍提高,每一个兵团都配有一个火枪军和一个现代炮队,十门能打真正炮弹的大炮。 王烁已经给这大炮起名字了,叫“50灭夷炮”。 因为炮口的口径正好是五寸,又是公元1650年生产的,故而后面加个“50”,灭夷,自然是要灭满清了。 度量尺寸,暂时还是用历代沿用的毫、分、寸、尺、丈,王烁也知道这样不算很科学,但大家用习惯了,一下改了,所有造的新量具就得改,很麻烦。 等以后太平了,打到北京,让汤若望把地球周长给算出来,算准确,然后就施行公分制。 但“米”这个长度单位是不会有了,这都是中国人发明的,当然得按中国叫法,仍旧叫“尺”,只是长度增加一些罢了。 关于年号,他自己没有,当然不会用满清的,也不能用其他皇帝的,就用吴朗西的,采取公元纪年。 这下把吴朗西高兴的,你终于相信上帝存在了? 存在你个大头鬼!老子还不如相信玉皇大帝存在呢!这不没年号,暂时用你的吗? 等老子统一了华夏,建立一个新国家,就会采用华夏纪年,从元年一直到一千年,一万年,到永远! 得,黄胡子老头白高兴一场。还到永远,谁知道永远是什么? 关于是否要立刻建立国家,梁敏和李岩是赞成立刻建立的,因为对外不好称呼,老叫“西北政府”,可你已经不在西北了呀。 王烁却死活不同意立刻建立国家,不把鞑子灭了,不统一华夏,他的政府就不能算作一个国家。 宋献策的意思,现在可以用“大将军”纪年,比如,把你占领西安这一年称作“大将军元年”,等成立国家再改元不就完了? “去,去!一边呆着去!”王烁直接没给他面子,“老子不搞个人崇拜!” 宋献策挨了骂,心里反而高兴,王烁不当皇帝,他们处的才有意思。 王烁突然就又想起来了,问道:“你是怎么算出来的,金声桓、王得仁这俩小子,他怎么好好的放着条件优厚的不投,转来投我们,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宋献策轻摇羽扇,微微一笑道:“五行八卦你又不信,这占卜之术,你也不服,你就别问了。” 不问就不问,这回就算你蒙对了,老子还是不信! 其实,宋献策那里是什么占卜出来的,只不过凭着他的善于思考和细致入微的观察,得出的结论。 金、王喜欢坐在一块儿没事瞎算计,弃永历投光武,排挤张名振,算计李成栋,都是两个人瞎算计的结果。 但算计来算计去,又没有好主意,最后不如不算计。 关键他们还是出发点不对,老琢磨自己的身家性命,看不到大局,最终就不会有好的结果。 对这些表象,宋献策喜欢问个为什么,不想明白他睡不着觉。想着想着,金、王两人的心理他就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他料定,这一次选择投谁,这俩活宝一定还会算计。因此,他写一封信交给王建国,让他派个熟悉西北政府政策的官员去,按照他教的说,金、王必入其觳! 金、王这俩小子也损,为把光武帝骗到王烁那里去,他们对光武帝说,王烁愿意保他到西安去称帝。 这下把个朱以海乐坏了,王烁是谁?当今最强大的力量!有他保着,这皇帝他就可以无忧无虑当下去,甚至可以传子传孙的传下去。 虽然权力不一定在自己手里,但只要能够享福,要权力有个鸟用? 他们老朱家也不只是光会吃喝享乐,也有家传的治国秘方。 你王烁也是人,也有吹灯拔蜡的时候,只要你认老朱家是正统,皇位在我们老朱家手里,你活的比我长,甚至比我儿子长,你活的过我孙子? 西汉霍光厉害不?他不也死了吗?到了他也没玩过姓刘的,汉室江山还是姓刘,他霍光还留个骂名。 你王烁也一样,我暂时让着你,巴结你,哄着你,甚至可以让着你的儿子。但世代倍有能人出,早晚就出个和你一样厉害的。 那时候,我们老朱家还有一招,叫玩平衡,让你们互相倾轧,我们从中获利! 这就叫,你出力你是骡子,我坐车我才是主人,骡子再强,你早晚还是骡子! 266.美梦破灭气黑脸 西北士卒接皇帝 光武帝朱以海一路做着美梦,坐船过江来。 在船上等了半天,愣是没有来接驾的,这怎么回事儿这个? 就算你王烁牛逼,我好歹也是皇上啊,怎么着这点面子你也得给我吧? 嚇,愣是没人搭理他这块咸菜。实在沉不住气了,他打发太监下船去询问。 金声桓和王得仁正在岸边和王建国交接财物,把属于自己的留出来,跟着王建国给他们派的卫队去西安,早把光武这茬给忘脑后边去了。 王建国倒没忘光武,早看见光武的宝船了。太监来问,他才想到光武是皇帝,得上船接驾,说客气话,还得三跪九叩。 根据地多年没皇上了,有皇上的侍候他还小屁孩一个呢,哪懂这个? 他对身边的卫队长道:“去,把皇上从船上弄下来,装马车上,到时候和金、王二位将军一起去西安!” 金声桓听着直咧嘴,有这么对待皇上的吗,这怎么听着像是搬财物呢? 王建国还没完,又嘱咐卫队长道:“船里面的太监,宫娥就不要管了,把他们交给民政部门,就地安置。属于嫔妃的,单独装车,一并送西安,由大将军处理。” 这还是搬财物! 光武在船上等半天,总算等来人了。一个穿绿军装,扎武装带,戴大沿绿色毡樱帽的小伙子,佩戴马刀,腰上别着一个皮套子,带着和他一样打扮,背着长火枪的士卒,“腾腾”的闯进宝船的船舱。 磕头行礼就免了,人家估计没学会。 十几个士卒,背着长枪,枪头上装着一尺多长的刺刀,闪闪发亮,进船舱后根本无视皇帝和周围人等的存在,两边排开,立正站定,“哗”的一声响,长枪全到了手里斜握着,倒是整齐划一,却把船舱里的宫娥嫔妃吓的高声尖叫。 那带头的小伙子立在船舱中间,四处打量,见前面不远宽大的?椅上,坐着一个穿黄袍子的男人,估计这就是光武皇帝了。 他双腿并拢,脚下马靴互碰,又是“嘭”一声响,吓光武帝一跳,他没见过这礼节呀。 就听那小伙子道:“江淮兵团司令部警卫大队第一连上尉连长司大海,奉总司令命令,接南京皇帝朱以海下船!” 光武帝立马就蒙了。我是皇上啊,这名字忌讳呀,岂是你随便可以叫的? 不管你上尉是个多大的官,就是王烁亲来,他也不能直接喊我的名字! 别说喊,就是平日写字讲话,里面有我的名字里的字,也得故意绕开,或者用其他字替代呀,这小伙子,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而且见朕竟然不下跪,太无礼了! 对了,无礼的还在后面呢。 他还想着王烁亲来,人家王烁哪有那闲工夫?为你个破皇帝,颠颠儿从西安跑扬州来,想什么呢,美死你! 有那功夫,王烁就是挨着讥讽和宋献策学两盘棋,也不会来搭理你。 司大海见坐在?椅上的朱以海没搭理他,也有些奇怪,这人怎么不说话呢,是哑巴还是听不懂我说话? 他又抬手对朱以海敬个军礼,问道:“你是皇帝朱以海吗?” 吔,越来越不像话了,有这么跟皇帝陛下讲话的吗? 朱以海这回还真不敢不回答了,怎么呢? 船舱小,嫔妃,宫娥、太监都挤到一起,中间没多少空地,司大海和他也就离着两步远。 司大海抬手敬礼,他以为是对方嫌他不回答,要举手揍他! 唉呀,自打娘肚子里出来,朱以海哪受过这气呀,可受气你也得忍着。 朱以海不傻,金声桓说的话他在心里也得掂量掂量。说是王烁要保他做皇帝,没看到王烁的亲笔信,这可信度本来就不大。 可南京眼看要完,不跟着他们跑也不成啊,让永历逮着,二皇不能并立,他只能被杀。 所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先过江保命再说。 当下朱以海脸憋的通红,闷声答道:“正是。” 司大海放心了,这光武不是哑巴,听得懂人话,模样跟描述的对的上号,那就没错了。 他对朱以海说道:“请跟我下船。”说罢回头等着他起身。 朱以海就琢磨了,我怎么下去,你得派个人搀着我呀? 还派个人搀着你,你七老八十,老态?钟了还是没断奶的娃娃 ------------ 分节阅读 217 ,不会走道? 看司大海没有要派人搀扶他的意思,朱以海只得示意身边的太监过来搀他。 司大海看着这架势,火就上来了。特么的这是什么怪物,自己会走道不走,还得让人搀你? 他高了声对那太监道:“放开他,让他自己走!” 在这乱世混惯了,太监也知道兵爷不能惹,急忙放开朱以海,退到一边去了。 这回司大海心里不痛快,对朱以海就不客气了,高声道:“赶紧下船,我没时间在这里和你耗!” 听话听音,人家根本没拿他当什么皇上,完全就是当俘虏对待。 朱以海不敢矫情了。惹怒了这个军官,死在这里,实在是太不值了,让史官都没法写。 他得像他的先驱者们,朱聿键,朱聿粤弟兄俩学习呀,死也得死在王烁手里,那样才死的光荣伟大! 看朱以海站起身,司大海冲船舱里喊道:“宫人太监留在这里,等政府专人接收,嫔妃跟在皇帝后面,一起下船!” 想想又道:“任何人不许用人搀扶!” 有个妃子就说了:“我们都是小脚,没人搀扶下不得船啊。” 司大海就烦了,大声道:“你们这群寄生虫,你说你们,手不能拿,肩不能抗,除了吃饭糟蹋粮食,一点用处没有,你们还活个什么大劲儿?。” 一句话把众妃嫔吓得大气不敢出了,以为不能走就得被这帮大兵给宰喽。 好死不如赖活着呀,这些大兵不像清军那么野蛮,上来就抓人撕衣服,可见她们还是有活命希望的。 可是她们有些人为讨好皇帝,脚缠的也太小了,平日没人搀扶,自己走路都困难,让她们独自去走船跳板,那确实太困难了。 司大海只好下令,让士卒把那些嫔妃扶下船去,自己则拉住朱以海的大袍袖,一路拉着下船去了。 267.西安看到新世界 各有所想主动学 司大海看着朱以海就有气,最后直接忍无可忍,拽着袖子,硬生生把这位皇帝爷给拉出船舱,拉到小船上去了。 上司都这态度,剩下的那帮士卒态度就更好不了了。 他们是西北军士卒,受王烁的教育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约束,对妇女那绝对不能有非分之想,对骑在人民头顶上拉屎撒尿的剥削者则是苦大仇深。 您想,就这思路,这态度能好的了吗? 众妃嫔一路哭叫,被士卒们粗暴的拉上船板,下到小船里,又一路哭叫,被拉到岸上,朱以海气的脸都黑了。 这是对待皇上吗?这和被满清捉了去,也没什么区别了! 下的小船,朱以海再不走了,他大叫:“朕要见你们的最高长官,不然,朕就是死于此,也不受如此侮辱!” 王建国让卫队送金声桓和王得仁去扬州,自己在岸边等候朱以海下船,听到喊声,急忙跑过来。 他一马鞭抽到司大海帽子上,训斥道:“干什么你这是?你看你弄的大哭小叫的!让你接皇帝,你怎么这么瞎胡闹,有这么对待皇帝的吗?当心老子削你!” 唉,总算碰到懂事的了,朱以海听了心下稍安。可翻回头来一琢磨,守着朕就大呼小叫,鞭挞下属,这还是不像对待皇帝的样子! 王建国回过头来,换上一脸笑容,对朱以海道:“他们觉悟不高,不懂事,您别和他们一般见识。那什么,我就是这里的最高长官,您有什么事儿尽管讲。” 朱以海上下打量王建国半天,问道:“朕是你们的俘虏吗?” 王建国赶忙赔笑道:“您瞧您这话说的,您是皇帝呀,怎么会是俘虏呢?” 嗯,还是皇帝。朱以海心里踏实了,又问道:“既然朕是皇帝,你见朕为何不跪?” 王建国就有些尴尬,心说,你娘逑,大将军都木让额下跪,你个呆瓜敢让老子下跪!不看在大将军面上,老子一枪嘣了你! 面上却不表现出来,依旧赔笑道:“这个啊,咱新政府没有这规矩,敬礼就算最高礼节了。我给您敬个礼吧?” 说罢,当真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费半天劲,总算把朱以海一行打发走,王建国回过头来,打算继续教训司大海。 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还得老子亲自出面,你还能干什么?白跟着老子这么长时间了! 一回头,见司大海捂着肚子,直接蹲到沙滩上了。 王建国吓一跳,赶忙跑过来弯腰问道:“大海,你怎么了,受伤了?” 司大海腾出一只手来摇着道:“笑死我了!” 原来这小子在笑他,王建国大怒,挥起手里的马鞭就要抽他。 司大海连忙又摇手道:“我笑完了您再抽,要不岔气了。” 王建国一鞭子就抽他背上了。特么的笑话老子,还等你笑完了,老子抽死你! 金声桓、王得仁到达西安,王烁亲自接见了他们,说些鼓励的客气话,然后就对他们解释,西北政府和外界,无论是道德观念还是生活方式,是完全不一样的。 外面的人来到这里,如果不学习这里的思想观念和道德标准以及法律常识,是根本不能生活的。 因此,他们必须到相关学校去学习一些生活中用到的基本知识,比如普通法律常识啦,司法程序啦,****规则啦,公民义务和权利啦,等等,直到可以适应这里的生活方式了,才可以安排工作,自由生活。 两个人听了个一知半解,又不敢多问。 王烁也知道他们整不明白,接见他们,也就是表示关怀,走个形势,剩下的,自然由专门人员来操办。 先是把他们安排到旅馆里,然后就派四辆四轮马车,带着他们和家眷在西安各街道参观。 四轮马车比中国两轮的好的多,王烁当然会采用。 马车上四周镶着玻璃,坐在里面,外面的景物可以一览无余,把个金、王二人和家眷们乐的,屁颠屁颠的。 王大将军果然没骗咱,这东西咱活这么大也没见过,这玩艺儿可以把腿放下来坐着,舒服多了。 昨天来的时候坐的是两轮篷车,外面的景物基本没看见。今天,坐在这带玻璃的四轮马车里,好家伙,四周就跟一点遮挡没有一样,和在路上走道差不多,还不用自己的腿走。 这个叫玻璃的东西真是稀罕,一点也不耽误看外面,透明还挡风,真是宝贝啊! 嚇,这街道这么宽!街上比南京秦淮河畔还热闹!这房子怎么这么高,这是房子吗这个? 赶车的士卒就告诉他,这是楼房,有四层呢! 这么高,还这么大,这倒不了吗? 这是钢筋水泥做的,结实着呢,倒不了,那边还有八层的呢! 水泥是什么玩艺儿啊?哟,这西安的女子怎么和男人手拉手就出来啦,羞死人了! 这个,属于正常,大将军的地方,男女平等,恋爱自由,父母不能干预。 什么叫恋爱啊? 你看,你们得去学习呀,这你们不懂的新鲜事儿,多了去了! 那女眷也得和男人一样,也要去学习? 当然得去学习,不然你们什么不懂,怎么生活呢? 不过,女的有专门的女子学校,教师和学生都是女子,男子不允许进入。 在旅馆里吃过晚饭,金声桓和王得仁站在八楼的楼顶,看着楼下熙熙攘攘过路的人们,不仅感慨万千。 金声桓对王得仁道:“咱们算计来算计去,就这一步算对了。与这里的生活比起来,咱们在南京的生活,那就是土狍子! 你看,连吃饭都不一样,人家不叫下人,叫服务员,咱还得对服务员客气,吃完了还得说谢谢。 这人人平等,让我心里反而觉得舒服。” 王得仁却许久不说话,最后方说道:“老子当初跟着老回回造反,就是想找条活路活下去。 十三家反王,谁也不会想到,这个世界还能变成这个样子! 为把这天下都变成这个样子,打仗才有劲! 我问跟着咱的那个干部了,大将军说了,只要我学的好,考试合格,还会给我机会带兵。我要去带兵打仗呀,把这天下,都打成大将军的天下!” 268.赦免法顺利通过 旧官吏体会平等 王得仁学习完了还想带兵,就问金声桓道:“我要参加学习,争取早日出来带兵!你呢,还去不去打仗?” 金声桓缓缓摇头道:“我本来就不会打仗,从军带兵乃生计所迫,实出无奈。 这里生活太好了,哪一样都那么合我的心意,我感觉我这辈子,就是在找这么一个地方,安安稳稳的生活,这回总算找到了。 我肯定也要去学习,可我不打算当官了,更不再想打仗。 我要去做生意呀。把这里好多外面见不到的小玩艺弄到江南去,再把江南的土特产弄回来,肯定能发大财!” 这俩人,不等民事官员找他们,就主动要求学习去了。 那位光武皇帝朱以海,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被士卒押在马车上,一路向西安前进。 这一路苦可就受大了。吃饭没人侍候,饭食和士卒一样,爱吃不吃,不吃你这么胖也饿不死。 穿衣也得自己穿,不会穿?有本事你就光着,反正你这么胖,也冻不死。 这是对待皇帝吗这个?老子不走了! 不走,绑起来走!王建国不守着,谁还拿皇帝当一会事? 你想自杀?一天十二个时辰,连你上茅房都有人不错眼珠的瞅着,根本不给你机会。 对了,你死半道上了,回去我们没法和大将军交代。 有本事你到西安,守着大将军,你爱死不死,我们交割了就不关我们事儿了,你别难为我们。 嘿,连自杀的权利都没有了!再说人但凡有一点希望,谁也不愿意死。 王烁并没有不承认他是皇帝,也并没有说自己不是大明的臣子。他还抱着一丝希望,打算到了西安,见着王烁,弄明白王烁的态度再说。 若是王烁还承认他是皇帝,他就一定要王烁把不拿他当皇帝看的这帮官兵都抓来杀了泄恨,不然,这皇帝他还不当了呢! 可惜呀,想象与现实完全两码事。 总算熬到地方,下的马车,朱以海四处打量,到处是望不到头的庄稼地,这是哪儿? 军兵告诉他,别问那么多,让你干甚你干甚! 就指着他身后一个大门道:“进去吧?” 他这才注意到,除却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庄稼地以外,身后还有一个大院子。 这院子忒大了,只看到两扇两人高的大木门,木门上钉着一排排的铜铆钉闪闪发着黄光。木门两边,高大的围墙一眼望不到头。 这么大的院子,赶上北京的紫禁城了,谁住这么大的院子?肯定是王烁了。 再看大门一边,挂着一个一尺半宽,一丈高的白底黑字的大木牌,木牌上写着“旧社会公职人员自新养成所”。 朱以海愣是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要是王烁住在这里,应该叫“大将军府”才对呀,这写的乱七八糟的是什么玩艺儿? 还没弄明白呢,军兵就叫他进去了。 原来那大门上开着小门,小门开了,出来俩一样穿绿衣服的军兵。 这也太不象话了,皇帝驾到,你就算没有中门,也得把两扇大门都打开,列队迎接呀?再说也没有让皇帝腿着走进去这道理呀?还让朕走小门,太不象话了! 还开大门,列队迎接,你想什么呢?美死你! 这是王烁的“战犯管理所”,王烁嫌“战犯管理所”不好听,才自己想出这么一含糊不通的名字。 他就没打算接见朱以海,先让他来这里学会怎么做人再说吧。要是永远学不会,老子就不赦免你,让你在这里学一辈子! 在常委会督促下,司法部根据决策委员会决议,针对战争被俘和归顺人员,起草了西北临时政府第一部“赦免法”,经全体委员审议通过,已经正式执行。 那时候忙于战争和巩固根据地,各决策委员分布在根据各处,无法真正凑在一起开会研究,只能由决策常委以文件的形势,通过在根据地重新建立起的,蜘蛛网一般的驿站,送达各委员,各委员再以书信的形势表达各自意见,通过驿站传回西安。 只要超过半数同意,草案也就可以做为正式文件立法执行了。 王烁亲自体会到这古代传递消息的困难和耽误事,就 ------------ 分节阅读 218 又开始逮着吴朗西逼他研究电报机了,这可怜的黄胡子老头又别想睡安稳了。 当下光武帝朱以海被带进“自新养成所”,由专门人员登记,领取一套没有标识的西北军军装,自己拿着这军装,又被带到一个大院子里。 这养成所还真大,院子里面套着院子,估计住个上万人没有问题。 院子里已经站了几十号人,排着队。队伍前方,有个近一人高的台子,跟南方唱社戏的台子差不多,上面站了几个军人。 台下站着的这几十号人,有留辫子穿满清官服的,还有梳汉人头饰,戴大明官帽,穿大明官服的。 有几位朱以海还认识,是他朝廷里的官啊,工部尚书黄文选,吏部侍郎文家方,礼部尚书白炳泰,户部尚书张昭雯也在,这都是跟他过江跑过来的。 这时候,站在台上的一个军人开始讲话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铁皮大喇叭。 没办法,那年头没有扩音器,只好凭着自己嗓门喊了。 只听那军人喊道: “欢迎大家来到‘旧社会公职人员自新养成所’。 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呢,因为你们都是第一次来到我们新政府的地盘上,有南明各皇帝的官吏,也有给北面满清当过官的汉人,番号挺多啊,没法统一称呼。 大将军说了,新政府以外的地方,没有新政府的幸福生活和光明前途,没有国家荣誉和对人的基本尊重,一片黑暗,统统属于应该打倒的旧制度,旧朝廷,就统称旧社会! 今天,你们来到我们新政府控制下的新社会,你们应该感到荣幸,感到幸福,因为,你们将融入这个新社会,再没有人压迫你们,也不会有人再被你们压迫,你们将成为一个具有新思想、新观念的新人,堂堂正正的凭自己的本事活着,真正体会到,什么才叫人人平等!” 269.感谢政府大将军 光武从头做新人 朱以海听着那军人讲话,心里就凉了半截。 感情自己属于旧朝廷,应该被打倒! 怎么个被打倒法呢,直接拉出去杀头,还是像北宋徽钦二帝一般,被圈禁到井里,坐井观天?那还不如直接拉出去杀头呢! 他得仔细听听,王烁到底要怎么个把他打倒法?估计不是派人打他一顿那么简单。 就听那台上的军人继续喊道:“你们这些人,有文官,有武将,官阶不一样,有大有小,服侍的朝廷也不一样。 但不管你过去干过什么,你到了这里,就是皇帝老子,也是普普通通学员一个,不会再有任何特权!” 这是说他呢,朱以海心里想,合着到了这里,朕就是一平民百姓了。 那军人继续说道: “这就是你们首先要学会的第一课,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下贱。 世界上所有的人类,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只有贫富差异,没有人格差异,大家都一样,互相尊重,互相友爱。 这就是新政府,大将军的人人平等! 在你们过去的那个旧社会,你们是官吏,你们扪心自问,都欺压过百姓没有?欺压过! 你们干过坏事没有?干过!甚至你们当中有些人,干过无数伤天害理,罪该万死的勾当!按照我们新政府的律法,就应该判处死刑,拉出去斩首! 可是新政府,大将军,考虑你们是旧社会熏陶出来的旧人,你们干的坏事,是在旧社会的旧制度、旧思想和旧道德观念影响下干出来的,你们也属于旧社会的受害者。 因此,新政府,大将军决定,给你们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把你们集中到这里来,通过学习,让你们变成新社会的新人。 将来,你们真正认识到自己的罪恶,真正蜕变了,成为新社会的新人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出去,凭你们在这里学到的本领,重新做一个新社会的新人! 所以,你们应该感谢新政府,感谢大将军,给你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在这里的诸位,都是聪明的和有本事的,要不然也不能在旧社会混到高官的位置上。 将来出去以后,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会凭着自己渊博的学识和聪明,成为新政府的要员,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我相信,只要你们真正认识到了大将军领导的新政府的好处,不管你们将来出去了做什么,你们一定会感谢有这次在这里学习的机会! 因为正是在这里的这次学习的机会,让你们眼前出现了一个崭新的新世界和崭新的你们自己! 你们新的人生,将从这里开始!” 尼玛,朱以海心里这个气,看来命是保住了,可皇帝是别想当了。 原来王烁根本打根上就不打算要我这个皇帝,都是金声桓、王得仁那俩混蛋,溜溜儿把我给骗来了! 怪不得王烁的军兵根本也拿我不当块咸菜,原来是要把我骗到这里来,让我给他当臣民! 到这时候,跑是跑不了了,还有出去的机会,死就先放一放,跟着这帮臣子们混日子吧。 那军人讲完话,就有其他军人过来,让他们看自己胸前,那上面缝着一小条白布白布上写着数字。 朱以海这才看到自己左胸上的白布条,上面用汉字写着号,汉字下面还有曲里拐弯的一串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那当然是阿拉伯数字,他们将来要学习的。 待大家都看明白了,知道自己是几号了,军人就告诉他们,在这里,他们没有名字,只有这个代表自己的号码。 学员之间也不许互相叫名字,只能互相叫对方的号码。 接着,军人喊到谁的号码,谁就要答到出来,跟着工作人员去自己住宿的地方。 朱以海的号码是1027,军人喊了他三遍,他才知道是喊他,慌里慌张跑出来,?袍还把自己给拌一跟头,惹得所有学员哈哈大笑。 尼玛,皇帝你们也敢笑,这要是在朝堂上,你们都是死罪! 可现在没有朝堂了,他也只好跟着傻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其他官吏也比朱以海好不到哪里去,有喊别人号他答应的,结果喊一个号一下子走出仨来,院子里笑声不断。 那个叫“宿舍”的东西,就是今天的“筒子楼”,中间一条长走廊,两边是单间住房,每个住房内两边并排,共四张床。 也就是说,每间宿舍要住四个人。门口有一块小空地,一个带盖的便桶放在墙角,还有一个长条桌,上面整齐放着四个小木盆,木盆里放着手巾,一个玻璃杯子,杯子里有木把猪鬃做的牙刷。 盆里还有一个小圆白铁盒,盒内是新政府发明的刷牙用的牙粉。还有一个没盖的小方木盒,里面放的也是新政府发明的香皂。 这些人好多东西都第一次见,感觉甚新鲜。朱以海愣把玻璃杯叫水晶杯,他以为只有水晶才会那么透亮光滑。 这么多水晶杯,王烁还不亏死? 一会儿工作人员过来,和他们讲解这些东西是什么,干什么用,他们这才明白。 床铺干净整洁,都是粗布棉布的,绝对不像朱以海眼里大牢里的住宿环境,大家看着屋里整洁舒适,心里也都松一口气。 政府,对了,现在说官家要叫政府。政府没有把他们当做囚犯看待。 政府对朱以海还算照顾,屋里和他一起住的另外仨人,都是他朝廷的臣子。 1028工部尚书黄文选,1029礼部尚书白炳泰,1030户部尚书张昭雯。 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按照管理员要求, 换衣服。 内外一律换成养成所发的军装,厚底朝靴不能穿了,要穿平底布鞋。蟒袍玉带不能要了,要穿两截的长裤褂子。 朱以海衣来伸手惯了,自己不会穿啊,白文选就过来帮他穿。 这时候,门口就响起一个严厉的声音道:“不许帮他,让他自己穿!你这样帮他是害他知道吗?新政府新社会,连大将军都要自食其力! 他学不会穿衣服,将来怎么出去自食其力,你要跟着他,养他一辈子吗?” 270.养成所军事化 朱以海受不了 屋外有人说话,大家这才注意到,屋门虽然关着,门上还有个小窗子开着呢,外面的人可以看到屋里的所有角落。 外面,有背着火枪的士卒站岗,还有管理员在来回巡视。 感情这屋里干什么外面都在看着,这多别扭啊? 别扭也得这样,防止你想不开寻短见,也可以随时观察你的行为举止,判断你的情绪变化。 有管理员看着,朱以海只好试着自己穿衣服。 裤子倒好办,两条腿,知道哪是内裤哪是外面的,两条腿往里一送,提起来就完了。 现在不系布腰带了,是皮带,管理员进来,告诉他扎皮带的方法,很快也扎好了。 上衣就麻烦了,朱以海不分倒正,右手总是往左边袖子里伸。 黄文选实在看不下去了,说道:“皇上,我脱了和您一起穿,您看着我。” 管理员就不乐意了,高声道:“1028,不许喊名字!皇上,谁是皇上?新政府没有皇上!” 黄文选连忙低头哈腰道:“是,是。” 管理员更不满意了,自己示范了动作和回答办法,然后说道:“要立正,挺胸,抬头,然后喊报告,然后才可以说话,明白了吗?” 黄文选只好按要求照做,立正、挺胸、抬头道:“报告管理员,我错了,我改。” 管理员还不满意,大声道:“要高声汇报,像我这样说话,明白吗?” 黄文选只好高声道:“报告管理员,明白了!” 管理员这才满意,点点头出去,临走又嘱咐道:“不许互相叫名字、官号,不许动手帮他,只许用嘴指导他。这里是军事化管理,大家要以军人的标准要求自己!” 大家一起立正、挺胸、抬头大喊道:“是!” 这事儿才算完。 在三位尚书大人的耐心指导下,光武大皇帝总算把军装弄到身上,扣错n遍扣子,终于穿戴整齐。 大家刚想喘口气,外面哨子声就响了。原来,刚进来的人员,要去公共浴池沐浴,轮到他们了。 这费这么大劲,刚把新衣裳穿上,这又要脱下来,这不折腾吗? 对了,不折腾你什么时候能学会自己穿衣服? 关键是他堂堂皇帝陛下,和大臣挤在一个屋里睡觉,这也就罢了,原先在海上飘着的时候,这事儿也干过。 可堂堂皇帝陛下,和大家赤身相见,这成何体统! 您甭成何体统了,这里没有皇帝,您是1027。 唉,1027就1027吧,谁叫这是人家王烁的地盘呢,留你一命,不虐待你就不错了。 这还不叫虐待呢这个? 洗了澡,炊事班送来晚饭,这回真没皇帝大臣了,饭食一样,馒头青菜,多少有点油荤,没肉,五天才吃一次肉呢。 爱吃不吃,不吃是你旧思想严重,管理员要叫你去谈话,你立正站那儿,管理员坐着,新词儿新思想把你说个脑袋疼,还不如老老实实吃饭呢! 好歹吃完饭,哨子又响了。一拨一拨的轮着,集体到院子里散步放风一个时辰,然后回屋。 回屋不能睡觉,管理员发印着小字的,叫报纸的玩艺儿,大家轮流读报学习。 一人发一张草纸,学完了还要写学习心得,每个人都得写,没有例外。 写字没毛笔,那玩意写字太大,浪费纸张,用管理员发的鹅毛笔,写小字,一人一张纸,必须写满! 朱以海调动大脑的所有想象力,认真听那个叫“报纸”的玩艺儿上面有些什么,然后他好有东西写呀。 总算驴唇不对马嘴的凑满一张纸,大脑也因此活跃起来,愿意跟臣子们聊聊了,嘿嘿,熄灯时间到了。 一刻钟,脱衣服,上床,灭灯,睡觉,不许说话! 这兴奋着睡不着啊?再说朱以海习惯了夜晚精神,和妃子们花天酒地,这时候本来就睡不着。 睡不着也得睡!这是军事化管理,要养成凡事按点来的良好习惯! 哎,睡! 熬到半夜三更,总算睡着了。 正睡的香呢,门外尖厉的哨声就响了,起床,早锻炼! 娘啊,这是人人平等吗?这不成心不让你好好活着吗?朕不活啦! 挨一顿训斥,别人休息的时候,朱大皇帝在火枪兵监督之下,一个人在院子里做体操。 ------------ 分节阅读 219 对了,体操,大将军发明的,活动肢体的动作。 然后就是围着院子跑步,直到汗流浃背,累趴在地上了。 休息一阵,回屋,刷牙洗脸。 对了,要讲究卫生,不刷牙洗脸不许吃饭! 什么叫“卫生”?用不着问,早晚你就知道了。 到洗刷间洗漱完毕,然后回来吃早饭。吃完了再去洗涮间,自己动手,洗碗筷。 这回早饭朱皇帝不嫌不好吃了,累草鸡了,也饿坏了,希里呼噜一通忙活,全弄肚子里去了,没尝出味来。 总算折腾完,大家全都坐在屋里床上闭目养神。 感情不光朱以海累,别人也累的够呛! 那就躺床上休息呗。 嘿嘿,想得美! 白天被褥要叠整齐,直角直棱,不许躺着,只允许坐着。 不管怎么样,管理员总算不来折腾了,屋里安静下来,真是难得的宁静啊! 1029礼部尚书白炳泰突然睁开眼,悄悄对大家道: “今儿早上我看到崇祯朝的礼部侍郎刘道兴了,鞑子进京他没跑了,投鞑子了。 他奉命来南京找咱,半道让政府给抓住了。原先在监狱里关着,后来给弄这儿来了。” 这个跟他们没关系,大家没兴趣听,让管理员折腾这一早上,都累的够呛,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又来折腾啊? 不趁这难得的宁静好好歇歇,还有心思说这个。这儿关的大都是前明官吏,认识的多着呢! 但接下来,白炳泰说的大家就感兴趣了。 只听他又说道:“刘道兴跟我说,他已经来这里一个月了。他没什么大罪,主要是在这里学习出去以后的生活技能。” 1028黄文选聪明,听出了画外音,不由睁眼问道:“这么说,咱们以后还真能出去?” 白炳泰道:“刘道兴说,他们这一拨是最早进来的,再有俩月,把所有课程学完,考试合格,估计就可以出去了。” 271.道听途说新鲜事 奇迹震惊四君臣 听说以后还能出去,1030张昭雯也来了兴趣道:“还得考试,都考什么呀?论考试咱可不怕,我当年殿试还是榜眼呢!您二位也不差啊,要不咱现在就找政府说说,咱提前考试出去得了。” 白炳泰瞅他一眼道:“人家不考你的四书五经。听刘道兴说,人家考的东西挺新鲜。刘道兴他们学的是算数,物理,化学,政治,体育,还有……哦,对了,法律常识。这些你都听说过?” 黄文选道:“这算数简单,我掌管工部,经常用到。其余的,还真没听见过。” 张昭雯对白炳泰道:“哎,你给说说,你刚才讲的那些个……什么什么,我没记住,都是些什么东西,咱能学会不?” 白炳泰道:“我也是让刘道兴讲了好几遍才硬生生记住。至于能不能学会,刘道兴都能,咱应该也能。 那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功夫紧,我也没详细问。” 就看黄文选道:“他们的算数和你说的完全两码事。你看见你胸前的号牌没有?下边那行字就是他们的算数!你认得吗?你认都不认得,你还说简单?” 黄文选就看自己胸前的号牌,果然不认得,不由有些犯愁。 张昭雯也看号牌,看完脸色也不好看了。 看来,王烁的政府还真的跟管理员说的,跟外面的世界不一样。 感情他们像《山海经》里说的似的,到一古怪国度了。 嚇,这王烁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就和人不一样呢! 只听白炳泰继续说道:“刘道兴说,这个地方可大呢,分三个大片,一片就是咱们这里,属于普通教育区,主要是罪责比较轻的前明官员,和被迫投降满清,没有大罪过的人。 另两片,一片是专门关大汉奸的,替满清侵略中原出谋划策的大官,前辽东经略洪承畴就关在那里。 还有一片,是专门关押满清鞑子官的,像被他们俘虏的豪格,图赖,都关在那里。 那两个区的人犯的都是重罪,这辈子恐怕出不来了!” 黄文选就不明白了,问道:“既然他们犯的是大罪,政府把他们杀了不就完了?” 白炳泰嘿嘿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人家政府不这么干。杀你算是便宜你了,得让你活着,通过学习,让你认清你犯的罪过,后悔一辈子,比死还难受!” 黄文选琢磨半天,打个唉声道:“这个王烁,还真是和人不一样,这么损的主意都能想出来!” 张昭雯急忙过来堵他的嘴道:“你活腻歪了,敢这么说大将军!你这不是连累我们,让我们跟着你倒霉么? 要是被管理员听到,给关进重罪区去,一辈子就完了!” 黄文选意识到自己失言,也吓的白了脸色。再看对面的白炳泰,还真是白炳泰了,脸上煞白煞白的,一点血色都没了。 他赶忙对另两位拱拱手道:“受惊,受惊,以后再不敢了!” 张昭雯站起身,往门上的窗子外面看看,好在早上起来过道里没管理员,看守士卒的岗位离的远,估计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他重新坐回来,严肃了脸色对黄文选道:“没有以后!你再敢说如此反动的话,我立刻就会报告管理员,揭发你,省得你连累大家!” 打坐一般在一边闭目养神的光武帝,这时候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随即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心里在想什么,从外表还真看不出来。反正,他不参与臣子们的对话,是不屑,还是碍于皇帝架子不好意思,就没人知道了。 过一会儿,白炳泰又打破沉寂,好像心里有东西,不说出来难受一样。 他道:“刘道兴那一拨,已经可以出去观看政府的新世界了。 前几天,政府派来四十辆四个轱辘的马车,一车坐四五个人,带他们去西安城里,说是叫参观。” 没等他说完,黄文选先笑了道:“这马车有四个轱辘的吗?我自崇祯朝就任工部侍郎,快二十年了,别说见,听我都没听过。 四个轱辘,你怎么拐弯?一直直着走?那还不撞墙上!这个我内行,蒙不了我。 我看这刘道兴纯粹胡说八道,话大多不可信!” 白炳泰摇头道:“你呀,没见过的多着呢!就说这养成所,你见过?咱们和皇上住一屋,还不让叫皇上,还得叫1027,你恐怕做梦都没想到过吧?” 你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黄文选不言语了。 张昭雯不干了,说道:“最后一次啊,再说违禁话,别怪我举报你们,不谓言之不予! 我是这屋的屋长,这是管理员任命的,你们不遵守纪律,我就得受处分!” 白炳泰不服,讥讽道:“不就管理员叫你去这么一趟嘛,不就让你当个屋长嘛,你看你能的,这么会儿功夫,满嘴新词儿啦。” 就问道:“谁说违禁话了?” 张昭雯道:“你!你刚才说和谁住一屋?” 白炳泰一回想,还真是他说“皇上”俩字了。嘿,这习惯了,一不留神嘴就秃噜,当下不言语了。 黄文选又沉不住气了,他好奇呀,就问白炳泰道:“你说,真能有四个轱辘的马车?” 白炳泰不屑道:“不止你一个人不信,我整日做轿车上朝,我怎会不知四个轱辘没法拐弯?我也不信! 我憋不住纳闷,就大着胆子去问管理员。 管理员告诉我,有,西安大街上,跑的都是四个轱辘马车,满大街都是!” 这一下,连朱以海皇帝都把眼睁开了,大家大眼瞪小眼,等着他往下说。 白炳泰也没拿捏,继续说道:“这个还不算奇怪的,奇怪的在后边呢! 那马车上载着个一人高的大柜子,两边有门,柜子上半部是透明的,知道吗?透明的! 你坐在柜子里,可以看见外面,中间跟什么也没有一样,可你的手,还有外面的风,都能给这透明东西挡住!对了!” 白炳泰一下想起来了,高叫一声,吓大家一跳。 只见他跑到门口,把木盆里自己的玻璃杯子拿出来了。 “看见这个没有?”他举着杯子对大家道,“跟这个一样,皇……厄,不,1027说这是水晶,不是,叫玻璃,玻璃!马车上就是这个东西做的,透明的窗子!” 这一下,大家都信了。 272.郑家不肯帮忙 王烁急造战舰 见大家开始相信,白炳泰说起来就没完了。 八层高的楼阁,楼阁上的玻璃窗子,女子都不裹脚,男女牵着手在街上吃糖葫芦,女人在街上叫喊贩卖,拿着白棒子在街口指挥人和车马走道的警察,官府里当官的女官员,据说,政府总执政官就是女的…… 老天,这是怎样一个世界! 他还没叨叨够,外面哨子响了,管理员来了。 从今天开始,大家正式开始学习,学好了,考试合格,您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爱干嘛干嘛,政府就不管了。 大家有兴奋的,也有心情沉重的,心怀各异,走出自己的屋,排好队,沿着走廊,走向外面另一个地方的教室。 南京光武大皇帝,愣让王烁给整到西安郊外的养成所来学习了。 这阵子王烁在干吗呢? 唉哟,王烁可惨了。 占领了江淮地区,这些地方靠沿海呀,这海盗开始折腾他了。 还有那个日本德川家光派来的什么外番大名,连海盗带倭寇,加起来上万! 江南让李定国和郑成功占领了,人家郑成功是祖传的海盗啊,而且他爹是海盗大头领,虽然让洪承畴给骗北京去了,目前生死不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郑成功光装一百门到两百门大炮的战船就上百艘,其余小战船和货船就数不过来。 江南沿海属于郑成功了,海盗们不敢去了,人家郑成功真揍你呀。 你抽冷子抢人家一个城镇,人家立马一调查就知道是哪个海盗干的,立马就去海里找你算账。 你那几艘破船,速度没人家快,火力更没人家猛,你只能等死。 所以众海盗不敢去惹郑成功,只敢去王烁地盘上祸祸。 日本外番也一样啊,他本来就是奉德川家光的命令,来祸祸王烁的。 虽然上岸吃几回亏,知道王烁陆军厉害,想在陆地上建基地那是做梦。 可中原好东西多啊,咱占不了地方,抢点好东西总行吧? 郑家在日本影响很大,地位很高,他也不敢抢郑成功,只能抢王烁。 这沿海地方太大了,王烁就是把所有军队都派去,也照顾不过来,何况他还得北防满清南防永历的,沿海就辛思忠和王建国两个兵团,顾头顾不上腚。 才把这边的海盗给灭了,那边倭寇又把村镇给抢光了,人也杀没了。 沿海刚刚归附,民兵组织不健全,分兵据守村镇,兵少了连兵都搭进去了。 短短半年,士卒损失过万,把个王烁给心疼的,这和满清打一场正规战役才死多少人啊? 特么这帮家伙是干什么吃的,战舰造一年了还造不出来?不成,老子还得搬鄱阳湖去! 大家伙儿就劝他,造船这个东西吧,越到后期越麻烦,越慢,心急不得。 你着急着做出来,万一质量不过关,船在海上散了架,那一船人可就完了,咱们的先进武器也得搭进去! 我说你们盼点好成不成,这不咒自己呢吗?闭上你们的臭嘴! 最后,还是宋献策有主意,咱不海军不行吗?有行的呀。 大家就赶忙问,谁呀? 宋献策道,郑成功啊,他厉害。 大家一听就泄气了,这不和没说一样?他行他和咱们不一伙,他又不帮咱,你说这个不废话吗?眼馋咱们咋的? 宋献策道:“他没说帮咱,不也没说不帮咱不是?咱们去找他谈判呀,看什么条件下他肯帮咱?” 大家一听,诶,这也算个主意,立马派人过江,和郑成功联络。 郑成功还真回信了,三个条件,一,王烁答应归顺大明。二,给他一万条新火枪。三,给他三千万两白银。 这仨条件,王烁答应一个,他就可以帮王烁剿灭海盗,让日本外番回国。其余免谈。 你娘娘滴!把王烁脸都气黑了。惹急了老子,老子先过江把你们都灭了! 李定国和郑成 ------------ 分节阅读 220 功现在兵力近百万,兵强马壮,没有个三年五载,他还真灭不了人家。 北面有满清呢,你去灭永历,满清可就高兴了。 窝里斗的事不能干。 那可咋办? 王烁这阵子急的嘴上一个劲长疮,吃饭都费劲了。 四位夫人轮番陪着他解闷,说各种听来的笑话给他听,做各种才学会的好吃的给他吃。 笑话一点也不可笑。好吃的?我怎么吃着还不如过去你们做的好吃呢?食之无味啊! 要不,咱多少的喝点酒? 酒? 对,烧酒,好酒。 嘿嘿,不喝!看不见我嘴上有疮吗?吃饭都费劲,喝酒不更疼吗?存心害我是不是? 嚇,这位大将军,怎么着都哄不好了。 王烁下令,鄱阳造船基地,每天要填一份工作进度表,通过驿站给他送到西安来,一天都不能少! 你们不不让我去基地盯着吗?我不去可以,我得知道我的战舰到底还造不造了,是不是你们就是造不出来,已经停工了,还在糊弄我! 哎哟喂,谁敢糊弄大将军您呢!这驿站每天传递整个政府管辖地的公文、信件就已经够忙的啦,您别再添乱成不成? 不成,别的文件可以放一放,造船工作进度表,必须每天早上准时给我放到办公桌上! 通信部部长都快哭了,这大将军这是怎么了?这不要命嘛! 盼星星盼月亮,1652年夏,王烁终于等到了他的第一艘战舰试航成功的消息。 这回没人敢拦他了,他带上自己的警卫大队,打马直接就奔鄱阳湖造船基地去了。 一路晓行夜宿,到达基地,老远就看到造船基地中心那片深水港里,停着一艘大船。 好家伙,那船要把那个深水港给占满了! 这船大的,连王烁都不敢相信了,真有点现代中型巡洋舰的架势了。 去年他从这里走的时候,舰的底部?骨已经开始安装,当时没觉得有这么大啊,难道他们把原来的又给拆了,重新造了一艘新的? 对了,当初没安装外面的铁甲,上边的船室、烟囱、望楼都还没有呢,那能看出来? 战舰不能就一台锅炉吧?万一走半道上锅炉拉倒了还回不回来了? 所以,战舰是设计了一个主动力锅炉,两个辅助动力锅炉,加上增压系统,光大烟囱就是仨! 望楼上的嘹望水兵已经看到大将军的旗帜和警卫大队了,告诉了下边的舰长。 舰长命令,鸣笛,迎接大将军! 273.艰难困苦造军舰 鸣响礼炮谢辛劳 鄱阳湖造船基地,历时一年半,终于完成了大将军王烁布置的建造铁甲军舰任务。 第一艘铁甲战舰长三十五丈,宽十丈,满载吃水线一丈二,木质骨架加空心钢梁混合支撑。 两侧船舷外罩二分厚钢板,甲板半寸钢板铺就。 整舰装六门大炮,前甲板主炮口径一尺,是在50灭夷炮基础上改造设计出来的,炮膛采用螺旋线设计,炮弹主体后部以同炮膛参数螺旋线加工螺旋槽,以增加射击准确性和减小后坐力。 旋转平台固定支撑,蜗轮蜗杆瞄准系统,炮口可上下左右自由移动。 其余副炮仍采用五寸口径,两舷各二,船尾一门,固定及移动与主炮结构基本相同,整船360°无射击死角。 圆盘方向舵轮,单叶轮驱动,航速没准,看仨锅炉及传动系统心情好坏,反正比风力帆船快得多,条件是没风和风力不大的情况下。 可容纳士卒五百人。设正副舰长各一,大副、二副、三副各一。操船水兵二百,海军陆战队火枪手二百,维修工兵五十。 这艘战舰,从当时船舶的大小来看,顶多属于中等。即便如此,也动用了西北政府整个工业生产能力的三分之一。 整个西安军工基地其他不干,就为这艘战舰生产各种零部件和造船用钢材,还有船上的大炮和炮弹。 看着造船基地几位主要干部瘦肖的身体和黑红的脸膛,王烁就知道,他们都在努力工作,没有消极怠工。 王烁看他的干部,有时候是直接看外表的。 根据地建立时间不长,还要发展军备打仗,生活条件还很艰苦。 做为干部,人民公仆,如果你有一份干事业的心,你就有忙不完的事在等着你操心,等着你解决。 这种条件下,无论你是什么体质,能吃的腰大肚圆,你就绝对没尽到责任,甚至是在贪污腐败。 所以,只要他看到有大肚子的胖干部,他立刻就会让胡琏器派人暗中调查,十有八九会查出问题。 只要查出问题,从当地的直接领导者到检察院的相关负责人,就没有一个会日子好过,都会被他叫去训斥一顿,轻则处分,重则罢官。 同时,这些领导者是怎么上来的,清白不清白?胡琏器那里也得给他出一份详细报告。 如果这些人也有问题,那他们的上级就等着倒霉吧。 他不是皇帝,却是这个新政权的创造者和领导者。就是按律法办事,有他参与事也会办的快许多。 所以,梁敏的执政府,从上到下,都知道王烁这毛病。用人的时候,除非县级以下的民选官吏不能直接任命,其他用人,看到肥胖的,能力再大也不敢用,省得给自己找麻烦。 看到所有干部都累瘦了,王烁倒满意了,没给他耽误事啊。 他挨个和干部们握手,最后说道:“我知道,由于我跟在你们屁股后面捣乱,给你们的正常工作带了许多麻烦来。 我也知道,要你们一年就造出这史无前例的军舰来,是在难为大家。 可沿海百姓,天天在遭受倭寇和海盗的祸害,我心里急呀!希望你们谅解我的心情。 但无论怎样,你们克服了几乎不能克服的困难,征服了几乎不能征服的难题,尽了最大努力! 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我西北新政府最优秀的干部,都是人民英雄! 新政府的第一艘军舰,就在你们如此忘我的不懈努力下,终于诞生了! 我代表政府,代表江淮沿海受苦受难的百姓,衷心感谢你们,辛苦了!” 说罢立正站定,给大家敬了个军礼,然后,又冲着大家弯腰九十度,深深鞠了一个躬。 这些干部,原先都知道大将军为这军舰急眼了,天天催啊。原定一年的工期,拖到了一年半。 大家心里都着慌啊,没白没黑的想办法,加班加点,真是不容易啊! 可还是多干了半年,大家琢磨着,这回大将军来了,还不知道要怎样批评他们呢! 没想到,大将军知道他们的难处啊!好多人就给感动哭了,偷偷抹眼泪。 那眼泪里面,有心酸,有委屈,也有被理解的感动啊。 新军舰的舰长武常胜,是伏羌跟着王烁突围出来的老兵。 王烁命令武常胜,军舰鸣长笛,所有舰炮,去掉弹头,鸣礼炮,向新政权第一艘军舰的建设者们,向所有参与建造这史无前例庞然大物的工人、干部和官兵致敬! 军舰汽笛再次长鸣,接着,“嗵嗵”的礼炮声接连响起来,声音震的鄱阳湖水波荡漾。芦苇荡里,成群的野鸟飞起来,在湖面上翩翩起舞。 整个造船基地就沸腾了,人们奔走相告,大将军知道他们的付出,在拉长笛、鸣礼炮向他们致敬呢! 多少人热泪盈眶,涕泗横流,又有多少人拥抱在一起,跑啊,跳啊,尽情发泄着心中的激情! 其实,军舰已经造好一个多月了。 王烁在西安要工程进度表,造船基地几位负责人就琢磨,大将军这是急眼了。 如果把进度表如实给他,万一出现意外,他在西安就会知道,那还不得把大将军急坏了? 几个人一合计,还是把上月的进度表改为当月的给他合适。 这样,万一工程出意外,他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来补救。 天幸造船计划顺利进行,一个多月之前,他们顺利完工。 然后,怕船有缺陷,他们交付在鄱阳湖训练的海军,让他们试用了一个月,在各种恶劣环境下,出鄱阳湖到长江中行驶,来检验军舰的问题。 装了钢板装甲的军舰,运行平稳,对风浪适应性极好,达到了当初的设计要求。 他们这才通知西安的王烁。 大家都和王烁在一起呆过很长的时间,知道以他的性格,只要军舰造好了,大将军就不会计较隐瞒他一个月的事情了。 果然,王烁看见造好的军舰,心情大好,所有艰难困苦他都理解了,隐瞒的事他听说了,只是哈哈一笑,全不当回事了。 274.内部筹划造舰队 王烁亲率舰出海 既然造好了军舰,海军又用它训练了一个多月,证明军舰运行可靠,完全能够适应各种气候。 那么,就可以沿长江出海,去打击海盗了。 在西安的时候,王烁除了着急军舰进度以外,还在做另一件事。 他让辛思忠和王建国,把海盗和倭寇侵犯的所有途径都记录下来,派小船出去,寻找他们平时在海上的落脚点。 有了许多情报资料之后,他组织有航海经验的人,针对这些情报资料,把海盗和倭寇的行为习惯分析给他听。 现在,海盗有多少股,倭寇有多少股,头目叫什么名字,都是什么样的战船,平时在哪里驻留,基地在哪个岛上,他基本是熟稔于心了。 他要亲自出海,带领这艘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战舰,给这帮该死的家伙致命一击,让他们记一辈子,再不敢来中国沿海骚扰! 大将军要亲自带战舰出海,舰长急了,这要出了危险,他如何担待的起? 王烁骂道:“你他娘的官越来越大,胆越来越小了。当年鲁文彬一万多人,咱们只有二百人,我不照样带着你们杀出伏羌了吗?那些闯军,让老子杀了个人仰马翻,不也没奈何得了老子吗?” 提起当年,大将军万马军中突阵而出的形象,又在舰长眼前浮现,他不由心神激荡,热泪盈眶。 可现在不一样啊,现在大将军可是一国领袖,肩担亿万百姓福祉啊? 王烁道:“有什么不一样?即便没有老子,咱们的律法,咱们的精神,已经在百姓心中扎了根,谁也别想改变咱们政府的颜色! 再说,有这么厉害的大杀器,有军纪严明的这些海军小伙子们,你还担心保护不了我? 保护不了我,那就是你能力不够,我干脆换舰长!” 武常胜差点哭了,您别介呀。当初您调我当海军,我想不开不愿意,现在我已经爱上海军,爱上这军舰了。 您一句话不高兴就要换我,您这不难为人吗? 得,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您是大将军呢?您愿意跟着就跟着吧,顶多我多找几个水性好的水兵跟着您得啦。 王烁差点气笑了,特么还找水性好的,老子早就打算出海,在这的时候天天在这鄱阳湖里泡着,还有比我水性好的? 但不管怎么样,没人敢拦着王烁不让去了。他嘱咐造船基地几个负责人,好好休息几天,接着给我造第二艘出来! 这样的军舰,至少还要有五艘! 基地负责人们听着直咧嘴。这就是个耗钱的玩艺儿,五艘,那还不让工业部长李天俞和后勤部长李道中直接哭了? 他们哭不哭我不管,他们得再给我调集人力、物力和军队进驻鄱阳湖,而且,五艘不能一艘一艘的造,要同时开工。 由常务委员王平担任总指挥,一年之后,我要在这里,看到五艘并列在一起的军舰! 调兰州兵团总政委梁安国过来,让他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从全军选拔最棒的小伙子,成立海军,他就任海军司令了。 军舰建成了,我也要看到他的海军能熟练驾驶军舰! 然后,王烁带着他的一千警卫队上了军舰。 对了,这军舰得有名字啊,就从咱们占领的第一个县城开始吧,这艘叫漳县号,下一艘叫西宁号,以此类推。 编号嘛,这个就叫001,下一艘叫002。 大家又一通忙活,给军舰船舷涂编号和名字。 这年七月底,漳县号终于装满煤炭弹药,烟囱冒出黑烟,从鄱阳湖造船基地起航,进入长江,然后沿江向东,向着大海驶去。 与此同时,山东的烟台墩和胶澳村,开始建立深水港, ------------ 分节阅读 221 储存山东兖州、颜神镇一带出产的煤炭,要做为军舰将来的军港和补充基地。 被德川家光派来的外番大名小岛纯一郎,已经在山东沿海晃悠了半年了。 中原大乱,沿海岛屿没有驻军,他选择了蓬莱以东的长山列岛做为自己的基地,不断派出战船进入大陆沿海,瞅机会抢掠。 他有大大小小八十多艘海船,五千士卒。 这五千士卒只有一千人是他从横滨出发时带来的,剩余的就是沿途招募的海盗了。 这些海盗,有日本人,也有中国人,他们平时飘荡在海里,抢掠过往商船,偶尔也会跑到日本或者中国的岛屿上落脚。 明朝和日本德川幕府都施行海禁,商船急剧减少,他们日子也不好过。 他们人少船小,大的商船不敢靠前,又走不远,不敢到风浪大的南海去骚扰荷兰商船,只能抽冷子抢掠沿海的村镇。 王烁占领东部沿海后,加强了防范,他们经常抢掠的时候遭到打击,眼看活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小岛纯一郎来了。 能加入德川外番,还能抢掠中国沿海,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于是,他们三五成群逐渐都投靠了小岛纯一郎。 这一下人多力量大,他们开始大白天公然登陆,抢掠江苏沿海村镇。 第一次不知道内情,占了村镇,烧杀奸**淫一番,还赖着不走,想吃饱喝足,花姑娘玩够了,再往前面去抢劫县城。 这下吃了大亏,被王烁的火枪军赶过来包围,几百人只逃回来十几个。 得亏小岛纯一郎比较谨慎,没跟着,也没派自己的亲军去,只派了投过来的海盗。 从此开始,他知道王烁不好惹了,打消了占据大陆州县的念头。 可吃个大亏就回去,没法跟德川家光交代呀,他只得再去招募海盗。 这一回,他有了经验,先派中国人偷偷潜入,打听好哪里没有西北军,然后半夜偷偷靠岸,摸黑进村,开枪的不要。 到了村子或者镇子边上,大队人马才突然发动,冲进村里,杀光男人小孩和老年妇女,把年青女人赶到一起,海盗们尽情狂欢。 在西北军赶来之前,他们满载财物和舍不得杀掉的漂亮女人,上大船起航而去。 中国虽然战乱不断,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特别是沿海一带,并没有遭受战乱,一个小镇子的东西,都比日本京都的东西好。 这下发财了!小岛纯一郎在长山列岛主岛庙岛登陆,杀光岛上的渔民,建立基地,不断招募周边海盗,势力也越来越大。 东西,吃的、喝的,花姑娘,应有尽有啊,比在日本当外番美多了,他都不想回日本了。 275.外番长岛建基地 乐不思蜀不回还 日本外番大名小岛纯一郎,爱上中国沿海了,在长山列岛建立基地,把庙岛上宋代就建造的三观庙,当了自己的金銮殿,打算长期住下去,不走了。 这一住就是半年,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抱着美人喝美酒,美! 这日午间,他吃饱喝足,躺在榻榻米上,挺着来中国后吃起来的大肚子,身边两个抢来的美女陪着给他按摩,一边还有两个美人摇着扇子给他扇风。 夏天海岛中午也热,他脱了个赤条精光,也不许身边女人穿衣服。 这四个女人,是前几天才从大陆上抢来的。 原先侍候他的四个,他已经玩的腻歪了,被他叫来他的厨子和几个海盗头目,就在他的宫殿里,按住了,脱**光*剥**净,洗干净了,生生活剥了做成美食,众海盗头目一起分吃了。 感情这吃女人肉的习惯,日本在古代就有,不是发源于现代。 在杀害那四个女孩的时候,现在侍候他的这四个女孩,就被绑在一边看着,被吓的昏倒无数次,差点活活吓死。 他告诉她们,就是因为这四个女孩不好好听他的话,才有这样的结果。你们如果不听话,和她们结果也是一样! 有了前车之辙,这四个女孩哪里还敢违拗他半个字? 于是,现代av里的所有恶心镜头,便天天在小岛纯一郎的宫殿里上演了。 “吃!”小岛纯一郎嘴里,吐出一个生硬的中国字。 …………………… 此处略去三百字,因内容不符合要求被屏蔽。老余只是想通过描写小鬼子祸害中国女子,表现一下小鬼子的可恨之处,别无他意。 唉,中原女子这地方也肥嫩,好吃!等玩够了把这地方割下来,煎着吃,什么调料都不用放,只撒上些海盐,就是一道美味,真香啊! 他把手伸进去来回抽动,渐渐的,里面开始出水,女人也开始喘息急促。 他拍一下女人臀,女人就再往下蹲,靠到他嘴边,他便希里呼噜吃起来。 没一会儿功夫,脸红脖子粗,急摆手示意一边的女子过来。 啊,在中国活着,真是舒服啊,给个神仙都不换! 正兴奋剧减,一副满足的样子,外面下属慌慌张张跑进来报告,远处海面上发现一艘中型战船,正在向海岛这边驶过来。 小岛纯一郎办事,从来是不避讳下属的,有时高兴了,还要下属过来,十几个人一起玩,他看着格外的高兴和兴奋。 女人玩死了就是美食,没有了再去大陆上抢就是了。 听下属报告说有艘战船向着这边来了,小岛纯一郎根本就没当一回事。 他有上百艘战船呢,一艘战船对他有什么影响?顶多让几艘战船过去看看就是了。 这断时间,自己越做越大,四周小股海盗纷纷前来归附,这艘战船兴许也是来投降他的。 他没有理会下属的报告,指着地上两个女人道:“你也过来,一起快活快活。” 那下属看看女人,咽口吐沫,没接小岛纯一郎的茬。 女人他当然想玩,可是那艘来的船太诡异,他还是得和小岛纯一郎说明白才好。 那下属说下去道:“大人,来的这艘船有些奇怪,船身发蓝,不像是咱们的船,是木头做的。那战船船舷好像一整块,看不到接缝。而且它没有帆,跑的却是不慢,更奇怪的是,它上面还冒着好大的黑烟,可又不像是失火的样子。大家都没有见过这样子的船。因此,小的们才过来惊动您,麻烦大人去看一看。” 噢?小岛纯一郎也觉得有点奇怪了,便命令身边女子给他找衣服来穿。 两个女子从榻榻米边上找来个半裤,一条半袖短褂,伺候着他在一边穿衣服。 下属说的情况,并没有引起他足够的重视,他淫心未死,注意力还在女子身上,而且又想出刺激的游戏了。 待一女子给他将半裤提到腰际的时候,他顺手把女子推倒在一旁站着的下属身边道:“大中午怪热的,泄泄火吧。” 这是外番大人对他的特别赏赐啊,既然外番大人觉得海面上那艘战船不是什么威胁,那下属也就不去操心了。 当下连忙赔笑答应,慌忙拉下裤子,将女子骑在身下干起来。 这下属整日在海上出力,身体强壮,耐力好,速度快而有力,只干的身下女子“咿哦”呻吟,仍旧没有要完的样子。 小岛纯一郎整日浸淫在这些女人上面,身子已经掏空,一般的刺激对他已经不起作用,只有不是人的干的东东,才能刺激他,让他激起兴奋的感觉。 这种看别人玩自己女人的感觉,才能激起他的兴**欲。 要不怎么说日本人喜欢乱*轮呢,就是平日坏事干多了,一般人的正常欲*望对他们已经丝毫不起作用,只好靠乱*轮这种只有低级动物才会有的事情,来维持他们那已经基本失去的情*欲。 当下小岛纯一郎在旁边看的热血上涌,身下又硬起来。 他把伺候他穿短褂的女子也推倒,依样画葫芦的日上了。 两个人,一人骑一个,对着头,正干的起劲,就听外面“轰隆”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紧接着“轰隆”巨响接连不断的响起来,山崩地裂一般。 两人都吓一跳,火山爆发,要地震! 他们再顾不得享受,急忙扔下女子,裤子也来不及穿,往殿外跑去。 小岛纯一郎边跑还边纳闷。这岛上他来的时候都仔细看过,没有火山口,这会儿怎么会有火山爆发呢? 那不是火山爆发,是王烁带着他的军舰漳县号来了。 他早就让辛思忠和王建国打听明白,知道这帮倭寇就住在长岛庙岛上。抢掠的财物,掳来的女子,也都在这里。甚至这帮家伙怎么残害这些可怜的女子他都知道。 他命令王建国组织渔船,把手下火枪军都带上。他先带军舰出发,待他把倭寇的战船全部击沉,王建国就带火枪军登岛。 这回抓住倭寇不要杀了,尽量抓活的带回去。 王建国就奇怪,对鞑子,大将军是宁可落个残暴的名声都要杀个一干二净,这些倭寇比鞑子坏多了,他怎么又要活的了? 难道,大将军菩萨附体,转性了? 276.木船顷刻成火海 冷笑一声夏变冬 王烁突然改变以往作风,嘱咐王建国,倭寇尽量要活的。 要活的就要活的吧,王建国不敢多问,只得命令士卒多准备绳索,待会儿抓住倭寇,都绑起来弄船上带回来。 那边王烁带着他的军舰驶向庙岛。 中午的海面碧波如洗,没有一丝风浪,目视极远,正是利于海战的大好时机。 不到两个时辰,长山列岛已经近在眼前。 庙岛上建有深水码头,周围停了大大小小几十艘战船,黑乎乎的一片。 那边大概是发现了他,派出五艘战船向他军舰的方向驶来。 王烁站在军舰指挥舱里,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问身边的舰长武常胜道:“五艘木船,多长时间能够击沉它?” 武常胜嘴角露出一丝轻笑,回答道:“顶多半刻钟,就把它们变成一堆破木头!” 王烁点头道:“好!要快速击沉它们,然后迅速靠近港口,把所有对方战船击沉,一艘都不能让它跑掉!” 武常胜一笑道:“大将军放心,跑掉一艘,我提头见你!” 王烁不高兴道:“我要的是这帮小鬼子,我要你脑袋干吗用?” 武常胜就嘿嘿的笑了,然后通过铁管连接起来的传声器下命令道:“前方敌船五艘,迅速击沉,争取首发命中!” 大副、二副们开始忙起来。 “左转舵五度!” “保持航向!” “主炮接敌,准备!” “轰隆”一声巨响,舰艏主炮炮口冒出巨大火焰。 与此同时,前方四五十丈远一艘驶在前面的倭寇战船上,也升腾起了巨大的橘红色火焰,船上火药也被引燃。 整个战船被拦腰炸成两截,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变成了漂浮在海面上的碎木片。 后面的战船让这恐怖的爆炸吓傻了,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船上也落下来一个黑黝黝的大东西,眨眼间就变成了巨大的火球。 弹片乱飞,飞到哪里都能把哪里打成筛子眼,人体,船板,无一幸免。 那时候,木头战船上火炮用的火药都是放置在甲板上的。有多层火力的大船,每层的火炮用火药,也是成桶的堆放在火炮附近,便于火炮开炮的时候装填。整个战船就是一个大火药桶,一旦点燃,根本没救。 没有王烁造的这种战舰的爆炸火力,古战船之间相互攻击,一般不会起火,战船也相对安全。 可王烁的战舰打的不是铁丸,是货真价实的炮弹啊,不但会爆炸,而且会起大火。 古代战船遇上王烁的战舰,那就相当于自杀了。 随着炮弹爆炸产生的高温和火焰,船上的火药无一例外跟着被点燃。 一炮过去,炮弹自身带着接近音速的巨大动能,穿透木质甲板宛如快刀切豆腐。 因此,炮弹爆炸的时候,大多已经进入甲板下方的舱室,自下往上燃爆。木头战船无论如何撑不住现代炮弹的剧烈爆炸,往往会自爆炸中心点被截为两半,再加上其自身携带的大量黑火药也被引爆,加大了爆炸产生的破坏力,整条船也就此解体。 没用半刻钟,五艘倭寇战船相继起火爆炸。有一艘根本没用这边打,其相邻战船爆炸,飞出去的火焰和黑火药,直接落到甲板的火药桶上,自己把自己引燃了,然后就是接连不断的爆炸,很快解体沉没。 看着布满海面的 ------------ 分节阅读 222 火焰和碎木板,死人和活人都在水里挣扎,王烁根本理也不理,命令战舰加速驶向庙岛。 岛上的倭寇早就看到了海面上的战斗。这哪儿是战斗啊,自己这边的战船根本一发炮弹都没打,转眼功夫就叫人家给炸没了。 不是他们不想还击,是根本就没有还击的时间,就算还击,你大炮的射程也根本够不着人家啊。 而且,对方行驶、转向太快了,整天在海上呆着的倭寇们都知道,如此快的速度,这绝对不是战船能做到的。 到了这时候,连傻子都知道,这冒着黑烟的家伙,绝对不是他们能够抵抗的了的东西。 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赶紧上船逃命,在这岛上四下里是水,跑不出去,死路一条啊! 可这大中午正热的时候,船不行驶,里面晒透了,就是个大蒸舱,倭寇们都跑到岛上找地方凉快去了,船上没人呀。 这时候再想上船逃命就来不及了。漳县号眨眼就驶近了港口,离着二里多地,舰上就冒出火焰,接着,港口爆炸声不断,挤在一起的战船顷刻就变为一片火海。 武常胜命令炮手,看见哪条船升帆就先打哪条,把这些可恶的强盗通通给老子烧死,一个也不许跑掉! 没一个时辰,整个港口都化为一片火海,温度高的连岸边的树木都给点着了,人根本无法靠近。 王建国带着渔船和他的火枪军赶过来的时候,只好另找地方停船,港口热的根本不敢靠近,离着一里多地都给烤的受不了。 好在渔船小,长山岛四周好多地方能上岸。 岛上的倭寇看到渔船来了,还把渔船当救星了,纷纷往渔船那里跑,想着夺船逃命。 渔船上是火枪军,“嗵嗵”的一顿乱枪,打的倭寇们哭爹喊娘,没命逃窜。 这可真成了瓮中捉鳖了。火枪军登岸之后,以连为单位分散开来,从海岸开始,排成单线横队,向岛中央攻击前进。 倭寇只要抵抗,就乱枪打死。跪在地上投降的,后面有步军过来,捆绑了聚成一堆,准备装船。 火枪军以庙岛为中心,一个岛一个岛的拉网前进,后边再有步兵军搜索残敌,倭寇无一漏网。 五千多倭寇和海盗,被打死二千多,俘虏三千,都被步兵军捆起来装船上,运回离的最近的蓬莱县城去了。 打扫完战场,确定没有漏网之鱼,王烁命令,所有人马回蓬莱。 他带着漳县号跟在渔船一边,一并向蓬莱而去。 到的蓬莱县城,王建国问如何处理这帮抓获的倭寇,是不是要交给当地司法机构审判,然后依法惩处? 按照西北政府的法律规定,当然要如此处理。 大将军既然改了脾气留俘虏,估计他应该开始按法律办事了。 熟料,王烁冷冷一笑,那笑声让王建国打了个哆嗦。大将军的笑容怎么顷刻就让这三伏天变严冬了? 王建国一下明白了,感情这位大将军压根也没打算改邪归正,估计是又想出更损更坏的招数来了。 277.十字架绑满倭寇 蓬莱县彻夜狂欢 果然,王烁冷笑过之后,就开始下命令了。 一,把所有倭寇头目都设法识别分辨出来。 二,去蓬莱海滩上竖十字木桩,把所有倭寇、海盗,都给我扒了衣服,赤*条条牢牢捆在木桩上,立在海滩里。 三,寻找被倭寇掳掠过的村镇里,侥幸存活的百姓,接他们过来,指认这帮畜生。凡是被指认有大罪的,和倭寇头目排在一起。 王建国一琢磨,这么着把他们立在海滩上,这大夏天的,太阳这么毒,这一天就都给晒死了呀。 废话!就是要晒死这帮畜生!不管他们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他们都该死!而且不该好好的死,得晒死! 死了也不许从木桩上解下来,老子要晒他们仨月,都变成木乃伊! 让那些敢来老子地盘上抢掠的倭寇和海盗们看看,敢到老子的地盘上动土,就是这么个结果! 老子才不管你干没干坏事,只要你敢加入海盗或者倭寇,敢跑老子这里来祸害,你就得想明白,别让老子抓住。 抓住了,老子不打你,不骂你,就让你在海边上晒太阳,直到晒死,晒成木乃伊! 王建国虽然不明白这“木乃伊”是什么东西,但这晒太阳的法子是够狠够毒的,怪不得王烁一笑他就打一哆嗦。 这还不算狠毒。王烁接着又吩咐了,把倭寇头目和那些有大罪的,绑到十字木桩上之后,把他们的那活儿给我整个儿切下来,当着他们的面给我烤熟,然后喂到他们嘴里,让他们给老子都吃下去! 你不祸害中国女人吗,不吃她们的肉吗? 你们的肉又酸又臭,老子才不吃,老子让你自己吃,这就叫一报还一报! 割了那里会死?不会。老子有止血粉,有金疮药,保证你只会疼,不会死! 于是,海滩上立了一长溜带皮原木做的十字架,足有三四里长,倭寇、海盗们被挨个扒**光,赤**条条绑上去,两臂拉开,两手掌都被棺材钉钉到横着的原木上。 这也是王烁忽然想起来的损招,大概是从克拉苏对付斯巴达克斯起义那里学来的。 海滩上哀嚎声响成一片,接着,更大的哀嚎和惨叫响起来。不久,海滩上升起蓝色的烟雾,随后就传来烤肉的香味。 这是王建国的士卒在执行大将军的命令,烤海盗、倭寇头目们的dd给他们自己吃。 受害村镇的百姓被一批批接来,在海滩上指认杀害、抢掠他们亲人的凶手, 只要被指认出来,立刻享受倭寇头目们的待遇,惨号声不断响起来。 小岛纯一郎嘴里塞着自己的dd,发不出声来。 这帮军兵也忒不敬业,一边烤糊了,一边还是生的,中间那根小棒棒都给碳化了,臭不说,还焦苦焦苦的,怎么吃啊? 怎么吃你也得吃到肚子里去,士卒捏住他鼻子,喘不动气,他就得张嘴先把自己那玩艺吞下去再说! 这边吃着,那边认出了就是他祸害了自己女儿的百姓,对他又打又抓,最后还下了嘴了,一口从他胖腿上咬下一块肉来,竟然直接吞嘴里去了。 这下好,上面他嘴里吃自己dd,下边百姓啃他大腿,反正都是吃他的肉。 蓬莱整个海滩上惨号哭叫不断,直接变人间地狱了。 王烁的这个做法,虽然与新政府法律不甚相符,法律早就禁止酷刑了,王烁却在施行比酷刑还厉害的酷刑。 但政府法律禁止酷刑,只是对管辖地百姓而言,至于如何对付土匪和海盗,没有被列入,倭寇就更没提。 如此看来,说王烁不遵守法律,还真不好说。 但不管怎样,受了难的百姓对他们的大将军的这个做法十分认可。 大家听说大将军来了,而且是大将军亲率战舰,把这些害人的日本鬼子和海盗给抓了来,让百姓出气、报仇,纷纷奔走相告啊。 一天的功夫,四里八乡的百姓都赶到了蓬莱县城,要见见他们的恩人和救星,要给他建生祠,把帮他们报仇雪恨的大将军供起来呀! 供起来就算了,新政府移风易俗,不兴这个。 王烁只好站到蓬莱城门楼上去,让所有百姓看到他们的大将军。 嚇,蓬莱百姓没有失望,他们的大将军银盔银甲,身长九尺,面色白净,往那里一站,玉树临风,不亚于吕布重生子?再现! 百姓们高兴啊,欢呼啊,连万岁都喊出来了。 看看闹的差不多了,王烁安慰一番百姓,解释由于自己没有战舰,才让百姓吃了这么大的苦,他心里和他们是一样难受啊!在这里,他给大家道歉,对不起大家了! 说罢还在城楼上给大家鞠了一个躬。 唉哟,这下把城下百姓感动的,眼泪哗哗滴啊。 他们的大将军,真是仁慈之主啊!从此,咱们就跟定大将军啦! 接着,王烁就提议,在这里,为那些被倭寇祸害死去的乡亲们默哀,致敬!说罢带头鞠躬默哀。 唉哟,百姓们又给感动了,一个劲高呼大将军万岁呀。 然后,王烁告诉大家,他已经造出了第一艘军舰,比海盗和小鬼子的战船厉害多了。 这样的军舰还在不断建造,会越来越多,咱们的政府会越来越强大! 不论是倭寇还是海盗,还是满清或者其他强盗,以后再也不能祸害咱们的百姓了! 谁要是吃了熊心吞了豹胆,再敢到这里来祸害,海滩上那些被晒成肉干的倭寇,就是榜样! 有新政府,有人民子弟兵在,以后,大家再也不用担心被坏人祸害,可以好好种地,好好做生意,好好工作。 咱们百姓的太平幸福日子,从今天起,就到来了! 大家这个激动啊,时至深夜,大家仍旧围着蓬莱县城的城门楼,不愿意离去,那上面,有他们深深爱戴的大将军啊。 百姓不走,王烁也不好离开,只得吩咐,给百姓们做饭吃,大家就在这里,欢庆一宿。 王烁这一句话,直接把蓬莱的县长和县政治指导长*给忙了个不亦乐乎。 调粮食,找厨子,支大锅。好么,大将军要是这么多来几回,咱们蓬莱就锅干碗净,变穷光蛋了! 278.漳县号进军杭州湾郑成功助盗试虚实 王烁在蓬莱的事迹,被百姓们奔走相告,传遍了山东沿海。 有大将军的无敌战舰守护,沿海百姓的人心逐渐稳定。 政府工作队趁机进入各村镇,做工作,搞土改,惩治鱼霸,肃清海盗密探,沿海地区开始将政权扩展进各村镇。 工作组在军队保护下进驻各村镇,批斗恶霸,惩处破坏分子,民主选举也在各地方如火如荼的开展起来。 山东沿海,很快恢复了生机。 与此同时,辛思忠在长江入海口北岸,建立了港口和煤炭储备基地,王烁率漳县号沿着海岸,向南进入杭州湾。 剩余的一些入侵江苏沿海的海盗,大部聚集在杭州湾内的舟山群岛,他要厘清舟山群岛,把所有海盗杀光! 按理说,舟山群岛是郑成功的海军管辖之地,但他们却纵容海盗在这里盘踞。 郑成功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有他的考虑。 王烁的西北军太厉害,他也担心对方肃清江北清军之后,会乘势过江南进。 利用海盗和小岛纯一郎骚扰江淮和山东沿海,给王烁制造麻烦,拖住王烁南进的步伐,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只要王烁不归顺永历朝廷,他们就是敌人。 所以,王烁派使者请求他出兵剿灭海盗和倭寇,他是不会答应的。 他甚至允许海盗在舟山筑巢,只要你不来我的地盘祸害,我就不管你。 他的这种不安好心的放纵行为,王烁不是看不明白。 他心里很生气郑成功这种不顾大局的行事方法,所以这次不管舟山群岛是不是郑成功的地盘了,只要有海盗,老子就要剿灭,你郑成功敢阻拦,老子连你也打! 有人说了,你和郑成功谈判不行吗?你保证不南进,郑成功保证消灭海盗,不到江淮沿岸骚扰,这个买卖很合算嘛。 嘿嘿,王烁经过这几年做领袖的锻炼,大局观已经很厉害了。 没有实力做基础的谈判,只能瞎耽误功夫。 抗战胜利后,有美国压着,延安和老蒋谈判,谈出什么来没有? 你实力不如人家,人家也就是哄着你不哭。前脚人家准备完毕,后脚就变脸,撕毁协议,打你个稀里哗啦。 王烁急于造军舰,一是为打击海盗和倭寇。另一层意思,就是要让郑家这个昔日海上霸主看明白,你陆地上打不过我,海上你也白给,不服试试! 强者为尊,历来如此。 当今中国,如果和****大帝一般强硬,老美还敢在南海转悠吗? 靠吹牛不行,你得拿点真格的出来,才能让对方害怕你,忌惮你。 王烁凭着一艘战船,一战就令小岛纯一郎全军覆没的消息,郑成功也知道了。 小岛纯一郎上百艘战船,竟然干不过人家一艘战船,这也太难以令人置信了。 这是什么战船啊,这么厉害! 所以,王烁进军杭州湾,郑成功没敢拦阻,他得先看明白对方到底有多厉害,自己能不能干过人家? 他不拦阻王烁,却不见得不使坏。他把王烁过来的消息和他 ------------ 分节阅读 223 如何处置小岛纯一郎的办法,都派人告诉了舟山群岛上的海盗。 海盗们一听,妈呀,这活祖宗来了,咱们还是跑吧,要不然让他逮着,咱们就都变人肉干了! 郑成功听了这个气,跑你们能跑哪去?离开舟山,就你们那些个破船,到外海不用王烁打你们,光大风大浪就够你们喝一壶的。 碰上台风,你们不都掉海里去喂鱼? 海盗们一听,可也是,往北跑去王烁那里,那等于是去送死。往南是您老的地盘,您又不让抢,我们只能出海去外面了。 去外面也是死呀,这可咋整? 郑成功就开导他们,你们不会联合到一块,和王烁打吗? 海盗们一咧嘴,我们战船加起来也就能和小岛纯一郎差不多,而且战船破旧,缺少弹药。 小岛纯一郎连一顿饭功夫都没抗住,您让我们去和王烁打,那不还是送死吗? 郑成功说,那不要紧。我可以借给你们点好船啊,没弹药我给你们补充满了不就得啦。 他就是想让海盗和王烁先干一架,他在一边看着,看王烁的战船到底有多厉害。 海盗们得了好战船,又补充满弹药,这回有信心和王烁干了。 舟山群岛这个地方,岛屿众多,水路复杂,他们可以把王烁引进中心地带,打他的伏击,这么着没准就能把他的战船给打沉。 这帮海盗还真没见过世面。王烁的战舰是蒸汽动力呀,没风一样跑。你们窝在群岛里,风都给岛子挡住了,你们没风靠人划桨,能跑过王烁的战舰吗? 这不作死吗?还不如在外海有风,没准儿还能跑掉。 这帮家伙还满起劲,商量着在哪儿埋伏,派谁把王烁的战舰引进来,弄好几天,总算在郑成功帮助下,定下一个伏击战方案。 郑成功则带着自己一支小船队,在不远处找地方观战。 没多久,王烁还真来了。从胶州奥出发,到达长江北岸港口,补充满给养,然后就直接驶向杭州湾。 海盗派出三艘破战船来引诱王烁。 王烁一看那架势,就明白海盗想干什么。人家那边也有懂海战的人才呀。 王烁命令,不要暴露自己战舰的速度,跟着它们,它们去哪儿咱们去哪儿就是,只要保证不搁浅就行。 战舰不是很大,对方楼船都搁不了浅,他们自然没问题。 看看把王烁引到一个三个大岛夹成的水面上,三艘海盗船觉得差不多了,拼命划桨,打算逃离。 王烁战舰上的海军又不傻,还不知道你要跑? 人家的大炮早就够着你了,只是不爱搭理你。 这会儿用不着你了,还留着你干吗? 战舰一转舵,左舷两门炮开火了,三下五除二,几炮就把对方给干沉了。 跑,往哪儿跑?人家瞭望塔上有固定的超大望远镜,你以为隔的远人家看不着你,其实你就在人家眼皮底下呢。 这会儿你的大部队战船都暴露了,人家用不着你,自然就先把你击沉了。 海盗们心里的安全距离,是以他们船上的火炮射程定的,王烁战舰上的大炮,射程是旧式大炮好几倍远,这么点距离,你哪有时间跑啊? 279.大炮发威震海盗 伏击不成葬鱼腹 漳县号大炮齐鸣,顷刻击沉三艘海盗战船,连郑成功带在四周海岛后面埋伏的海盗都给吓一跳。 这是什么玩艺儿,是船吗这个?打出来的不是铁丸,是火球啊,这火球也太厉害了,打那么远,到了船上就是一大窟窿,船就完了呀! 别说打到船上,就是打到船一边,也是掀起惊涛骇浪,船也受不了。 有一艘海盗船就是给打到边上,愣是把船舷给炸没了! 妈呀,这不是战船,这是怪物!大家算逑吧,怪物咱们打不过,还是各自逃命吧! 你倒是想逃命,郑成功干吗?他那么好心就借你战船?就是让你和王烁打,他才知道王烁能不能惹。 每艘借来的战船上,都有郑成功派来的监督官呢。 对了,你前脚借战船说和王烁开战,后脚战船来了你驾驶着逃到外海上去,我哪儿找你去? 所以,每艘战船都有监督官和一百荷枪实弹的军兵,守着海盗船长,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不然死啦死啦滴! 连日本话都出来了?郑成功他娘本来就是日本人,他的军队中国人日本人都有,会说鬼子话也不新鲜。 海盗们没办法,只能从埋伏着的小岛后面出来,合围漳县号。 这时候,漳县号才显出自己速度快的优势,加速冲向先出来的,一面的海盗船,把其余方向的海盗船远远甩开。 你还包围人家,就你那?爬一般的速度,你擎着挨打去吧! 海盗头目这才发现人家还留着后劲,急忙命令撤退。 晚了。很快人家大炮就够着你了,“砰砰”的炮声响起来,大炮炮口冒出火焰,几炮过去,一艘船就没了。 “砰砰”再响几下,又一艘没了。 这会儿连船上的监督官都知道进攻是找死了,跑吧! 你也得能跑的掉啊,战舰追木船,和兔子追乌?也没啥区别。没一个时辰,这一面的所有战船就给全部击沉了。 剩下的另两面的战船一看这架势,知道不能过去了。 无论从武器上还是动力上,你和人家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这仗还怎么打? 只能逃跑,能跑多远跑多远。跑到外海,升起帆来,顺着风跑,速度就提起来了,估计对方就追不上了。 想的不错,外海离这远着呢,不等你出舟山,漳县号早结束了那面的战斗,赶上你了。 四五里地以外,大炮就响了,海盗船成王烁水军练习开炮的活靶子了。 所有的海盗,包括郑成功派出的那些监督官,都是水上老手。 这时候,他们已经意识到,跑根本跑不掉。 唯一的活路,就是掉过头来全力进攻漳县号,不然,大家都得在这杭州湾里喂鲨鱼! 众海盗一咬牙,还是坚持原先预定的老方案,所有战船拼死向漳县号前进,把它挤在中间,用大炮击沉! 漳县号速度太快,不等对方形成包围,早早脱围而出,跑到一边去了,然后继续开炮,将一艘艘海盗战船击沉。 这可咋整?海盗们毕竟在海上拼搏多年,有各种办法。 他们派出快船,试图利用速度,迅速接近漳县号,干扰它前进。 快船体积小,移动快,漳县号上的大炮一般打不着,很快就接近了战舰周围。 快船上备有落地强弩,强弩射出带着倒刺和绳索的大箭。 海盗试图把大箭射进漳县号的船舷里去,然后拉着绳索,攀上战舰。 我大炮打不过你,我和你近身搏斗总成吧? 那哪儿成啊?漳县号船舷是钢板啊,大箭射过去,“噹”一声响,直接落水里去了。 舰上水兵早就发现这些快船了,人家懒得搭理他们。 你有快船,我有火枪手啊,舰上本来就有二百火枪海军陆战队,再加上王烁的卫队一千火枪军。 你快船近了我就用火枪打你,再近点我直接扔开花弹,弄不死你才怪! 漳县号直接无视海盗快船的攻击,甚至把挡路的快船撞成两半。 速度快呀,快船在它前进的路上,根本来不及躲开,钢板舰撞木头船,那就是快刀切豆腐。 漳县号凭着自己一艘战舰的速度和力量,在三个小岛间来回游动,把想逃跑的海盗船赶回来或者直接击沉。 战斗从上午巳时开打,一直打到下午未时末结束,上百艘海盗船都变成破木板了。 然后,辛思忠的火枪军就坐着大批渔船来了。 捞起海里没死的海盗,一个岛一个岛的搜索残余海盗,反抗直接击毙。 郑成功在远处看着王烁的战舰打海盗船,那不是打海盗船,好些船是他的啊。 这会儿他顾不得心疼船了,直接傻了。他终于相信小岛纯一郎的百十艘战船是让王烁这一艘军舰给灭了。 这特么王烁,他怎么就弄出这么古怪个东西?这能叫船吗?那大炮,那火枪,还有那从船上扔下来爆炸的玩艺,这谁见过? 他就够见多识广的了,反正他是从来没见过。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估计连到过南海许多地方的他爹郑一官都没听过。 怪不得满清那么厉害都玩不过他,你和他比就不是一个档次,压根你就没法玩! 正在那瞎琢磨,施琅来了,告诉他远处来一大堆渔船,估计是王烁的援军来了。 施琅劝他道:“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要是让对方看到,把咱们当了海盗,麻烦可就大了!” 郑成功摇头道:“不会,咱们可以和他们打个招呼。咱们现在又不是敌人,下一步不是还要谈联合灭清吗?” 施琅心里暗笑,就人家这武器,用得着和你联合吗?他灭满清那是手拿把攥的事,灭了满清不回来灭你,你就烧高香吧! 但他是属下,不敢这么说。于是说道:“这已经开始涨潮,海上涛声大,待会儿天一黑,对方很难辨认出咱们,再加之潮声会阻碍相互通话。万一发生误会,就不好了。” 郑成功一琢磨,可不是,万一王烁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也给揍这儿,那可死的忒冤枉了。 其实你也不冤枉,谁叫你没事支援海盗玩呢? 郑成功思虑再三,还是率舰队悄悄跑了。 王烁早就看见郑成功的大旗和战船了,他有超距望远镜,什么看不见? 他在那儿正琢磨呢,是不是干脆把郑成功这小子一块留这儿算了? 280.定国自造立宪法 王烁摇头不赞成 架设在漳县号瞭望塔上的超距望远镜,早已发现了郑成功前来观战的快船队。 郑成功派船队过来,无非是想看看王烁的军舰到底有多厉害。 别人看了汇报给他,当然不如他自己亲眼所见。 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亲自前来观战。 王烁生气郑成功不顾大局,资助海盗,就产生出要把郑成功的快船队一并击沉的想法。 后来一琢磨,这小子也就一时为自己利益犯糊涂,罪不至死,还是放他一马,以后和他谈判吧。 毕竟郑成功的军队现在强调军纪,不骚扰百姓。 从这一点来说,他比他爹郑芝?和他那几个叔叔要强多了,没有了拿人不当物件的海盗毛病。 舟山群岛方圆上百里,大大小小岛屿众多,想完全肃清所有海盗,没有个把月不好办。 王烁命令辛思忠的火枪军和步军,在每一个小岛上驻军,主力放在主岛上, 他则带着漳县号挨个岛的搜索,把所有漏网的海盗船,能俘获的俘获,抵抗就彻底击沉。 俘获的海盗,还是用对付小岛纯一郎的办法,不接受投降,钉十字架,绑到海滩上晒死。 不彻底震慑住他们,将来还会为祸,那些海边好吃懒做的二流子渔民,还会去加入他们。 王烁在舟山搜索海盗的工夫,郑成功率快船队进入长江口,返回了南京。 回到南京,他把看到的王烁军队的强大和武器的先进,都仔细和在南京的李定国说了。 李定国在向南京进军的时候,就在思考如何和郑成功相处了。 他再不愿看到像自己和孙可望那样,自相残杀的局面出现了。 因此,占领南京之后,和郑成功主力在南京会师,他首先做的,就是两个人坐下来,商量以后怎么相处? 跟永历帝待的时间长了,他也就看出来了,这就是一只知道吃喝享受的活宝,权力绝对不能交给他,否则,那就是一弘光帝翻版,再好的局面也会让他给整一塌糊涂。 因此,永历的圣旨,是出不了皇宫的。 你嫌宫内嫔妃少了,要广选美女。 成,我答应你,但你的太监侍从要是敢出宫,我就以扰乱帝都,损害皇帝形象的罪名,要么直接宰了,要么揍个半死,给你送回来。 哪个臣子要是敢遵奉你的糊涂圣旨,我立马就地免职,投入大狱,让你这辈子甭想再找得着他! 你选美女,就在皇宫里那些宫女中选吧,老子这还嫌里面人多呢! 想当年我父王大西皇帝才用几个人啊?你一个人,用得着这么多人伺候吗?有十个八个的下人 ------------ 分节阅读 224 伺候就不错了。 话说回来,我那父王也是够昏庸糊涂的。 皇帝,在李定国眼里,就是一个国家的代号,没吃过苦,没受过罪,四六不通,你让他领导国家,简直就是一笑话! 他的意思,国家,得让有能力的人来领导。 谁有能力?他觉得,最有能力的,不是他,是北边的王烁。当然他也差不到哪里去,还有就是郑成功。 那么他们三个人,到底谁说了算呢? 他就觉得,当初孙可望、他、刘文秀、艾奇能,他们四兄弟当初的办法是最好的。 有能力的人,大家坐到一起,共同议政,谁的主意好就听谁的。 可惜当初他们四兄弟,剩下那仨不是材料,见识、能力相差甚远。 特别是老大孙可望,没能力还要做皇帝,最后把自己作死了。 因此,王烁不要皇帝的办法,他认为不好。没个大家共同遵奉的义主,你王烁自己说了算,最后还得走到互相残杀的路上去。 好在郑成功是个人物,他完全赞成李定国的主意,两个人基本想到一块去了。 既然你王烁不愿意,那我们俩先这么干着,哪天你想通了,咱仨就一块儿来。 郑成功同意他的办法,那就得考虑两个人的势力划分了。 在这方面,李定国是比较开明的,为了大局,他宁可吃亏。 因为郑成功海军强大,他把沿海的省份,浙江、广西、广东、福建,都给了郑成功,自己则管理四川、贵州、云南、湖南、江西、湖北南部和安徽南部。 看着他的地盘好像大一些,可是他管理的省份都穷啊,相比郑成功,他还是吃亏了。 郑成功也明白自己占便宜了,心下很是佩服李定国的胸襟,两人因此就越处越近。 这样,划分了势力,势力范围之内的官吏任免,制度制定,则都由两人自由决定。 当然大家没事还会互相交流,谁的办法好,就向谁学习,取长补短。 至于帝都所在的江苏,则由两家共同出御林军,一人两万,管理治安,防备敌军。 江苏所出课税银两,扣除皇帝用度,百官俸禄,基本也就没什么了,不够两人平摊,富余则积攒起来,以备荒年。 这有点君主立宪的意思,反正皇帝只是个名号了,一丝权力没有,百官也得听他们两个的。 但仔细想来,他们离君主立宪还差的远,制度也不健全,特别是军队属于二人私有,留下极大隐患。 可限于那个时代和两人的见识,能做到这一步就很不错了。 所以,在他们两人看来,王烁有点不懂事,搂着权力不撒手,非要自己说了算,这不行。 你打满清我们不拖你后腿,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们还可以帮你打,但也不能让你太强大了。 万一你强大了,回过头来打我们怎么办? 他们觉得自己的办法是最好的,可在王烁看来,这完全还是换汤不换药的落后封建制度,没有代表国民的议会,顶多就是把永历的权力俩人分了,一个皇帝变俩皇帝,根本不靠谱,当然也就不会答应和他们掺合。 想联合,你们得先学我的制度,我这都是比你们先进好几百年的东西。 你们学会了,明白了,真有能力,你们来当大将军我都愿意。 因为在我的制度里,律法是老大,剩下的没有老大。 在战争期间,需要军政统一,不能完全民主。等战争结束,逐渐走向民选,三权分立,军队完全属于国家,你们就会知道,我的办法才是长久之计呀! 281.四百年思维差距 致共和立宪之争 王烁和李定国、郑成功思维模式差着四百年,当然不能凑合到一块去。 李定国听郑成功说了王烁军队、战舰的强大,也不由暗暗担忧。 西北军竟然如此厉害,王烁灭满清也就是个时间问题。 关键是他灭掉满清之后会怎么样?还用问吗?肯定是渡江南下灭他们,然后称帝。 不成,就趁着满清还有部分实力,和满清南北夹击,先灭了王烁再说! 可为自己生存,不顾民族大义,这样的事情,李定国干不出来。 别说李定国,就是郑成功也不肯干,他和满清还有杀父之仇呢。 他爹已经让满清给拉到北京棋盘街闹市上杀了,他叔叔郑鸿逵逃回来,已经把这个情况告诉他了。 就算没有杀父之仇,不顾民族大义的事情,郑成功也不会干。弄些海盗、倭寇拉王烁后腿行,公然和满清联合,他还怕后世骂他是汉奸呢! 那怎么办?要不咱也加紧后方治理,研究先进武器,防备将来王烁进攻? 可王烁搞出来的那些东东,咱们恐怕真一时半会儿搞不出来呀! 要不,干脆让他当皇帝算逑,反正这人不错,和咱也没啥区别,都对百姓好。 李定国听了摇摇头。 后方治理当然不能放松,先进武器也必须研究制造,还得加紧研究制造。 让王烁当皇帝绝对不行!朱元璋当初也不错,可皇帝传到他子孙手里就完全变味了。 咱们将来也不能把权力传子孙,还得想辙把权力传给有能力的人,弄个办法把这个规矩固定下来。 一,不能让皇帝有权力,皇帝就是只管享受就行了。 二,权力绝对不许传子孙,要学黄帝的禅让办法,权力只能落到有能力的好人手上! 现在是咱们俩,将来加上王烁,咱们要一起盟誓,位置绝不传子孙,就是子孙有能力也不行,不能开这个先河! 尽管李定国对自己发明的这个治国办法还不满意,他自己觉得也需要改善,但他认为这是目前唯一最好的办法,里面的缺憾将来加上王烁以后,可以共同想办法解决。 王烁爱民如子,得百姓爱戴,这就说明他和自己一样,是个好人,只要他明白了自己的苦心,相信他一定会赞成自己的! 他最终还是决定,要见王烁,和他面对面谈,把自己的想法仔细向他说明,相信他一定会赞成自己。 郑成功听李定国要见王烁,觉得也只能如此,反正这么着,比打起来自相残杀好得多。 至于能不能谈成,到时候再说吧。 谈成了最好,咱们两家合一家。谈不成,咱们就老实准备将来开战吧。 王烁的剿灭海盗行动进入尾声,也接到了李定国、郑成功要和他面对面谈判的消息。 决策常委已经和江南多次书信来往,几经协商,把见面地点放在了扬州西南一个长江江心的小岛上。 这是一个长江淤积泥沙形成的江心沙洲,形状像个织布的梭子,江水被它一分为二,从两边流过。 小岛北边是扬州,南边镇江是江南属地。小岛无人居住,站在岛上,可以看到长江两岸极远的地方,两边谁也不用担心对方有猫腻,用来见面极为适合。 常委会把李定国要求见面的意图和动机,都详细报告了还在舟山的王烁。 王烁与李定国一直有书信来往,只是谁也无法说服谁。 因为大家都建立地盘的时间短,又面临接连不断的战争,消耗大量百姓生产出来的资材,辖地内百姓都不富余,目前到底谁的办法好,可以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还都不具备充分说服力。 关键一点,李定国认定王烁是要大权独揽当皇帝。 他不想要中国再出一个有能力的皇帝了,这一点上他丝毫不让步,无论王烁如何解释,他看不到实际结果,还是不相信王烁将来不会当皇帝。 王烁想说明自己将来一定不会当皇帝,也是缺乏事实依据。 现在是战争时期,为适应战争需要,他无法施行全面民主政策。从表面看,他的政府仍旧是军政合一。 王烁是大将军,常委会书记,军政都是一把手,要说他不是大权独揽,谁信呢? 既然权力都在你手里,你还是和皇帝一样,全都是你自己说了算。 你既然不想当皇帝,那咱们三个把权力分开,有事大家商量着来,岂不是更好? 王烁这个冤枉啊。我现在也没自己说了算,我这是常委会制度。 你们如果有能力,将来也可以进常委,可就凭你们现在的能力,你们当委员都困难,别说当常委了! 这两个人不比宋献策和李岩,宋献策和李岩一开始就是要保王烁,把他视作主公,没有要和他平起平坐的想法。 而且,他们都饱读诗书,见识非凡,又去高级军校系统学习了王烁的那些从现代偷来的玩艺儿,才从思想上有了质的转变。 李定国和郑成功就不同了,他们一开始就不想让王烁大权独揽,要的就是平起平坐。 李定国自小跟随张献忠,四处征战,没多少时间学文化,也就是粗通文字,见识、知识还远远不够,必须有一个彻底的学习过程,才能跟上王烁的思想。 话说回来,李定国如果可以理解王烁的这些想法,他就不会反对王烁了。 郑成功和李定国半斤八两。他爹就不学无术,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论打仗,他们都是天生将才,可论思想,他们连王烁地盘里一个县长的觉悟都达不到。 王烁也不能为了李定国就把现在这套常委决策制度给废了,再按着李定国的想法来,搞什么君主立宪,再说你军队不属于国家,没有议会制度,也不能叫君主立宪啊。 反正他不能再倒回去,遵永历为皇帝,那绝对办不到。不只他不同意,他的军队和政府也不会答应。 僵就僵在这里了。 将来消灭满清之后,如何处理江南问题? 在这点上,伟人是毫不犹豫打过长江去的,“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没给他留下任何其他借鉴的办法。 可这时的情况又和解放战争时期有很大不同啊,从本质上说,李定国和郑成功不反动,也是一心为了国家好,只不过是他们处于这个时代的见识,不能理解王烁的思想罢了。 难道,在消灭满清之后,他真得和解放战争一样,打过长江,把李定国和郑成功给灭掉吗? 282.各执己见难统一 长江沙洲初相会 这段时间,王烁除了剿匪作战,闲暇时,也是在不断思考说服李定国的办法。只要李定国通了,郑成功就好办。 可按照常委会制度,军队只能属于国家。 在李定国没有具备新思想之前,他必须放弃军权去学习,他的军队也要整编,士卒要经过培训,最终才能成为真正的人民军队。 放弃军权,李定国绝对不干。 与孙可望的斗争,已经让他十分清楚,没有军权你就没有说话的权力,万一王烁要当皇帝,他就无法阻止了。 这个讲不通,让他来西安的高级军校学习,恐怕更说不通。 他的地位在那里摆着,按他的那个封建脑瓜思考,他怎么可能去虚心听地位比他低的教师的教导? 再说,他来西安,万一王烁有阴谋要害他怎么办?三军主帅,绝对不能离开自己的地盘,去冒这么大风险。 事情已经明摆在这里,大家各持己见,谁也没有好的办法说服对方。 接到常委会的报告,王烁也犯愁。 谈肯定谈不拢,没准还会鸡同鸭讲的越说越激动,最后不欢而散,这样的话还不如不见,不谈。 可不见面,不谈,就冷了李定国的心,让他更加认为他想的对,王烁就是要当皇帝,灭满清之后,一定会渡江消灭他。 他如果这样想,就一定会加强防范,甚至会在他消灭满清的时候,暗中算计他,至少要设法损耗他的实力,让他没有能力渡江作战。 划江而治,把好好一个中国分裂,这个王烁接受不了。 难道,非要逼的他跟伟人打解放战争一般,把李定国和郑成功消灭? 这两个人,是明末唯一可圈可点的,了不起的人物,和他们自相残杀,实在是下不去手啊! 伟人最终为了国家统一,还是渡江了。城市争夺战残酷激烈,无数立志报国的将士血洒疆场!那个孤悬于外的岛屿,至今仍旧是国人心中的痛! 伟人唯独在这一点上,没有给他留下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这一回,他没有可以借鉴的先例了。 公元1650年秋,长江那个梭子形的沙丘上建起了一个露天大亭子,亭子里铺了厚厚的毡垫。 大亭子的中间,放了一个 ------------ 分节阅读 225 半人高的条案,条案两边,各自放着四把太师椅。 亭子外面,两支各一百人的队伍分两边站立。 北边是王烁的穿绿军装的火枪军,在一个上尉连长的带领下,排成一字横线,站的笔直,只是不再传铠甲。 南边,是李定国的穿亮银甲,戴红缨铁盔的卫队,也是笔直站立,背着火铳,腰挎短刀。 为避免对方猜疑,王烁将他的漳县号战舰留在了长江口,这次只乘坐一艘大帆船过江。 过江之后,他跨上他的白云踏雪兽,身后是李岩和辛思忠。 李定国也没坐战船过江,坐的同样是帆船。跟随他一同前来的,是郑成功、刘文秀和郑鸿逵。 两队人马都是五十人左右,分别自沙丘南北向中间的大亭子前进。 两队人马几乎同时到达那大亭子,双方纷纷下马,然后走向一起。 辛思忠依稀还记得李定国的模样,见他过来,老远叫道:“来的可是晋王?” 李定国料不到王烁的随从里有人会认识他,紧走几步,忽然大声道:“原来是左果毅辛将军!”便问道,“你如何在这里?” 辛思忠捻髯微笑道:“某早已投靠我家大将军,原来你却不知。” 当年辛思忠在革左五营跟随贺锦的时候,李定国才十来岁,还是个小娃娃,那时他们曾经和张献忠合作过,是以互相认得。 李定国知道辛思忠投靠了王烁,任陇中兵团司令,是以他一直以为他在陇中,却原来也在这里。 当下二人分别将己方来人给对方互相引荐认识。 王烁看李定国,身长九尺,银盔银甲,高鼻大眼,好一个少年英雄! 其实李定国和他同岁,早已过了三十,并不年轻了。 李定国也是上下打量王烁。王烁没有穿铠甲,而是改穿他发明的军装了,但仍不失英武之气,李定国也是看的暗暗佩服。 待辛思忠介绍到李岩,李定国抱拳拱手道:“早闻公子大名,今日得在此相遇,实三生有幸也!当初闯王若肯听公子之言,则这天下,恐怕早已安宁太平,无须我等操心了。” 李岩微微一笑,抱拳道:“岩一介武夫而已,晋王谬赞了。” 那郑成功生的面白微须,也是一表人才。大家互相见过,当真有互相敬慕,相见恨晚的意思了。 可惜的是,大家想法各异,随时有成为敌人的可能。想到这个,相信所有人心里,都会生出遗憾来。 大家互相寒暄几句,又谦让一番,终于都走到亭子里,在条案两边坐定。 王烁一行坐在北边,分别是王烁、李岩、辛思忠和一个书记官。 李定国他们坐南边,身边是郑成功、刘文秀和郑鸿逵。 李定国急于说服王烁归顺大明,和他一起合军灭清,首先开言,把自己这边的情况和他的想法说了。 主要还是军队各自统属,三家议政。另外,就是三家都不要再奉行父传子的继承制度,应该学黄帝禅让的办法。 这样,权力被分散开来,谁想一家独大,另外两家可以制约那一家,从而保证天下永远没有战争,百姓能够过上太平日子。 王烁当然还是不同意李定国的办法。 军队不属于国家,就永远存在战争的隐患。 三家中,如果两家取得意见一致,共同无故攻打另一家呢?岂不是还要起战争? 只有所有军队归属国家,彻底变为一家的国家军队,才能永远避免内战。 李定国就问了,军队全部归于国家,也不要紧。那归谁呢?总不能都归了你吧?你将来变了主意,要当皇帝,继续像大明一般,子子孙孙搞继承制度,那大家今天的所有努力,岂不是白白废了? 王烁反驳道:“军队归于国家,并不是归我啊。我只是暂时的最高领导者。待灭掉满清,国家太平之后,我们有一套完善的,能者居之的选举制度。 根据制度,谁得百姓爱戴,百姓愿意让谁当最高长官,谁就是这个国家的领导者,而且,这个领导者可以几年重新选举一次,甚至不合格可以通过议政制度,立刻罢免。所以,我的办法还是比较靠谱的。” “嘿嘿,说的好听!”郑鸿逵先不干了道,“军队在你手里,谁敢反对你你杀谁就是了,然后没人敢反对,你还是皇帝。然后还是可以子子孙孙传下去。你老了,可以让百姓选你儿子做皇帝嘛。” 283.伟人方略力无穷 沙洲会谈促和平 谈判的结果,自然是和预想的差不多,主要还是李定国这边,包括李定国在内,大家无法相信王烁会不当皇帝。 关于这个问题,王烁心里十分清楚,李定国、郑成功这些人,毕竟是古代思维观念,没有亲身感受他的制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短时间内,无论怎样解释,他们是无法相信他的。 他便不再解释。 这时候,李岩说道:“不管采取何种办法,其实大家都是为一个目的,那就是让国家安定,百姓过上好日子。 咱们今日初次见面,大家除却为这制度,其余都是惺惺相惜,有相见恨晚之意。 既如此,大家当断不可因小失大,为这制度之争伤了和气。 以在下看来,咱们完全可以搁置争议,只于共同点上合作,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李定国听了皱眉问道:“这争议如何搁置?” 按照他的思维,战场上,大家不是朋友就一定会是敌人。你们都大权独揽,不想跟我们分享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只听李岩说道:“我们大将军呢,想建立一个百姓当家做主,再没有皇帝的国家;而晋王和延平王愿遵奉皇帝为义主,大家共同议政。 两个办法,到底哪个好,如今也不好定论。 倒不如这样,咱们签一个和平协议,大家盟誓,永远和平相处,双方百姓亦可自由往来贸易,谁也不可侵略对方。 如此,我们可以后顾无忧,安心对付北边满清,将其消灭,复我华夏。 晋王和延平王则可抛却江北之忧,安心恢复江南,让百姓过上太平日子。 待我们消灭满清,天下太平,咱们兵器入库,放马南山,都一味专事政务,治理国家。 将来谁把国家治理的更好,百姓觉得哪种办法对他们更好,两家之争也就等于分出了高下。 我们大将军管这个呢,叫发展经济,和平竞争,优胜劣汰。 那时,待咱们在百姓心中分出优劣,咱们再来商议两家合并一家之事,岂不比现在商议,要好许多?” 这个主意,当然是王烁绞尽脑汁,从另一位伟人哪里“偷来”的“一国两制”政策。 他思虑许久,还是决定,不能同胞之间互相残杀。 经过李自成的蝗虫一般破坏,和满清禽兽一般的反复掠夺杀戮,华夏大地遍地疮痍,人口骤减,已经再也经不起战乱了! 他思虑许久,终于想起来现代另一位伟人解决争端的办法,那就是一国两制,搁置争议,共同发展。 他首先赶回西安,说服了常委会的几个人,又召集在家的委员们,开了一次小型的决策委员会议,以统一意见。 结果,大家觉得他的这个想法挺新鲜,也很实用,他的意见得到了几乎全体委员的一致认可。 在谈判桌上,这个意见由李岩提出来,当然还是因为李岩在闯军时名声极大,深得李定国敬重。 这主意由李岩嘴里说出来,更容易让李定国接受。 果然,李定国极为重视李岩提出的办法。 在他心里,李岩就是一个智勇双全的人物,可惜没有遇到明主。 甚至在南方他出兵剿灭叛乱,逐渐做大的时候,他都多次有过这样的遗憾,如果有李岩那样的人帮他,为他治理打下的地盘就好了。 治理国家,这是他的弱项。 当天的谈判,谈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李定国和郑成功准备回去,商讨李岩提出的办法是否可行。 这是决定国家命运的大事,不经过仔细商议,轻易就做出答复是不慎重的。 李定国和郑成功,加上他们的亲信,商议了三天,觉得李岩的办法可行。 伟人们穷思极虑,又经过了实践得来的办法,当然可行,王烁只不过是偷来运用而已。 关键一点,还是王烁能不能说话算数?前脚签署协议,后脚他做大了,撕毁协议,再来进攻,这样的事不可不防。 在这一点上,王烁可以借鉴的就太多了。朝鲜停战,台海互动,甚至香港、澳门如何与大陆交往,还有许多其他国家的经验,等等,自然就会轻车熟路。 当大家再次到沙丘上见面,李定国提出他的疑问的时候,王烁这边已经早有准备,拿出了具体执行的草案文本。 比如,双方都限制在长江沿线的驻军数量和兵种,互相派出军事观察员,互相监督,不可增兵。两边定时举行军事协调会议。 两边分别成立经贸、交通、民间往来等多个民事团体,管理双方百姓贸易往来,政府也专门成立两岸协调小组,定时见面互动,保证双方友好合作顺利沟通。 同时,两边还规定,至少每年举行一次两边首脑会晤,以增进相互间的信任和友谊。 拿着这些草案条款,李定国又傻了。人家是真有诚意啊,光从这些密密麻麻的,细到微枝末节的条款上,就可以看出来,人家是经过认真准备的,诚意都体现在了草案上。 这些东西,好多李定国弄不明白啊。郑成功有经商经验,但王烁这份草案,牵扯了太多的新词和新观念,他也不能完全整明白。 于是,两个人不得不再次返回南京,组织官员研究这些草案条款。 越研究,就越感觉到这些东西都暗含深意,确实是避免战争,发展经济的好办法。 于是,又根据条款,一面成立各种衙门,专门管理双方往来事宜,一面重新回到谈判桌上来,和西北政府签订各种协议。 这种事情,只要双方都有诚意,谈到一起是很容易的。反之,你就是把条款制定的再详细,再实用,也是废纸一张。 就比如那个超级大国对待咱们,它为了自身利益,各种损招都会用上,挑动着周边国家和你为敌,还闭着眼愣说是你没有诚意,要威胁周边弱国的安全。 然后,它以维护地区弱小国家安全的高姿态跳出来,继续实现它称霸一方,统治全球的梦想。 像这种无赖国家,你和他谈屁用没有。还是伟人的办法对,“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以暴易暴,不服就和它打,直到把它打趴下,把它那层老虎皮给它捅破,让它自己乖乖认输撤军,比什么谈判都有用。 284.想和谈自取其辱 欲拒敌无力防守 1651年底,西北政府和江南永历朝廷终于实现和平相处,双方以长江为界,将重兵都撤离长江各城镇百里以外,只留保安人员维持治安。 黄河以北的济尔哈朗,也想模仿李定国和王烁谈判。 大清打不过王烁,能和平相处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范文程闻听济尔哈朗想和王烁和平谈判,摇摇头,叹息一声道:“王烁是不会和我们和平相处的,他早晚会渡过黄河消灭我们。 我们主动去和他谈判,倒摆明了是我们怕他,助长敌军嚣张气焰,未免画蛇添足啊。” 济尔哈朗就不明白了,李定国可以和王烁讲和,为什么我们就不可以?至少应该试探一下吧? 范文程见无法劝阻济尔哈朗,再叹息一声道:“不可对此抱有希望,当加紧战备,随时准备对抗王烁进攻为宜呀。” 济尔哈朗仍旧是派出使者过黄河,试探王烁的意思。 果然,王烁根本没有谈判的诚意,提出了极为苛刻的条件: 一,满清撤出北京,撤到长城以北都不行,要回到他们的赫图阿拉老城去,撤帝号,去自己的官吏,等待西北政府接收,派员管理。 二,交出所有西北政府指定的战争罪犯,交出所有西北政府指定的汉奸,由西北政府按照律法,依法处置。 三,投降交接期间,满清政府和官吏、军队,不得杀害辖地内百姓,不得破坏辖地内一草一木。否则,杀人偿命,损坏赔偿。 济尔哈朗看着王烁的回信,心里这个气。这不是他同意谈判,他这是羞辱我们大清呢!按他的条件来,特么比投降还惨呢! 投降人家还得给点好处安慰安慰呢,他可倒好,直接把我们轰回老家去不说,还不许我们自己管自 ------------ 分节阅读 226 己,还得他派人来管我们。 你直接说不许谈判不就完了吗,干吗这么羞臊我们? 这真应了范文程的话了,画蛇添足,自取其辱! 这个范文程,他怎么就猜这么准?他还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不是范文程猜的准,是他看待问题的角度准确。 王烁和李定国,那是同胞,当然是不自相残杀最好。和满清那是民族之仇,这个仇,王烁是非报不可的,谁想拦着都拦不住。 范文程是吃透了王烁的心思了,他和李定国谈判,就是为了腾出手来对付满清。 当下,济尔哈朗召集几个内阁大臣,将王烁的回信让人读了,问大家的意见。 大多数人,包括索尼,都认为,既然王烁想打仗,那就打吧。 咱还有七十万大军,年青的孩子们正在长大,将来又是一批精锐,谁怕谁呀? 甚至有人提出来,与其坐在家里等王烁来进攻,倒不如打过黄河去,到王烁地盘上和他干。 那样,消耗的是他的人口和实力,比等着他打过来合算。 就像太宗皇帝皇太极一样,打到大明腹地去,来回折腾它,早晚把它折腾垮了。 这一点,济尔哈朗首先不赞成。王烁不是崇祯,他的军队也不是前明那帮草包军。 他武器过于厉害,清军过黄河只能是去送死。别说人家武器咱们没法比,就是武器一样,他的军队也不比咱们差,而且,有百姓帮着他,咱们根本没有取胜的希望。 如果当年崇祯有这样的军队,恐怕太宗皇帝能守住辽东就不错,别说打过长城了。 那既然没法打到人家地盘上去,咱就老老实实在家准备,造武器,修防具,准备人家来进攻吧? 这时候,鳌拜却出来泼冷水了。 他认为,以现在王烁军队的武器装备来看,咱们根本守不住黄河防线! 在东到大海西到潼关几千里的防线上防御,七十万兵力,实在是太少了,过于分散。 你知道王烁会在那个地方渡河?他如果偷偷集中兵力,在一个地方渡河,突破防线,实在是太容易了。 而他一旦突破黄河防线,凭着他火枪军犀利的进攻,咱们根本拦不住他,非让他把咱们的布置给全部搅乱不可! 那样,咱们的军队一时半会无法集结,而王烁就会利用咱们集结军队,黄河防守松懈之际,展开全面渡河作战。 如果形成这样的局面,大清可就真的要顾此失彼,遭遇惨重失败了! 鳌拜是参与过和西北军大战的将领,对西北军十分了解。 济尔哈朗知道,鳌拜如此说,绝对不是他惧怕打仗,而是他过于了解西北军的实力,真正说的实话。 他问鳌拜道:“依你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 鳌拜犹豫半天,还是说道:“王爷,我这人说话不拐弯,说错了,您别和我一般见识。要是那样,我才敢说。” 济尔哈朗挥挥手道:“这是在自己家里,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没人和你计较。” 哎,还是郑亲王宽厚,从不拿话把治人。多尔衮就不行了,你只要说话不小心,触怒了他,你不倒霉三年才怪! 当年索尼就是看不惯多尔衮大权独揽,欺负先帝后人,说话不中听,让多尔衮直接给贬为平民了,直到无人可用,才重新启用他。 当下鳌拜说道:“以奴才看来,咱们当集结兵力于狭窄面上,和西北军对抗。在宽大的正面和西北军对抗的话,咱们会吃大亏。 所以,奴才觉得,咱们最好放弃黄河防线,集中精兵于京师附近,依靠京师坚固城墙,将王烁阻挡于城下。 然后,咱们其余兵力分散于外围,骚扰敌军,令敌军无法安心攻城。 待敌军锐气消退,出现疲惫之时,咱们伺机反击,或可有获胜希望。 虽如此,敌军有会爆炸的大炮,京师城墙亦不见得可以抗住。咱们还得准备退到长城以北,回老家去和王烁对抗。 因此,咱们应将大部财物及物资先转移回辽东,做以长城为界的打算。” 济尔哈朗一听,啊?这就要放弃中原回辽东了?这哪儿行啊?咱们打下这江山也不容易,就这么轻易放弃,这不成! 鳌拜道:“不光王爷您不愿意放弃呀,大伙儿都不愿意放弃,可咱们对付的了王烁的火枪军吗? 原先咱们是骑军,善于平原作战,可人家手里有远距离就可以要你命的火枪啊,而且可以不间断射击。 你骑军对着人家火枪阵冲锋,在枪子面前,你有劲使不出来,有武艺也干挨着,跟送死也没啥区别啊!这仗没法打啊!” 285.满清定下绝户计 西北忧虑武器少 鳌拜是现在济尔哈朗可以指望的重要将领,连他都失去了对抗王烁西北军的勇气,济尔哈朗不由大失所望。 看来,这大清江山,危险了。 这时候,范文程发话了,他问鳌拜道:“以鳌将军看来,咱们退到辽东,就一定可以阻止王烁的进攻吗?” 鳌拜一愣,是啊,退到辽东去,王烁没准儿就会跟到辽东,可辽东是老家呀,咱们地形熟,一定会想出对付王烁的办法。 范文程看鳌拜的样子,笑道:“我知道,鳌将军是说,辽东是咱们老家,咱们占有地利、人和,加之王烁千里征战,给养难以保障,咱们获胜的把握大,是吗?” 鳌拜听罢连连点头,他就是这意思,可是他文化水儿少,心里明白,嘴上说不出来。 范文程接着道:“鳌将军所虑亦不无道理。论平原作战,咱们现在是劣势,且军队中蒙古、朝鲜、汉人都有,人员混杂,不似当年的八旗军。 在这大平原上,咱们的军队一旦被西北军突破,立刻就会溃散。 到那时,咱们的军队打没了,恐怕北京,辽东都无法防御,还请摄政王殿下三思!” 济尔哈朗脸色难看,半天方问道:“范大人的意思,是鳌拜的主意对了?” 范文程惨然一笑道:“事先做好最坏的打算,还是有必要。但也没有必要立刻就如此办理。 咱们还有七十万大军,在中原足可与王烁一战。只是,鳌将军顾虑的也不可不防。 咱们可以步步为营的抵抗,抵抗的时候,尽量保存自己,更不可溃散。如此步步消耗王烁的实力,何时王烁攻击不动,就应该是咱们反击的日子了。 这一年来,咱们善待中原百姓,百姓民心已大有改善,不会随意造反,跟随王烁。 老臣觉得,只要摄政王应对得当,中原还是可以保住的。” 济尔哈朗听了,许久没有言语。他已经明白范文程的意思了。 做退回辽东的准备,同时在中原消耗王烁军队的实力。 内阁会议之后,他赶去紫禁城,对顺治皇帝和大玉儿详细汇报了诸位内阁大臣的意见。 大玉儿还是知道范文程是老成持重之臣的,她没有说自己的看法,而是问济尔哈朗道:“我是个妇人,打仗的事不懂的,还是要听您的。摄政王打算如何应对王烁呢?” 济尔哈朗道:“臣在来皇上这儿的路上,仔细琢磨了范章京的话,他是对的。 臣打算分两步走。 第一步,征召民夫挖战壕,建防火枪防线。先以臣大本营真定为中心,一直往南到黄河,每五十里建立一道半圆壕沟防线。 壕沟用来抵御火枪枪子,骑军在后,步军在前。 待敌军接近,步军先以弓弩射散敌军,然后骑军冲锋,定可杀伤不少敌军。 待步军撤至下一道防线,骑军亦迅速撤离。 如此步步防御,直至真定失守。 巽亲王满达海在山西,亦须自黄河至真定,利用山势,选避让火枪子之法,建立层层防线,步步为营,退至真定。 如真定危殆,则走第二步。 那时,皇上和圣母皇太后可先行退回辽东,同时,将中原汉人,都强行迁入辽东,不走就杀,一个百姓也不留给王烁! 咱们辽东本就地广人稀,咱大清入关之后,大部臣民也随之迁入关内。 如今,关外盛京四周都百里无人烟了。咱们把百姓迁到辽东,才可生产粮食、器械,以供应咱们的军队与王烁抗衡。 待圣驾转回辽东,臣再以北京为中心,建第二道防线,层层设防,阻击王烁,直到不支,亦退入辽东。” 大玉儿仔细思考了济尔哈朗说的办法,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却又不知不妥在何处? 她问道:“退入辽东以后,摄政王打算如何呢?” 济尔哈朗半天不语,最后一咬牙道:“仍旧如中原一般,层层抵抗,直到回到赫图阿拉。如若仍不能阻止王烁前进,臣只有以死以谢皇上与圣母皇太后信任之恩了!” 看来,除此之外,济尔哈朗已经黔驴技穷,再无他法了。 这回,轮到大玉儿不出声了。 许久,大玉儿似是下定了决心道:“即便退到赫图阿拉,摄政王也不必灰心,咱们还可以退到更远的山里去,退到通古斯去! 北边离着天边还远着呢,他王烁再有能耐,也不能把咱们赶尽杀绝! 叔叔不必灰心,我们母子就全依靠叔叔啊!叔叔当保重身体,与王烁周旋到底才是,再不要提死字。叔叔没了,要我们母子依靠谁呢?” 说罢流下泪来。 济尔哈朗想想大清的现状,也不由心中生出无限悲凉,老泪纵横,跪下叩首道:“皇上跟圣母皇太后保重!臣再不说死字!只要臣还有一口气在,王烁就休想灭了我大清!” 济尔哈朗在黄河以北大动土木,修建防线,调动军队的情报,很快传到了西北政府这里。 宋献策在地图上将济尔哈朗修筑的所有防线一道道都标注上,然后就看着地图,陷入了沉思。 济尔哈朗的这个办法,确实可以抵挡住火枪军的进攻。 士卒藏在壕沟里,火枪远了打不着。近了,清军的弓弩就可以用上了。最终,双方被迫打近搏战,西北军的火枪优势就没了。 王烁在电视里看过现代战争,他的主意是先用大炮轰,把战壕都轰烂,让清军无法在战壕中存身,然后再让火枪军前进。 王烁搞的那个50灭夷炮,相当于现在120口径的榴弹炮,大炮后膛加装助推*发*射*火*药*块,还可以打的更远。 问题是,那得需要多少炮弹才能把这一层层的壕沟全给轰烂啊? 还有,因为限于生产能力,现在只配备了五个火枪军,五万余士卒,其余还都是骑军和冷兵器部队。 靠五万火枪军,能够战胜七十万清军吗?显然不能。 王烁也知道,他现在打的这场战争,不能和伟人的解放战争相比较。 解放战争是老蒋武器先进,伟人越打越富,现在恰恰相反,炮弹、大炮、火枪,本身数量严重不足,随着战争深入还会越打越少。 想不付出重大代价就把满清干趴下,恐怕无法做到。 怎么办? 286.财力不济无力灭清 王烁发展金融帝国 西北政府决策常委经过反复研究,最终还是做出了暂不对黄河以北满清朝廷发动进攻的决定。 这个时代,没有老蒋做运输大队长,更没有老美替他们生产武器,一切都得靠自己。 指望西北政府这点可怜的生产能力,是根本无法满足战争需要的。 王烁也深深知道,打仗就是烧钱,没有雄厚的经济实力,想彻底消灭满清是不现实的,他必须把精力放在根据地的经济建设上来了。 他现行的这套政府管理体系,与现代管理体系相比,还是过于粗糙了。改革,必须从上层建筑开始。 首先,他决定改革最高常委会行政系统。设政务委员会和军事委员会,将原来决策委员会的军事委员,从决策委员会中分离出来,单独成立军事委员会,专管军事。 而剩余的决策委员会经过重新增补委员,形成政务委员会,专门议论政务。 两个委员会仍旧由过去的常务委员会统一领导。 要发展经济,就得增加流动性,没有货币,靠银两周转的办法过于陈旧了。 他开始成立国家银行,发行货币。聘请钱庄的好手做副经理,专门商务学校培养的优秀财务专家做正经理,做到理论与实践经验有机结合。 货币还是先以银本位制开始,待以后再逐渐转入金本位制。 ------------ 分节阅读 227 以国家银行为基础,同等价位收购市面流通银两,换为元、角、分纸币。同时,设农业银行、商业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吸纳百姓存款,发放贷款,增加流动性。 有了水泥的出现,建造商品房成为可能,他已经成立专事建造商业、民居房的房地产公司,以此为样板,允许私人成立相同公司参与竞争。 所以,必须有为之提供先期启动资金的建设银行来推动住房商品化。 经济发展,货物就得流动,修路是必须的,因此,交通银行不能少。 农业要迅速摆脱传统模式,开水渠,建水库,培养优良种子,都需要钱,农业银行更不可或缺。 商业银行就更不用说了,没有商业,任何行业的积极性都带动不起来,必须把商业放在第一位。 在现代的时候,王烁就是学经济的,对这个可谓轻车熟路了,大家不明白都会来找他,他会从最基础的知识开始讲解,让所有金融干部们茅塞顿开。 一通不分昼夜的忙活,他的金融帝国开始运作。 接着就是企业体制的建立。军工体制需要保密,王烁是宁可高成本投入,也不会允许私有和商业化,不能让别人把他靠着吃饭的先进东西学了去。 但民用产品的制造,可以商业化,甚至股份化。 你比如说,生产水泥、砖瓦、陶瓷、肥皂、牙刷、服装、农具、甚至铧犁、播种机、水车、风车,纺织机械化等等,都可以凭他的现代理念,将个人的,作坊式生产工厂化。 他首先找人办国有化工厂,工厂讲究协作,可以大大降低生产成本,提高质量和效率。 待他的工厂盈利之后,就肯定会有商人看着眼红,想加入进来。 这时候,他就把这些工厂股份化,允许私人购买工厂的股份,加入进来分享红利。 待这些股东有了相关经验,他就完全股份化,采用董事机制,把国家资本逐步撤出来,让利于民。 其他私人看着好,也可以搞民用工厂,也可以股份化。一个利于技术研究提高的工业竞争机制就这样不知不觉形成了,他的商业银行也就变为工商银行了。 到这时候,那些私营的钱庄也就明白了银行是干什么的,也可以办成银行,由国家银行统一规定、监管存款准备金,统一施行利率机制,一个完整的,具有竞争机制的金融帝国就显露雏形了。 这些东西运转开来,还可以解决农村的土地问题。 那些过去拥有众多土地的大地主,由于政府土地法偏向于佃户,现在已经获利甚微,到了租给佃户无利可图,自己种不过来,卖又不值钱的地步,撂荒土地又违法,够年限国家就会强行收回,你一分钱也没有了。 关键还是地主把土地卖了,换回钱坐吃山空不划算,再说让国家来收购,这得花多少银子? 有了工厂,地主可以把土地做为股份入股,每年有红利可拿,地主就觉得划算了。 大批的地主开始把土地换成股份,成为工厂的股东,王烁没花一分钱,土地基本国有化了。 有了流通股本,祁廷谏也有的忙了,除了开在边境上的茶马股市,他又有了在根据地以内的真正的股票市场。 不过这时候祁廷谏已经从这些市场里撤出来,成为监管者。他的部门改叫证券监管部了,单独运行,不受财政部领导,便于股市的自然发展和进化。 一个金融帝国的形成,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演化。 但王烁有了合适的上层监管部门,有了允许这些商业模式存在的机制,他又率先进行带头示范,金融帝国的模式可以迅速形成,对他根据地经济的发展起到了决定性作用,经济发展已经与根据地以外的小农自给自足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和一个速度了。政府的收入也在成倍的增长。 有了经济做保障,王烁就可以借机发展军事。他要做三件大事,一,淘汰冷兵器,步兵军三十万人全部换装火枪。 当然这时候凭生产基地的技术和能力,制造半自动步枪已经没有问题,但那需要花更多的钱和消耗更多的资源、人力、物力,政府承担不起。 目前,能给部队半数人马换装火枪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剩下的三十万人马,是骑兵军,仍旧配备马刀和开花弹。 二,给每个火枪军配备四十门大炮,炮弹充足,至少能够完成一次中等战役。后方在战役打响到结束,炮弹打光之前,必须能够生产出相应基数的备用。 三,战舰建造不能停,明年年底,五艘铁甲战舰,必须交付使用! 要完成这些任务,就需要扩大他的所有军工生产基地,甚至要建造更多的生产基地,又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 反正满清已经没有了对他形成威胁的能力,他就慢慢等着这些计划完成吧。 就在他四处巡视,督促大家干这干那的时候,又有事儿找上门来了。 287.定国立志要富民 任嘛不懂瞎折腾 江南的李定国和郑成功,看着江北的集市贸易如火如荼,绿油油的庄稼布满大地,百姓们脸上洋溢起了笑容,他们着急呀。 两家虽然签订了和平条约,但李岩也说了,等到将来看谁发展的好,百姓拥护谁,那时候再来谈统一问题。 照这样发展下去,江北会越来越好,将来肯定百姓要拥护王烁呀。 不成,他们也得发展农业,让百姓过得舒服一点,要不然将来让王烁比下去了,他们人就丢大了! 连国家都治理不好,你还好意思和人家平起平坐呢? 李定国从礼部将钱谦益调来工部,任工部尚书,让他想办法把农业搞上去。 钱谦益有学问啊,有学问就一定能把事情做好,就能让百姓都有余粮,安心生产生活。 钱谦益这大学者还真不含糊,集合手下侍郎、清吏司诸有司官吏,翻阅了自黄帝以下各朝治理农业之法,什么王莽王安石,什么井田制、田租法,青苗法,乱七八糟一堆,当然主要还是参照西北政府的办法,并以其为主,这是晋王预先定的调子,谁敢违背? 总之吧,参考了许多所谓先进经验,并取其长补其短,制定了一套发展农业的办法。 这钱谦益学问可以,但为人滑头,又有些胆小怯懦。 当年满清下南京,其夫人柳如是要投湖自尽,誓死不做亡国奴。 钱谦益觉得夫人说的对,也去跳湖,可跳下去又爬上来了。 夫人柳如是问他为何又上来了?他答道:“这水太凉,冻的慌啊,咱们还是别死,投降算啦。” 柳如是哭笑不得。由此也可见其为人之一斑。 当年顾炎武先生因事获罪,钱谦益给顾炎武捎话说,只要他肯认自己当座师,自己就出面说情,免掉顾炎武的罪责。 顾炎武先生是宁肯坐大牢也不愿意认这位钱先生当老师,可见明末清士也瞧不起这位钱大人。 不管钱老爷子制定了什么办法来鼓励生产,也不管这些办法管不管用,总之,李定国投入了不少银子,都打了水漂了。 百姓依旧贫困,那些土豪富户依旧吃喝不愁,仍旧是前明那番“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老样子。 李定国就恼了,特么老子整这么多银子也不容易呀,扔到井里还能听个响呢,怎么让你钱谦益花了,连个响都没听着? 他现在是晋王了,国家大吏,不是流寇,“打土豪、分浮财”那一套流寇作风是不好再拿出来用了,吃了哑巴亏还不好发作。 他没找着人家钱尚书的毛病啊,人家学问大,说古论今弄一大套理论来证明自己没错,还是你晋王投入不够,您想好,还得往里投! 特么我还往里投?美死你!再投多少也填不满你这个无底洞! 李定国这个郁闷啊,照这么搞下去,穷百姓没得着好,反倒让这帮土豪劣绅发了。 农业没搞好,商业也不咋地。他在六部之外,专门成立一个商部,任命大才子冒僻疆为尚书,试图恢复自己管辖地盘内的商业贸易。 冒僻疆填词作诗凑合,如何发展商贸就外行了,结果还没人家钱老爷子弄的好呢,笑话百出,越弄越乱。 关键是李定国在南京成立一个部门,各地也得增加这些部门的相应官吏,光支付这些新增官吏的俸禄,他就得多拿出不少银子来。 银子拿出去不少,效果没见多少,甚至连增加官吏的费用成本都没收回来,净瞎折腾了。 李定国施行什么政策,当然郑成功也有份了。但郑家好赖的做过海盗,见识多一些。 郑成功后来一看,这么折腾还不如不折腾呢,他就跟李定国商量,咱还是赶紧叫停,原来怎么样还怎么样吧。 人家王烁搞的好,是因为人家有先进的思想理念啊,你什么也不明白,包括你任命的这班才子们也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那你还不瞎折腾吗? 北宋王安石的土地改革为什么行不通?不是他的办法不好,而是在于北宋的上层建筑,在于它的行政体制,根本就没法有效执行王安石的法令。 好好的法令下来,让下面落后的官吏体制执行了个似是而非,而法令就变成了官吏“扰民,滋事”的工具了。 这就是咱们常说的,不是经不好,而是让念经的和尚给念歪了。 想把这好经念好,你得先改变旧朝廷体制,换念经的和尚才行啊。 没办法,李定国只得废除所有新法,还是沿用前明旧法。 恢复前明旧法,虽然不那么乱了,可还是无法让百姓富裕,国家富强,将来你还是整不过王烁。 李定国不甘心又没有好办法。郑成功就给他出主意,听说王烁那边的制度、法令都是王烁自己首先提出来,然后施行的。从这一点看来,王烁不光会打仗,还是个治国的人才。 要不,咱还是跟王烁学得了。 李定国一拨楞脑袋,跟他学,那多难为情啊?那不等于咱们认输了,承认他比咱们厉害了吗?不成! 郑成功说,你别那么死心眼儿呀?你非得明面上说跟他学呀? 你不号称小王烁吗?说明你们有缘分,你可以找他切磋武艺,顺便打听他治国的办法。 等你慢慢从他那里偷师成功,咱们回来依样画葫芦,不就成了吗? 谁号称小王烁啊?那是四川百姓这么叫的,我没承认过! 你承认不承认的吧,反正这是个和他交往的理由。你们混熟了,他也好接受咱们。将来咱们实现你那三家共同主政的愿望,也容易不是? 将来他接受了咱们,他可以专管政务治国,咱们管军事,东征西讨,省得让这政务缠的焦头烂额,那多好? 郑成功这个主意,李定国当时碍于面子,没有答应。 但他确实不是个治理国家的材料,在政体上没有自己的见识,用人上也稀里糊涂。 钱谦益、冒僻疆这些人还算是好的,其他官吏更是没法提。 刑部尚书金维新是个大贪官,还是个小人。 他看出李定国不懂治国,胆子一天比一天大,在刑部拉帮结派,排挤异己,收受贿赂。 整个国家律法和审判系统让他弄了个乌烟瘴气。最后到了穷人无论有多大冤枉都告状无门,富人只要有钱,可以随便杀人,草菅人命的地步。 你只要有钱,杀人也没事,银子递上去,自然会有人替你疏通,连牢房都不用坐。 您想,这刑部是掌管国家律法,主持公道正义的地方,连刑部都好坏不分,只认银子不认人了,这国家的基本道德,还能存在下去吗? 288.东施效颦全乱套 王烁闲着大家愁 李定国的官吏,不止刑部如此啊。 吏部尚书马吉祥,人送外号马屁精,专事溜须拍马,在这方面,那是顶级高手。 李定国被孙可望压着,做了多年千年老二,如今成了老大,根本抵抗不了马吉祥之流的溜须拍马功。 这便如我们的好多大企业的管理者,当了半辈子听人家招呼的马仔,有一天突然爬上一人独大的高位,他不用马屁精才怪! 甚或,他就是靠拍马屁上去的,也是马屁精之一,而且是战胜了其他马屁精的拍马屁高手! 这种拍马屁精神一代传一代,代代相传,如长江之水,源源没有尽头! 那个什么改革,不彻底施行股份制,分化权力,形成有效的监督机制,杜绝大权独揽,一人说了算,真正的人才和栋梁,是无法走到领导者岗位上的,只能年年亏损 ------------ 分节阅读 228 ,月月伸手问国家,现在是问银行要钱,永远是个无底洞,制约国家发展的毒瘤。 马吉祥主政吏部,吏部能好的了吗? 您想当官,无非就两条道。要么,把马吉祥拍顺了,拍高兴了;要么,您就去准备银子吧,多大的官得花多少银子,马吉祥都明码标价了。 您有本事没银子,那您就一边凉快去吧,再大的本事我不用您。 有本事的多着呢,顶多我用个即有本事有有银子的,成吗?这您没脾气吧? 因此,国家吏治也很快败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说实话,郑成功也不是块治国的材料。从他对待施琅的态度上,也可以看出来。 施琅是郑芝?的老部下,能耐不小,但贪财。正史上,他虽然打下台湾,上书清廷,保留了台湾府治,但他治理台湾期间,基本把台湾当做他自家的后院了。 台湾人种地,除了交国家的税,还要交他施家的税,渔民打鱼同样如此。他死后,台湾人还要年年把给他的税交到他北京的后代们手里,延续了好多年。 施琅这个人,碰上明主,用其才而避其短,完全可以做一番大事业,可到郑成功手里就不行了。 郑成功烦他自矜其才又贪小便宜的毛病,就是看不惯他,为一个小兵杀他全家,逼他投靠了满清,可谓自断臂膀,自掘坟墓。 要不是他死的早,估计早晚也会变成施琅的俘虏。 郑成功治理台湾,缺点毛病太多了,就不在这里浪费大家金钱啰嗦了,只看他后人那么不禁打,您就明白他在台湾都干什么了,根本就没搞出一样像样的,足以自保的玩艺儿来。 李定国治国不行,郑成功也基本属于糊涂蛋一个,这南明就好不到哪里去了。 眼看着国家要乱套,李定国实在沉不住气了,给王烁写信,那意思是说,在蜀中的时候,百姓都叫我小王烁。我不服,想跟你比试一下,看咱俩到底谁能耐大,你敢来吗? 国家都到这样了,他还不认输,也真有意思。 李定国本身就是个骄傲的性格,谁也不服,要不他怎么和老大孙可望处不好关系呢。 打下广州,赶跑李成栋和孙可望,与郑成功会师,他曾于广州题字“一匡天下”,自比管仲、乐毅,说自己有恢复明室,安定天下的才能,和管仲、乐毅也没区别,可见其骄傲至此。 王烁的情报系统,经过这许多年的不断完善,已经遍布全国了。 李定国和郑成功在江南鼓捣什么,他一清二楚,就连李定国和郑成功的性格爱好,都有详细的分析送到他这里来。 李定国找他干什么,有什么目的,他是十分明白的。 但李定国很骄傲,如果不在武艺上镇住他,这人将来即便投效过来,也很难使用。 李定国是个出色的军事将领,王烁不想就此浪费掉他的才能,就只能先考虑在武艺上让他服输了。 得亏他这段时间,在四位夫人的轮流监督之下戒了酒,而且,在鲁小钰整天的踢门、週被窝的督促下,体力渐渐恢复。 也不知道是他武艺完全恢复了,还是鲁小钰让着他,反正他现在和鲁小钰对练,他能逮着她了,逮着她之后,当然就有好事可想。 鲁小钰还上瘾了,一天不落的来週被窝,也不知是喜欢练武还是喜欢让他逮着以后的事,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反正你说是后者,她肯定坚决不认帐。 1652年秋后,在王烁不断拿出全新的管控体制之后,西北政府的运作有了长足发展,一切都在步入正轨。 农业、工业、商业欣欣向荣,产出成倍提高,人民生活日益稳定富裕。 好多部门都有了懂专业,有现代知识的合格的领导者,新的金融理论也进入学校,成为专门的学问。 王烁再用不着各部门到处指导,到处费嘴皮子讲解了。再去,不了解实际情况瞎说一气,基本就属于捣乱了。 渐渐的,他又闲下来没了事做。 大将军没事做,第一个害怕的是吴朗西,他很可能跑到国家科学院来,想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逼着吴朗西找人去试制。 他布置的电报机、扩音器、发电机,等等一堆的新玩艺儿他还没做出来呢。现在才找到钨矿,电子管还在试验,还不稳定。 发电机需要磁石,这个刚刚解决,铜线需要均匀拉拔出来,这个也刚刚解决,用来绝缘的绝缘漆还没达到要求。 这一堆事儿就够外国洋老头忙活的了。 听说大将军最近很清闲,吴朗西就是一哆嗦,他离倒霉又不远了。 吴朗西害怕,李天俞也害怕。大将军只要闲了,肯定就会想出什么大型玩艺儿,让他组织人力物力去鼓捣,他上哪儿找那么多人去? 后勤部长李道中更害怕,造东西得有人有设备,这些人吃马嚼,所有供应就都得找他,他上哪儿给他淘换去? 司法部长,财政部长,等等这些官员心里也打鼓,连安全部长胡琏器都头疼。 可别让大将军再想出什么“战犯罪行录”一类的东西了,要命啊! 王烁四位夫人也头疼,这家伙要是没事干,再去找部下喝酒怎么办?这给他戒酒可费老劲了,这要是再喝开可就要命了! 合着王烁不能闲着,要不然大家就都哆嗦。 289.修旧如旧防骂名 王烁定国会沙洲 就在大家都担心王烁闲着,整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幺蛾子的时候,李定国来信了。 想让李定国彻底服气,就得在他自认为最强的地方镇住他,然后才能说别的。 李定国除了有个外号叫“小王烁”,还有个外号叫“小尉迟”,武艺非凡,鲜有敌手,完全有能力和王烁一搏。 王烁已经一年多不亲自上阵打仗了,前期又爱上了喝酒,体力恐怕已经不如以前,能不能是李定国的对手,连他自己都没有底。 为确保战胜李定国,他只能天天锻炼,骑马舞枪,跑步练拳。 这下他又有事干了,大家也就不用哆嗦了,都暗自感谢李定国吧。但愿这位晋王殿下月月找大将军比武,省的让他闲着。 王烁要是知道大家都这么想,内心的心理阴影面积,估计得无穷大。 一个月之后,王烁自我感觉恢复了最佳状态,骑上他的白云踏雪兽,提着他的亮银枪,穿上那一身好久都懒得穿的亮银甲,戴上亮银帅字盔,带着他的一千警卫大队,向扬州出发了。 这次会面,还是在扬州南面的那个梭子形沙洲上。这沙洲因为前期的议和谈判,已经得了个名字,叫太平岛了。 太平岛方圆十几里,足够两个人上马征战。 有了两年的经济恢复,扬州比以前更繁华了,特别是有了钢筋水泥,成立了房地产公司,可以盖高楼,又有了许多工厂机器生产出来的生活生产日用品,扬州已经成为江南江北的贸易枢纽,变成了一个无所不包的大市场,城市逐渐向外围扩展,几乎一天一个样。 但王烁不许拆除市中心的旧建筑,特别是二十四桥周围建筑。他专门成立了国家文物保护局,这些人挨个名城去转悠,划定保护区。 保护区之内,动一草一木都必须经过文物局批准,修过后要经文物局鉴定。 保护区,包括过去的旧城墙,只许修旧如旧,不得随意更改任何一处建筑。 许多人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干?古人看自己整天看到的旧建筑,当然看不出有什么好来。 王烁也知道现在和这帮人解释不明白,他懒得解释,但也不敢随便让大家把这老古董给拆了。 这要到了后世,子孙们见不着老古董了,还不得把他骂死? 在这方面他是较真的,不仅扬州,其他老城,开封、西安、济南、曲阜,等等,也是如此办理。 这不是影响国家大计的大事,常委会几个人也懒得和他吵,既然大将军非要坚持,总得给他留个面子,他怎么说就怎么办吧。 因此,扬州只能以扬州古城为中心,向城墙以外发展,城墙以里,嘿嘿,谁要不怕大将军急眼,您尽管去动下试试! 在城墙外搞新城区,那不还得另建城墙?这多麻烦! 王烁眼一瞪,你特么脑子有毛病是吧?老子有火枪大炮,有人民支持,谁还能再打到老子的地盘上来?除非老子脑子也有毛病,自己拿火枪大炮打自己玩! 大家一琢磨,还真是这么个理儿。有大将军在,别说敌人能打来,你就是让他来,他也得敢来啊?还建什么城墙啊。 大家不由又得赞颂一遍大将军文治武功,前无来者,后无古人。 别特么闲的没事唱赞歌,老子不爱听这个。总之,明、宋以前的旧建筑,凡文物局认为有保留价值的,谁也不许给老子动一砖一瓦! 王烁到达扬州,命警卫大队在离扬州十里的江边扎营,并不进城。 扬州城已经快扩展到这江边了,这个地方也不安静了,到处都是过往的货船和堆放物资的仓库。 好在他们是军队,一般百姓不允许接近,也不知道这些军队好好的在这里扎营干什么? 王烁严令当地政府,不许公开他到来的消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命人过江通知李定国,他来了,约定见面时间。 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出来,李定国带着郑成功,也带一千人的卫队,全副盔甲打扮,过江来到太平岛,王烁几乎也同时到达了。 其实,王烁和李定国两人身高差不多,都生的英俊魁伟,彼此还是相互有好感的。 李定国邀请王烁过来比武,也并不是真心要比武,他是想通过这个交往方式,拉近和王烁之间的关系,主要还是想请教他如何治理国家。 王烁可不这么想,他是想通过比武战胜对方,让李定国斌服。只有让这小子彻底服了,才能听他的话,解散他那个乱七八糟的朝廷,乖乖到他的军校里去学习,他不想埋没这个少有的军事人才。 两方见面,并未下马,在马上寒暄两句,王烁便问李定国道:“晋王就是为人家叫你小王烁,心里不服,就这么大老远的把我给招来了?” 李定国微微一笑道:“在下没说不服,只是从没和大将军交过手,不知大将军武艺到底如何?在下叫这小王烁,心中甚是忐忑,故而有此一举,大将军勿怪!” 王烁心说你忐忑个逑!你就是心里不服,人家叫你“小尉迟”你怎么不找尉迟恭打架去?当然这会儿你穿越不了,也找不着这位门神老爷。 当下哈哈一笑道:“也是,要是在下不是晋王对手,晋王这外号可就叫的冤枉了。如此,在下就陪晋王走几合。若是在下输了,晋王大可不必叫什么小王烁了,王烁改名叫小定国就是!” 这话听着是谦虚,实际这位大将军也是狂人一个,直接不给自己留后路,说明心中有必胜的把握。 李定国如何听不出王烁话里的意思来?心说,哟呵,人家都说我骄傲,原来这位大将军不止骄傲,直接就是狂妄了。 我李定国论武艺,我义父大西皇帝陛下年纪一大都打不过我,除了偶尔输给我大哥几次以外,还没谁能赢我呢! 想起孙可望心中未免难过,到现在,他派人在仙霞岭搜遍了群山,依旧没有找到孙可望的尸首。 当下两人再不多言,各命士卒退后,让出场地,二人也相继退出一箭之地,勒住战马。 接着,二人几乎同时举起手中银枪,战马嘶鸣,向着对方冲杀而来! 290.沙洲比武双枪举 全羊招待家乡人 王烁、李定国两人各自擎枪,催马杀向对方。 时值秋末,秋高气爽,正是战场厮杀的最好季节。 王烁的白云踏雪兽已经好久没真正经历战阵厮杀了,今日又临战阵,不由精神大振,四蹄腾空,兴奋的长声嘶鸣。 李定国骑的也是宝马良驹,并不惧怕白云踏雪兽的狂野冲击,也毫不示弱的相向而来。 二马错蹬,双枪互碰,“呛啷”一声大响,各自跑向远方。 二人身高相若,又是同年生人,都是枪快马急,同时闪电般出手,同时被对方银枪弹开。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只这一下交手,二人便都试出对方武艺不逊于己,便都打起精神,不敢有丝毫疏忽大意。 二人冲出一段距离,几乎同时圈住战马,回头再次冲向对方。 这一战,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双方一直厮杀至中午,仍旧不分高下,把两边观战将士直看了个目瞪口呆。 太阳高照 ------------ 分节阅读 229 之下,二人再次相遇,王烁架住李定国的银枪,笑笑说道:“饿了吧,吃过午饭再战如何?” 王烁说话,脸不红心不跳,不喘大气。李定国不由暗暗心惊,此人果然不同凡响,不由心下佩服,也笑笑说道:“就依大将军之言!” 此时李定国已经有些喘息加剧,力不从心的架势了。 李定国是不知道,其实王烁也差不多了。 王烁在现代的时候,为了锻炼他那瘦干吧身体,曾经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晨练。 晨练的结果自然是越练越瘦,最后不了了之。但晨练的时候,他结识了一位健身教练,那人学过瑜伽,教授了他一些瑜伽的换气喘息之法。 今天他用上了,两马错蹬的时候,他便在马上按照瑜伽方法调整好了呼吸,待再次回来和李定国打个对面,已经呼吸均匀了。 李定国不知道这个,还以为王烁到现在仍旧没用全力。若是这样算来,人家已经赢了。 王烁这叫心理战。你心里已经认定赢不了人家,再次交手你必然心虚,不会全力坚持。 两人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李定国心理上已经不占优势了。 这马上厮杀也得讲究心理,忠厚直爽的李定国,碰上一肚子坏水的王烁,不倒霉才怪! 中午吃饭,李定国就有点神情恍惚。他倒是不怕输,输了说明自己武艺就是不如人家,那倒没什么,反正他也是叫“小王烁”,顶多就是个名副其实呗。 关键是他觉得没了孙可望之后,自己武艺无敌,一开始就想的是能够战胜王烁,然后再向王烁请教治国之策,也不显得自己无能。 你看,论马上征战你不行吧?不过你治国比我厉害,我佩服。要不,咱还是合了算了,你主内政,我主军事,如何? 可现在怎么说?待会再打,败了,人家王烁就有话说了,你打仗没我本事大,治国你就一外行,你凭什么和我平起平坐啊?你老老实实投我得了! 郑成功也看出他心情不好来了。论武艺郑成功不行,他直接没看明白两个人到底谁占优势,他也就看个热闹。 但看李定国的表情,他也猜出来了,看来,他们这位晋王要输。 郑成功就对李定国道:“要不,咱下午不和他玩了吧?反正咱也不是真为了比武来的,咱不是为问他治国的事吗?” 李定国缓缓摇头道:“比武是我提出来的,这不分出胜负,我怎么好意思说不打?” 说罢,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言语了。 这江南弄了个乱七八糟,下午要是败了,可怎么跟王烁开口呢? 这心高气傲之人,想着向人家求教个事儿,直接费老劲了! 郑成功看出来了,说道:“要不你先回去吧,待会儿我去跟王烁说,就说你身体不适,先走了,以后找机会再较量。然后,然后我就厚着脸皮,跟人家求教呗。我豁出去了,为了国家,不要这张脸了!” 感情这古人脸皮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放不下架子来。 李定国不同意郑成功的做法,说道:“那我不跟临阵脱逃一样吗?这不成,男子汉大丈夫,输也得输的光棍,漂亮,哪有临阵脱逃的?” 那怎么办呢?这倒好,算计着向人家学点东西呢,学没学着,把脸留这儿了! 正一筹莫展,王烁派人请他们过去吃饭了。 他带着从陕西弄来的活羊,炖一大锅全羊汤,请他们过去吃。 李定国是陕西榆林人啊,这老在外面打仗,家乡的炖全羊啥味道他都快忘了。 特别是这江浙一带,饭菜都喜欢加糖,又甜又腻,直接没法吃。 听说是从陕西带来的活羊,他哈喇子差点流下来。那什么,咱去不去呀? 郑成功说,去呀,这也算是一个接近的机会,干吗不去?不过我得带着我的潮州菜过去,全羊那膳气味儿我受不了! 王烁在江边支起大帐,帐内一张大木头方桌,桌子正中,一个大砂锅,砂锅里正冒着热气。 李定国一进王烁的大帐,眼就直了,光瞅那个大砂锅了。 砂锅全羊!还有剥好的大蒜,宁华府的老陈醋!这味道,唉呀,美!哈喇子都要下来了。 郑成功却直皱眉,这北方蛮子,还真是没见过什么,这都弄的什么东西这个?嚇,这大帐里,全是一股羊骚味儿了,这还能待人吗这个? 王烁把两个人让进大帐里,分宾主坐定,让士卒从砂锅里舀出羊汤羊肉羊杂,放到个人面前的大瓷碗里。 李定国吸吸鼻子,换了陕北口音问道:“这是陕北的青山羊吧?带着奶香味道。” 王烁也换了同样口音道:“米脂山上的。额临来的时候,托人从那嚇老乡手里头买哈了一百只。晋王要是喜欢,剩哈滴你走的时候都带去。” 李定国竟然不推辞,在坐上站起身,拱手施礼道:“如此,额谢过大将军咧!” 王烁笑道:“谢啥么,都是吃一个地方水土长大滴,额知道你木工夫回家,准馋这口咧,特意为你准备哈滴。” 郑成功听了就一咧嘴,就专门准备这个?这要是弄一百只羊回他晋王府去,那晋王府还能住人吗这个?我要有事找他,还敢进门吗?” 这下好,大家全是羊骚味,都变鞑子了! 291.羊肉烧酒轮法令 江南江北不一样 王烁请李定国和郑成功吃羊肉,李定国能吃到家乡美食,当然高兴,顺口就道:“这要是再有坛子西凤老酒,就美死咧。” 王烁接口道:“有咧,有咧。不光有西凤,额还带着山西文水出滴杏花村咧。”就吩咐人上酒。 郑成功是越听越咧嘴呀,这羊骚味儿就够受了,再来两坛子烧酒,这不要命嘛! 他干笑两声道:“我说二位,咱能不能讲点官话呀?你们说的话,我听不太明白。” 王烁这才醒悟过来,换了北京官话道:“唉呀,碰上老乡,光顾高兴了,慢待了延平王,恕罪,恕罪!” 郑成功客气道:“你们北方人讲究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这个在下还是明白的。 只是你们下午还要比武较量,这又是羊肉又是烧酒的,下午你们还怎么上马比拼呀? 这万一喝了酒拿捏不住,谁伤了谁都不好,大将军觉得,在下是不是说的有道理呀?” 王烁无耻笑道:“有酒喝,有羊肉吃,还比拼逑咧?我看,咱以后就上午比武,下午喝酒,晋王以为如何?” 这对李定国口味。武人嘛,喝酒吃肉比比武打架重要多了。再者说,这位大将军说话,不整文言,和他对脾气。 可话说回来,整文言王烁也得会呀。 李定国回答王烁道:“就依大将军所言!”心说我正愁下午打不过你呢,不打最好。 其实王烁也怕下午打不过李定国,是以才想出这请他吃大锅羊肉的损招。他毕竟久疏战阵了,锻炼一个月,临阵磨枪恐怕不保险。 三个人分别占据这大木头方桌的一头,王烁主位,李定国和郑成功坐于他两边,大瓷海碗里倒上西凤老酒,三个人开吃。 王烁让四位夫人逼着,好久没喝酒了, 如今总算逃出牢笼,闻着西凤的醇香,还当真馋了,举起海碗道: “晋王和延平王今日赏光,能光临在下大帐,在下顿感蓬荜生辉呀,在下先干为敬,谢谢二位瞧得起王烁!”说罢一饮而尽。 唉呀,真是好酒,就是辣得慌。西凤老烧酒,拿现在的酒精度数衡量,至少56°,不辣才怪。 李定国和郑成功也是有酒量的人,只是郑成功喝惯了南方度数低的米酒,很少喝这度数高的北方烧酒,犹豫一下,不好驳了王烁面子,还是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 这下从喉咙一溜火烧到肚子里,给辣的够呛,顾不得是带羊骚的羊肉,还是他带着的潮州菜了,先吃嘴里解了酒烧再说吧。 其实这陕北羊肉,闻着有羊骚味,吃起来细软溜滑,入嘴即化,还是很美味的。 吃几口羊肉,王烁就问李定国道:“味道如何,有咱家乡味儿没有?” 李定国点头感叹道:“是咱陕北的正宗青山羊啊,美!要是再有米脂老刘家的老汤,那就美死咧!” 王烁点头道:“你也知道米脂城关老刘家?” 李定国道:“我如何不知道?那年我跟着闯王和义父打破米脂城,整天在老刘那吃老汤全羊,吃的我都不想走了。” 米脂是李自成的老家,是以义军进米脂秋毫无犯,市井买卖如常,李定国还是能吃上老汤羊肉的。 为说话能让郑成功听懂,两个人还是尽量说北京或者陕西官话,不用土语了。 王烁接李定国话道:“老刘家现在发了,把老汤羊肉卖到西安了,在长安街上开了大酒楼,卖羊肉,还有咱陕北的臊子面,羊肉泡馍,在潼关还有分店呢!” 李定国太了解陕北了,一个卖羊杂的,日子过得也就糊口,开酒楼,那恐怕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不信,不由问道:“真的假的?” 王烁认真道:“我骗你做甚?不信你有闲暇了,去潼关和西安看嘛!我这回回去,等到冬天,让老刘家给你捎一份老汤全羊到南京去,到时候你自己热着吃,你就信了。” 看来,王烁领导的北方大地,已经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卖羊杂的,都可以开酒楼了。 正想着,王烁就开始劝第二碗酒,这一碗酒就无须干掉了,不然没一会儿大家就都得醉了。 吃几口羊肉,郑成功也不感觉这羊肉骚了,不但不骚,吃到嘴里有回味,有余香,怪不得李定国馋这个。 南方羊肉不好吃,肉硬嚼不烂,所以他才一直认为这羊肉难吃。原来北方的是另一个味道。 酒越喝越香,话越说越近,这是王烁在现代当公务员的时候练就的本事,当年收服李自成大将辛思忠,他就是用的这本事。 李定国和郑成功有求于他,也是一个劲和他套近乎,三个人说起话来也就越说越热闹了。 很快,话题就转到农民种地的事情上去了。 为什么江南土地肥沃,农民种地却积极性不高,劳作一年仍旧穷困潦倒,而江北农民却干劲十足,渐渐富裕了呢? 王烁道,我们政府有“新土地法”啊,不让地主富绅过度剥削农民,所以农民种地积极性就高了,有了余粮,自然就富裕了呗。 郑成功道,你那土地法我们也知道,而且,我就是照搬了你的土地法,你地主、佃户四六分成,我都搞到五五分成了也没管用! 农民说,地里就只能产出那么多,没土地法的时候,地主看大家吃不上饭了,还能救济一些,或者直接免去他们的租子。 有土地法了,地主收租成了按国家法律办事,原本不收的反而要收,收少的反而要多收了。 没有土地法,地主根据每年天气情况和地里的收成适当收租,还能让百姓活下去。 有土地法,百姓反而活不下去了。我只好又把土地法废了不用。 王烁笑道,这不可能。我的土地法规定了减租、免租条例,根据当地降水多少,山脊地,旱田什么条件减免,水浇地什么条件减免,都写的明明白白呀? 一般正常情况下,百姓绝对会有余粮,怎么到你这里反而就没了呢? 李定国道,我也感到这事蹊跷,派许多官员下去调查、巡视,情况和延平王说的差不多,没法。看来,你的这个土地法,不适用于我们江南。 王烁听了一笑道:“想知道为什么你们用不好土地法吗?” 那两个人脖子伸老长道:“当然想啊,要不然我们找你来干什么啊?” 坏了,几口老烧酒下肚,把实话给抖搂出来了。 292.参与法学新法令 下决心重组班子 王烁的“土地法”让李定国和郑成功用了个乱七八糟,还没找到用不好的原因。 听王烁说他知道原因,二人不由伸长了脖子,侧耳倾听。 王烁的情报系统已经遍布江南,如何会不知道这俩人的事情? 他来会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要两个人一点点的明白他的行政系统的好处和先进性。 有些道理,你只凭着嘴说,对方根本无法完全理解和接受,特别是王烁要拿现代东西和这两位古代将领去解说,而且这二位又都牛逼哄哄的自以为了不起,让他们接受新的东西就更加困难。 你只有让他亲自去做,做不通了你再去跟他解释为什么, ------------ 分节阅读 230 他们在边实践边学习的情况下,才会自然而然的接受你的东西。 这个,王烁在现代的时候是有经验的。你去企业搞质量管理培训,那些老总们光听你讲理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你讲死他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要他做什么。 只有先强迫他去提高质量,没有质量就关他的厂,或者不给他订单,他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亲自去抓,被迫用你的方法。 他没听你讲,或者是听了没往心里去,不理解你的方法精髓在哪里,自然会搞个一塌糊涂。 这时候,他急着请教你了,你再把他做的不对的地方指出来,讲明白他为什么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他会恍然大悟,立刻明白。这叫“参与学习法”。 原先你讲了一年他不懂,不理解,现在,他真正参与进来了,你可能只讲十分钟他就全懂了。 李定国和郑成功,恰恰就跟这帮企业管理者们一样,现在为不拉下江北的发展,他们不得不去做了,做半天做不通,王烁就有用武之地了。 当下王烁说道:“一亩地的出产,只有够劳动者生活的,劳动者才会去租来种,这个很明白吧? 我在漳县的时候,地主可以把地租搞到一九分成,地主九,佃户一。这样的情况下,佃户还能活下去,只是活的很辛苦。可你不租地,别人就会去租,你连那一分收入都没有。 所以我限制地主的收租,最高只许四六收租,地主四,佃户六,地主缴税,佃户不缴。 从理论上讲,如此,佃户肯定有富余。 可是,后来还是有佃户吃不上饭。 我派人暗中调查,原来,我上有政策,地主下有对策。 他把原来租给一个人种的地分成几份,只一份名义上属于佃户,其余让家丁和亲戚顶着名字,还是归原来佃户种。 但是,佃户只有自己那一份地的收入是自己的,其余是地主亲戚和家丁的,而这些亲戚和家丁只是个虚名,地里的出产还是归地主。 如此一来,我的土地法仍旧治不了地主。 这只是地主对付我的一个方法,其他比如缩地法,冒领法,等等一堆不下十余种。 照这样子下去,土地法还如何贯彻施行?” 二人听到这里,不由互相看了看。 按理说他们施行王烁的土地法,百姓应该可以吃上饭还有余粮,可是百姓情况没有改变,十有八九就是王烁说的这样,地主使坏了。 郑成功就问道:“那我们派出官员巡视,为何没有发现异常呢?” 王烁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官员只要去调查,不可能发现不了异常。之所以发现不了,是因为他们和地主穿一条裤子,受了地主的好处! 你想,这当官的都和地主是一家,得了好处,那还不由着地主想怎样欺负百姓就怎样欺负? 面对这么大的势力,百姓有几个敢反抗?只能老实过自己原来的日子。” 李定国似乎明白了,他的官员,像钱谦益、冒僻疆这些人,虽然有清名,但他们也是大地主,靠乡下地里的出产过日子,让他们搞土改,他们怎会向着穷苦的农民!自己真是混了头了! 他不由问王烁道:“那你后来是如何改变这局面的呢?” 王烁一笑道:“我搞选举呀,我让每一个自然村里的百姓自己选出自己的当家人,由这当家人管着百姓,当然也管着地主。 村里自然是穷人多,一人一票,选出来的,自然就是向着大多数人的村长。县里,乡里也一样,我不要县官大老爷。这就是我另一部法令,选举法。 有军队支持,大家有向着自己的官员,地主还有办法闹鬼吗?” 李定国不由点头,他回去也得搞选举,好好学学王烁的“选举法”。 郑成功却道:“这百姓目不识丁,见识孤漏,如何可以担当官吏?倘如此可以,国家岂不是可以废掉科举了?” 王烁道:“科举本身就存在很大缺陷,也需要改革,这个我已经做了。 那就是废除只有富人才能读书,读的起书的办法。由国家来办学校,施行免费教育,给天下所有黎庶受教育的权力。 另外,你不要瞧不起目不识丁的百姓,他们虽然不识字,但并不愚笨,他们心里明白着呢! 我开始在村镇里搞选举的时候,选出来的村长都不识字,可是他们得百姓信任,严格执行我的土地法,地主一下就给治住了。” 郑成功出身富裕家庭,有很深的阶级地位观念,瞧不起穷苦百姓,不相信他们也是自然。 李定国却是农民军出来的,和百姓没有太大界限,他手下许多有能耐的将领,也是目不识丁,可照样打的那些举子出身的明军将领找不着北。 在这一点上,他同意王烁的看法。 他现在后悔听郑成功和钱谦益他们的了,说穷百姓不行,王烁的选举法不切实际。 王烁都施行了,证明行得通,他怎么就没往这儿想呢,真是糊涂到家了! 不管郑成功同不同意,他都决定要施行选举法了,至少,要在他管理的省份里首先施行这个法令! 心里的疑问解开,这酒就喝的痛快,期间李定国也是不断询问选举法和土地法的许多细节,王烁发挥自己吹牛的能耐,有问必答,侃侃而谈,说的二人心服口服。 三个人从中午喝酒一直喝到掌灯,王烁见差不多了,就道:“咱不喝了吧,明天咱还得比武呢!” 李定国已有几分醉意,接话道:“不和你比了,我打不过你。我今晚就过江回去,另组班子,先搞选举法!” 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王烁阴阴地笑了。 293.好法令过江变馊 定国改革再失败 李定国和郑成功回去之后,王烁并没有回去,他带着几个卫队士卒,便装进了扬州。 同时,他命令卫队长梁聪聪驻守营地,士卒军官加紧平日训练,没事不得无故离开,扰乱地方。 他的亲兵卫队,虽然现在叫警卫大队,按过去话说就是御林军,大内侍卫,谁敢得罪? 他们出了军营,就是严格遵守纪律,也会给地方制造负担,还是老实在营里呆着好。 王烁之所以不走,是因为他知道,李定国回去搞他的土改还是搞不好,还会回来。 王烁搞他的这些现代法令,是从原始做起,从他的手下,从漳县一个小县城开始,从上到下,从小到大,一点点的培养干部,随着地盘慢慢扩大,具有现代思想的干部越来越多,才慢慢做起来的。 李定国、郑成功他们有现成的旧朝廷体制,旧思想统治,在这腐朽到家的旧系统上另搞一套,说来容易,做起来肯定行不通。 王烁明知道不会搞好,却鼓励人家去搞,这位也是坏到家了。 但他这样做,自然有他更大的目的。 现今的王烁,经历了和满清的斗争,经历了这许多的人和事,又亲自参与领导了他地盘里的政治改革和经济改革,加上他在现代机关里的经验,已经完全可以算作一个有远见,有预谋的政治家了。 当然,政治家如果没有远见卓识,没有阴谋诡计,和咱常人一样,不出三天就得让别人玩死了。 他的军队还没有完全将火枪配备齐全,弹药生产也没有扩大到足以应付全面战争的要求,军舰还在建造中,金融、商业、生产、后勤等等这一切成熟起来,还需要时间。 他不心急消灭满清,他心中的目标,已经比消灭满清要大的多了。 因此,他不着急和满清下手,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李定国和郑成功给整明白。 李定国回到南京,第二天就召集内阁和六部官员,商议施行王烁的选举法和土地法的事情。 不难想像,那些大地主出身,享受着剥削穷人生活的官员们,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起来反对。 当然,李定国是军人,没有那么多仁慈,他现在兵强马壮,手下战将如云,还怕你们几个文官反对?谁反对老子做了他! 能混到高位的的这帮东林党和缙绅们也不是白给的,都会见风使舵。 他们猜李定国的心思猜的准极了,他们肚子里打什么算盘,李定国就不知道了。 知道反对无效甚至有生命危险,他们还反对,那不变傻子了吗? 眼见江山要变色,他们的切身利益要化为乌有,他们当然有他们的办法了。 李定国和郑成功相比,郑成功出身富人,思想和他们接近,这就成了他们的突破口。 很快,郑成功就站到东林党一边去了,不同意全面施行王烁的办法。 咱们东施效颦,就算搞好了又怎样,还不是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拣洋落?还是让人家比下去? 这理由充分吧?东林党也不是白吃饭,几句话就把郑成功搞定了。 可李定国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非搞不可。我不只为和王烁比高下,就是让王烁比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们当初造反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这天下能公平,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既然人家王烁的办法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能让这天下公平,我为什么不学?我学定了! 你郑成功不搞,我就在我的地盘里搞,我单独成立一个改革委员会,专管我地盘里的事成不成? 那帮土豪劣绅官员们一瞅,那也不成啊,我们的地也在您地盘里呢! 可人家不明面上找不痛快反对,人家让郑成功说话。 这么搞,要万一行不通失败了呢?咱们江南可就更乱了,这要再逼的百姓过不下去,出个李自成,咱可就要变崇祯了。 您听听,人家大义凛然,根本没考虑自己的切身利益嘛,人家考虑的是国家利益! 郑成功也担心乱,然后人家就提出来了,要不,咱先在京师附近,江苏直隶一省搞,搞好了再向全国推广;搞不好影响也不大,您看如何? 郑成功当然听着有道理,自然就去找李定国商量了。 几天来,李定国也让这帮人说的活动心思了,怕万一搞不好乱了套,那可就真不得了了。 既然郑成功同意在京师搞,那就先在江苏搞搞试试,不成再说? 这回官员们不和李定国腻歪了,他们得先通知那些江苏的地主们,让他们寻思对策,破坏选举,让李定国搞不成! 估计当年北宋王安石搞变法,司马光他们也是这么干的。 你不选举吗?我地主家里有壮丁,有护院,实在不行我去城里找那帮市霸、地痞流氓们,也就是他们称之为“义士”的家伙们帮忙。 当初魏忠贤打击东林党,站出来说话,死的基本就是这些人。 这些人落个“义士”之名,家里还有人照顾,比干一辈子地痞流氓强多了。 那些真正东林党大佬们,倒没见几个“英勇就义”的。 找这些人来干吗?干吗,我让他们在村子里给我看好了,选我指定的人当村长,谁敢选别人,给我打断腿,把房子烧了,赶出村去! 当然也不能全玩硬的,选我指定的人,我给你好处,少收二分租子,请你吃顿好的,这总成吧? 选举都在村子里宽阔的场院里举行,因为考虑到百姓们识字的不多,不搞文字游戏,还按王烁说的办法,每个参与竞选者一个碗,百姓想选谁,就往谁的碗里放一个豆子。 最后,由李定国派出的监督官唱豆,谁的豆子多,谁就是村长了。 李定国的监督官在桌子跟前瞅着,地主们的看家护院,地痞“义士”们在一边监督着百姓往哪个碗里放豆子。 好多村子里,穷苦百姓就没有敢带头出来竞选的。 您想,这么选举出来的,能是向着百姓们的官吗? 这村官选举都这样儿了,乡官、县官那就甭选了,要不非彻底乱套不可! 李定国的改革,以失败告终是必然的了。 294.骑虎难下如何好 重新学习待将来 王烁在扬州住一个多月,李定国自己便装跑扬州来找他了。 这还不如以前呢,连国家的税都收不上来了。 官吏去收税,村长带头抗税不缴,还打收税的官吏。 农民呢?农民还那样,你法令规定的不让我缴税,要税你问地主要去。 地主对我们这么好,你们当官的凭啥欺负我们地主老爷啊?我们合起伙来打你们算了! 好么,这就要造反呀,新法再施行下去,我就变崇祯了! 王烁听着就笑了,问道 ------------ 分节阅读 231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李定国说我是真心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呀,看你弄这么好,我心里羡慕呀。可我怎么就弄不好呢?在你这里好好的东西,到我那里怎么就变味了呢? 我这不没辙了吗,只好亲自跑过来找你了。 王烁听了李定国的诉说,微微一笑道:“你这叫监管不利,没选出百姓真正信任的村长啊。” 李定国就问了,怎么个监管不利,那我该怎么办呢? 王烁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你的体制和我的政府不一样啊。 李定国问怎么就不一样呢? 王烁就给他解释,你看哈,我这里是民主体制,从头到尾都是大多数人说了算,而这大多数人呢,又是从下层大多数人那里选拔上来的,代表着大多数人的利益。 你呢,是皇帝**专*制*体制,从皇帝到大臣,代表的是极少数土地拥有者的利益。 你用这么一帮代表极少数人利益的人,来管理站在他们对立面上的大多数百姓,在下边还要搞我的向着百姓的制度,这不自相矛盾吗? 李定国差点让王烁给绕迷糊了,琢磨大半天才多少明白点王烁的意思,他这还是要他废掉皇帝,跟着他走。 可跟着你走,你就不是皇帝了? 我当然不可能成为皇帝啊。王烁就从自己最高的权力机关开始给李定国讲解他的体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明白的。王烁道:“要不你今天就别走了,住下,咱们慢慢说,要不然和你说不明白。”就问道,“你不在,家里没事吧?” 李定国急着弄明白他失败的原因,就道:“没事,家里有文秀和白文选。” 两个人就开始从头温习王烁的那些管理体系。 从整个管理体制讲解下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每讲一个问题,李定国都要仔细询问,先弄明白那些他没听说过的新词儿的意思,琢磨差不多,然后才再询问这个条目的意思和目的,再和王烁争论,最后才能理解个大概。 一个国家的管理体系太复杂了,从上层建筑到基层建设,每一个办法,都包含着无数先驱者的实践经验和许多理论,哪能那么快就弄明白? 三天的功夫,李定国唯一弄明白了一点,就是王烁的选举制度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有严格的监察部门和审判部门,执法与诉讼分开,与行政分开,三权分立,互不统属。 选举舞弊,百姓会举报,监察系统接到举报就会调查,诉讼违法,法院就会立案,所有程序就会自动开始依法运行。 另外,还有安全部的内部调查局在暗中监视、上报各部门官吏不作为的行为,从各个渠道杜绝违法犯罪。 法院审判也不是县官一个人说了算,县官只管政务,管不着律法的事情,律法是法官说了算。 而且,法官只有量刑权,诉讼是检察院的事情,被告是否有罪是人民陪审员的职责。 这个办法好是好,可这个基层体系也是建立在有一个合理的,真正为百姓办事的上层建筑上的,上层的国家管理体系他还一点没弄明白呢! 甭管明不明白了,就这上层到基层,他的那些个朝廷命官,就没一个算是合格的,连他也不合格,只是空有一个为百姓好的愿望而已。 如果按王烁的管理体系来,他得从上到下,把所有朝廷官员都换喽! 朝廷来个大换血,大家肯定不干,连郑成功都不会支持他。 那怎么办?要不他就得另组一套班子,可从上到下这么多部门,他上哪找这么多懂这些的人去?就算有人,他得养多少官员啊?从哪弄那么多钱开俸禄? 王烁说,你搞好了地方,把该收的税收上来了,你不就有钱养这些官员了吗? 李定国说,就算这个可以解决,可我上哪找这么一堆懂你这些律法和管理制度的人当官去? 王烁说,我那儿有培养这些人才的专门学校,现在人才多的是,要不我给你派一帮人过去? 李定国一琢磨,好,你派人过来,等于是把我的权力直接接管了,那江南自然就变你的了。 王烁看他犹豫就道:“要不然你弄些识字的到我学校里去,我直接给你培养你的官吏怎么样? 到时候他们合格了,你把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六部内阁都解散了,按着我这个来?” 嗯,我把我的官吏都宰了,这帮家伙拿俸禄不干人事儿,我早就想宰他们了! 可我用你培养合格的官员,他们倒是合格了,那时说不定他们受你诱惑宣传,早变你的人了,这江南还是你的! 那怎么办呢?王烁也替他犯愁了,要不你还是按着你的路子来,别搞我这个算了。 我要有路子我还学你的干吗?原先不搞就不行,财富越来越集中到少数人手里,国家和穷苦百姓越来越穷,不搞早晚亡国! 现在不搞更不行。 怎么呢?你想啊,我屡屡发动改革却屡屡失败,如果突然不去改革了,那帮土豪劣绅就认为我是黔驴技穷了。 一来,他们会认为我治不了他们,愈加疯狂,国家吏治必然会愈加败坏,加速灭亡! 二来,我的威信会受极大影响,他们会认为我无能,在心里蔑视我,甚至敢造我的反! 不搞绝对不行,必须搞下去! 王烁心中暗笑,你打仗有一套,搞政治你就白痴一个,本来就无能,人家恐怕早就看出来了。 我就怕你不学我,没法治你,这下你开始学我,你就离给我当马仔不远了。 王烁一副认真思考,替他担忧的样子,沉没许久问道:“这可如何是好?我也不能过江去替你管理你的百官呀。” 李定国咬牙道:“如何是好?老子暂时放他们一马。” 王烁听了吓一跳,以为李定国破罐子破摔,就此认怂了,那他费这么大功夫,岂不是白算计了? 只听李定国继续说道:“老子到你的学校里学习去!等我把你说的那些东西都学会了,老子再回南京,要这帮?孙王八蛋的好看!” 295.发愁定国搞分裂 献策惊醒梦中人 王烁原本的设想,是等李定国搞不下去了,他派干部过去帮他搞,趁机宣传他的现代思想观念,培养种子,最终从下到上,给李定国来个复辟。 如果李定国不同意他派干部帮忙,他就帮他培养干部。利用培养这批干部的机会,把这帮人的思想彻底改观,变为他的拥护者。 然后,利用这帮人返回江南,散播他的思想种子,最终仍旧会达成南北统一的目的。 不料,李定国也不傻,一下就看穿了他的目的,更让他出乎预料的是,李定国要亲自去西安学习。 要是李定国也学会了他的建国思想,当真在南京搞另一个政府,那国家可就要真正分裂了,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他和李定国玩这些阴谋诡计,是建立在知道李定国不会治国,早晚把南边搞乱,最后只得和他合并的基础上的。 如果让李定国当真建立一个可以运行的国家,那可就不行了。 李定国提出来要亲自去西安学习,王烁没有思想准备,就有点慌神。 琢磨一下,他道:“这学习可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啊,至少也得一年半载。你是国家元首,离开自己的国家这么长时间,合适吗?”他就是不想让李定国去。 李定国道:“有什么不合适?如今江南除了小股盗匪,已经没有敢抗衡我大军的敌人。 我兄弟刘文秀跟我比亲兄弟还亲,有他在,谁也不敢造我的反。再说我对手下弟兄不薄,大家拥戴我,也不会无端起来造反。 只要军队稳定,我离开就没有关系。不但我要去西安学习,我还得拉上延平王,他也得去,省得他在家里让那帮东林党弄混了头!” 王烁就一咧嘴,心说你学我都头疼,再把郑成功那小子教会了,你这国家可真正就能建起来了,我这不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树敌人吗? 不成,还得想办法阻止他。思考一下又道:“身为元首,远离国家军队,你的部下,还有那些朝廷命官们,恐怕不会答应吧?” 李定国微微一笑道:“我的地盘我做主,我想怎样就怎样,谁敢不服?” 王烁一想,好么“我的地盘我做主”这句话原来是李定国发明的! 王烁又难为他道:“我那里的观念和你们江南可不一样,你可想明白。你去学校学习,教官和先生,我们那叫老师,你就得尊重人家。 到那里,你可就不是晋王了,你就是学生。学政法,见了老师要鞠躬问好;学军事,你就变士官军衔了,见了教官要敬我们的军礼,这个你能遵守?” 李定国说:“这个为什么不能遵守?不光你们那里,天下学子都得这么对待自己的先生啊,这个没什么不对。 我这晋王,在自己地盘上叫着玩行,到你那里,本来就不合适。你这么大功绩才称大将军,到你那里,我怎么敢称王呢,那不自己羞臊自己吗?” 嘿嘿,他倒想得开。看来,李定国还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王烁还真没辙了。 处的好好的,总不能这时候突然和人家翻脸,不让人家去吧?那他不安好心的狐狸尾巴就露了。 他实在不好意思说不让人家去,只好咬牙答应了。 李定国见他答应了,十份高兴,便告辞回去。 这一国统帅真要离开自己的地盘,长期不回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得处理好那些烂尾的改革,还得地盘内巡视一遍,和自己的亲信部属交代好自己不在时的布置方案,怎么防有人造反,怎么防着永历和他那帮臣子们相互勾结,事情多着呢,没个一两个月整不利索。 王烁趁李定国回江南去布置这段时间,赶紧回西安和大家伙商量去了。 原本算计的不错,这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把李定国给招来了。 他回到西安,召开常委会,把李定国的情况和大家说,最后就埋怨宋献策。 都是你,我当初就觉得我这主意不保险,你还一个劲夸我这主意高明,纯粹是拍马屁,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李岩将军呢? 你说你当初怎么就想不到李定国会自己来这一招?我想不到也罢了,你也想不到,你还号称什么假诸葛呢! 宋献策这个冤枉啊,主意是你自己出的,看着不行了就往我身上推,你这什么大将军这是?无赖一个嘛! 他也不争辩,轻摇羽扇道:“这么说,这主意不是你想的,是我想的喽?” 王烁就一愣,这假诸葛什么意思?要是赶在以往,我这么埋怨他,他早就急眼了,这会儿怎么四平八稳的? 难道,他有挽救的办法? 眼珠一转,王烁道:“本来这主意就是你的,我只是在你怂恿下才去干的,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宋献策说:“对,很对。我就是有一点不明白。” 王烁撇嘴道:“你假诸葛,大明白,还有不明白的东西,那可当真是怪事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宋献策微微一笑道:“我当然什么都明白,我就是不明白,你怎么好好的对你的政府失去信心了?” 王烁一愣,问道:“我怎么失去信心了?我的政府,我的这些个政府运行模式,我敢说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也是最合理的。目前,世界上还没有比我们先进的模式呢,我绝对有信心!” 宋献策看看他道:“那不就结了?既然你有这么先进的东西,又实实在在体现在咱们地盘内的每一个地方,连我这饱读诗书之人,都认为这是自古没有的,谁也凭想象无法想象到的太平盛世,远超唐宋,虽汉武魏文亦不可与之相提并论! 他一个见识,学识连我一半都没有的李定国,见了这太平盛世,明白了这新政府的先进,他会怎么样? 连我宋献策都对大将军你心服口服,他凭什么不服,凭什么不接受你的领导? 即便他都学明白了,以他的学识,能掌握真髓吗?能熟练运用各种管理办法吗?何况凭他的能耐,他还根本就没法学会这么复杂的东西! 这治国如烹小鲜,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当国家元首,当皇帝呢? 坏皇帝傻子也能干,可能干到你大将军这个地步的,离开你大将军,天下无第二人也! 他李定国来到西安,对他来讲,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他只能老老实实承认,他连你的小指头都不如,还治理个屁国家!他只能心 ------------ 分节阅读 232 甘情愿把江南交到你手里,老老实实给你做大将!” 296.脸皮不要耍无赖 小学中学学十年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王烁恍然大悟,他过于高看李定国了。 宋献策意犹未尽,继续说道:“我等位列决策常委,在坐都是英俊杰出之才,哪一个不比李定国见识深远,善于谋略?然我等有何人真正想过可以取大将军而代之? 大将军之才,乃是天纵,这些治国之法,即便如我深通纵横之论者,想破脑袋,亦是徒然! 宋某虽和大将军斗嘴取乐,然心中并无一丝不服大将军之心。宋某自视甚高,岂是轻易服人者? 一个小小李定国,让你怕成这般模样,这还是我们的大将军吗?” 王烁让宋献策说的微微有些脸红,这回是真在这假诸葛面前露怯了。 他不是怕李定国,他是怕国家分裂,那他岂不是千古罪人了? 但此人脸皮颇厚,当下嘿嘿笑道:“军师这回是真夸我呢,是吧?” 宋献策看他嬉皮笑脸的模样,知道自己是夸他过头了。 让他知道李定国过来学习是好事就罢了,干吗把事情说这么透彻,把他夸的跟一朵花似的?这不自己找不痛快嘛! 话已经出口,也不好收回,只得含糊应道:“就算是吧。” 王烁高兴,能让宋献策这智多星衷心夸赞,说明他确实有两下子。 当下说道:“唉呀,看来我当初这主意,还是比较高明地。” 宋献策看他一眼道:“刚才大家可都听见了,你自己亲口说的,这主意是我的,你不可争功。” 王烁无赖道:“事实就摆在那里嘛,当初我是怎么去会李定国的,这个大家都清楚是吧?是谁的就是谁的,凭嘴说是抢不去地!” 两个月以后,李定国还真来了,带着郑成功。 郑成功本来是不愿意来的,一个是怕到了北方水土不服,一个是他已经是一方诸侯了,不想再放下架子去学什么东西。 李定国左劝右劝,他就是不去。 李定国就急了,你可看见王烁的发展了,他那武器,再加上他地盘里现在搞这么好,产出已经超过咱们江南。 照他这么发展下去,哪天他就会比咱们不知强大多少倍!他灭掉满清之后,到时候打过江南来,咱们可就束手待毙了! 郑成功说有你去学就够了,你学会了将来回来再教我还不成吗? 李定国说不成,这玩艺儿不是能教会的。王烁倒想着一下让我学会呢,他白话半天,我还是不明白。 王烁说了,他不是老师,没法系统教我,再说我不到他地盘上,真正身临其境感受他是怎么搞的,就永远也学不会。 王烁比我能白话多了,都教不会我,我这笨嘴笨舌的怎么教会你?你必须去! 郑成功还是不想去。李定国比郑成功聪明,他找刘文秀跟郑成功说,我二哥去了,您在家里,我二哥他也不放心呀。 您想呀,您和我二哥可是并列的英雄,我们剩下这帮人和您可没法比。我二哥不在,他能不担心您在家琢磨别的,抢他的地盘吗? 郑成功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儿,怪不得李定国非拉着我走呢! 你李定国也忒小看我了,你对我这么好,好地方都让给我,我拿你就当大哥一般,我能干忘恩负义的事吗? 你不放心你就在家里得了,咱们谁都别去! 刘文秀说那不成啊,咱们不去学,永远这么乱着,那还不早晚都让王烁给灭了? 郑成功不以为然,咱们和王烁都朋友了,他至于这么不讲情面? 刘文秀不说话,看着他笑。 郑成功瞅刘文秀半天,忽然自己就倒过闷儿来了。 王烁打不打江南,这还真说不准。到时候他平定四海,还能单单留下我们?这是打天下,不是小孩过家家,还讲究情面! 得,我去就去吧。 他把辖地内的政务都交给叔叔郑鸿逵和族兄弟郑彩、郑彪,嘱咐他们好好看好家,朝廷让刘文秀操心,你们别管,别去招人嫌。他要和李定国去西安,拜师学艺去! 王烁临从扬州走的时候,留下一个连的警备队,专程等着李定国,准备接他去西安,沿途保护。 李定国和郑成功过来,那警备连的连长和指导员早就带队在江边迎候,待他们下了船,来到岸上,全连士卒立正持枪行军礼。 随着口令声,全连排成方队,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是一条直线,各个胸脯拔的老高,军装整齐,皮靴铮亮。 除了连长的口令声,枪械、马靴撞击声,再无其他声响。 在连长带领下,全连一起大声高呼:“欢迎首长检阅!” 这气势,这精神头,这才是百战不殆的军队,无往而不胜的虎贲精锐! 看的李定国这个眼馋啊,不光经济你比不上人家,军队你也不成啊。这种整齐划一的军队,除了王烁,别人就没有! 指导员过来告诉李定国他们,大将军嘱咐了,他们不必急着往西安去,可以一路沿途各城镇,农田去参观,实际感受一下。 这样,到达西安的时候,他们就会有许多不同的想法,到那时候,根据他们对实际看到的情况的理解程度,西安方面才好决定他们上哪个档次的学校比较合适。 这学校还分档次?李定国和郑成功都弄不明白了。 指导员告诉他们道,学校当然得分档次啊。国家公立学校从六七岁的孩子开始,从最简单的知识教起,分小学、中学,小学和中学又分别分为五个年级。 孩子从入学开始,一直到学习结束,总共需要十年的时间,有些考试不合格的还要留级,那就念的年岁长了。 妈呀,需要学十年!郑成功先急了,这还不得学到胡子白了!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别学了。 那指导员解释道,这是对不识字的孩子来讲,从启蒙教育开始说的。像二位字当然都识得字,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二位又都是成人,而且是一方诸侯,肯定比一般人接受知识快,理解能力强,倒用不了许多年。 像前期过来的王得仁将军,现在已经在高级军事院校学习了,再有个一年半载估计就完成所有学业了。 二人一听,这还差不多。 297.过江学习先参观 上尉讲解学级制 李定国听说王得仁在高级军校学习,不由就问了,王得仁学了多长时间? 王得仁他还是认识的,当初大老张和马回回在一起并肩战斗过,这王杂毛也是一员虎将,能耐比他差不了多少。 王杂毛学习的时间,可以拿来做参考。只要知道他学了多长时间,自己需要学习的时间就有数了。 那指导员道,王将军普通教育只用了一年就转入高级军校了,估计明年这时候,他就可以毕业带兵打仗了。 李定国松一口气,既然王得仁两三年就都学会了,他不学军事,只学经济,一年学会应该没有问题。 忽然就想起来了,问道:“你刚才不是说十年教育吗,怎么又出来个高级军校?” 那指导员笑道,前面说的十年教育,都是基础知识教育,这个教育完了,才可以进入高级的专业教育。 十年普通教育之后,学生也就明白了国家的基本体制,律法和基本自然科学知识,以后还要根据自己的爱好和特长,再考虑学什么专业,那就叫大学了。 上完大学,才能算作国家人才,才能为社会服务。 当然,大学没那么多,不能人人都上,只有通过考试,成绩优秀的人才能够上大学。 那上不了大学的呢? 上不了大学的,就只能自己设法谋生,干些简单粗糙的工作,有技术,工资高的工作,大都是大学毕业生才能胜任的。 大将军说了,知识就是财富,就是生产力,没有知识做不好工作。 那指导员你是啥学呢? 我当然是军政大学毕业了,大将军的军队,没有大学资格,是不能当军官的。 对了,大将军还说了,这军政大学毕业生,就相当于过去的武举,不过不只是考武艺,普通文化,自然科学知识,军事指挥艺术,政治思想艺术,都得合格才可以毕业。 那大学得学多少年? 这得根据你学什么专业了。困难专业需要的年数就长一些,当然毕业以后工作,薪水就高,反之需要时间就短。 像我这军事中级院校毕业,学三年就够了,学医的至少要四年,高级医生要学六年呢! 大学也不是顶,大学以后还有研究生,专家研究员,院士。像我们的国家科学院,跟着吴朗西院长的,都是学问最高的院士生,要学十多年呢! 我如果有机会将来晋升将官,还要去高级军校深造,成为研究生才可以。 郑成功听着脑袋都大了。 妈呀,他说的这些个玩艺儿,咱一样不懂,一样不明白,咱学到老都出不来,咱还是回去吧。 那指导员又解释道,学级制度听着复杂,其实学起来很简单。 我原来在部队当兵,部队里就教授普通文化,所以,我根本就没上过十年教育,直接上的中级军校。 因为有战斗经验,不用从头学,可以直接考试。 所以我一年就从军校毕业了,直接回来当上尉指导员了。 两个人越听越糊涂,郑成功直接就问了,你就说吧,像我们这样的,需要学多长时间才能合格? 指导员摸着脑袋想半天道,你们主要是来学我们的体制,这个,只要理解了,弄明白了,很快。 像我们总参谋长宋献策将军,只学了一个月就什么都会了。 李定国一拨楞脑袋,他可比不上宋小鬼儿,那是人精。 他问道,那你们李岩将军学了多长时间? 指导员道:“也是一个月。他基本属于自学,而且,我们好多制度和政策,都是李岩总司令参与制定的。大将军说他是天生领袖,用不着学习,只要理解了就可以了。 所以,我们大将军希望二位边走边看,只要理解了,不用学也就无师自通了。” 原来如此!咱们比不了宋小鬼儿,比李岩总差不到哪里去吧? 那咱们就别急了,一路走一路看吧。先进这最近的扬州城,看看能学到什么东西? 唉哟,这扬州城可变大样了,光城墙以外就拓展出去十几里地,到处都是用水泥盖的新建筑。 合着人家王烁这边盖房子,不用砖头垒了,直接用水泥砌,也不用檩梁椽子,用铁条扎框架,用木板做模板,把成袋的水泥和沙子、石子加上水,搅匀和喽,直接捣进模板里弄结实,干了一拆木板,房子的框架就出来了。 顶子也不用木梁,也是模板灌水泥,这房子肯定结实,怪不得可以盖到四五层那么高。 由于长江两岸签的有通商协议,江北的水泥也可以卖到江南去,江南也有人用水泥盖房子了。 只是这水泥太贵,只有大户人家使得起,而且这么使大户人家也受不了,只能用来代替一部分石灰,盖房还是老建筑办法。 可那指导员说了,水泥不贵,扬州在郊外远处已经在建水泥生产厂了,也就合一二分钱一斤。 不对呀,我们那水泥要卖五钱银子一斤呐! 指导员就笑了道:“你们的官员太黑,什么东西从他们手里一过,至少要加十倍的税,有些短缺稀罕商品,甚至加到几十倍上百倍的价。 而且不让我们的商人过江直接设点买卖,只许卖给你们的商人,你们的商人为了填补官员收走的税,只好卖高价了。 您想,如此层层盘剥,到百姓手里,我们的东西还有不贵的?” 嚇,这帮该死的税官,原来钱都让他们挣了!我说北边怎么不卖东西过来呢?待老子回去,把这帮贪官都抓来杀了出气! 李定国忽然就想起来了,问道:“你们也有税官吧,他们难道就不贪污?” 指导员道:“也有胆大敢贪污的,可我们有各种监督办法。 一个是有地方检察院,时刻监督公务员的行为。” 啥叫公务员啊? 公务员就是为国家和百姓服务的,吃国家饭的人啊。从大将军到我这种小军官,到城里收税的,都叫公务员。 《公务员法》规定,公务员的个人财产必须公开,不允许有任何不透明,大将军也不例外! 当公务员的个 ------------ 分节阅读 233 人生活水准以及个人财产和他的个人收入不相符的时候,检察院就会对公务员调查了,查出贪污,立刻法办。” 哦,这个办法好!李定国听了不由点点头。 298.保障穷人生存权 一点一滴皆学问 李定国这回是真佩服王烁了,这一个办法就够他学三年的,他这是怎么琢磨出来的? 按王烁这个什么“公务员法”,估计他江南朝廷里那些高官,个个都是罪犯! 嗯,回去之后,我先搞这个“公务员法”! 正琢磨着呢,指导员又说了,还不止于此呢。这只是正常行政监督,还有国家调查局的重点监督。 最重要的是百姓的监督和举报。只要百姓有凭有据的举报,监察部门都会暗中调查。 只要百姓举报属实,奖励举报的百姓的同时,法办犯法公务员。 律法规定,公务员贪污,价值够全民平均收入一年的,就须坐一年的牢补偿,够几年就判几年,不许假释。此后终生取消做公务员资格。 哦,坐牢,不杀? 不杀。 那坐牢耗费粮食,国家负担不就重了? 嘿嘿,不重。坐牢不是国家养着你,你得从事最艰苦的劳动,为国家创造财富。比如山里开矿,采石,挖煤,开垦荒地,都是把这些犯人弄去,只管吃喝,没有劳动收入。 嚇,王烁这招够损!不过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这还没进扬州,他们就学了不止一招了。 那是,王烁这些个办法,都是从现代偷来的,经历了几代学者精英的研究发展,岂是古人自己能悟出来的? 待进了扬州闹市,他们学到的可就多了去了,如何收税,如何管理市场、交通,如何维持治安。 嘿,这个王烁,没有一样和别人一样的,全都是闻所未闻的东东。 在一条长长的小巷子头上,围了几个人,一个大汉推着一车蔬菜,一个穿黑色裤褂,不穿袍子的人,拦着那汉子不让进去,一时巷子头上吵吵嚷嚷。 李定国和郑成功已经知道,那穿黑色裤褂的人,就是王烁的所谓“公务员”打扮,应该是个什么市场管理员。 王烁不允许公务员穿长袍,说那玩意拖拖刮刮的,不利于快速行动办事,影响工作效率。 所以,他的公务员,包括县官、府官,一直到最高执政官,都是和他的军队穿军装一般,有专门制服,不穿长袍。 从外表看,是那市场管理员拦着那汉子,不让他进那巷子贩卖。 你不讲究自由平等吗,人家进巷子里卖菜为啥不让?明显是公务员欺负那汉子。 公务员不对,可为啥周围看热闹的都在指责那汉子呢?两个人就不明白了。 指导员过去问了下情况,然后就和那汉子讲了几句。 在王烁这里,看来军人的威信还是很高的,那汉子经指导员一说,乖乖推起车子走了,没进那巷子。 两个人就更奇怪了,待指导员回来,就急着问怎么回事? 原来,这巷子是一个市场不假,却是专门供穷人贩卖东西的。 任何社会,都会有贫富的差别,都会有富人和穷人。有些穷人实在不会做什么,就靠贩卖些小零碎活着。 他们在城市里穿梭,不仅影响市容,还会占据不该占据的地方,给交通带来不便,甚至会遭遇坏人,碰上意外,给自己本就贫困的生活雪上加霜。 王烁的政府,就在每一个城市里专门僻出一个市场,供乡下来的穷苦农人或者城市里穷困潦倒的人,在这个地方交易,换取生活费用。 这个市场,政府只负责管理,维持秩序,是不收任何费用的。 但你不属于穷人,就不能进去贩卖,抢夺穷人的市场。 现在政府规定,每日交易额不超过政府货币一元,也就是纹银一两的货物,才可以进入穷人市场交易,就是为了保证穷人的交易权。 因为这里不收税,东西比其他地方便宜,可以吸引不少顾客前来。穷人因此也就会很快处理掉自己的货物,然后再去想法到其他地方多挣一些钱,从而得到了实惠。 刚才那个汉子那一车蔬菜,至少值两元钱,说明他本钱多,不属于穷人,应该到收税的正常市场里去交易。 原来如此!看来王烁想的真周到,连这种细微末节都做到了。 这不是王烁想的周到,他要连这个都能想到,那得是超级计算机的脑子。 这是他的官员们在实际工作中看到,然后提出来,经政府试点合理,然后向他整个地盘推行的,王烁恐怕根本就不知道。 从这一点看,王烁手下的官员,都在踏踏实实工作,都在切实为百姓办事。 关键是,他怎么让这些官员都变成这样的呢? 指导员说,这个可不是简单可以说清楚了,你们就得去西安学了,我也同样不明白。 我只知道必须做好我的工作,让我的士卒热爱政府,时刻知道政府的好处,为这个政府的安全,不惜抛头颅洒热血。 那就继续学吧。 一行人在扬州待了三天,真是开了眼了,学到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估计他们这个时候回去管南京城,都比他们任命的那些朝廷官员们强! 可是,李定国越知道的多就越心虚,他知道自己能耐差远了,离一个合格的国家管理者,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他要学的东西,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离开扬州,大家沿着大道一路向西而去。 时值冬季,按说这个季节,农田里不会有人了,可还有不少人在田里,围着干部们,不知道干啥? 指导员告诉他们,政府有专门的农业大学,培养了许多种地方面的专家,在各个府县都设立了农业研究所。 这是农业研究所的农业专家,利用农闲时节下乡来,给农人们传授种田经验,教农人们怎样种田呢。 这种田还用教?种子撒到田里,难道专家一念咒语,这庄稼就会长的更好? 那倒不是,可这种田学问大了。从播种开始,每一步都是学问。你播种密了、稀了,他都影响出苗质量,造成减产。 种子也得选择,什么地方,根据气候条件适合种什么样的种子,才能获得最高收益,育苗的时节、温度都得正好才能出好苗。 另外,如何灌溉,防虫,防灾,如何施肥,如何耕地,都是学问! 299.小军官得吧新政府 李定国吓出白毛汗 那指导员继续说道,这些种地办法,都是大将军从漳县就开始,组织有经验的种田种的好的农人,再让有理论基础的文人归纳整理成书籍,然后在学校里教学生。 到现在,这已经成了专门学问了,并且在不断发展,所以我们的土地才出产多,产量高啊。 噢,李定国和郑成功恍然大悟,你是军人也懂得这个? 我是军人不假,可我首先是这个政府的一个公民呀,最基本的道理我耳熏目染,也应该知道是不是? 娘啊,这还是最基本的道理啊? 那当然了。你看我们的士卒,为啥给战马屁股后面戴个兜子?那就是接马粪呢。 这接了的马粪,我们走到农庄,就会收集起来,给农人放到地头上,替百姓积肥呀。 这也是我们热爱我们政府的一种表现嘛,希望我们的田地出更多的粮食,为大将军统一天下,为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在大将军领导之下,享受人人平等的幸福生活努力呀! 唉哟,你们真了不起!那什么,再找些马粪兜子,把我们和我们士卒的战马也戴上兜子,我们也替你们积肥! 这个都是小事呢,现在咱们江北农村变化可大了。 土地已经基本都属于国家了,农人和国家签订承包合同,只向国家缴纳很少的税款,地里出产的粮食,基本属于农人自己所有了。 那那些地主呢,都被你们大将军杀了? 地主又没犯罪,那怎么可以不顾法律随便杀呢?大将军才不会这样做。 地主把土地换成国家工厂的股票,吃红利去了,有些还开办了自己的工厂,过得比当地主还好呢! 股票是个什么东东? 这个,将来您去西安慢慢学吧。咱只说农人百姓。 哦,对了,你们向农人收税这么少,那政府从哪弄钱呢? 这个简单啊。那些做买卖的大户,开铺子的店主,开工厂的业主,都得向政府缴税呀,政府的政策,就是把富人和有能力多挣钱的人的财富,拿出一部分来,经营政府的同时,补贴穷人。 再说,政府也有各种工厂、矿山、生产基地和银行、公司,自己也有盈利呀。 这个你将来去西安学习了就明白了,咱们还是说农村。我是农村出来的,亲眼看着大将军领导的农村的变化,翻天覆地呀! 农人们自己单门单户的种地出产少,就和咱们军队学习,组织到一块儿,几户甚至上百户联合起来,共同种地,各有分工,叫农业合作社啊,这名还是大将军给起的呢! 不过大将军说了,不管是联合种地还是单独种地,这是农人的自由,政府不许干预,更不能做为经验推广,要一切顺其自然发展,绝对不许搞强迫。 可是,联合起来各自分工,的确提高了效率,不知大将军为什么不号召大家学习,还不许政府干预? 李定国和郑成功互相看看,都缓缓摇头。新词儿太多了,他们听不懂。 那指导员也就二十几岁,只管自己说的高兴,忘了这两位天外来客,他们根本不懂啊。 就这么着,一路走,各城镇、乡村的看,一边听那位指导员东侃西聊。 估计这位指导员整日在王烁身边呆着,也是受了王烁吹牛侃大山的影响,能说着呢,不过他说的,你仔细听明白了,也是很有道理。 走了一个多月,到达西安的时候,李定国和郑成功已经学会了许多新词儿,基本能听懂指导员在说什么了。 王烁的世界,就是一个完全颠覆了传统观念的世界,就是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 有不公平吗?有,但都被限制在了很小的范围之内,不足以影响到整个百姓群体的安危。 有不平等吗?也有。富人和穷人之间,没有绝对的平等。 那指导员说,大将军给他们讲这个的时候说过,绝对的平等就是绝对的不平等。 没有贫富差异,就没有竞争。没有竞争,社会也就失去了进步的动力,会变得越来越糟糕。 政府的职责,不是维护绝对平等,而是维护平等竞争。 你能力大,学问高,你有在公平竞争条件下发财的本事,你就应该比一般人生活的幸福,这天经地义,无可厚非。 所以,只要没有不劳而获的特权阶级,没有因这特权阶级衍生出来的其他寄生阶级,这世界就是平等的,政府也就尽到了职责。 同时,在政府有能力的情况下,政策不断倾向于穷苦的人们,让他们尽快富裕起来,缩小贫富差距。 比如在各城镇开设穷人市场,就是政府在现有条件下,缩小贫富差距的一个手段。 这样走下去,伴随着生产力的不断提高,世界早晚有一天会实现大同。我们就是为着那个还很遥远的大同世界在努力呀! 太抽象,李定国和郑成功只能听明白个大概,但有一点李定国完全明白了。 他的那个永历朝廷,为什么王烁非要想方设法打倒? 就是因为那是一个特权阶级的世界!皇帝、大臣,包括依赖这些人吃饭的所有好事不干的官员、买办商人,都是特权阶级,都是寄生虫! 从某个方面来说,他李定国和郑成功也是特权阶级,也是寄生虫! 有这些寄生虫在,国家就永远不会好起来,百姓就永远要遭受不平等! 那么,他在特权阶级建立的王朝之上,施行有利于穷苦百姓的,王烁的土地法和选举法,完全是南辕北辙不着调,不失败是不可能的! 嗯,要先打倒消灭特权阶级,世界才可以变的大同呀! 李定国让自己这个陡然从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吓自己一跳。 这么想下去,自己奋斗半天,这不是替特权阶级在卖命吗? 自己出生入死打下的大好江山,没有交到百姓手里,又稀里糊涂的交还给自己跟着义父起义时,反对的特权阶级手里了! 那么,义父呢?他流窜全国,四处去打特权阶级,却不知道为什么打,打谁? ------------ 分节阅读 234 结果就是不分好坏,打的谁都拿他当阎王!最后,他打半天,自己变成特权阶级了! 如果没有王烁,没有这个指导员一路瞎得吧,他李定国也会和他义父张献忠一样,稀里糊涂混完一生,连谁是敌人谁是朋友都分不清楚! 想到这里,李定国不由吓出一身白毛汗来! 300.定国成功撂挑子 顾南收北难抉择 一行人终于到达西安,王烁亲率常委会成员到城外迎接。 西安也不是李定国记忆中的那个西安了。同扬州一样,向城墙四周以外扩展了十好几里地,南边指向长安,北边向着咸阳去了。 这里是西北政府的经济、政治和文化中心呀,发展更是日新月异。 李定国和郑成功互相瞅瞅,心里都在想,就人家这个发展速度,你拿什么和人家竞争啊?学会了人家的办法又怎样,你玩的了吗? 这两位毕竟是一方诸侯,王爷,王烁不能真像在扬州时说的那样,把他们弄到普通学校里去学习。 经过常委会商议,专门为他们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配备了各方面的专业老师教他们,也同时教他们带来的那些亲军官兵。 这些人,将来都可以成为向江南散播西北政府新思想的种子呀。 而且,基本是半天学习,半天参观。学习从基本的数理化开始,然后是新政府的律法,建国思想,体制形势。 参观则是从城市到乡村,再到生产基地,矿山,还要到军队里去观看西北军的训练。 常委会已经认定,完全有把握把这些人的思想转变过来,让他们成为新政府的一员,所以,也没必要向他们保密。 即便不保密,他们没有专业知识,也偷不了什么技术去。 李定国却不同意常委会的安排,他要先学习政府体制,学会了这个以后,再考虑其他。 你别的什么也不懂,只学政府体制有什么用啊?王烁就让他这主意给弄糊涂了。 倒是宋献策似乎明白李定国的心思,说道,就按他的主意来,请司法部律法推广司的司长过来,亲自教授他们咱们的国家宪法和体制。 果然,当李定国弄明白,按照西北政府的宪法所规定的国家体制,王烁根本不可能大权独揽当皇帝的时候,李定国主动找王烁谈话了。 他和郑成功商量好了,他们不学那些经济管理办法了,也不学行政管理了,他们只学现代军事,知道怎么打现代战争就行了。 王烁就更糊涂了,这个,跟你们当初来学习的目的完全两码事啊? 对了,当初我们觉得自己了不起,能建国立业呢,现在一看,我们俩就是一对二百五,根本不是治国的材料。那个太麻烦了,我们哪整的了那个?我们还是去带兵打仗吧。 你们去打仗?你不说江南没敌人了,你们打谁去?不是要跟我开战吧? 跟你开战?那不能,我们跟着你打满清去,把国家先恢复了再说。 你们跟着我打满清?那江南怎么办? 江南?江南你爱怎么办怎么办吧,我们不管了,管不了。 再管下去,江北富死,江南百姓穷死,我们还不得让江南百姓骂个狗血喷头,留个千古骂名啊?不管了,你爱怎么弄怎么弄去吧。 弄好了,你落一好名声,弄不好,百姓骂你,反正不骂我们就行了。 嗨,这怎么话说的这是?你们这不是一推六二五,把难弄的都推我身上了吗? 王烁也犯愁啊,怎么呢?他没那么多管理干部啊。 这不是解放战争,百姓思想观念都差不多,几个干部一进村,斗地主,搞土改,没几天百姓就发动起来,成立红色政权了。 这时候的百姓,思维模式和顽固封建头脑,和现在差着三百年呢! 仅仅一个江淮地区,西北政府又是干部,又是政工队,又是文艺宣传队的紧着忙活,真正搞利落了,也花了一年多的功夫,何况整个江南,好几个省份,这得需要多少干部,多少军队来稳定局面啊? 这个结果,比王烁想象的变化,快多了。 他不急于过黄河消灭满清,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武器生产还没有跟上,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干部队伍也远远不够用 他培养了一大批干部,可这些干部是准备用来收复黄河以北和整个东北地区的,这要是都派到江南去,打下黄河以北,可就没有干部可用了。 嘿,这俩小子,啊,一会儿一主意,半路撂挑子,你们这不坑我呢吗? 坑你?坑你就对了,谁叫你能耐比我们大呢?你自己看着办去吧,反正我们是下决心不管了。 我们上军校去,也甭给我们弄专门先生了,我们就去你的军校,跟所有学员一样,穿你的军装,见老师敬礼,反正别人咋样我们咋样,我们今天就算你的,哦,不对,算新政府的人了。 还有这么死皮赖脸的呢!这怎么不管什么人,只要跟王烁搅和到一块儿,他就变没脸没皮了呢? 噢,你弄那么大一乱摊子,开始一个劲跟我较劲,这突然就直接不管了,扔给我算完了,这变脸也忒快了吧这个? 王烁没有办法,只得紧急召开常委会,研究江南的事。 满清那边的进攻时间,已经大致确定了,就在明年夏末,争取一战就打到辽东,彻底剿灭这帮野蛮人。 对了,和西北政府的高度发达相比,满清无论从体制到科技,只能属于野蛮人了。 对满清的战争,也不能叫做战争,只能称作单方面的剿匪了。 消灭满清不是重点,重点是要有那么多人力、物力、财力去承担满清所占据地方的百姓生活和基本建设。 这就如东西德合并,富裕的西德百姓生活不受影响,这是不可能的。 南方土地肥沃,受小冰河期影响小,不缺水源,虽然被贪官污吏们搞的一塌糊涂,但百姓相对还是可以生活下去。 北方的满清就不行了。南方贪官污吏欺压百姓,也只是文明盘剥,不动刀枪。鞑子是动刀子真杀真抢啊,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在这种野蛮破坏之下,黄河以北基本也就倒退到原始社会去了。 与南方合并,还大致可以比作东西德合并,与北方合并,那就等于是开辟荒漠,还要养活嗷嗷待哺的那些汉人百姓,对西北政府来说,鸭梨山大! 怎么办?是先整编南方还是先收拾鞑子?反正两头一起忙活,新政府是无论如何承担不起。 301.先灭满清后治江南一顿美酒卖了自己 李定国、郑成功突然变脸,不仅是看到了西北政府经济的发展和新思想新体制的好处,还是因为王烁画蛇添足。 他领着这俩人去参观他的军队训练。 他的军队除了武器,已经完全现代化了,整齐的军装,标准的站姿,队列训练更是横成行竖成列,步伐整齐,正步踢步,脚步声震撼人心。 大将军来视察,这帮小子们更是来了劲头,一列列方队,踏着整齐的步伐,从检阅台前威武雄壮的走过,随着军官的口令,齐刷刷敬礼。钢枪林立,军歌嘹亮,战旗飞扬。 把个李定国和郑成功眼馋的呀,他们的军队跟人家比就变渣渣了。当初还觉得自己不离呢,带的兵好。什么呀,一对二百五! 他们都是战将、军人啊,就爱这个。 唉呀,啥时候咱也能带着这样的军队去打仗啊,这仗都不用打,吓都能把敌人给吓死! 李定国说这个还不容易吗,咱不和他玩对抗了,咱也参加西北政府,他怎么着还不给我弄个军长干干? 郑成功说那我呢?我不光稀罕他的军队,我还稀罕他那战舰呢! 李定国眼珠转悠半天,说要不这样,今晚咱请他喝酒,顺便探探他的口风。 这招管用,王烁喝了酒好胡说八道,管不住自己。 结果,王烁在酒桌上就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李定国至少可以做兵团司令,李岩正缺个搭档。 洪雪个女人家家的,让她转地方当省长得了,实在不行让她去当兵团司令,省得她整天盯着李岩,吓的这小子碰上漂亮女人,连正眼看都不敢。 你郑成功用处更大,我缺个真正懂行的海军司令呀!你要能把这事儿给我干好,除了那艘铁甲战舰,我还有五艘一样的铁甲战舰呢,马上就要完工了,都归你指挥! 五艘!加上那一艘就是六艘!nnnd!这全世界的海面都挡不住我! 这下热闹了,俩人回来一商量,还是跟着王烁玩带劲,咱不自己玩了。 有新政府宪法在那里制约着,反正他也做不成皇帝,咱也不怕他子孙将来会跟老朱家一样,就跟他干! 得,一顿酒,王烁就把自己卖了。看来还得请梁敏出来,把他的不着调夫人们都弄来,逼着他戒酒! 王烁召开常委会,研究如何接受江南,结果人家那四位早就合计这事,都定好决策了。 宋献策是什么人啊?李定国说要先学政府体制,他就明白李定国要干什么了,然后就背着王烁,和另外仨常委通气了。 江南不能动,先灭满清,灭满清之后,军队的压力就会减轻了。 那时候,李定国和郑成功估计也学的差不多了,成王烁真正的铁杆追随者了。 然后再由他们带头,派军事政工干部过去,加入他们的军队,整顿纪律,整编部队,将旧军官分批调到军校学习,根据政治思想改变情况,做相应利用。 在完成这些旧军队整顿的过程中,还要逐渐分批次把这些旧军队调开,别都挤在江南,以防意外。 稳定住军队,其他就好说了,可以在不影响南北稳定的情况下,慢慢改变江南各省的状况。 然后,然后就是王烁找那俩变脸快的家伙去谈了。 跟着我混没问题,不过就不能当王爷了,新政府没这官职。 不当就不当,王爷有什么好当的?不过你得保证我们的个人财产不受损失,我们家里指望它过日子呢! 还有我们的老婆孩子,你都四个老婆,我们也就比你多点,应该不违法吧? 个人财产当然没问题,你们算起义将领,没有没收个人财产这一说,你们的军官个人财产也可以保证,不过得重新参加学习,要不然没法领导现代军队。 那是当然,我们都得学习了,何况他们?你还是说我们老婆孩子的事吧? 李定国和王烁一样,四个老婆。郑成功就多了,八个。 八个!我的天呀,你忙的过来吗? 我忙不过来又不找你帮忙,你发什么狠呀,要给我咬死两个咋的? 新政府在这方面,没有规定老婆的数量问题,不过下边好多人开始提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制了,估计一时半会儿通过不了。 你有多少老婆都是你自己的,没人和你抢,你放心。不过,不管有多少老婆,都得人家自愿,人家要是主动提出来不跟你,要和你离婚,你也不能和过去一样玩硬的,得尊重人家的选择。 而且,老婆不能再大房二房的分大小了,人人平等。 这个新法律我们都学了,不用你操心。只要能保证不违法,不会伤害她们就得了。 你们的军队得重新整编,江南江北的调开。新政府的军队也要过江。我还要派政工干部进你们的军队,一直安插到连级。 对了,旧军队的伍、什、佰制度要废止,你们的军队也得按新军制重新编制。 这个是肯定的,军队以后都属于国家,不是我们自己的了。只要常委会做出的决议,我们当然要无条件服从。 嗯,觉悟倒是提高的蛮快。还有一个问题,那个永历皇帝朱由榔怎么办? 李定国说这个简单,我们学金声桓跟王得仁啊,就说你答应保他了,把他给骗到西安来,交给你,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就完了? 王烁就看李定国。 看着你一副老实持重模样,原来你小子也挺损的哈? 李定国说,您别夸我,我损不过你。表面一副真心替我们着想,帮我们的架势,实际就是要把我们推进你挖的坑里! 好了,这下不用你推,我们自己心甘情愿跳进来了。 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损了。 感情学了这一段时间,李定国熟悉了新政府的体制,自己倒过闷儿来了。 王烁说,我当初是挖了个坑想把你们给骗进去不假,可最后你们没进去,倒让你们把我给推进去了。 江 ------------ 分节阅读 235 南那么大个烂摊子,你们说不要就不要了,这不坑我呢吗? 这事儿不成,那烂摊子你们暂时还得自己管着! 啊,这刚才说半天这么热闹,感情全都说了不算,还让我们管江南? 那哪儿成啊? 302.不管江南要打仗 李郑调兵灭满清 李定国郑成功两个人,听王烁还要他们去管江南,都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原先我们傻乎乎的啥都不懂,无知者无畏,还以为我们自己个儿不离儿呢! 现在我们学明白了,我们压根儿就不是管行政的材料。 我们已经归顺政府了,行政管理是政府的事儿,我们是军人,军人不干政,对吧? 嘿,这俩还真学的不错。 王烁就跟他们解释,现在咱们不是准备打满清嘛。 你们也得替政府想想啊,政府一手对付满清,一手去接管江南,哪有那么大的精力啊? 江南你们先管着,保持着原样,等咱们把满清给彻底灭了,然后咱们再回过头来处理江南的事儿。 这饭得一口一口的吃,这事儿也总得一样一样的干才成,是吧? 那俩一听要打满清,都来精神了。 李定国爱国啊,满清的残暴早就把他肚子快气炸了。 在云南的时候,处处危急,四面都不安定,他还能带着队伍颠颠儿的跑到湖南来和满清干。 这时候听王烁要打满清,他那能落后边? 不成,我不去江南,打满清得算我一个,我不够资格当军官,当小兵我也得去! 郑成功就更得去了,他爹让满清给杀了,娘也死在满清手里,这仇不共戴天呀! 王烁说,去你们肯定能去,可这么着,江南没你们弟兄镇着,就更不能动了。 所以,在打满清之前,你们得回趟江南,先别说咱们合并到一起的事儿,免得有不高兴的,在你们不在的时候闹事儿。 你们把江南稳定住,咱们才好腾出手来和满清干不是? 两人一想,也对。这没问题,我们回去按照你吩咐的交代就得了。 我们不在,我们的亲信都在,谁也不敢瞎折腾,我们只说帮你打满清去了,灭了满清就回来,别的一概不提总成吧? 对了,李定国想起来了,我还有不少军队呢,我可以把军队调过来,帮着政府打满清啊! 郑成功说对啊,对啊,我也有军队啊,我也调兵过来。 王烁说,那恐怕不行。咱政府的军队可是人民子弟兵,讲究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你们都会唱了吧?你们的兵过来,不讲军纪,坏了我人民军队的名声,那影响可就大了。 李定国说你也忒小瞧我了,我带兵征战从不欺负老百姓,我的士卒也是讲究公买公卖,不拿百姓东西的。 这么着吧,我选十万精兵,先把他们带过来,你先派军政干部进来,帮我训练,训练好了再让他们上战场,这总成了吧? 王烁说那也不成啊。你知道,这国家让满清给祸害的,人都快死没了,遍地疮痍,现在人最金贵! 我不想在打满清这事儿上有巨大伤亡了,所以我的部队都配备火枪了。 我不是舍不得给你的部队配备火枪,关键是这火枪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呀。 这火枪击发、瞄准、装药都得训练。还有,为保证火枪击发连续性,队列,击发先后,指挥,都和冷兵器军队完全不一样,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学会的。 郑成功说你拉倒吧,你不是有骑兵吗?他们还使马刀呢! 我们也有骑兵,我们步兵不行不调步兵,调骑兵总行吧? 李定国说对啊,我们也有骑兵。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们,怕我调过兵来打你吧? 王烁说那哪儿能呢?既然你们派骑兵,那就按你们的主意来,说到这儿,他忽然打住不说了。 两个人就一起看着他。 王烁忽然就有了一个主意,嘿嘿笑道,这下满清要遭殃了! 那俩人不明白,王烁说道:“兵可以来,你晋王选十万骑兵精锐,现在就过来,我找军事干部教他们使我们的马刀,那个钢口好,挥击速度快。 我再派军政人员过去,给他们讲我们的纪律。” 李定国就不高兴了,别什么晋王,你们、我们的,咱现在不是一家了吗? 王烁道:“现在为不引起其他不必要的麻烦,咱们合并的事先保密。你只对部下们说是合力消灭满清,但必须遵守我们这边政府的纪律,所以我们才派干部过去讲军纪,教战术,也是为了统一行动。” 李定国想想道:“那就按你的主意来,反正能让我打满清就成!” 郑成功在一边不干了,你们说这么热闹,感情没我什么事儿!那我呢,我怎么办?” 王烁诡异地一笑道:“你用处最大了!” 李定国和郑成功第二天立刻就动身回南京了。 一个月之后,布置好家里的一切,两人各带着十万精兵过江。 兵都带到西北政府指定的地点集结,由西北军派出的军官训练。而他们的军官,自千总游击将军以上,都跟着他们去西安,集中到一起,跟着他们学现代战争模式和军事、政治。 这是李定国想到的。 既然离和满清开战还早,不如让这帮人先跟着他们学习,早一天和他们一样,能理解新政府的好处,成为具有新思想的合格军人。 至于军事编制,也要按照新政府的军制进行整编,先由王烁派的军官带着训练,培养出一批新军队来再说。 两个人都跟部队交代了,别特么以为自己了不起,咱们的战法已经落后了!在这儿好好学,敢给老子闹事,格杀勿论! 有他们两个王爷的命令,军队主将又都抽出去学习去了,剩下的士卒和低级军官老实听话多了,安安稳稳在划定的军营里学习训练了。 那些千总、游击以上的军官,由两位王爷亲自带头学习,更不敢不听招呼了。 为此,新政府还是给他们另外专门成立了教师队伍,从各科基础知识到军事理论,争取都有所涉猎。 然后重点讲解新政府的现代战法,什么分割包围,快速突击,战壕运用,骑步配合,步炮协同,等等一大堆他们从没听说过的理论。 这些军官都经历过战场,其实好多战法他们都在战场上运用过,只是缺乏总结。 有了实践经验,再学理论就快了许多。 到后来,包括李定国郑成功在内,军事理论是一说就明白,还能举一反三,就跟李过在军校学游击战一般了。 基本知识,新政府的律法,经济模式,体制模式他们倒学的慢,学的仔细了,问问题也多。到最后,这方面反而成学习重点了。 304.总攻击令下达 更损招在后面 303.政府管理不掺合王烁死催电报机 对李定国郑成功和他们的这班军官的教学方法,王烁还是采取学习加参观的办法。 先让他们有直观印象,再讲解理论,这就加快了学习理解的步伐,也让这些人真正体会到了新政府的先进和好处。 从这方面看,当初伟人让大学走出去,办成工农兵大学,边实践边学习研究,不一味死学理论,还是有道理的。 要不现在的大学生,毕业出来什么也干不了呢?死记理论,没直观印象。 理论前脚记后脚忘,等到毕业,也就都忘差不多了,等于什么没学,白上好几年大学,误人子弟呀! 这一次学习,就如当年党守素投降,王烁在兰州创办军校,培养他的军官们一样。 这些人,成了新政府的又一批拥蹙,为将来走向新的战场和其他江南未整编军队的转化,起到了关键作用。 在李定国郑成功带着他们的军官们在西安学习的同时,新政府也在加紧准备对满清的最后一击。 新的工业基地已经在河南、山东和江苏建立起来,私营企业如雨后春笋,在根据地的所有土地上快速成长。 好多以民用为主的企业,政府已经全面撤出,成为以民间资本为主的股份制企业,如纺织、钢铁、水泥、建筑材料制造,日用品生产,等等。 这更加快了这些行业的生产效率和速度,同时加快了技术革新和进步。 政府的职责,是管理所有行业健康发展,保证资金合理利用,规定合理的健康发展模式,不让大家出圈,产生特权,不是直接利用权力,去参与企业管理和竞争,公开捣乱。 王烁在现代见识过企业、行业的发展,心里完全知道什么是对错,什么方式可以让行业、企业间快速发展而不产生混乱和恶意竞争。 现代的时候,他是明知道不对也不敢多言,还得执行上级命令。 到他自己有权力来布局这一切的时候,他自然就会扬长避短,及时制止不对的管理方法,少走许多弯路。 所以,他的根据地发展迅速。在通过强大的军事力量保持相对和平的时刻,由农业化向工业化转化,就是他重点要做的事情。 他的步兵已经全部配备火枪,强大的军工生产能力,保障弹药供给已经不成问题。 骑军配备冷兵器的同时,配备改进了的,射程更远的大号左轮手枪来代替马弓。 以现在军工基地的生产能力,半自动步枪完全可以生产,但费用太高了,根据地的经济还承担不起。 他不换装现代步枪,省下钱来,给每一个军都配备一百门50灭夷炮,让炮弹供给充足。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配备,也足够满清喝一壶的了,还是省下钱来干点别的吧。 五艘铁甲战舰已经建造完毕,进入长江开始训练。 下一步,他不再造这种古今结合的东西了,随着蒸汽锅炉技术的成熟,渐开线齿轮,滚动轴承在逐步投入实用,还有铁水焊接技术的运用,造真正的钢铁战舰的技术,已经基本具备了。 鄱阳湖造船基地太小,必须向海边迁移。山东胶奥地区已经在扩建新的深水码头,他要把造船基地迁移到山东沿海,成立更大的造船基地。 等哪天江南接受过来,崇明附近的上海,海南、广州,都将建造军港。 占领辽东之后,旅顺口,大连湾,也将成为军港和造船基地,不仅要有强大的军舰,还要有强大的海上运输民用船队。 到那个时候,中国,这条东方巨?,将让全世界为之颤抖! 在积极筹备一战解决满清的这个时刻,西北政府的根据地内,一片紧张繁忙。 在王烁不断的催促下,各个领域都在鼓足干劲,加紧生产军需物资,吴朗西的科学研究院也不例外。 王烁布置,在开战之前,电报机必须要搞出来,应用到军队里去。 他一句话算完了,吴朗西可就要了命了。 这电报机听着简单,里边配件可就复杂了。 电源你得有吧?长距离传输信号,一般电源功率达不到,最好就是手摇发电机。 转子线圈,永磁定子,铸铁壳体需精车,滚珠轴承,外连接机构,这些都是才刚刚发明,刚刚开始运用的东西。 就仅仅是这个手摇发电机电源,吴朗西就得调一台锅炉做动力,另外弄一部精度好的车床,加上水平高的钳工,烧锅炉的司炉,等等十几个专业技术人员,专门小批量生产。 这还仅仅是个电源。 另外,电报机需要的电子三极管、二极管,稳压器、电阻、电容、互感器,扬声器的碳精膜等等这一大堆零件,许多还在试制,根本就没有造出合格的产品来。 王烁不管这些困难和乱七八糟,造军舰多困难?那么个庞然大物人家都造出来了,让你造这么个小玩艺儿,你看你推三阻四,这条件那困难的。 有什么困难,你要什么我给你弄什么,理论上不明白我亲自指导,你还有什么困难? 我看不是你有困难,是你思想有问题!你还想不想天下太平了,还想不想以后传你的教了,嗯? 吴朗西说就您这个死命催法,不等天下太平我就让你治垮了,小命都保不住了,我还传什么教?不传了! 你不传教也得把电报机给我弄出来!电报机投入运用之前,死也不允许!实在不行我让阿依古丽把咱们最好的大夫给你调俩过来,天天跟着你! 吴朗西是欲哭无泪呀,您就别折腾我啦,我这不天天给你加紧弄吗?一个元件我都弄俩专 ------------ 分节阅读 236 家小组研究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也别说,王烁这种亲自坐镇,催命似的办法还真起作用了。 大家没白没黑的研究、工作,在对满清发起总攻之前,电报机总算有眉目了。 两台电报机,不断改进,不断加长通讯距离,最后一个在西安,一个在济南,终于可以实现短信号通讯了。 尽管滤波系统还很粗糙,信号失真比较严重, 但扬声器里,终于有了可以分辨的声音,可以确定是远处一千多里地以外那个电报机发出来的。 那个时代,除了老天爷打雷,空中还没有任何电磁波信号,滤波不好影响不大,只要能确定一个频段,互相能听到就行了。 王烁这个高兴,他终于可以坐镇西安,指挥整个战场了! 305.灭清总攻击开始 前线西北军渡河 登陆天津,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船在海中行驶,又不能靠近沿海,被清军发现。 在远海里行船,船速受风浪影响很大,何时能到天津附近,是个未知数。 而要想达到战役的突然性和两边默契配合,王烁就必须要知道郑成功何时抵达天津,何时发动攻击。 在天津郑成功即将发动攻击,向北京前进的时候,黄河沿线才能够开始总攻,让济尔哈朗无法从前线抽兵支援天津。 天津到黄河,上千里地不止,指望人工传递消息和猜测是不靠谱的,信鸽传递消息那叫胡说八道。 所以,王烁需要电报机,他才不惜和吴朗西翻脸,不惜一切代价,也得在总攻击发动之前,让这黄胡子老家伙把电报机给他弄出来! 有了电报机,所有设备和材料早准备好了,生产就快了。 不出一个月,十几台电报机就配备到各集团军手里,保证每一路攻击兵团都可以凭借电报机及时联络。 各攻击兵团早已经厉兵秣马,随时等待总部下达攻击命令。 王烁迟迟不下令,就是等郑成功和梁安国到达天津。 1654年农历七月十二,留守总部的电台,终于收到了从天津外海铁甲战舰上发出的信号,译电员快速记录,将电报原稿迅速送达留守的王烁和宋献策那里。 电报只有两个字:到达。署名是郑梁。 在大军行动之后,王烁才将郑成功的去向告诉宋献策。 这个他背着常委会玩的小花样,让宋献策大吃一惊,怪不得他始终不同意发动攻击! 这个计划十份厉害,但宋献策从这个计划里,却看到了王烁的能量。 在所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竟然调动了海军和郑成功的二十万大军,而且,没有人敢泄露他的秘密。 王烁的威信是任何人无法超越的,他要当皇帝谁也拦不住。 宋献策严肃起脸来,看着王烁道:“下不为例!”他已经看到了没有皇帝的好处,也不赞成王烁独断专行了。 王烁就孩子一般,跟在宋献策屁股后面解释,这不为保证突然性,不让满清知道嘛。 你这不是不让满清知道,你这是背着常委会擅自行动,后果严重!必须在全体常委聚齐的时候,做深刻检查,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哎,保证,我保证成了吧?不过,这次就算了吧? 不行!待战役告一段落之后,常委聚齐,我要通报你的擅权行为! 得,好心没好报,白磨叽半天。 王烁要在郑成功发动对天津港的攻击之前,首先发动黄河沿线的总攻击,把满清主力牵扯在黄河一线。 待济尔哈朗发现天津失守,郑成功大军已经向北京前进的时候,他想调兵围堵也来不及了。 七月十三辰时,设在河南黄河岸边的西北军前敌指挥总部,总指挥李岩,根据王烁的后方指挥部指示,向各攻击兵团下达了总攻击命令。 此时正值初秋,早上天气不热,晴空万里无云,正是渡河作战的最好时机。 随着前指命令下达,自山西榆林穿越河南,一直到山东济南,蜿蜒两千余里的黄河上,顷刻沸腾。 岸边升起一排排蓝烟,“嗵嗵”,震耳欲聋的炮声经久不绝,无数发带着尾迹的炮弹飞跃黄河,向着对岸清军的防线飞去。 那尾迹是炙热的弹体穿过空气时发出来的,同时伴着刺耳的尖啸。 片刻沉寂之后,对岸清军防线上便传来巨大的,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随后爆炸声连在一起,大地为之震颤,对岸一片火海。 清军防线上一个个火球接连爆炸,掀起几丈高的泥土,天女散花一般随着爆炸升上天空,又缓缓落下。 升上天空的不仅仅是泥土,还有人的四肢、内脏和碎肉,岸边用来阻挡船只前进的木桩、铁链、沙袋也被炸的粉碎,随着炮弹冲击波四下飞扬。 清军费心劳力挖掘的战壕,被顷刻夷为平地。 为最大限度的消灭敌人,保存自己,西北政府豁出去了,所有库存炮弹都在往前线运输。 中原缺人啊,大将军说啦,宁可打光炮弹,也要尽量减小人员损失。 摧毁清军岸边防御阵地之后,炮火延伸射击,阻挡清军放在二线的骑军前进,而整个两千余里的黄河上,千帆竞渡,军号嘹亮! 上万各式船只,载着西北军士卒,向着黄河对岸冲击前进。 终于,船只到达对岸,船上火枪手们纷纷跳下船来,趟着及膝的河水,向岸上前进。 侥幸躲过炮击的清军,已经组织起来,利用没有被摧毁的残余战壕和炮弹炸出的深坑,用弓箭,火铳,对着登岸的西北军士卒射击。 距离太近了,想没有伤亡是不可能的。 通过和西北军的不断作战,清军也总结经验,再像过去一样列阵进攻是不行了。 人家有大炮,士卒密集聚在军阵里,等于是去送死。 所以,清军也得挖战壕,设掩体,把士卒分散开,以免被对方大炮一网打尽。 一轮火铳、弓箭之后,西北军中许多人倒下了,鲜血染红了黄河水。 没有被击中的士卒,开始寻找建制,成排的组织起来,在排长指挥下,三波段不间歇射击,边射击边前进。 火枪军的武器优势显现出来,不间歇的子弹打在战壕、弹坑边的泥土里,发出“啾啾”的声响,压的清军抬不起头来。 接近开花弹投掷距离,西北军士卒纷纷自腰际掏出开花弹,拧开铁盖,拉燃导火索,将开花弹扔进清军隐蔽的掩体。 这开花弹,其实就是现代的手榴弹。比之手雷,上坡攻击的时候,它投掷出去不容易翻滚回来炸伤自己,所以,西北政府几经考虑,还是生产开花弹,只生产一小部分手雷,供特种兵使用。 在开花弹不断的爆炸声里,残余清军纷纷向后逃命,再也无力阻止西北军抢占河滩。 大批的西北军士卒端着刺刀冲上河滩,将顽抗的清军捅死在河滩上。 对放下武器投降的清军,西北军没再杀害,而是交给后方的收容队处理。 王烁这回要俘虏了,他也是没办法。 中原大地到了这个时候,人口损失已经接近五分之三了,他偌大的地盘上,人口只有区区五百万,黄河以北更惨,仅仅只有三百万,都让满清杀光了。 他又要种地出粮食,还要发展工业搞工业化,没人不行啊! 306.苦苦支撑拖时间 等待王烁出漏洞 西北军占领黄河滩涂,扫清残余清军,远处二线的清军骑军,也突破了炮火拦阻,接近了滩涂。 西北政府还没那么富裕,沿途运输还要用马车,想让大炮组成火力网,直接跟美军那样不计成本,那根本做不到。 能把清军炸零散,暂时形不成进攻力量,给抢滩的火枪军留出消灭满清前方步军的时间,已经是很不错了。 黄河上运力有限,敌军骑军占着优势,抢占滩涂的西北军士卒只能组成松散阵型,以火枪来阻挡清军骑军前进,等待自己的大部队陆续到来。 清军也知道到了国家生死存亡的最后时刻,在将领们的身先士卒之下,冒着西北军的炮火攻击,奋死前进。 刚刚突破火炮防线,集合起队伍,前方面临的,又是密集的火枪子。 到了这时刻,为了大清不亡,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前进! 马蹄声轰鸣,火枪击发声密集成一片。 成批的战马在冲锋中倒下去,士卒被后面上来的战马踏为肉泥。火枪子在冲锋的队伍里乱飞,鲜血迸溅。 没有人后退,大家只能拼死冲锋,没有后路。 十万满清骑军,能冲过火枪和大炮的屠杀,冲进西北军火枪阵的,不足两万人马,其余都死在了冲锋的路上。 敌军破阵,火枪手不再装填弹药,端着上好刺刀的火枪,和清军进行冷兵器搏杀。 整个河滩上,兵器撞击,呼喝酣战,战马嘶鸣,惨号不断。 火枪军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大批的西北军骑军正在坐船过河,在滩涂上集结,然后便撒马杀向混乱一片的战场。 整个黄河沿岸,许多地方西北军的滩涂阵地再次失守,火枪手被满清骑军屠杀干净。 但还是有经过奋力抗击,守住了滩头阵地的。这些地方,很快就成了西北军的突破口。 由点到面,一点突破,扩展至全面。西北军的军官都经过军校学习,战略战术方面可以发挥的淋漓尽致。 西北军不断加强保住的滩涂,骑军,火枪手,就通过这些坚守住的地方不断被运过来,然后就凭借着先进武器,将占领的地方不断扩大,最终扩大至整个滩涂,把清军驱离黄河沿岸。 然后,成建制的骑军和火枪军不断过河,大炮也被运了过来,渡河作战第一步,抢占滩涂顺利完成。 然后,就是后续生力军部队越过渡河首批部队,向纵深,向着敌军第二道防线攻击前进。 济尔哈朗坐镇真定,快马不断的给他传来前方的消息。 河北黄河防线,一个个适合渡河的码头先后失守,清军死伤惨重。 他不断的计算着自己部队损失和西北军的损失,基本上是自己死三个人,对方死一个人。 这还是西北军渡河作战,清军有黄河天堑可守的情况下。 现在,黄河已经完全落入王烁手里,下一步的阵地战,估计己方伤亡会更大,自己死五个人,能换取对方死一个人吗? 照这样子打下去,待他的主力退至真定,基本也就没什么人了! 前方来报,敌军抢占黄河沿岸后,停止了攻击。 他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人家是怕黑夜中产生混乱,所以才停止了攻击。 而这时候,远处山东黄河防线失守的消息,才刚刚送来。 不送来他也猜到了。从兵力上看,王烁布兵很分散,不会只在河北这一个地方攻击,他是采取从山西到山东全面的攻击手段。 这种强大的攻击力量,除开王烁,别人也不会有啊。 可这么长的战线上同时动手,他如何协调各军队间的攻击速度呢? 他肯定无法协调。那我就保存住主力,看他哪个部队前进过快,从大队里凸显出来,我就把主力全部用上,彻底消灭他一支主力,把他的进攻阵线打开缺口! 只要打开一个缺口,我的满清八旗,可以在他身前身后纵横驰奔,那就是一个乱局。 到时候前后一片混乱,咱们谁也无法奈何谁!我就不信,当你无法把握战局的时候,你还会蛮干,不和我谈判? 只要再给我个三五年,我也会搞出火枪和大炮,到时候谁灭谁,就难说了。 从多尔衮开始,多尔衮就拿着王烁送给他的那一百条火枪让工部去仿造。 大明留给满清的人才不少,那些原大明工部的工匠,技术水准在当时世界上来说,都是最高的,只是明朝廷不重视他们,使人才白白埋没罢了。 他们拆解王烁的火枪,逐渐就搞明白了火枪的击发原理和火药配比,造是完全能够造出来,关键还是钢材不过硬。 王烁已经达到了高炉吹氧炼钢的水平,而明朝工匠们仍旧使用木炭、坩埚,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汤若望被多尔衮叫去,也没法弄明白王烁造火枪的钢是怎么炼出来的,而且,人家的枪管是无缝的,靠人工锻造,无论如何做不出来。 多尔衮一怒之下,把汤若望给关到大牢里去了,什么时候会造钢了,你什么时候出来! ------------ 分节阅读 237 别说汤若望已经投靠王烁,本就不打算帮多尔衮,他就是真心想帮他,没王烁指点,他也不知道什么是高炉和转炉,什么是拉拔,碳硅锰磷硫五大元素他都整不明白,他也弄不出这材料来。 本来造新火枪是没有希望的事情了,可王烁那边把钢厂私有化了,这就给了济尔哈朗希望。 虽然西北政府不允许向满清出口钢材等任何与军事有关的物资,但西北政府的钢材可以卖到南方,他可以从南面偷偷花高价买过来。 无缝钢管属于军事物资,只有王烁的军事工业基地生产,市面上没有。 但前明留下的工匠,利用套管技术,成功解决了接缝问题。只是造出的火枪过于沉重,射程和火力却一点也不差。 另外,在济尔哈朗高价利诱之下,不断有人出卖一些技术给他,他已经掌握了部分王烁的新炼钢技术,又把汤若望从监狱里放出来,继续主持炼钢。 只要假以时日,他就会生产出新钢材来。现在,先用从江南偷偷花高价买来的钢材造着吧。 只是,满清没有机器设备,生产火枪太慢,到现在也就生产出千余把,保卫皇宫都不够用。 307.发展速度不同 拖延也非妙计 济尔哈朗在偷偷学西北的技术造火枪,这个王烁是心知肚明的。 发展经济,根据地需要大量的钢材,钢材生产不私有化是无法提高产量的。但关键技术还保留在军工基地,即便济尔哈朗买到的钢材,也不是用来造火枪的,只适合做水泥建筑的钢筋支撑,或者打锄头铧犁用。 济尔哈朗没有机器设备,王烁不担心他能造出多少能用的火枪来,大炮就更不用说,没无缝管制造技术,没击发底火装置,能死他也造不出来。 再说,他也不可能给他足够的时间来研究这个,不等他研究明白了,王烁就打到北京了。 济尔哈朗毕竟是古代人,他脑子里无论如何不会有王烁的现代技术和管理知识,他只惦记着拖一天算一天呢。 可你就不想想,人家直接就是现代发展模式,直接向工业化迈进,你仍旧是脑子不开窍的小农经济,自给自足,拖的时间愈久,你岂不是愈加落后? 你那边费心劳力能做火枪了,没准儿人家就能造半自动步枪和机关枪了,你那火枪还是落后。 那边有王烁啊,将来的东西他都知道啊,只要条件合适了,他肯定会制造更先进的东西。 凭济尔哈朗古代人的见识,他就是再聪明也不会想到这些,他斗不过王烁。 此刻,济尔哈朗压根儿就没往那些地方想,他正瞅着西北军的漏洞呢。 人家有电报机了,各部队通过电报机下达指令,有前敌指挥总部,还有后方决策总部,宋献策弄一大帮参谋们,整天围着地图转,哪会那么容易让你找着漏洞? 结果就是,西北军渡过黄河之后,各集团军齐头并进,依靠先进武器,同时发动进攻,使清军各防线同时面临压力,毫无破绽可言。 济尔哈朗就纳闷,要说渡河的时候,王烁统一规定了时间,大家一起开始,这个还说的通。 可渡河之后,各地方地势不一样,防守牢固程度也不一样,西北军有些已经快速突破防线,却突然停止进攻,原地驻扎了。 他们不冒进,而是在等待另一个方向上的军队突破之后,然后他们才统一行动,向下一道防线进攻。 反正武器先进,不怕清军反击,那就跟围猎一般,把清军圈到一起,然后彻底消灭! 绝不能把仗打成犬牙交错,敌中有我,我中有敌,让清军钻了空子。 这是决策常委会反复交代的事情,任何一个兵团主官也不许违背,必须等待前指电报,统一行动。 济尔哈朗哪知道王烁有这么先进的玩艺儿啊,几百里,上千里都能互相立刻联系,通讯,想破脑袋他也想不到这个。 他只看着被西北军占领的一个个城镇犯愁。 人家没有一支部队前突冒进的,都是齐头并进,互相可以支援,缓缓围绕着真定,形成一个半圆,逐渐向着他合拢过来。 照这么打下去,他打人家哪儿都不合适,人家周边部队相距不远,立刻就会赶过来围歼你。 真是一点下手的机会都没有,走又没处走,就给人家活活困死在真定了! 屋漏偏逢连阴雨,南边他一筹莫展,眼睁睁看着西北军向前推进毫无办法,北边又出事了。 郑成功集合了自己所有的战船和运输船,载着二十万江南整编了的骑军,在天津卫登陆了。 天津提督骆养性,一枪未放,直接投降了,还和郑成功合兵一处,向着北京杀去! 天津到北京,不到三百里地,骑兵那是眨眼就到啊! 你说这个骆养性,看着忠厚老实,话都不多讲一句的一个人,怎么这么缺德呢? 当初多尔衮可是对他恩宠有加呀,亲授天津提督之职,加封太子少保。你哪怕冲郑成功开两炮,放两枪再投降呢,也算你对得起大清对你的栽培! 人家骆养性早就是王烁的密探啦,你多尔衮对他恩宠有加,那是你多尔衮不识人你怨谁去? 唉,看来这汉人还真是靠不住!你强盛,天下无敌的时候,他们哈巴狗儿一样,跑来冲你摇尾巴讨好,可乖了。 你落难了,像现在这样风雨飘摇了,他立刻就翻脸,冷不丁就反咬你一口,向他的新主子讨好去。 济尔哈朗原本是留了一手的,他还有十万正黄旗精锐,全部由满人组成。他要在找到西北军进攻的薄弱环节之后,集中这十万精锐,一举歼灭西北军一部,以震慑王烁,让他知道大清还有力量,不是软豆腐,他想捏就捏。 这样一来,一是可以扭转战场劣势也说不定,二就是可以逼迫王烁被迫坐到谈判桌上来。 如果那样,他就有时间制造更多的火枪,不怕王烁了。 现在,郑成功把这一切都给打乱了。 绝对不能让郑成功杀到北京去啊,那样,皇上和圣母皇太后有危险不说,他防御大军的后路也给切断了! 就在这时候,山西那边满达海的报告也来了。 满清没电报,只能靠人和马跑,山西又一路高山险关,能在西北军进攻五天之后把消息传过来,就算不错了。 李过和高一功已经突破黄河进入山西,满达海步步为营,一路防御,怎奈武器不如人家,只能退却到太原一带防御。 现在,南边的李达也越过黄河,找准了清军防御弱点,一路攻城掠地,过了上党,要和李过合兵一处了。 而高一功则向大同发动了攻击。大同城墙被多尔衮拆毁,已经无险可守。 一旦高一功攻破大同,一路南下就没有障碍了。 到那时候,满达海就会被西北军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合围,面对优势兵力的西北军围歼。 太原肯定守不住。满达海觉得,他如果按照济尔哈朗的计划,由固关撤向河北的话,高一功很可能由大同奔宣府,直取北京,那样北京就危险了。 所以,他临时改变策略,放弃太原向大同增兵。一旦大同失守,他就回撤宣府,守卫居庸关,挡住西北军对北京西侧发动的进攻。 满达海还是比较有军事经验的,他如果不去守居庸关,北京还真是危险了。西北军就是这么布置的,李过和高一功就是要出大同,拿下宣府,从西侧包围北京。 308.防线岌岌可危 要死先死老的 济尔哈朗预感到自己苦心积虑打造的防线危险了。 他怎么就没想到郑成功会出兵帮王烁呢?而且是挥军直取天津卫,这等于是在他后腰上戳一刀啊! 按照他的思维思考,江南和江北应该也是潜在的对手。 如果大清完了,你江南也会很快落入王烁手中,这叫唇亡齿寒。 可他忘了,他们都是汉人,他大清是满人啊。 其实他也没忘。汉人历来好自相残杀,江南江北没打起来,还签了和平协议,这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了,郑成功肯帮王烁,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可能的事情就偏偏发生了,因为凭空多出来一个王烁,屏蔽了满清下江南的道路,让郑成功和李定国这两个人有了发展的空间。 任何一个民族,都有他优秀的人才和非凡的战略家,只是明末朝廷过于腐败无能了,让满清发展太快,让汉人的优秀人才来不及发展便全军尽墨,所有汉人也随着优秀人才的陨落,不得不做了近三百年的奴隶,想来实在可悲可叹! 济尔哈朗暗中让人找来鳌拜,对他言道:“郑成功登陆天津卫,骆养性不战而降,京师危殆!你可率我八旗最后主力,迅速北上,拦截郑成功于京师以东,不令其威胁京师,你可能做到?” 十万八旗骑军,要对阵二十万敌军,而且对方有真正的大炮! 鳌拜没有犹豫,拍胸脯道:“奴才就是战至一人,也绝不让郑成功踏入京师一步!” 济尔哈朗点点头,目送鳌拜去了,然后便召集各将领,将当前形势对大家讲明白。 他道:“东面,郑成功已出天津卫,估计会与鳌拜遭遇于廊坊一带。 鳌拜虽有十万精兵,但对方有二十万人马,还有会爆炸的大炮。鳌拜能抵挡多久,还很难预料。 西面,李过、高一功已经攻克大同,满达海退守宣府。 李、高都是火枪军和骑军,也有大炮。满达海也是岌岌可危! 我们正面,李达从山西,白旺、李岩从河南,辛思忠、王建国从山东,步步推进,已经缓缓逼来,妄图将我等压缩到真定附近,一举全歼! 四面受敌,处处危机,我们再在这里守下去,恐怕身后就要渗入敌军,被他们包围了! 所以,孤意已决,退守京师!” 此言一出,众将脸上齐齐变色。 退回京师去,这不就等于说是失败了吗?咱们退回京师,皇上怎么办? 济尔哈朗脸色铁青,许久沉声道:“尔等勿须多言,依次按照将令退军吧!”说罢起身离座,甩开众将,退入后堂了。 他也心情烦躁,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可是,不退军又能如何? 军情瞬息万变,说不定你在这儿犹豫的功夫,王烁的大军已经前进,向你合围过来了。 他必须在西北军形成合围之前,退回京师,保存住实力。 造火枪,造大炮就不要想了,先保住满清再说吧。 他将随军事物交与苏克萨哈和索额图,连夜先行赶回北京。 他得先把顺治小皇帝和皇后大玉儿安置好啊。 到达北京后,济尔哈朗第二日早早上朝,觐见顺治和大玉儿,随后,顺治在勤政殿升殿,招范文程等一班老臣,被济尔哈朗认为是忠臣的汉大臣李永芳等也被叫来,研究对策。 济尔哈朗将前线的情况仔仔细细对大家讲了,然后说道: “原本,臣以为可以拖个一年半载,甚或可以和王烁对峙三年五载,咱们也就有了他用的那些武器,足以和他抗衡了。 现在看来,臣高估了咱们军队的能力,也是臣指挥无方,至天津卫陷落,贼军直接威胁京畿,臣罪该万死,请皇上和圣母皇太后治罪!”说罢跪倒叩头谢罪。 顺治已经十六岁了,基本有了自己的主见。 他当即道:“叔父摄政王起身吧。朕知道,叔父摄政王已经尽力了,王烁厉害,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叔父摄政王不必自责过深。” 看济尔哈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坐好,大玉儿问道:“如今奈何,叔父摄政王可有了良策?” 如今,范文程、济尔哈朗这班人都开始上年纪,好多人为大清辛劳半生,身体不好,大玉儿还是命在勤政殿设了座位,让大家坐着讲话。 济尔哈朗听大玉儿询问,回道:“臣准备在京师,依靠坚固城墙,抵抗王烁大军!” 顿一下又道:“固守京师,胜负难料,故臣请皇上跟圣母皇太后去盛京秋季围狩,以避不测。” 大玉儿听罢点点头,这是济尔哈朗要执行他的第二步计划了,迁民,移兵辽东,然后继续抵抗。 她看看范文程问道:“范卿可有良策,以教哀家?” 听着挺文绉的,其实那时候满清皇宫里还很少有人能说汉话,大多以满语和蒙古语为主,连范文程说的也是满语。 咱现在把对话翻译成汉语也就是那么个意思。 范文程听大玉儿询问,思索片刻,缓缓说道:“ ------------ 分节阅读 238 叔父摄政王所虑极为周到,只是这京师咱们不能白白送给王烁,由谁来守合适呢?” 济尔哈朗接话对大玉儿道:“臣想好了,臣年纪已大,没有多少作为了。臣要亲自坚守这京师,与京师共存亡!” 这回连顺治都不干了,叔父你怎可如此轻生呢?大清江山社稷还指望着您呢! 这会儿功夫,他没心思为娶谁和大玉儿赌气,历史上发生的那些他出家为僧的传说也就没法存在了。 只听济尔哈朗淡然一笑说道:“这京师城墙坚固,咱们当年五入长城,都没办法打进来。 他王烁想进这京师,想不付出代价,绝无此理! 因此,必须有一个敢于和王烁决一死战的将领,来守卫京师! 咱们连年征战,将领们死的死,老的老,真正能带兵打仗的将领,已经不多了。 这些将领,不能再死了,否则,大清将后继无人了! 要死,就先死老的,从我开始!留下他们年青的将领,留待将来,为我们这些死去的人,复仇吧!” 他苍凉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令在坐的每一个人都心神不安。 309.满清永不失血性 誓与京师共存亡 王烁大军越过黄河,威不可当。 济尔哈朗苦苦支撑,却不是对手。 勤政殿上,他让诸大臣保护顺治皇帝和皇太后大玉儿退往辽东,他自己则率残军,准备在京师和西北军决一死战。 范文程劝阻道:“摄政王大可不必如此。我们不如放弃关内,保存实力,共同退入辽东,凭借山川地势,阻挡王烁前进。” 济尔哈朗摇头道:“辽东地势平坦,无坚城凭借,且敌军武器犀利。我军在中原,凭借坚城尚无法抵御王烁,退入辽东,恐更无从守御。” 大玉儿插言道:“那也用不着摄政王舍命相拼呀。您不是说了吗?盛京不守,咱还可以退回赫图阿拉,赫图阿拉不守,咱还可以继续向北走。天下大着呢,他王烁还能追到咱们天边不成?” 济尔哈朗回道:“太后所言不假,这天下广大,他王烁若想灭掉我大清,那是做梦! 然这些天来,臣反复思虑,一个国家也罢,一个民族也罢,若想在这个世界上站住脚,立住足,就须有自己的血性! 一味软弱退让,以空间换时间,就会失去血性! 失去血性的国家和民族,自身无法团结一心,一致对外不说,也会让外族鄙视,瞧他不起。 若我们对王烁始终退避,不仅王烁瞧不起我们,关外各族亦会对我起鄙视之心。 即便王烁无法消灭我们,关外其他各族亦可将没了血性的我们消灭! 况一味软弱,我们内部必然混乱,失去希望之人,必然另投他处。不用外人攻击,我们自己就会四分五裂! 故而,我们今后欲生存,就必须不能丢掉我大清一族的血性,宁可站着死,不可屈膝活! 这血性的保持,就请从臣开始吧! 臣守北京,不至一兵一卒,不到最后一口气,血洒疆场,王烁就休想前进一步! 臣要用自己的一腔热血,让王烁知道,我大清永远是不可欺辱的优秀民族!也让那些关外异族们知道,我大清只要有一人在,就永远不可小觑! 更是让咱们的将领和后辈们知道,是我女真族人,就当以我济尔哈朗为榜样,为大清血战到底! 只有如此,才可撅王烁军队之锐气,才可以使得王烁有所顾忌,或不敢出关与我决战。 亦可令他族不敢小觑我大清!如此,方可使得我大清永远团结一心,永远无人可以战胜! 臣意已绝,在坐诸臣再勿相劝,当护佑吾主及圣母皇太后,返回盛京,卧薪尝胆,抚育后辈,以图恢复。勿使吾在此空洒热血,勿令吾之誓死官兵失望!” 济尔哈朗慷慨激昂的话语,透着坚强,透着对以后的希望,同时也流露出绝望。 他是要用战争中最残酷的,以死相搏的手段,重挫西北军的同时,告诉王烁,大清绝不是大明,永远不会投降,也不会灭亡! 在王烁没有发动渡河战役之前,济尔哈朗已经下令,将黄河以北,河南、河北及山东,所有百姓都驱逐到北京附近,所有粮草物资,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一律烧毁,一草一木都不留给西北军。 此刻,决意重回辽东,他又出动军队,将所有百姓和物资往辽东迁移,同时命令守卫辽东的固山额真叶臣出兵接应。 此时的黄河以北,中原大地,已经是遍地荒凉,再无一丝生机。到处房倒屋塌,除却清军挖掘的防火枪战壕,再没有其他建筑。 中原百姓,除少数离的山脉近,可以逃往深山老林躲避的,多数被清军掳掠而去。拒绝不走的,清军毫不客气,一律当场一刀斩下首级,警戒不服从者。 中原百姓,刚刚在京畿附近安顿下来,此时又要被清军驱赶着逃往辽东。 北京通往关外的各条大路上,挤满了挎着包袱,背着儿女辎重,向北踟蹰而行的百姓,身首异处的百姓尸体随处可见。 大路两边,每隔几丈远,便有一小队清军守卫,手里拿着棍棒、皮鞭,驱赶着百姓赶路,到处是哭声和哀嚎惨叫,惨不忍睹。 济尔哈朗待顺治皇帝和皇太后大玉儿的辇驾出城之后,将内外城的所有百姓,无论满汉都驱赶出去。 他的大军已经加快退却速度,逐步分批次的退入北京城内和外围。 西面的居庸关保卫战已经打响,清军遭受大炮轰击,死伤惨重。 济尔哈朗命令退回北京的十万清军支援居庸关。满达海得到生力军支援,守住了关口,采用人海战术,不让李过和高一功前进一步。 南面的辛思忠和王建国东路攻击兵团,已经和白旺、李达的中路攻击兵团汇合,越过真定,向涿州、霸州一线扑来。 济尔哈朗将三十万步军全部撤入北京城内,剩下的二十万骑军,分做两部,由在战争中刚刚成长起来的小将固山额真博尔忽和固山贝子额亦都,各自率领,在京畿南面游击。 他的意图是,让两个人各率十万骑军,在敌军接近的时候,寻找对方包围圈缺口或者薄弱环节,率骑军突出去,进入对方后方,利用游击战术,不断袭扰敌军,使敌军无法全力攻击北京城。 东面派去阻截郑成功自天津前进的鳌拜,在济尔哈朗完成北京防御部署之后,甩开郑成功,直接向北,自山海关退回辽东,和叶臣部汇合。 鳌拜率领的十万正黄旗八旗骑军,已经是满清最后的精锐了,必须保存下来,当做以后东山再起的种子。 鳌拜在离开真定北上阻截郑成功的时候,济尔哈朗已经将自己以后的打算,都对他讲了,他完全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济尔哈朗最后的计划,就是鳌拜在开内阁会议的时候讲过的,行政中心撤回辽东,以北京做为防御中心,抵抗王烁进攻的同时,派出军队深入敌军后方骚扰的办法。 所以,鳌拜是完全理解济尔哈朗的意图的,他必须在济尔哈朗完成北京防御部署之前,阻击住东进的郑成功,为济尔哈朗赢得防御时间。 十万满清骑军,在廊坊附近,和郑成功的二十万骑军相遇。 310.平原相遇争胜负 满清无惧江南兵 鳌拜立马高坡,看着前方远处无边无际,尘土飞扬的江南大军,一脸严肃。 他打马在高坡上跑一圈,然后突然拉住战马的缰绳。 那战马人立起来,“咴咴”嘶鸣。鳌拜坐于马上,纹丝不动。 战马终于放下前蹄,重新安静下来。 他背对江南骑兵杀来的方向,眼前,是他的一众佐领、参领,都立马在他面前,排成横队。 鳌拜大声高呼道:“敌军有二十万,我们只有十万。敌军有大炮,我们没有。 可是,汉人有两亿之众,也没有阻挡住咱们十几万满洲勇士,打破他们的京城,深入他们的腹地,一直打到江南,打到南海! 满人过万,天下无敌!今天,我就要率领你们,率领我们的十万精锐,杀光这二十万没用的南蛮,让他们知道,我们才是这天下的主人,他们,永远只配做我们满洲勇士的包衣和奴隶!” 他双目如电,环视他的部下们,然后高声喝问道:“你们还有这个勇气吗?” 众将群情激奋,齐声高呼:“有!杀光南蛮,立威华夏!” 鳌拜很满意,大声道:“好,现在就去统带你们的勇士,听我号令,一起杀向南蛮!不要管他的大炮,不要管他的火枪,我们只管前进,前进!接近他们,杀光他们!在此之前,绝不停手!” 满清骑军在前进中突然发出齐声呐喊,声音足以震撼整个廊坊平原! 声音传出很远,传到北方的山脉,又被山脉阻挡,反射回来,和清军再次发出的呐喊混肴在一起,遮盖了如雷的马蹄声,惊天动地,气势如虹! 郑成功在中军,通过望远镜,已经看到了滚滚而来,势若奔雷的满清骑军。 他有王烁给他专门配备的二百门大炮在侧翼掩护,并没有被清军这吓人的气势吓到。 他让白文选将李定国的十万骑军分做两部,分别部署于南北两翼,他则亲率自己的十万骑军居中迎战。 待他与清军接战,白文选就从两翼杀出迂回,将清军包围于中间一举歼灭! 部署于两侧的炮兵阵地首先开火,做阻拦射击。 炮弹带着尖锐之声呼啸而出,自南北两侧飞向清军大队,在烟尘滚滚的清军骑兵大队里掀起阵阵冲天的火光,人和战马的残肢断臂不断飞向空中,大批的战马倒下,将一队队清军撞下马来。 清军没有顾忌倒下的人马,战马间拉开距离,绕过死去的战马和一个个弹坑继续冲锋,直到脱离炮火,冲向对面密集的江南骑兵。 清军骑射功夫了得,冲过炮火封锁,立刻后背摘下弯弓,搭箭射向江南骑军。 天空为之一暗,大批的箭矢下雨一般飞向江南骑军。大批的江南骑军中箭,倒撞下马来。 郑成功在远处看着,不为所动,大声呼喝身边传令官:“放炮,出击!” 三颗号炮带着白烟冲上天空,发出连续的巨响。江南骑军齐声发喊,催动战马,向着渐渐逼近的满清骑军杀去。 双方谁都没有等待后续部队集结,都是前锋两道铁流互相迅速冲向对方,在广袤的平原上绞杀在一起,一时间兵刃交错,人喊马嘶,尘土飞扬。 在交战双方的后面,大队的骑兵趟起更大的烟尘,正向着战场快速飞奔。 满清骑军前进时被江南骑军的大炮阻拦,伤亡接近三分之一,人数明显占据劣势,但满人弓马纯熟,并没有丝毫惧怕,大声呼喝酣战,反而在气势上压倒了江南骑军。 鳌拜在远处高坡上看着,炮弹就在他前方十几丈的地方落下,阻拦着他的后续部队前进。 他大声命令刚刚赶来的两个参领,冲破敌军炮火之后,各自带队杀向敌军两翼,先把对方两侧的大炮阵地给我废了! 两个参领高声领命,带队迎着炮火冲锋而去。 郑成功立马自己军阵后方,看着满清骑军飞马而来,冲破他的层层骑军方阵,冲动他的亲军大队。 大批的士卒被清军飞刀斩落马下,清军也在士卒们的奋力反扑之下纷纷落马。 冲到他亲军大队跟前的少数清军,被亲军大队派出的阻拦部队围歼消灭。 他的亲军多是他家里族人和过去跟随他的黑人海盗组成,个个勇猛健壮,能征惯战,少数冲阵而来的清军不是他们对手,并不能威胁到郑成功安全。 但突阵而来的清军越来越多,说明他前方的士卒快支撑不住了。 他的后续部队正在源源不断赶来,加入前方的混战,但仍旧无法阻挡清军发疯一般的冲锋。 这是他第一次对阵真正满清精锐。这些清军,比他在福建时遇到的清军,不知要悍勇多少倍! 他的骑军已经超水平发挥了,这要搁在以往,这些以海盗为主组建的部队,早就溃散了。 看来,经过王烁的军事干部半年多的培训,他的部队真正脱胎换骨了。 他从望远镜里看到,带领他的骑军冲锋在前的,正是被王烁称为军政干部的那些军官。 论武艺和指挥能力,他们不输于他自己的军官,他们却又别有一种本事,那就是激励他的将士们,奋勇杀敌,成倍提高部队的战斗力。 郑成功原来对这些所谓的军政干部不以为然,认 ------------ 分节阅读 239 为他们就是耍嘴的,打仗得靠真才实学,耍嘴打不赢敌人。 这一次,他彻底改变了看法,这些人,比他的军事主官,又要高一层,他们才是这支已经改变了思想的军队的真正灵魂! 看着军政干部们鼓舞着他军队的士气,带头冲向结队而来的清军,又被大队的清军淹没,郑成功这个心疼啊! 清军突阵而来的越来越多,亲军队长劝郑成功退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去,以策安全。 郑成功大怒,跳下马来,抽出肋下宝剑,在马前划一道直线,大叫道:“本王就在这里,一步不退!所有官兵,敢越过此线退缩者,杀无赦!” 就在这个时候,两翼响起了激烈的火枪射击声。 清军后续赶过来的两队骑军,各有五千人马,没有杀向主战场,而是直接自远处包抄,分向南北远处高地上的两个炮兵阵地突击而去。 保卫炮兵阵地的,是梁安国的海军陆战队,他只派了两条军舰上的火枪手过来,其余的在港口守卫军舰。派来的陆战队拢共只有四百人,一边二百人。 二百火枪手,如何是五千清军骑兵精锐的对手? 炮兵阵地丢了,没了火炮阻拦杀伤,江南骑军根本就不是十万满清正黄旗骑军的对手! 郑成功不由大急。 311.炮兵阵地失守 江南骑军危殆 鳌拜率领的正黄旗骑军和郑成功率领的江南骑军,都是在行军途中相遇。 向天津方向前进的路上,鳌拜已经在思索破敌之策。 按常规战法,他的前锋在遭遇敌军之后,应当以弓箭阻止敌军,就地筑壁垒防御,等待后续部队到达。 同样,郑成功二十万人马,也不可能全部到达,他也得原地防御,等待后续部队。 但郑成功有大炮火枪等犀利武器,他如果按部就班的集结进攻,一个方阵一个方阵的出击,人马密集,便于对方大炮火枪发挥火力,对郑成功有利,鳌拜可就吃亏了。 所以,鳌拜这次一反常规战法,亲自在前面压阵,和郑成功的人马相遇就发动进攻。 这种前锋交手,后续部队不断赶来的“添油战法”,杂乱无章,很容易失去控制,被对方击败,一般没人会这么干。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打仗,城池那么重要的原因。 十几万军队行军,距离会拉的很长,十几里甚至是上百里。 这时候,城池就是集结大军的中心点,利于防御的同时,将大军集结于城中,粮草辎重,火药器械都能够得到有效保护。 而进攻的一方,也不敢轻易绕过城池前进。 那样,自己的军队行军中拉开距离,很容易被城池中出击的敌军从当中拦腰截断,产生混乱。 而且,自己的辎重也会暴露在敌军的攻击之下。 所以,古代战争,很少有像鳌拜这样,碰面就干,乱打一气的。 但目前这么打也有好处,首先可以打郑成功个措手不及。 郑成功看到清军接近,很自然的就会部署列阵防御,等待后续部队到达,却不料清军根本不和他讲规矩,直接就冲击过来了。 哪有这么干的?他让鳌拜搞的有点蒙头,脑袋没转过弯来,还下令白文选的部队向两侧集结,准备攻击清军侧翼,包围清军。 白文选向两侧分兵,拉大了行军距离,就更耽误时间了。 不等白文选的部队到达侧翼,清军已经冲击过来,和郑成功的部队接触,接着就是一场混战。 双方绞杀在一起,清军的后续部队还没有到达,白文选的骑军无法包围还在远处的清军,只好自南北两侧,尾随在清军后面追杀。 三路军队混在一起,局面愈发混乱,人多反而更加相互掣肘,有力气用不上。 而这时候,清军后续部队到达,又追在白文选的骑军后面杀向中心战场,整个中心战场就彻底乱套了。 鳌拜就是要乱中取胜。这么干还有一个好处,军队分批加入战场,避免了密集聚在一起,减小了对方大炮的杀伤力。 等所有军队都混在了一起,郑成功的大炮就成了摆设了。 郑成功一开始是按照常规思维部署的,没有料到鳌拜会直接进攻。待他反应过来,双方已经绞杀在一起。 他不向后退却,就是指望着两侧的大炮拦截不断杀来的清军,然后组织自己不断到达的部队攻击,将突破炮火拦截的清军消灭在前面,然后列阵防御。 这时候,鳌拜突然不顾混战中心自己越来越少的兵力,反而令新到达的骑军去攻击大炮阵地,这下又出乎郑成功的预料。 大炮绝对不能丢!他急令新到达的部队去阻截清军,抢回大炮。 中军官接过他的帅字令旗,飞马向后方奔跑,去召集刚刚赶到的部队。 后方离着大炮十几里地,而清军已经离大炮所在的阵地不足五里了。 那个方向接近战场边缘,江南骑军兵力有限,根本无法阻挡大队清军骑兵冲击,如何来的及? 守卫大炮阵地的海军陆战队,也是在遭遇清军后匆匆建立阵地。 好在王烁的士卒军事素质高一些,在大炮射击的时候,海军陆战队的士卒已经在队长带领下,用工兵锹挖掘战壕,防备敌军袭击了。 在看到清军大队人马向炮兵阵地杀来的时候,陆战队的士卒们立刻让炮兵向后方撤退,自己则进入临时战壕,阻击过来的清军。 能进入海军陆战队的,都是武艺出众,有丰富战斗经验的老兵。 他们不慌不忙,进入各自的战斗位置,举枪向着远处飞奔而来的清军骑兵自由射击。 每一发子弹射出,前方必有一个清军骑兵落马,个个弹无虚发。 射击之后,迅速抽出身上子弹袋里的牛皮火药筒,咬开,装药,装弹丸,射击,速度之快,不亚于运用现代单发步枪。 清军虽然人多,但四百步开外,随着对方的枪声响起,十几个甚至是几十个清军骑兵便会滚落马下。 这种场面,说着似乎平淡,身临其境的清军骑兵却是害怕的直打哆嗦。 这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啊,对方阵地上冒起蓝烟,身边的兄弟成批的倒下去。再冒起蓝烟的时候,倒下去的说不定就是自己! 必须冲过去,消灭掉小山包上的这些火枪军,他们的生命才不会受到威胁。 前面是火枪军防守的山包,另一面是混乱的战场,绕过山包去追击山包后面撤退的大炮,很难躲过山包上火枪的射击。 清军骑军自然选择了消灭山包上的火枪军,向着山包发动冲击。 距离越来越近,清军死亡的速度也在加快。待接近山包,打马上山,山上扔下开花弹来,炸的山包下面尘土飞扬,清军骑兵人仰马翻。 清军人多,最终还是冲上了山包。 这时候,海军陆战队的队员们身上的子弹也基本打光了,开花弹也投没了。 他们没有示弱,仍旧拼死抵抗。看着清军骑兵接近,先是在战壕里一趴,让过清军的马刀,接着纵深跃起,将火枪的枪刺捅进清军的身体。 残酷的白刃战就此展开。二百火枪手无论如何也不是上千清军骑兵的对手。但只要不死,还有一口气在,火枪手就会拼死反击,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还有开花弹的,失去反抗能力之后,拉响了开花弹,合身扑向清军,和清军同归于尽。 更多的,则被残暴的清军一刀削去首级,不甘的牺牲在这山包之上。 山包上不时响起开花弹的爆炸声和人的惨叫声,最终归于沉寂。 这时候,炮兵们用战马拉着大炮,仅仅走出四五里地。 清军催动坐骑,成批的冲下山包,向着炮兵们杀去。 没了大炮的阻截,大批的清军骑兵肆无忌惮的结队冲向郑成功的军阵,使混战中心更加混乱。 郑成功要支撑不住了。 312.郑成功败退天津 鲁小钰率队失踪 炮兵部队用马拖着沉重的大炮,撤退速度缓慢。 虽然有海军陆战队的士卒拼死阻击,但他们人数有限,阻挡不了清军多长时间。 眼看就要被清军骑兵追上,好在郑成功终于派来了救兵,阻挡住追击而来的清军骑兵,将大炮接应回后方。 没了大炮助力,清军骑兵潮水一般涌来,江南骑军还真不如人家凶悍勇猛,渐渐露出行将溃散的迹象。 郑成功不得不率亲军大队向后撤退,留出充分空间,以便他集结陆续到达的部队,重新结阵。 不料,他的帅字大旗缓缓向后移动,直接动摇了江南骑军的战斗意志。 在满清精锐悍不畏死的冲击下,江南骑军迅速溃败,四下里逃窜。 郑成功不得不将有秩序撤退变为溃逃,盔歪甲斜的让清军追着屁股撵出十几里地去。 幸亏白文选提前在后方组织兵力,筑起壁垒,将清军阻拦在壁垒前方,才勉强将自己的军队和清军分开。 没有撤退到壁垒后方的上万江南兵,全被清军斩杀干净。 已经撤退到后方的大炮重新开始射击,将清军前锋轰了回去。 这一战,郑成功兵力损失接近一半,已经无力前进。 跟在军中的骆养性,急忙命令电报通讯班发报,向李岩的前敌指挥总部汇报情况。 李岩闻讯也是吃了一惊。济尔哈朗的满汉蒙朝混编部队战斗力一般,加上他为对抗西北军,再次改变了范文程善待汉人的政策,将中原汉人全部向北驱赶,接着又向关外迁移,对不走反抗的汉人大开杀戒,其军中汉人产生抵触情绪,更削弱了战斗力。 但根据情报,他手里还有一支纯满人组成的骑军精锐。 大家都判断,这支满人精锐,济尔哈朗会用来保卫北京,却不料他将它派去阻挡郑成功了。 一般混编军队,不可能击败郑成功的江南骑军,李岩也就没有过多关注东面的战况。 现在,如果郑成功被击败,整个西北军右翼就暴露给清军了,而且,是暴露给了战斗力最高的纯满人精锐。 这支满人精锐击败郑成功,沿德州一线南下,不仅会威胁西北军右翼,还会威胁到后方的运输线,辛思忠、王建国的东线攻击兵团也有被敌人局部包围的危险。 李岩电令东线攻击兵团,立刻派出骑军,北上支援郑成功,袭击满清骑军后背,与江南骑军配合,争取首先消灭清军这支精锐部队。 为弥补东线攻击兵团骑军北上后留出的空隙,机动兵团骑军向东前进,接替东线攻击兵团骑军的位置。 李岩的这个调动,恰恰给了济尔哈朗机会。 早就准备停当的固山额真博尔忽和固山贝子额亦都,现在随着清军军队改制,都叫都统了。 他们在西北军骑军调动的时候,发动了突然攻击。 博尔忽自西线涞水附近,利用黑夜掩护,突然发动攻击,突破李达火枪军的防线,一路向南向东逃窜。 额亦都则趁东线攻击兵团骑军北上,机动兵团骑军未到达指定位置的这个空档,于霸州以东突破王建国的防线,一路向南疾驰。 两个人都遵从济尔哈朗的布置,突破西北军防线之后,化整为零,以参领为单位,迅速分散,布置于基本没有人烟的中原腹地。 目的,就是避开西北军主力,利用战马速度,四处奔袭西北军的后方运输线和医院、粮草配给站、留守机关等一类设施,将西北军后方彻底搅乱。 要命的是,这些满洲骑军的动作,都是学的王烁的游击战法,而且,连王烁的炒面都背上了,根本不用再埋锅造饭! 看来,王烁安心在自己根据地里发展经济的这段时间,济尔哈朗也没闲着,他在研究王烁的战法和克制方法。 这个利用王烁兵力有限,占据空间过大的弱点,突入其后方捣乱的办法,恰恰击中了西北军的软肋。 李岩发现上当,立刻下令全军后退,收缩防线,不给后方的满清骑军以足够的空间活动。 西北军迅速后撤,战线由接近北京的涿州一线向后撤至定兴,然后派出骑军,以快制快,寻找满清骑军决战。 这时候,缩在北京城里的济尔哈朗又率军出来了,紧紧跟随西北军撤退的步伐,给西北军施加压力,使李岩不敢将全部主力用于对付后方的满清骑军。 鳌拜在得知王建国骑军迫近他后背的消息之后,没有回兵,而是利用黑夜,大军悄悄向东北出发,经山海关返回了辽东。 ------------ 分节阅读 240 郑成功毕竟有二十万骑军,击退郑成功之后,鳌拜大军看着气势惊人,威不可当,实际在对方大炮轰击之下,也已经损失过半了。 他不能再损失这些唯一的满清精锐了,遵照济尔哈朗的命令,他必须返回辽东,以这些精锐为骨干,招收刚刚成长起来的满族子弟,重新组成大军,保卫辽东这最后的疆土。 满洲精锐纪律严明,撤军北上毫无声息。 王建国的骑军在第二日黎明的时候,前方哨探突然就失去了满洲骑军的踪迹。 骑军总指挥不明真相,只好原地驻扎,一面去联系败退到南面天津附近的郑成功,通过郑成功的电报机向王建国汇报。 电报机刚刚发明,且十分粗大笨重,也就只能配备到兵团一级,骑军没有,只好去找郑成功,借他的电报机汇报情况,请求指示。 巧合的是,郑成功带着的这台电报机还坏了,怎么修也修不好了。 刚刚发明的玩艺儿,电源电压,电子管都不稳定,损坏原本正常。 可无法传递消息,骑兵军下一部怎么办? 骑兵总指挥只好再派快马返回,向在霸州的王建国汇报,他则在原地驻扎,等待指示。 这一来一回就耽误了时间,王建国的骑军等于是脱离了战场,使得西北军后方的兵力更加不足,对付满清骑军的游击战,力不从心了。 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鲁小钰率总部医院的医疗队去前线接受伤员,返回设在保定的总部医院途中,遭到满清骑军的游击部队袭击,医疗队和伤员大部牺牲,鲁小钰失踪了。 313.定国亲自寻小钰 献策不惯独尊病 鲁小钰是大将军夫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还了得? 李岩闻讯当时就急了,立刻派出大批军队寻找,搜遍了定兴到保定的所有地方,也没有发现踪影。 难道,是被清军俘虏了? 清军残暴,对女人更是毫不留情。被杀的医疗队中的女兵,大多遭到强**奸,身上寸缕皆无。 好多女兵,竟然是在被杀死后遭到侮辱的。 鲁小钰可是大美人,要是被清军掳去,后果不堪设想! 李岩一下就慌了,这如何向王烁交代? 副总指挥李定国劝他道:“鲁夫人武艺高强,断不能被鞑子俘虏。没有找到她踪影,倒是一件好事,说明她多半是安然无恙。” 李岩苦笑摇头道:“咱们的军队已经搜遍了附近,若是她还好好的,当出来与我军相会才是。” 李定国也知道李岩说的有道理,可这时候李岩做为总指挥,绝对不能乱了方寸。 他过去虽然作战勇猛,智谋非凡,但这种利用电报,指挥几十万大军,将整个中原变为战场的作战模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虽然做为副总指挥,他却还无法对这种大面积、大兵团作战的方式运用自如,只能边实践边学习。 这时候如果李岩为了鲁小钰的事情乱了方寸,万一指挥失误,就影响到整个战局了。 他就和李岩商量,由他率领手里仅存的一个机动兵团骑军,去定兴一带继续搜寻鲁小钰的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同时,令白旺和李达组织中路攻击兵团十万骑军,在河北搜寻剿灭窜入后方的满清骑军。由移动至东线的机动兵团骑军主力,负责搜寻剿灭东线窜入清军。 在剿灭窜入敌军的同时,重点保护沿途运输补给线安全,再不许出现任何差池。 由李定国亲自率部队搜寻鲁小钰,李岩稍稍心安。 但时间过去好几天了,鲁小钰估计已经凶多吉少,只能是自寻安慰,死马当活马医了。 考虑再三,李岩还是将鲁小钰失踪的消息,向西安总部汇报了。 王烁这几日一支右眼皮直跳,虽然他不相信这些迷信的东西,心里还是觉得不得劲。 可能是自己这几日操心前线战事,作息不规律,觉睡的少的缘故吧?他还在安慰自己。 人也许真的有第六感,就在他自我安慰的时候,前线的战报就到了,大批敌军骑兵突破前方防线,进入我军后方。 王烁极为震怒,不一再让李岩注意拉大防线纵深吗,怎么还是出现了这种问题? 这个郑成功还真是怂包一个,二十万大军,竟然让十万鞑子给杀的大败而逃! 这要是老子的部下,老子非军法处置他不可! 宋献策解释道:“中原太大了,咱们军队太少。在这么大的正面战场上,要想面面俱到,还要加大防御纵深,的确很难办到啊。” 王烁怒道:“你就是事后诸葛亮,如果办不到,你当初为何还支持这种打法? 不是办不到,是李岩指挥失误,让郑成功的败退乱了阵脚,匆忙中考虑不周,调兵支援,才让清军钻了空子! 郑成功虽然败了,手里还有十万骑军,还有大炮,防守住右翼绝对没有问题,就不该令王建国的骑军去支援他! 李岩应该向总部做出检讨,深刻检讨,吸取教训!” 王烁在高位上日子久了,自然就身上就有了不容别人辩驳的威严。 这件事上,李岩确实在指挥上有不谨慎、欠考虑的地方,做出检讨也是应该。 但宋献策不想惯王烁皇帝老子一般的毛病,这么下去,早晚他变得唯我独尊,跟李自成一样了。 他反驳王烁道:“李岩当初兵力调动,是请示过我们的,你当初也是同意了的,到现在你看出不对了,然后就把责任都推别人身上。 就你不是事后诸葛亮?那你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当初你不这样说? 要我说,这种大规模作战方式,我们都缺乏经验。检讨,大家都应该检讨,你也应该有份!” 王烁让宋献策堵的哑口无言,半天反应过来,自己话说的确实有些重了。 这人脸皮厚,当下换了笑容,嘿嘿笑道:“我这不着急嘛,当然,我也没说自己不事后诸葛亮嘛。” 宋献策却严肃了神色道:“当初闯王失败,就是从错误全推别人身上,他自己永远正确开始的!你难道要做第二个闯王吗?” 王烁心里就是一激灵,这假诸葛,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摸摸后脑勺,嘿嘿一笑道:“有那么严重吗?” 宋献策依旧一脸严肃道:“有,你这叫唯我独尊,是皇帝作风!比指挥失误这件事本身要严重的多! 上次你不经常委会擅自调兵,这次你又要唯我独尊,这都是要当皇帝的苗头! 如果你就是要当皇帝,我也无话可说。如果你不想当皇帝,常委聚齐的时候,你就必须首先深刻检讨自己的行为和态度!” 王烁不是不知道宋献策说的有理,可他堂堂大将军,真要守着大家检讨,也怪难为情的。 他继续和宋献策对付道:“这儿就咱俩人,我知道自己错了,我向你道歉!这是咱俩的秘密,常委会检讨,我看就算了吧?” 宋献策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道:“不行,不行!你自己定的东西你自己都不执行,如何约束大家?必须检讨,这个含糊不得!” 嘿,你这个倔老头,假诸葛!你还逮住理不饶人了! 宋献策也看出王烁是真心知道悔错了,微微一笑道:“想不检讨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王烁急忙问道:”什么条件?” 宋献策不慌不忙道:“以后,不许再叫我假诸葛。不然,我就把你这些事都抖搂出来!” 王烁盯着宋献策看半天,忽然就有了被讹诈的感觉。 嗨,这坏老头,感情肚子里早有预谋,在这儿等着他呢! 得,谁让把柄落人家手里了呢?不叫就不叫,我以后叫你真诸葛成了吧? 两个人正斗智斗勇耍嘴皮子,参谋就进来,又送来前线一份电报。 两个人急忙拿来观看,这一下,王烁傻那儿了。 314.心如焚亲自上战场 是元首首先是丈夫 参谋送来的这份电报,自然就是李岩几经考虑,将鲁小钰失踪的事情汇报了。 王烁扫了一眼电报,又仔细看一边,立马就把电报扔到宋献策怀里,大步向会议厅外部走去。 出的大门,他站在水泥台阶上,大声呼喊警卫大队队长梁聪聪。 梁聪聪正在自己屋里和几个军官吹牛打屁呢,听到王烁的声音就是一愣。 大将军平日是没有这么高的声音的,毕竟他在前世的底子是文化人,一般不会这么破着嗓子鬼叫。 一定是出大事了!梁聪聪“噌”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武装带都来不及扎,提溜着就跑院子里去了。 王烁顾不上训梁聪聪军容不整了,大声喊道:“集合警卫大队,咱们过河,去河北!” “是!”梁聪聪高声答应,待要敬礼,右手里还抓着武装带,连这玩艺儿一起举起来了。 王烁不耐烦的冲他挥挥手道:“快去,快去,要快,知道吗?” 梁聪聪慌忙应着,跑出去集合队伍,通知马场备马。 宋献策已经看完那份电报,从厅里追出来,问王烁道:“你要干什么去?” 王烁也不看他,答道:“去河北,找小钰!”说罢就去一边武器房,去找他的铠甲银枪,还有左轮手枪。 宋献策在他身后追着道:“你是一国元首,怎可如此随便,说走就走呢?再说,他们正在找着呢,你去了也不见得就,” 王烁突然站住,回头对他道:“我首先是一个丈夫,懂吗?我必须把小钰找回来!别人找是别人的事,我必须去亲自找!” 他眼睛里已经有了杀气。出征前,鲁小钰天天缠着他早起练武,这阵子他和鲁小钰感情最深了,如何能承受的了失去她? 宋献策看到他的眼神就是一哆嗦,这是万人敌发怒的眼神。 他这一去,不只窜入后方的清军,估计连李岩他们都得倒霉!他这是要失去理智呀! 宋献策还想劝住他,就道:“你这样去,也不见得管用呀,不如咱们在家里好好合计合计,怎么对付这些突破防线的清军。有了具体应对之法,你再去也不迟啊?” 王烁摇头道:“我等不及,应对之法你自己在家想吧,想好了发给李岩,我很快就会赶到那里。” 说罢进武器房,吩咐管理员拿他的全套装备,签字,让警卫拿上装备,回自己屋更换。 此时,院子外面已经是人喊马嘶。梁聪聪知道王烁如此着急,肯定是出大事了,哪敢怠慢? 这边吩咐副队长去军营集合警卫大队,那边他自己骑马去马场牵战马。 警卫大队迅速集合完毕,跑步来到军事总部门前,梁聪聪已经带着人将一千余匹战马牵到门口了。 王烁的白云踏雪兽就在总部后院里养着,有专门的马夫照管,此刻卫兵已经将战马牵过来了。 宋献策知道无法劝住王烁,只得找参谋骑马去通知梁敏。 梁敏现在主管政务,在政务总部那边,一般不过来。 听说鲁小钰失踪,王烁非要亲自去河北战场寻找,梁敏沉思片刻,却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王烁是个义气深重的人,对朋友都肯舍命相交,对自己的女人同样如此。 在他的眼中,男女是真正平等的。这些年在一起相处,对他们四姐妹,他从没有说过一句重话。 就是鲁小钰年轻不懂事,到处闯祸的时候,他也没有真正发过火。 在他的意识里,对自己的女人发火,是男人无能的表现。 在这一方面,他又不要求男女平等了,想想这人,也真是挺有意思。 可冷不丁小钰就这么没了,他与她朝夕相处这许多年,如何接受的了?不让他去,憋在家里反倒要把他憋坏了。 还是让他去吧。她打算去军事总部那边,一来和宋献策解释一下,拦着他不是办法。 二来,叮嘱一下梁聪聪,切实保护好大将军的安全,他是这人民当家做主政权的主心骨啊! 顺便也要嘱咐一下王烁,安全重要!要冷静,小钰是个鬼精灵,不会那么容易就出事的。 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想出办法,才能找到小钰啊! 待她坐着四轮马车,赶到军事总部的时候,总部里就只剩下宋献策一个人了。 王烁已经带着警卫大队,打马出城了。他心急如焚,第一次在西安大街上不管不顾,带着大队人马奔跑,吓得行人和马车四处 ------------ 分节阅读 241 躲闪。 街上的交通警看到大将军的金黄绣绒大旗,又哪里敢阻挡?赶忙帮着维护秩序,呼喝行人和马车,让开大路。 王烁告诉沿途警察,他有急事出城,通知百姓,沿途因战马损坏的器物,去大将军府找梁执政官索要赔偿,今日就对不住大家了! 他如此急匆匆赶路,梁敏就是想追上他说话,也追不上了。 一行千余骑出了西安,一路向东,出潼关,自潼关以东找渡口过黄河,直接奔河北。 王烁虽然心里着急,却还没失去冷静。这些年的经历,看着无数追随自己的壮士儿郎撒血疆场,他的心已经坚硬如铁了。 鲁小钰有危险,他必须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把她寻找回来。 如何尽到最大能力,当然首先就是要冷静,不可失去理智。 看着他的部队在渡船接应下一批批渡过黄河,他也在思考如何找到鲁小钰。 他得先到安阳的补给站,让卫队士卒都带上足够坚持半月的炒面,沿途便不再进补给站,一路赶奔定兴,这样只在沿途露营睡觉,速度就会快许多。 满清骑军学他打游击,十万人马,能突破李岩的大炮和火枪建立的防线,损失至少也会达到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自保定向南这片广阔的区域里,有五到七万左右的满清骑军。 这区域太广大了,老百姓又被济尔哈朗驱赶一空,几万人撒进来,就如撒入大海一把米一般,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但打游击就必须将队伍分散成一小部分一小部分的,而且要划定各自的负责区域,防止万一都跑到一起,被敌军发现。 鲁小钰是在定兴一带失踪的,如果她还活着,应该是被在定兴一带活动的满清骑军俘虏去了。 按照打游击原则,俘虏鲁小钰的满清骑军应该就在以定兴为中心的一带活动,可为什么李岩派出大军却没有任何发现呢? 315.大度认错讨人喜 一味推脱难重用 王烁一路思考,终于想明白了。 李岩得知鲁小钰失踪,定然大为着急,还不知要派出多少部队去寻找。 大部队行动,声势必然惊人,那些俘虏鲁小钰的满清骑军,被这大军的声势吓着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划定的游击区域?当然是能跑多远跑多远了。 这个李岩,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到保定第一件事,就是要李岩撤回寻找的部队。 那些清军只有看到大军撤退了,才会回到自己的指定区域里来。 小钰被鞑子弄去,遭受非人折磨是一定的了。这个倔丫头,可不要想不开自杀啊! 小钰,只要你活着就好,我是现代人,不会在乎别的,只在乎你的命,你要活着,活着!你听到了吗? 部队一路向北,景色就完全变了,到处是比人和战马都高的荒草,沿途看不到人烟。 济尔哈朗这条绝户计够毒的,他是打算将汉人全部灭绝啊! 待老子打破北京,济尔哈朗,老子非活剐了你不可! 交通线附近的沿途,到处冒着黑烟,有些地方的大火还没有熄灭,沿着茂密荒草一路延烧出去很远,连成片的树林都被大火包围,顷刻化为一片灰烬。 难道清军已经打到这里来了? 碰上自己部队的巡逻队,王烁才闹明白,原来是李岩下达的命令。 为确保交通线安全,李岩下令将交通线四周十里以内的建筑和植物统统拆毁、烧掉,留出空旷的原野,不给清军以任何掩护袭击的凭借。 同时,在各交通枢纽,补给站设重兵防御,建嘹望碉楼和烽火台,发现敌军立刻点燃烽火传警。 李岩没有盲目的把军队派出去搜索敌军,而是只确保交通线和各枢纽,说明他还是冷静的,没有失去理智。 清军没有后方,中原大地已经没有人烟,他们吃完了自己带的粮食,没地方补给,只能靠抢掠西北军的补给站来维持生存。 只要看住补给站,清军不是自投罗网就是在空无一人的旷野里饿死。 路上非只一日,这日终于到达保定,和李岩见面。 不用王烁开口,李岩首先检讨了自己的指挥失误和防守布置不严谨,甚至连鲁小钰失踪也怪到自己身上了。 李岩是翩翩大度君子,从不会推脱责任,这让王烁无话可说。 这样的人,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都是很好的领导和副手。 有时候,工作中出了问题,造成了损失,老板并没有要把谁怎么样的意思,追查责任的目的,只是想着下次不要再犯这同样的错误。 像李岩这样的聪明人,不管老板说的对与不对,都会首先把错误责任担下来,化解老板的怨气,然后再去处理错误。 这样的人,无论其工作能力如何,老板都会赏识的。 因为你的态度让老板心里有了底,他也会冷静下来,即便你不去解释,有时候他自己都会想到错误在哪里,是不是冤枉了你,或者是不是自己过于激动了? 而有些人,在老板不冷静的时候,他也不冷静,唯恐遭受冤枉,拼命解释不是自己的错。 其实,不管是不是你的错,你越解释,越推脱,老板反而越不会冷静,不会看到真相,就更不会原谅你,反而对你产生意见。 两种人对比,老板当然喜欢李岩这种人。 你说人家滑头也罢,说人家窝囊也罢,但人家会得老板信任和重用。 反过来,另一种人,你就是本事再大,老板也不喜欢你,更不会信任你,重用你。 然后你就抱怨老板狗眼不识人,自哀自怜英雄无用武之地,想到要跳槽。 你想过你错在哪儿了吗?你即便跳槽成功,就你这小心眼儿脾气,到另一个单位就会混好吗,老板就会重用你吗?太异想天开啦! 看到了许多人在工作中犯这样的错误而不自觉,老余忍不住多啰嗦两句,诸位原谅则个哈。 当下王烁询问李岩清军突破的情况,果然如他所料。 清军虽然突破了西北军的防线,西北军也不是吃素的,经过层层阻击,拼死奋战,清军损失惨重,留下了至少一半的尸体。 也就是说,十万清军,能够突破西北军防线的,不足五万人。 这五万人马,分布到广袤的河北南部平原和山地里,便如大海捞针,找到他们实在太困难了。 李岩的策略是对的,看住交通线和粮食辎重,清军早晚会自投罗网! 宋献策从西安来电,也是这个意思,不主动寻找,让他们要么饿死,要么自己送上门来。 因此,李岩决定暂不对集结在北京附近的济尔哈朗主力进攻,只用火枪军防御。 然后,将所有骑军集中分布于交通沿线枢纽,等待窜入后方的清军前来送死。 彻底消灭后方的清军之后,再考虑布置对北京清军主力的攻势,现在人手不足,只采取包围防御。 王烁听了李岩的汇报,便不再过多关心前线战事。李岩处理的非常老道,不用他指手划脚瞎指挥了。 他只关心鲁小钰。他问李岩道:“你派一个军去对付定兴的清军,而且还把李定国弄去了。 李定国在南方打清军就十分出名了,清军怕他和怕我们差不多。你想,如果你是那些清军,你会怎么做?” 李岩恍然大悟,当然是能跑多远跑多远了! 他道:“我立刻派人,让李定国回来!”说罢就要传令。 王烁摇摇手道:“还是我去吧。让骑兵军回来,把李定国留下,我和这小子还没处够呢,正好可以在一起聊天。我们只带着我的警卫大队。” 李岩一想,估计那股清军不超过五千。他们看到骑兵军走了,只剩下千余人的警卫大队,然后他再往定兴调拨部分粮食来吸引他们,这帮家伙没准儿就敢跑回来抢粮食。 王烁的警卫大队虽说只有千余人,但这是精锐中的精锐,火枪、马刀冷热兵器齐全,对付五千清军绝对没有问题。 再有王烁和李定国这两个万人敌,清军绝无取胜的希望。 也不用王烁的警卫大队消灭他们,只要他们缠住清军,李岩的大队人马没有一个时辰就可以赶到,将清军彻底消灭! 316.伏兵诱敌空等待 李岩消灭满清军 李定国出身农民军,打游击战那也是行家。 王烁想到的问题,他也早就想到了。 因此,他并没有把机动兵团的骑兵军带往定兴,而是在离定兴还有四十里的一个交通枢纽里隐藏起来,他只带着自己的五百亲军前往定兴。 敌我实际接触战线在定兴以北涿州以南地区,定兴是前往战场的最后一个补给站,离真正战场还有一段距离。 他的意图也是要把清军引诱出来。可奇怪的是,这帮袭击补给站的清军好像凭空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 接到王烁亲自率军前来的消息,李定国心中暗笑。 怪不得失了鲁小钰李岩脸色都变了,原来这位大将军是个情种,为了个女人,竟然亲自从西安颠颠跑来了。 两个人见面,李定国将自己的兵力布置和想法对王烁讲了。 英雄所见略同,王烁没说什么,他让李定国带军坚守定兴,自己则带着梁聪聪等二百余武艺高强的护卫,出定兴四处游荡,试图吸引满清骑军来攻击他们。 这二百多人,都是王烁平日亲自教导武艺,全部和他一样使枪,个个武艺不凡,冲锋陷阵,一般骑军根本阻挡不住,再有王烁亲率,估计几千清军奈何不了他们。 王烁带着他的精锐,围着定兴到徐水,周围四十里游荡了数日,毛也没发现一根。 李岩自保定送来几千担粮食,并告诉王烁,清军带来的粮食应该吃的差不多了,已经有几拨清军前来袭击交通线,被李岩埋伏的骑军包围、消灭。现在俘虏和消灭的清军人数已经过万了。 通过审讯俘虏的清军得知,定兴附近是都统博尔忽亲自率领的骑军,有三千人左右,他们也已经和博尔忽失去了联系,不知他去了哪里。 不管他去了哪里,他的三千人马总得吃饭。就算他前番袭击补给站成功,抢到不少粮草,估计这会儿也该消耗的差不多了。 王烁仍决定再等等看。定兴的城池已经在济尔哈朗撤退的时候,被清军拆毁,现在只剩一圈城垣,如果他和李定国率军离开,靠几个保护粮草的保安军,是无法阻挡大批清军骑兵进攻的。 一晃十几天过去了,仍旧是没有动静。而这时候,李岩在交通沿线已经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通过先期抓获的俘虏,他获得了许多有价值的情报,逐渐摸清了清军的活动规律,组织骑军,采取远距离包围的策略,将清军骑兵主力驱赶进自己的包围圈,然后一举歼灭。 此役,共歼灭清军三万余人,剩余残兵逃入深山,已经够不成威胁。 待西线辛思忠、王建国剿灭另一股窜入的清军,就可以考虑对北京发动攻势了。 西线进展也十分顺利,王建国调回了支援郑成功的骑兵军,和辛思忠一起,将窜入清军包围在山东中部地区的山沟里,正在逐步蚕食,估计用不了多久,清军就会支撑不下去,要么主动投降,要么就饿死在山沟里。 可是,俘虏的清军里,没有博尔忽,也没有他率领的那支部队,更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难道,他们知道抓住的鲁小钰是王烁夫人,因此又返回北京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北京的济尔哈朗在这么不利的情况下,早就应该拿鲁小钰来要挟王烁了,可北京方面也没有任何消息。 这真是怪了! 鲁小钰在清军手里多待一天,就多增加一分危险,也多受一天罪。 王烁终于沉不住气了,他让隐蔽埋伏的机动兵团骑兵军驻防定兴,自己和李定国带领着两个人的卫队出发,分头出击。 王烁向西南,李定国向东南,将搜索距离扩大到定兴一百里周围。 北面是西北军的防线,大军云集,清军肯定不敢去。南面各兵团骑兵军消灭残敌后,也在向北面的战场转进,实际没留多少空间给逃窜的清军。 王烁暗暗发狠,我特么还就不信了,这些该死的清军,他能平白无故的从地球上消失?除非也和他一样,穿越了。 博尔忽可没有穿越的本事。袭击了定兴补给站之后,逮到不少女兵,他以为这应该是碰上李岩的指挥中心了,要不然不会有女兵。 西北军虽然讲究男女平等,但冷兵器 ------------ 分节阅读 242 作战,女人毕竟是弱者,一般是不会出现在战场上的,只有跟随李岩前进的西北军医院里会有女兵。 跟西北军打不少仗,他们的一些简单军事编制博尔忽还是知道的。 逮到女兵之后他也吓一跳。要知道,李岩是主帅,他如果在这里,手下一定会有保卫总指挥部的精锐部队。 如果这些精锐部队就在周围,他闹这么大动静,想瞒过李岩的守卫部队是不可能的。 要是被西北军守卫部队包围,他可就死路一条了。 可四下里一看,除了逮到的女兵,再没逮到什么重要人物。 如果是西北军的指挥中心,怎么着也得有不少上尉以上的军官呀? 这个博尔忽也明白,西北军军服上都有军衔标志的。可是,除了与正规军服饰有区别的保安军,一个像样的军官也没有。 嗯,这是怎么回事?他打算问问俘获的保安军。熟料他的部队本身就没什么优待俘虏的规定,又是打完就跑的偷袭。 他这边还没下令,那边部下们早把人都杀光了。 他忽然又想起来了,那些女兵是正规军服饰,连忙派人去找来询问。 晚了,他的这班部下几个月没见女人了,这回直接逮着就饿虎扑食的干上了。 待他把活着的女兵都弄过来,已经没有用处了。 剩下的这几个女兵,身上早没了衣服,没法凭军装判断是兵还是军官。 而且,这几个女兵已经让他的部下们轮番上阵,也给折磨的半死不活,精神都不正常了,根本没法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 博尔忽这个气,一马鞭子就抽参领脸上了。 瞧你们这点出息!就不知道给我留着个,我也好问个情况啊? 部下们一脸讪笑,您在京里老婆小妾一大堆,跟我们不一样啊,我们就靠战场上抓女人活着。谁知道您稀罕这个,您早说啊? 317.刑讯女兵寻小钰 营盘之内夜闹鬼 博尔忽正和部下们掰扯不清楚,士卒就来报,南面出现大量烟尘,有大批敌人正向这边赶来! 博尔忽手搭凉棚向南面看去,南面宛如起了大雾一般,烟尘滚滚,估计敌人不下万余! 看来,袭击的这个地方,是李岩总部的一部分,而且,这些女兵里,一定有重要人物,不然李岩不会反应这么快,还派来这么多部队。 博尔忽吩咐把活着的女兵带上,好好照顾,任何人不许再触碰,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重要人物呢。 南面敌军骑兵正在逼近,北面不远就是战场,也不能去。 博尔忽率领三千骑军,只能一路向西飞跑,远远遁进了易县西南的山里去了。 他知道,这回动静闹的不小,如果女兵里有重要人物,李岩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在平原上,就他这三千骑军,早晚让人家包围。干脆,向西猛跑,跑进深山再说吧。 李岩没有想到博尔忽会跑这么远,所以搜索遍了整个定兴周围,也没有发现这小子。 跳出李岩骑军的包围圈之后,博尔忽在深山里安顿下来,接着,他就开始审问那几个抓到的女兵。 用尽各种侮辱手段和酷刑,终于有开口招供的了。 原来,王烁的四夫人鲁小钰在这群女兵里面! 怪不得李岩会为这几个女兵大动干戈,到处搜索,直到现在还不罢手! 如果鲁小钰死了,李岩一定会发现尸首,不会这么放下主战场不顾来搜寻他。 这说明,鲁小钰没死,一定是在这几个女兵里面! 怎么从这几个人里头,把鲁小钰辨别出来呢? 好好劝说肯定不行,再让部下们侮辱她们也起不到作用了,她们已经麻木了。 那就只有酷刑了,还不能整死,要万一整死的那个是鲁小钰呢?那可就亏大本了! 满清折磨女人的办法是祖传,多了去了。银针麻绳烙铁灌辣椒水插竹签都用上了,没有几个女人可以扛住的。 可怪就怪在,看表现,所有女兵都扛不住,都是真心招供,但让她们去指认到底谁是鲁小钰,这个说这里面没有,那个说这个是,这个说那个是,还有说自己就是的,很少有重样的。 这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博尔忽都蒙圈了。 难道,鲁小钰果真不在这些女兵里面?不可能啊,不在这里面,李岩干吗到现在还在不依不饶的四处搜索? 再折磨下去,估计这些女兵就玩完了。他不敢用刑了。 听说鲁小钰是武术高手,那她身体一定很好,身上肌肉应该很发达。 他命令把这些女兵再次脱*光*衣服,令四个士卒分别抓住腿脚,赤*条*条按在地上,他亲自一个个辨认,看谁身上的肌肉特别发达。 女兵们在地上排成一排,博尔忽一个个的抓着女兵的胳膊腿揉捏,辨认、比较肌肉发达程度。 鲁小钰平日训练女兵,都是很严厉的。在男人为主的战场上抢救伤员,没有男人一般的体力,你就带不走伤员,碰上敌人更是无法生存。 所以,这些女兵天天得训练,身体基本一样,很完美漂亮,没有什么赘肉。 博尔忽揉捏女兵们,整的自己身下都硬了,也没看出哪个肌肉特别发达。 最后,找个特别中意的发泄了,吃饭睡觉算逑。 可从这天晚上开始,他倒霉的日子就来了。 这天半夜,从定兴补给站抢来的粮食好好的就自己着了。 三千人马分布在山里,不可能都挤在一起,得分做几拨,拉开距离,各自把守要道,相互照应。 抢来的粮食当然要放在博尔忽这里。 李岩正在山外发疯一般搜寻他们,出去等于送死。 山里没有吃的,这粮食要是都给烧了,那大家就都喝西北风了! 博尔忽只得带着大家赶紧弄水灭火救粮食。 还算不错,忙活大半个时辰,总算没全烧了,救下来一半。 真是怪了,看守粮食的士卒什么意外情况也没发现,好好的,粮食就自己着了。 大半夜的,也没功夫和精力仔细追查,只好等天亮再说。 粮食在营地中心,原本不派人看管也没事,怕有野物晚上趁大家都睡了,溜进营地偷吃,才派两个士卒看着。 出了走水这事,博尔忽派了十几个士卒一起看管,俩时辰一换班,才又回去睡觉。 刚躺下,就听的营帐外面不远处有人撕心裂肺的大喊:“鬼,鬼呀!” 这大半夜的,喊声忒吓人了。吓得博尔忽一下从行军床上翻下来,跟头骨碌的跑到帐外观瞧。 原来是关押那几个女兵的营帐门口有士卒在喊叫。 他跑过去问是怎么回事? 那士卒吓的脸都绿了,指着关押女兵的营帐门口,哆哆嗦嗦颤着声音道:“鬼,鬼,就在那里,在那里!” 博尔忽头皮发麻,急往那门口观瞧,火把光影里,却是什么也没有。 原来,看管女兵的把总竟然背着博尔忽出卖女兵的肉*体,只要出的起钱,半夜里可以偷偷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士卒是交过钱的,原本说好前半夜办事,谁知出了粮食着火这事,后半夜才顾得上过来。 刚走到营帐门口,猛一抬头,可了不得!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舌头伸的老长,瞪大了血红的双目,正立在那营帐门口,双手成爪状举起来,向着他头顶抓来! 他吓得魂都没了,嗷嗷大叫,回头就跑。 待惊动了博尔忽的警卫亲军,许多人赶过来,那士卒仍旧面无人色,直到博尔忽过来,他才将经过大致讲明白。 博尔忽将信将疑,狐疑半天问道:“你是不是睡迷瞪了,看错了?这黑更半夜不睡觉,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那士卒如何敢说他是花钱来干坏事的?只得说是半夜起来小解,迷迷糊糊走错方向,闯到这边来了。 可看到鬼一事,他却说绝没看错,看的清清楚楚,那女鬼舌头老长,脸色惨白,断无半分虚假。 忽然就有人道:“喊起营帐里的张把总,一切不就明白了?” 博尔忽却突然想到,帐外如此吵嚷,帐内怎么没有丝毫动静,一个士卒也不出来呢? 318.鬼影逢夜必来 清军人心惶惶 博尔忽想到不对劲的时候,身边的亲兵也想到不对劲了。 外面吵闹的如此厉害,营帐里面怎么毫无声息,一个人都没出来呢? 大家几乎在同时反应过来,“呼啦”一下,几十个人将那营帐门口围了个密不透风。 营帐里还是没有动静。 博尔忽一使眼色,一个亲军统领抡起手中腰刀,“唰”的一声,将营帐的门帘劈了下来。 里面黑乎乎的,一点声息没有。 几个亲兵在统领逼迫下,打着火把战战兢兢走进去。 里面什么也没有,女兵和看守他们的把总以及三个兵丁,都失踪了。 博尔忽看着空空如也的营帐不禁纳闷,好几个大活人呢,在这到处都是士卒驻扎的大营中心,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这根本不可能! “搜,全营搜!”他大声下令。 众亲兵回身往外就跑,却被吓得“妈呀”一声,有几个直接就给吓的坐地上了。 原来,在他们身后门边两侧,营帐顶上,贴着帐壁的地方,吊着四个人,一边两个,眼珠凸出,舌头也伸出来,在火把光影里,显得更加诡异恐怖。 博尔忽大着胆子仔细辨认,正是看守女兵的张把总他们。 一定是有敌人闯进了他的大营,救走了女兵,杀死了张把总他们! 今晚这觉就甭想睡了!博尔忽下令全营戒严,挨个营帐搜索,一定要把敌人找出来! 大家慌忙都爬起来,守住大营外围,挨个营帐的搜索。 忙活到天亮,鬼影子都没找到一个,一无所获。 这可真是怪了,这么多士卒,搜查这么仔细,好几个女兵呢,怎么会凭空没有了呢? 难道,真的有鬼?还是碰上山神了? 整个大营里,士卒窃窃私语,一时间全都惶恐不安,贴别是糟*蹋过那几个女兵的军官和士卒,更是心里一个劲敲鼓。 难道是有女兵半夜被折磨死了,变了僵尸报仇来了? 毕竟有士卒亲眼看到一个女兵变成僵尸要抓他啊! 想什么来什么。一白天平安无事,大家心情放松下来。到了晚上,又有士卒在外面碰到那个女鬼了,披头散发,血红的舌头伸出来老长,还滴着血呢,这瘆人不瘆人呀! 大家又忙活着满营乱搜,还是什么也没有。 第二天早上,一个亲军管带和他的四个兵丁死在自己的营帐里。眼睛睁的老大,嘴也张开着,身上什么伤痕没有,这是给吓死的! 一定是他们看到那个女鬼了,活生生给吓死了! 那管带刑讯过女兵们,也侮辱过她们,这是遭报应了。 这一回,连博尔忽都害怕了,他也刑讯过女兵,也侮辱了她们。 晚上他不敢睡觉了,叫十几个亲兵在营帐里陪着他。吩咐所有士卒,不要单人在一起,大家一伍一伍的聚着,如厕也一起去。 好么,这一晚上过的,大家都在营帐里坐着,如临大敌,还一个劲打哆嗦。 这是深山老林啊,外面本来就有狼和豹子一类猛兽,经常半夜哀嚎,这又加上一女鬼。 坐在营帐里,外面鬼哭狼嚎,你也分不出是动物叫还是鬼叫,反正不管外面闹什么动静,大家也不出去,如厕也在营帐里解决。 原来外面动物嚎叫,大家习以为常,也没感到害怕,这有了这女鬼,大家才感觉到,这动物的叫声原来很可怕。 关键是你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是动物叫啊,还是女鬼叫! 就这么着,晚上还是有人死。 熬到后半夜,总有犯困的,迷迷糊糊睡着了。一觉醒来,身边同伴没气了,身子都凉了。 更吓人的是,你一觉醒来,边上那位头没了,就剩一腔子和你坐一块儿,这吓人不吓人呀! 连续七八天,天天如此,大家伙儿都快疯了! 博尔忽终于呆不住了,他决定迁营,搬山口的哨营去,和哨营合并,这样人就多了,没准女鬼就不敢来了。 想的挺好,嘿嘿,照样,女鬼跟来了。它就认准博尔忽了,他到哪里 ------------ 分节阅读 243 女鬼就跟到哪里,连哨营都跟着遭殃了。 其他营虽然没什么事儿,可博尔忽大营闹鬼的事儿大家都听说了,谁也不愿博尔忽过来,把女鬼给带过来。 博尔忽是都统,最高长官啊,他来别人还不敢说反对。 这博尔忽也是,在哨营呆不住,他就想跑远点,他把自己的亲军营丢在哨营那儿,带着十几个常在身边侍候的亲兵,跑十多里地,翻一个山头,到后营去了。 这回我跑的远远儿的,你找不着我了吧? 这女鬼还真神了,照样能找到他。这后营参将不怎么相信鬼神,才敢收留博尔忽。 他吩咐晚上多派巡逻队在大营周围巡逻,大营里多点油松火把,每个营帐周围都加双岗警戒,不给女鬼留任何藏身空隙,看它能如何! 果然,前半夜平安无事。 到了后半夜,那参将在帐内行军床上睡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感觉床脚有东西。 他本能的睁开眼来一看,只吓得“妈呀”一声,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只见床头那个地方,一个雪白的女子的身影若隐若现,头上披着乱发,鲜红的舌头伸到胸前,胸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那女子眼睛也是血红的。 见那参将吓得瘫在床上动弹不得,那女鬼还开口说话了。 只听那女鬼大着舌头,沙哑着嗓子含糊说道:“你看我让博尔忽害的多惨啊!你还要收留他!念你没有残害我们,我留你性命。你必须把博尔忽赶走,不然,我连你也不会绕过!” 那女鬼说完,影子渐渐淡去,终于消失不见。 过了许久,那参将才缓过神来,渐渐可以动弹,连忙大喊帐外值岗士卒。 士卒闻声慌忙跑进来。参将问他可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动静? 他士卒一脸懵懂,摇摇头道:“好好的,什么也没有啊?” 参将这回是真相信有鬼了,天不亮就去找博尔忽商量去了,把夜晚的事情对博尔忽都说了。 参将道:“您还是到别处去吧,要不然,咱们谁都别想活着了!” 319.阴魂不散天天缠 不报此仇誓不休 博尔忽闻参将之言大怒,特么咱们这么多人,你怕的什么鬼?你这纯粹是妖言惑众,扰乱军心! 来呀,给我拖出去,打五十军棍! 博尔忽一个多月来,让那女鬼闹的心神不宁,脾气暴躁,这参将竟然为了女鬼要赶他走,他如何不怒? 参将心里也憋屈啊,你特么不怕你跑我营里来干吗?气哼哼道:“你不怕鬼有本事你晚上和那女鬼打去啊,你怎么不敢去?为这个你打卑职,卑职不服!” 博尔忽见参将要翻脸,还真不敢打他了。这是人家的地盘啊,他就带着十几个亲兵,剩下的都是人家的兵。 满清军队混编之后,各营人马日常都由参领统带,都统只有在打仗的时候才从所有营里挑选几个营凑起来出击。 这么做的好处是各营可以增加机动性,任意组合,便于游击战,应对西北军的大规模作战。 但也有缺点,各营相对独立,都统难于真正统带。 博尔忽见参将翻脸,只好换做笑脸,哄着他别赶自己走,并答应今晚他要亲自会会那个女鬼。 同时,他暗中传令,让亲军去哨营那里,把忠于自己的亲军营带过来。 博尔忽离开之后,亲军营总算消停了,又哪里愿意再去找博尔忽? 可亲军营是博尔忽家的包衣奴才组成的,平日当奴才当惯了,博尔忽下了命令,他们不敢不去,大家只好拔营起寨,去后营和博尔忽会合。 博尔忽也纳闷,看来这女鬼是冲着自己来的,可它为什么又不来闹自己呢? 想半天,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天天带着十几个亲军,吃睡都在一起。 这女鬼也怕人多,它对付不了这么多人! 于是,他答应参将,今晚跟女鬼做个了断,但却不在自己帐里独自会女鬼,而是等着他的亲军营来了,在大营中间点上松油火把,照耀如同白昼,他坐在大军中间等着女鬼。 后营参将看的直咧嘴,心说你这不糊弄人吗?你这架势,女鬼会来吗? 果然,女鬼没来,而且一连几天,再没有露出踪迹。 女鬼不来,大家也不能天天大晚上在帐外坐着呀? 即便天天这么坐着不打紧,可人马总得吃饭吧?抢补给站的那点粮食早吃光了,大家现在都是靠上山打野兽和吃野菜充饥。 这么着天天和女鬼耗,大家都没了精神,还怎么出山和西北军打仗? 出去侦查的哨探已经回来禀报了,李岩的大军早撤走了,定兴只有几十个保安军的部队守卫,还有就是四处游击搜索他们的少数搜索队了。但大部队离的也不远,只要发现他们,很快就会包围过来。 这种情况,打定兴,速战速决,抢了粮食就跑还是可以的。 博尔忽琢磨着,兴许出了这深山,女鬼就无法跟踪他们了。 可出了深山,在大平原上,离的西北军就近了。再晚上点着灯火,把个大营照的的通明一片,非给西北军发现不可,那可就是找死了。 可不出山,坐吃山空,大家早晚得给都饿死。 考虑再三,博尔忽还是决定出山试一下。他传令各营,分头出山,然后在大平原上聚齐,一起奔定兴。 刚到平原,头天晚上就出事儿了。还是和在山里一样,一个营帐的士卒,里面死个一两个,头颅不翼而飞。 这女鬼也真是怪了,一个营帐里的士卒它不都杀死,就杀那么一两个,让其余的吓个神经不正常。 原先一晚上也就一个营帐出事,到了平原,女鬼更疯狂了,一晚上最少四五个营帐出事。 这下谁也不敢进营帐睡觉了,全都睡大营空地上。 睡着睡着,这位一拍身边队友的肩膀,走,陪我去小解。 队友蔫不出声的就趴下了,再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死透了。 这位吓得头皮发炸,大叫一声:“它来啦,来啦!” 好么,整个大营就炸锅了,人喊马叫,这要让西北军听见动静,那就全完了! 三天以后,博尔忽又跑回山里来了。他不敢往前去了,天天晚上死人呢!大家都坐一块堆也不行,好好的就有人没气儿了,大家一乱,死的更多。 那个眼睁睁看着一个士卒把他兄弟给杀了,就怀疑对方被女鬼附体了,提起刀来杀那士卒,那士卒就说他看错了。 就算杀了那士卒也不管用,鬼你杀不死啊,第二天仍旧有人被附体,闹的大家谁也不敢相信谁,互相防备,对谁都不放心。 一个地方乱,其余地方就跟着乱,你杀我,我杀你,自己个儿就打个不亦乐乎,这还怎么去打定兴啊? 好多士卒受不了,直接疯了,逮谁杀谁,只好大家合力,先把疯掉的杀了再说,这通乱呢! 回到山里,大家不怕被西北军发现,起码敢打着火把照亮,互相认识的在一起,女鬼就没机会下手了。 果然,回山第一天,大家互相在火把下看着,没有再出事。 倒是没出事儿,可营外野兽哀嚎,夹杂着“啾啾”鬼叫,四周黑影乱摇,野兽的眼睛灯笼一般在营外晃动,这觉还是没法睡! 那就一半人白天睡,一半人晚上睡。白天晚上睡醒的放哨,晚上白天打野兽弄饭吃的睡觉。 没过半月,这些人就胡子老长,眼睛血红都变野人了。 而且博尔忽到哪个大营哪个大营出事。无论你怎么防范,总有疏漏,只要有疏漏,就会被女鬼抓住,制造混乱,杀人。 到最后,女鬼胆子越来越大,大白天都会闹古怪,把好好的一个人给无声无息弄死! 博尔忽自己都简直要疯了。他的士卒,有满人,有汉人,还有蒙古人和朝鲜人,本来大家就语言不通,互相难以相处,这再加上个女鬼,阴魂不散的老是缠着他,他走哪儿哪儿出事,他简直变扫把星了。 其他各营后来直接离的他远远的,公开表示了,跟着你打仗不要紧,但你离我们远点,更不许你来我们这儿,把那女鬼给招来! 他的亲军营是人最少的,都是他家的包衣奴才组建的,五百人不到,本来就没什么战斗力,抓女兵祸害人家可最卖力气。 这下好,给人家冤魂盯上了,不把他们都祸害死恐怕是不算完了。 这段时间,亲军营死在那女鬼手上的士卒不下一百人了。 照这个速度死下去,没几天博尔忽就得变光杆司令,估计到那时候女鬼就该拿博尔忽开刀了。 320.忍无可忍先逃命 出乎意料鬼现形 博尔忽琢磨半天,还是趁亲军营大家伙没死光,逮住个软柿子,大家呆在他营里人多力量大,安全些,死的也慢点。 算来算去,就是后营参将是汉八旗出身的汉人,好欺负。博尔忽就带着亲军营,呆在后营不走了。 这下好,后营参将倒霉了。 天天死人啊,有后营的兵,也有博尔忽的兵。又没什么好办法防范,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忒折磨人了! 终于,后营参将实在熬不住了,带着自己的几个亲信逃出深山,主动去找西北军投降了。 这个时候,王烁正带着自己的警卫大队向西搜索前进,迎头正碰上逃出来的清兵清将。 听那清军后营参将将事情经过讲一遍,王烁笑了。 怪不得博尔忽这些日子没有消息,原来躲深山里,让鬼缠住了。 好,这就叫恶有恶报,不用打,他自己早晚也得让女鬼把命索了去。 他还是派人去找骑兵军和李定国。既然知道他们在哪儿,事儿就好办了。 人马分做几部分,趁夜色悄悄进山,远远将博尔忽的各营包围,黎明时分发动攻击。 自己人比清军多出好几倍,这些清军插翅也飞不掉。 后营参将跑了,他手下那些兵也开始逃跑。 博尔忽一看,这可不行,都跑了剩下他,估计女鬼就开始闹他了。 他把自己的亲军营分散开,守住大营四周,谁跑杀谁! 没粮食吃不要紧,咱们杀战马煮肉吃,混一天算一天。什么时候想出办法了,什么时候再走。 晚上大家都不许进帐睡觉,都在外面露营,发现女鬼立刻全营围捕,非抓住她不可! 这些日子士卒们被那女鬼折腾的,还真没有敢单独行动的了,就是两三个人一起出去都不敢,上厕所都十几个人一起去。 大晚上营里十几步一个火把,四五个人站在那里,瞪大了眼看着,其余人睡觉。 这下王烁省事了。清军在明处,根本看不着外面怎么回事,早上王烁的大军密密麻麻逼近了营寨了,清军发现已经晚了,人家的火枪已经要指到他们脑门上了。 再说这帮人也让女鬼折磨惨了,拖在这里早晚是死,还不如让西北军给抓去算逑,一了百了了。 所以,发现西北军逼近,没几个人起来反抗,都乖乖坐在那里等着被俘。 博尔忽还想带领大家反抗,王烁提着自己的马刀就过来了。 博尔忽那点武艺,在王烁那里就等于是没炼。王烁根本就没用自己的刀,博尔忽的刀还没他腿快,让他一脚连人带刀就给踹地上了。 梁聪聪跟着还又过去给他来一脚,你娘逑,还敢跟额们大将军过手,你也配! 王烁没再理博尔忽,扫一眼周边没有敢反抗的了,才清清嗓子道:“别装神弄鬼了,出来吧?” 大家伙儿听了就是一愣,大将军这是跟谁说话呢? 就见坐着的清军人群里,站起一个瘦肖的士卒,踢开挡着她的清军,走到王烁跟前,一下就扑王烁怀里去了。 王烁把那士卒搂在怀里。那士卒埋怨道:“到现在才来找我,你可真够狠心的!” 王烁冤枉道:“我这不找不着你嘛,我都快急死了!” 这是谁呀?大家伙就全都蒙了。 还用问吗,当然是鲁小钰了。 鲁小钰无论是马上功夫还是步下武艺,那都是出类拔萃的,就博尔忽这些清军的本事,哪能那么容易就逮着她? 那日遭遇满清骑军袭击,鲁小钰突出去是没问题的,但她没有能力带走她的女兵们。 鲁小钰已经二十八岁了,整天跟着王烁和那仨不着调夫人。 这些人,除了阿依古丽实在一些,梁敏,陈圆圆,包括王烁,个个都是猴精。 ------------ 分节阅读 244 就是阿依古丽,当这许多年高官,也快变猴精了。 鲁小钰整日跟着他们,耳熏目染,也学了不少的心眼,再不是那个不长大脑,到处闯祸的鲁小钰了。 知道凭自己的能力救不走那些女兵,她不会不管不顾,连自己的性命也搭上,当然是先逃跑保命,然后再伺机救人了。 她没有料到清军会这么不是东西,把她的女兵祸祸成那样。不由气血上涌,一路跟随清军逃入山里。 清军进山之后,分营驻扎,彼此大营之间有了距离,就给了她各个击破的机会。 博尔忽残忍刑讯女兵,女兵们压根儿也不知道鲁小钰去哪了,受刑不住,只好胡说八道了。 她轻身功夫了得,这些情景都让她趴在大帐顶上看到了,不由气的牙关紧咬,差点下去和博尔忽拼命。 但跟随王烁久了,她知道什么叫“小不忍则乱大谋”。她暗暗下定决心,要把这些清军都弄死,一个不留! 怎么弄死他们呢?她身边只有一个药箱,就从这药箱上打主意吧。 药箱里有止痛的麻醉针剂。这时候,阿依古丽的药厂早已经有了自己的实验室,开始制造针剂了。 他们经过多次试验,终于从原先的麻沸散中提取出有效成份,制作成了针剂。 鲁小钰自幼跟随她父亲鲁胤昌走南闯北,闯荡江湖,江湖上一些制造**药的办法她也听说过。 西宁又有藏番,那些人制造藏香鲁小钰是见过的。 她去山里找合适的木材,弄来粉碎了,把麻醉针剂搀进去,学着藏人制造藏香,不过这藏香得叫**香了。 趁着清军晚上睡觉的功夫,她在粮食堆上放一把火,趁清军忙乱着救火,她又来到关押女兵的地方。 将营帐揭开一个小口,点燃她的自造**香,让烟飘进去。 第一次制造**香,她没想到这麻醉针剂含有神经毒素的成份,她又搀入的过多,一会儿功夫,营帐里的人全失去了知觉。 那时候,阿依古丽的药物实验室还比较简陋,没有办法把麻沸散中的神经毒素给分离开。 这神经毒素直接吸入呼吸道,少量就可以致幻,全身无力,多了呼吸道完全麻醉,失去呼吸功能,人就憋死了。 鲁小钰第一次用,根本没数,待她觉得差不多了,蒙上口鼻进去,营帐里连女兵带看守的清军,都让她给毒死了。 就连她自己,虽蒙住了口鼻,仍旧是感到头晕目眩,呼吸不畅,摇摇欲坠。 她赶忙跑出去,把帐门帘掀开,直到烟雾散尽,一点味道没有了,这才敢重新进去。 321.装神弄鬼玩的欢 清军大营全股觫 鲁小钰进的营帐,才发现里面的人都没气儿了。 救人不成,女兵们反倒都让她给熏死了,鲁小钰这个窝火啊。 她把火都发在在了看守女兵们的那四个清军身上,找来绳索,把他们都吊在营帐墙壁上。 那四个人是呼吸系统被麻醉,没法喘气,活活憋死的,形象跟上吊也没啥区别。 趁着清军在粮食堆那边救火,鲁小钰把女兵们的尸体偷偷弄出营帐,在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先藏起来,等日后瞅机会再弄到大营外面去埋葬。 才搬走一半,清军已经救灭火回来了,她只好等清军回营帐睡熟以后再弄。弄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有动静,那个花了钱想好事的倒霉蛋过来了。 急切之间,她看见地上铺的白床单了。 那也是清军抢她们担架上用的,此刻却铺在这里,给花钱的清军享受女兵们的身体用。 鲁小钰考虑不了那么许多,她将那白床单中间用匕首挖个洞,套在女兵脖子上,把她的头发也解开放下来,自己立在女兵尸体后面,抓着她的两条胳膊出了帐门。 那女兵也是憋死的,眼瞪老大,舌头伸出来,那形象也跟鬼差不多了。 那清军看到这形象,受了惊吓,自然就会夸大可怕的程度,所有人就相信有鬼了。 鲁小钰趁着清军乱哄哄吵闹,退进营帐,从营帐后面掀开帐壁,钻了出去,把女兵尸体也弄走了。 博尔忽带亲军进入营帐的时候,鲁小钰刚刚钻出去,把帐壁放下来。 清军个个精神高度紧张,只顾注意帐内情况,谁也没注意一个大活人,驮着尸体从帐后黑影里跑了。 这一次扮鬼的经历,让她想到了对付清军的办法,就是继续用那个白床单装下去。 她里面换上清军服饰,偶尔在博尔忽营里披着白床单露下脸,吓得清军鸡飞狗跳,然后趁乱脱了白床单,钻到清军群里制造更大的混乱。 她轻功绝佳,套着白床单,披头散发,快速移动,在清军眼里,可不就是飘来飘去的鬼么! 这下热闹了,清军好多人亲眼看到了鬼,又确确实实干了见不得人的亏心事,个个吓得战战兢兢,不敢迈出营帐一步。 清军不敢出来,鲁小钰想在外面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她白天跑到营外吃饱喝足,找颗大树爬上去睡觉,晚上出来祸害博尔忽。 一开始,她对自己制造的**香,掌握不好剂量,偷偷掀开帐壁点上一段,往往是一营帐的人都死了。 让他们就这么死了,她觉得不解恨。慢慢掌握了合适的剂量,只让人昏睡,或者犯困,眼前因呼吸不畅,缺氧产生各种幻觉。 于是,好多人就那么睡过去了,一觉醒来,身边同伴脑袋没了,这就恐怖多了,好多清军就这样让她给生生吓疯了。 她也用这个办法对付过博尔忽,可博尔忽的帅帐太大,里面又有十几个清军看守,**香少了不管用,她又怕弄多了烟大让对方发现。 最后,她只好先放博尔忽一马,专心对付他的部下。 被她熏死的清军,如那个管带和跟随的士卒,都是因为无法呼吸,眼睛睁圆,舌头前伸,乍一看就跟吓死的一样,博尔忽见了岂有不怕的? 他终于在自己的营地呆不下去,跑哨营去了。 你跑哪儿也不成啊,鲁小钰还没玩够呢,能轻易和你散伙吗?结果她就追到哨营了。 这会儿哨营人多,她不方便白天出去晚上进来,容易被人家发现。 可很快她就发现,清军这哨营里,说什么话的人都有,士卒之间好多谁也听不懂对方说什么。 清军满汉蒙朝都有,可不就互相说话整不明白么?鲁小钰倒更容易在营地里瞎搅和,直接不出营了。 这下连哨营也跟着倒霉了。哨营参将撑不住劲儿了,对博尔忽冷言冷语。 博尔忽一看,人家不待见他,又跑后营去了。 后营也不行啊,鲁小钰继续跟着他玩。 这一回,她对她那“鲁氏**香”掌握的恰到好处了,扮女鬼吓后营参将。 参将在床上不能动弹,倒不是完全给吓的,而是那**香起的作用。 **香的烟从鲁小钰手里,顺着风一缕一缕飘向参将,那参将眼里产生幻觉,就看着好像是鲁小钰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没了,若隐若现了。 这下,连向来不信鬼神的后营参将都相信真有鬼了。 后营参将都信了,这在大营里引起的混乱和恐惧得有多大! 人在恐惧的时候,往往会夸大看到的现实。后营参将叙说他看到鬼的样子,舌头老长,滴血滴的胸前都红了,眼睛老大,还跟影子一样,若隐若现! 妈呀,这不是鬼是什么! 这下整个清军所有官兵,就没有一个不信的了,个个恐惧,人人自危,唯恐晚上被鬼盯上的会是自己!这日子还怎么过? 鲁小钰去吓那参将,就是想把博尔忽从后营给撵出来,让所有大营都不敢收他,剩下他自己和那几百亲军,她再慢慢和他玩,非把他活活吓死不可! 博尔忽也不傻,知道那鬼是要把他从大军里给分出来,他岂肯上当? 他就哄着大家一起出山,再次去抢定兴。 反正大家伙在山里也没粮食吃了,当然就都同意他的主意。 这样,博尔忽就理所当然的呆在各营中间,不用怕鲁小钰害他了。 折腾个数月,鲁小钰用**香的技术越来越成熟,到清军下到平原,她已经可以同时对多个营帐释放迷烟,同时作案了。 这下清军谁还敢在营帐里呆着?都给吓的露营而睡。 可人聚到一起,互相好多就不认识,更方便鲁小钰扮成清兵混进去。 她和清军坐在一起,闭住呼吸,点一点**香,趁对方打盹,放到他鼻子下边熏一会儿。 一会儿功夫,这人就开始迷糊。鲁小钰就看清兵着了**香后的反应。 如果闻多了,那指定得死,她也就犯不着再多费事,直接在一边装睡。 有时候来了兴致,估计那人死透了,还会故意推他一把,装出吓着的样子大呼小叫,把周围所有人都闹个鸡飞狗跳,她在一边看热闹。 322.游刃有余玩个够 伤心欲绝失声哭 空地上有风,**香的剂量难以把握。能把人熏到什么程度,鲁小钰也没数。 如果那人闻的不多,正好是出现幻觉的剂量,鲁小钰就偷偷抽一把刀放那人手里,然后悄声告诉那人,前面坐着的是那个女鬼! 那人处在幻觉之中,在她语言诱导下,很快就把身边的人当了鬼,顺手一刀,前面那人就完了。 大家一看他杀自己人,就以为他鬼附身了,纷纷过来杀他。 这时候**香药力逐渐消失,他明白过来,却无论如何记不得自己杀了同伴。 这表现,不是鬼附身是什么? 这一下,整个大营就全乱了,你怀疑我,我怀疑你,谁也不敢安稳睡觉。对方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都会被其他人怀疑成鬼附身,一下两个人就互相动了刀子。 大营里整个乱套了,没鲁小钰捣乱,大家也互相打斗,个个都变神经病了,这还怎么去打定兴啊? 不等到定兴,整个大营就能让鲁小钰给搅和散了黄儿。 博尔忽没办法,只好带着大家再跑回山里。 到了这个时候,清军人人自危,个个股觫,更有天天跪着求女鬼饶命的,哪里还有心思抓女鬼?自己保住小命就不错! 这下鲁小钰胆子更大,白天都敢抽冷子作案了,简直是在清军大营里来去自如,游刃有余。 只要她高兴,随时都会瞅机会杀人。 这人一会儿不知怎么就死一个,搁谁谁也怕。 后营参将实在是呆不住了,再待下去,非疯掉不可!他暗中集结自己的亲信,开了营门,一路狂逃,去投降西北军去了。 王烁听了那参将的叙说,已经猜到十有**是鲁小钰干的了。 小钰聪明,轻身功夫好,跑起来跟个小狐狸一般,即便武艺如他的这万人敌,练了半年才偶尔可以捉住她。 那些清军看到她奔跑的样子,她就是不化妆,估计也能把她当成鬼。 这装神弄鬼的工作,除却鲁小钰,恐怕还真没有比她合适的。 乍闻鲁小钰失踪,他心里确实很着急,唯恐她被清军俘虏遭受不测。 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断思索,凭鲁小钰的本事,清军能捉住她的机会实在是不多。 既然清军捉不住她,她为什么不回来呢? 正想不明白,那清军参将一说闹鬼的事,王烁立马想通了。 哪来的鬼呀,甭问,这鬼一定是鲁小钰装的。 果然,一脚踹翻博尔忽,镇住清军之后,王烁四下里打量,就看到鲁小钰了。 夫妻整日在一起,对对方的身影、形态再熟悉不过了,隔老远看身形,王烁就能辨别出鲁小钰来。 本来鲁小钰正玩的开心,没想到王烁来了。她这才想到,自己悄莫声的就这么没了,王烁指不定要多着急呢! 一个多月孤身扮鬼,乍一见亲人,小钰眼里的泪就止不住流出来了,也不知是委屈还是冤枉,到了儿还埋怨王烁狠心不管她。 这天下女人都一样,不管是古代现代,不管武艺多高,本事多大,都一样不讲理,胡搅蛮缠。 其实,那是她爱你的表现,跟你撒娇耍赖呢。 什么时候你发现老婆和你讲理了,你就小心吧,她可能已经不爱你了,没准儿一不留神,就给你准备一顶那颜色的帽子了。 王烁安慰住鲁小钰,哄着她不哭,命令士卒将清军收缴武器,集中在一起,准备汇合其他围剿 ------------ 分节阅读 245 部队,向山外进发。 这个时候,李定国他们也把其余几个营的清军制服了。 清军在山里担惊受怕待了一个多月,早没了战斗的心思,看到被西北大军包围,基本没做像样的抵抗,就全部投降了。 听王烁说要带着这帮清军回去,鲁小钰却不干了。 博尔忽祸害了她的医疗队女兵,算白祸害了?门也没有! 王烁就劝她,当然不能白祸害了,把他们都押回去,按照西北政府律法,该杀头就杀头呗。 杀头?美死他!我的女兵们求死不能,受多少罪呀?我得替她们还回来! 王烁就有些为难,按说也是,这博尔忽真特么不是东西。 你祸害女兵,你也得长眼呀,看看这是谁的女兵?这是大魔王鲁小钰的女兵!你惹得起吗你? 各围剿部队集合,把俘虏集中到一起管制,鲁小钰就是赖着不走,非要处置了博尔忽一班人以后她才肯走。 她失手熏死的那几个女兵的尸首还在这不远埋着呢,她要在她们面前杀了这帮祸害她们的畜生,为她们报仇! 王烁本来就拿鲁小钰没办法,现在她又装神弄鬼的吃这么多苦,他就更不好违拗她了。 那,就先处理这事,处理完了咱们再回去。 这回跟着的李定国算是开眼了,他们这位大将军,原来怕婆子。为老婆,连律法也不讲究了。 王烁倒是想讲究,可他在沿海晒海盗倭寇们的木乃伊,也没讲究律法,经鲁小钰一逼问,他也没什么话说了。 不过博尔忽这些人,严格了说就不能叫人,叫人能干这种畜生才干的事情吗? 跟畜生你讲究什么律法?这一点李定国完全同意。 其他将领更是没有意见,有意见也不行啊。他们不是李定国,早就知道他们大将军怕老婆,尤其是这位鲁夫人鲁小钰,那是要星星不敢给月亮。 这时候你去反对,大将军倒没什么,鲁夫人你惹的起吗? 接近三千清军啊,让她一个人给祸祸的,差点都给逼疯了! 得罪了这主儿,你就等着吃掛涝吧! 几个女兵的尸体被重新从土里挖出来,鲁小钰亲手一个一个用水洗干净。 一边洗一边掉眼泪啊,也顾不得尸体腐烂有味儿了。 这都是和她朝夕相处的姐妹呀,她没法保护她们安全,让她们这么悲惨的死去,她觉得太对不起她们了! 越想越冤,忍不住放声痛哭! 王烁他们只能远远等着。都是女兵,男人插手鲁小钰不干。 她们生前遭受了巨大的侮辱,死后更应该得到尊重,再不能让臭男人看见她们的身体! 臭男人就臭男人吧,大家觉得鲁小钰言之有理,王烁部队里没有女兵,也只好让她一个人去做这件事情。 323.王烁讨好鲁小钰 杀头不成点天灯 几个女兵的尸体被鲁小钰清洗干净,换上整洁的军装。 王烁的士卒捡来石头,垒成一个平台,把女兵们都平放在上面。 博尔忽和他的三百多亲军,五花大绑着跪在平台下面。 也就剩三百亲军了,其他的这些天都让鲁小钰给祸祸死了。 亲军里面也有被冤枉的,可到这时候谁又说的清楚呢? 你说你没祸害她们,谁给你证明?互相证明不行,那叫作弊! 关键是得让鲁小钰相信,她点头,你才有命活。 鲁小钰可不是讲理的人,就算你没祸害我的女兵,别人你祸害没有?中原百姓你祸害没有? 还是的,杀你绝对不冤枉,别特么跟个娘们儿似的磨叽,男人得敢做敢当! 博尔忽这帮亲军也真不是东西,临死还得拉垫背的,一下又咬出一百多号碰过这些女兵的。 鲁小钰不管三七二十一,你敢供她就敢抓,她才不管你冤枉不冤枉呢,疑似就抓,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 一上午功夫,陪葬的清军就变五百人了。 王烁一看,再这么下去,他抓这点俘虏,没准儿就都为这几个女兵填这儿了。 左劝右哄,终于劝的鲁小钰不再追查。追查出来的,你就认倒霉吧,谁让你们吃饱了撑的惹这活祖宗呢! 那就把他们都宰了,给冤死的女兵,哦,不,烈士们报仇吧? 不行,鲁小钰要学王烁,把这些人都绑十字架上,晒成木乃伊。 她还要把他们那活儿割了,烤熟了让他们自己吃下去! 这话她没好意思明说,但意思表达到了,你大将军怎么对付海盗倭寇来着,我就得怎么对付他们,其间一点过程不能遗漏! 这是山里,不是海边啊,再说这眼看着立秋了,太阳也没那么毒。 这要把他们都晒成木乃伊,那还不得晒一年啊?没等晒干,尸体早就烂了。 王烁就和鲁小钰商量,这季节这办法不合适,你看,咱是不是换点其他的,快一点的办法?咱们还没把满清都灭了,咱们还得赶紧赶回去打仗不是? 那也成,不过不能差于晒木乃伊的办法,不能让这帮畜生舒服喽! 那你说什么办法好? 我哪儿知道什么办法好?这个你拿手,办法还得你来想! 王烁当初要知道还有这么档子事儿在这等着他,要命他也不能那么对付那帮海盗和倭寇。 他不是刽子手,哪有那么多损办法? 诶,他看见一边的李定国了。 李定国跟过大老张啊,而且是大老张的干儿子。大老张这个拿手,说不定他也会这个。 他急忙跑李定国跟前,陪着笑脸让他给出主意。 李定国刚才就差点没憋住笑出来。这大将军,看着叱咤风云,指挥若定,到了儿让自己媳妇给难为成这样了。 听王烁问他要对付这些人的酷刑,李定国一拨楞脑袋。 没有,我对这个不在行。 嘿,你瞧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呢?你就是没亲自干过,当初大西皇帝干的时候你也见过吧? 李定国差点急了。我义父是杀人无算不假,可也没坏到糟蹋人的程度,那都是别人瞎传的,根本就没有那回子事! 得,李定国不会,也可能是不愿意讲,那怎么办? 梁聪聪在一边搭言了,不是说,对付天下最坏的人,可以点天灯吗?干脆,咱们把这些人点天灯得了。 哎,鲁小钰也想起来了,就这么干! 王烁这个气,哪里都有你!还点天灯,怎么点?你会还是你见过? 梁聪聪赶忙摇头,不会,也没见过。 不会,没见过你瞎得吧个啥劲?我这正想着法儿哄着小钰,把他们都砍头就完了,你倒好,净瞎掺合! 这下鲁小钰还就认准了,就点天灯了,其他办法有也不换了! 还真有明白人。有人就说了,点天灯,得把人倒吊起来,身上淋上麻油,然后从脚心上点火,一点点往下烧。这么着,人光受罪,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麻油去? 清军带的有火药,用火药代替麻油得了。 火药也有限啊,五百多人,也没这么多火药不是? 最后,王烁和鲁小钰商量,只把博尔忽点天灯得了,其余还是砍头吧? 经过这么一折腾,鲁小钰心里的邪火也消差不多了。 不过杀头不成,一刀下去,什么感觉都没了,一点罪不遭。 他们当初祸害我的女兵的时候,怎么不让她们少遭点罪? 哪怕一刀杀了她们我都能接受,可是,说着说着,眼圈儿就又红了。 得,得,不杀头,活埋,活埋总成吧? 王烁怕她再想起伤心事来大哭一场,然后再不依不饶要点天灯。 结果,梁聪聪负责点博尔忽天灯,其余士卒拿了工兵锹去挖大坑。 博尔忽算是遭老罪了,火药着的快,对人的损伤却小。撒一层点上,从上到下很快烧没了,人疼的大声嚎叫,什么事儿没有。最后绑他的绳子都烧断了,人还是有气儿。 折腾的四下里都是焦糊味,大半天才把这位固山额真,都统大人给打发上路。 鲁小钰说话的时候挺狠,真办事了,她可不忍心看,早早躲到营帐里,捂住耳朵,连听都不听了。 可苦了这帮王烁的卫队士卒了。山上石头多啊,挖不几下,就碰上石头了。 一千卫队士卒,轮番上阵,溜溜儿挖了一天,才整出一个盛五百人的大坑。 这几个女兵,死了有这么多人陪葬,也算够本了。 最苦的,就是处置博尔忽的梁聪聪那几个人了,一遍遍往他身上撒火药,一遍遍换绳子,那个臭味儿,顶着风都传出八里地去! 大家是边干边嘀咕啊,以后记住了,得罪谁咱也别得罪这位四夫人。 就为她的这几个女兵,这下好,她在这儿溜溜儿祸祸了人家一个多月,还不过瘾,还得把人家点天灯,活埋! 她倒出气了,咱们可受老罪了,瞧这身汗出的,这都什么味儿啊?这回去非做噩梦不可! 别抱怨啦,大将军都不说什么,你瞎叨叨啥呢? 这帮清军也真不是人,这么祸害咱们的女兵,能怪四夫人生气吗?要我说,就得这么对付这帮畜生,恶有恶报,活该! 324.居庸关成一片废墟王烁反对强攻北京 后方清剿行动很快收尾,李岩再次调整部署,对龟缩在北京城附近的济尔哈朗主力发动了进攻。 王烁没回西安,就留在前指了。 鲁小钰在这儿,他不敢回去了。 大兵团作战,包围圈连绵上千里,就算用电报机来指挥,一点也不产生混乱是不可能的。 谁知道将来哪儿再出漏子,万一再牵扯上小钰这活祖宗,他就不用过了,还是在前线看着她点好。 他的指挥系统,基本就是现代模式,各司其责。 前指是人家李岩和李定国说了算,他不好越级瞎指挥,除了和李定国喝酒开玩笑,了解前方敌情,思考策略问题,他就是看住鲁小钰了。 他让梁聪聪带上五百卫队,到总部医院帮忙去。帮忙是借口,重点是要跟住鲁小钰,再不许出前面那种意外! 这活祖宗干护士长上瘾啊,她有军职,不走王烁也没办法,只好找人看住她了。 梁聪聪听他师傅施大柱说过,当年王烁去北京,施大柱负责保护鲁小钰,看住她,不让她出去捣乱。 那叫一个难为人啊,说不敢说,碰更不敢,只好多派人手,黑白轮流值班,鲁夫人走哪,卫队就得跟到哪,一步都不敢放松。 这大将军,自己管不住老婆就踢皮球,上次他师傅倒霉,这回轮到梁聪聪了。 五百卫队赶到总医院,这回鲁小钰有人指使了。抬伤兵,洗绷带,擦尸体……得,等于来五百壮劳力,总医院终于不缺人手了。 梁聪聪也不计较,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只要你在我们的包围圈里,不离开我们的视线就成。 也难怪总医院缺人手,前方已经打起来了,清军退无可退,拼死反击,战况十分激烈。 随着西北军不断攻击前进,包围圈在逐渐缩小,清军防御的兵力密度在加大,进攻就变得日益困难,伤亡也在一天天增多。 郑成功的天津登陆,虽然让鳌拜给击败,但也等于是把济尔哈朗主战场上的唯一机动主力给抽走了。 没了鳌拜的十万八旗精锐,主战场顾此失彼,济尔哈朗不得不大踏步后撤,缩小防御范围。 随着西北军再次发动攻势,满清主力只能退到北京周围,背靠坚城,布置防御。 西北的居庸关在李过和高一功动用所有大炮,不分昼夜轰击之下,终于支撑不下去。 選亲王满达海战死,剩余三万清军大部逃回北京,其余被迫投降。李过和高一功突破居庸关,从西侧和北面合围了北京城。 居庸关一失,济尔哈朗立刻下令全军退入京师城内,依靠坚固城墙防御,誓与京师共存亡! 居庸关王烁在现代的时候是去过的,山势险要,关楼高耸。 跟个旅游团,时间有限制,从关下爬到山顶,好悬没把王烁给累死! 那长城的阶梯又高又陡,每上一个台阶都艰难无比。 李过、高一功能率领士卒,沿着如此艰险的山峰攻破关口,也是相当不易。 ------------ 分节阅读 246 等王烁赶到居庸关,好家伙,他知道这俩小子为什么能打破这个险关了,感情是直接用大炮给轰开了。 关楼也没了,城墙自山上到山下,塌了十几个地方,那人民币上的长城美景,直接找不着了! 我的居庸关啊,成了残垣断壁了!这下把王烁给心疼的。 这得扔掉他多少炮弹!炮弹就别心疼了,关键是以后就没居庸关这天下第一关了! 不成,这个打法,将来要是打开北京,估计北京城墙肯定是保不住了,没准儿整个将来的故宫博物院也得变渣渣! 在现代的时候,王烁就因为北京这座中国唯一保存下来的,最雄伟,最完美的古代建筑没了城墙而遗憾。 那城墙是伟人下令拆的,这个谁也没办法。可他穿回来了,他就有机会保住这一切! 这下好,居庸关第一个就没了,北京估计也得完! 这不败家子吗?等打完仗,他得先把居庸关重新修起来。 这是中华民族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呀,不能就这么毁他手里,这责任他担不起! 因此,在济尔哈朗撤入北京城内之后,王烁坚决反对强攻北京城。 大家就不明白了,北京城里面百姓已经被济尔哈朗给弄辽东去了,里面只有清军,我们不用顾忌百姓伤亡,为什么不能强攻呢? 李定国就瞪眼看他,你是不是想进皇宫当皇帝,才怕把紫禁城给打烂了,你没法住? 王烁这个冤枉,我住什么紫禁城啊?将来就是拿下北京,紫禁城也不可以再住人了。 这是国家文武,国宝!懂不懂? 李定国摇头,不懂。这破玩艺儿,打完了再建呗,咱现在有水泥,可以建高楼,干吗留着这些破玩艺儿? 还破玩艺儿?还改水泥高楼?去去去,真是对牛弹琴!要不说你缺文化呢,打完仗你还得学习去! 李岩也闹不明白王烁为什么不让打北京城,他的想法和李定国差不多。 但王烁保护国家所有古城,设文物局,修旧如旧的做法他是知道的,他倒不怀疑王烁要做皇帝。 这时代,确实有些官宦之家,饱学大儒稀罕古代的东西。 可王烁连文言都讲不好,满嘴冒粗话,他要保护这些古董,附庸风雅,这不好笑吗? 去去去,你也二百五,任嘛不懂,不和你矫情了。 反正,总之,总而言之,北京,不许给我用大炮轰!一砖一瓦,都不许给我弄坏喽! 李岩和李定国就犯愁了,这大将军这是什么毛病这是?这么坚固的城墙,用大炮都不一定轰开,不让用大炮,那得死多少人啊? 这事儿我们整不了,你有本事你来。 王烁也头疼,不打下北京,不把济尔哈朗的主力消灭,他就没法出关去消灭满清最后的巢穴。 可也不能为这个就把北京这古城给拆了呀! 王烁最终决定,包围北京,围而不攻,把济尔哈朗给困死! 什么?李岩和李定国一听就急了。你知道济尔哈朗在北京储备了多少粮食吗?够他三十万大军吃十年的! 你为这么个破城墙,让我们呆这儿十年?几十万大军十年什么也不干,不事生产,光人吃马嚼的消耗,这得浪费国家多少物资! 不成,坚决不成!再说这也影响全国的统一,江南还等着整编呢,我们在这儿和济尔哈朗耗上十年,黄花菜都凉了! 325.只给十天难死人 大儒小儒两码事 尽管王烁反对强攻北京,但他是常委会制度。 古人没他的文物保护意识,一旦他的这个意见提交常委会表决,他十有**属于少数派,意见遭否决基本是定局。 果然,宋献策自西安来电,给王烁十天时间,十天之内,他如果想不出比强攻更好的办法来,前指按原计划行动! 宋献策这还是看在他大将军的面子上,才给了他十天时间。 可十天够干什么用的?王烁是欲哭无泪呀,我搞什么常委会制度啊! 这可好,让这帮无知的家伙们无法无天,不听他招呼! 我的北京,我的千年古都,六朝京畿,就这么眼睁睁毁到这帮无知的家伙们手里了! 郑成功出身富家,对王烁的保护文物的观点多少有点理解,可他不属于决策层,没发言权呀,也只能听他诉诉苦。 而且,听他诉苦都听烦了,说道:“您就赶紧想办法吧,别在我这儿磨叽啦。十天本来就时间不多,您这么一磨叽,京师更没有保住的希望啦!” 王烁只好去想办法,可他没办法呀。 和济尔哈朗谈判?为这古董,咱不打了,您出来投降得了。 李岩都不听他的,济尔哈朗能听他的?这不做梦嘛! 这个时候,骆养性把汤若望给弄来了。 济尔哈朗让汤若望负责研制新钢材,给弄盛京去了,还有跟着他的那帮洋教士,都一股脑给划拉到盛京了。 当初王烁从北京把陈圆圆给抢出来,侍候陈圆圆的那俩丫头秀红和红秀,他没法带她们走,就留汤若望的教堂里了。 汤若望为保住这俩丫头,老脸都不要了,非说这俩丫头是他买来侍候他的,总算蒙混过关,把两个人给保住了。 既然是侍候他的丫头,他去盛京,得带着这俩人啊,就这么着,这俩丫头也给弄盛京去了。 得亏有这俩丫头跟着,不时出来买菜做饭,骆养性在盛京的密探才能联络上汤若望。 他们找了几个武术高手,趁清军败退回来的混乱,费了老大劲,才把汤若望给弄出来,俩丫头也跟着回来了。 俩丫头在北京前线再次看到王烁,高兴的不知怎么好了,一口一个大将军,拉着王烁打听家乡的情况。 西北人说话,十里不同音。虽然都叫西北方言,但陕西那边和甘肃的区别已经很大。 当然外人无法分辨这些细小的差别,西北人自己却分的十分清楚。 王烁是安定人,李定国是榆林人,两人说话,外人听着一样,王烁和李定国却知道两人实际是口音有很大差别的。 安定和伏羌的差别反而不是很大。所以王烁乍见俩丫头,听着熟悉的家乡音,心里也是十分高兴,用家乡土话和俩丫头唠上了。 站在一边的骆养性和汤若望听的一愣一愣的,他们说的什么,俩人一句不懂。 李岩看不下去了,扯一把王烁,提醒他道:“骆指挥使和汤神父还在等着你呢!” 王烁这才回过神来。这人在机关干惯了,第一脸皮厚,第二自来熟。他不用别人介绍,一把拉住汤若望,哈哈大笑道: “如何老汤,我当初没骗你,打到北京来了吧?” 汤若望就纳闷,我什么时候变“老汤”了,这事儿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王烁管吴朗西叫“老吴”,汤若望自然就是“老汤”了,不过跟“老汤羊肉”绝对没半毛钱关系。 汤若望也不好跟这位大将军计较,估计他虽然中国话说的比中国人都好了,“老汤羊肉”是什么玩艺儿,他绝对不知道。 当下汤若望微笑回答道:“大将军英明神武,威名早已经传遍天下,在下早已如雷贯耳。在下早就盼着大将军打过来,解救这遭满清欺压之众生呢!” 看着汤若望,王烁突然就想到,没准儿这老家伙能给他解决怎么不破坏城墙,就能打进北京的这个世纪难题。 这并不是说欧洲人就比中国人聪明。中国人常年受儒家思想约束,而儒家思想是不提倡机巧玩艺儿的。 比如说,从井里往外打水吧,有省劲的杠杆活塞机构往外抽水,儒家主张不用,宁可一桶桶的靠人力往外提,也最好不用这省劲的玩艺儿。 他们认为,这些省劲儿的玩艺儿会让人的大脑走偏门,干出邪恶的事情来,失去中庸之道。比如,造皇帝老倌儿的反。 当然当年孔子并没有这么****,这都是后来董仲舒等的一班小人曲解了孔子的理论,创造出来的所谓儒家思想。 这后来的所谓儒家思想,只能称作“小儒”,完全是曲解孔子理论的流毒。 但这套理论利于皇帝加强统治,奴化国人,禁锢国人的思想,让百姓都变成唯唯诺诺,只知听皇帝话,没有自己自由思想的奴隶。 皇帝当然愿意用这些“小儒”思想来代替真正的孔子理论。 正是这“小儒”思想,让当时地球上最先进的文明,最光辉灿烂的“百家争鸣”局面,从战国时代以后,就逐步衰落,从而维持了以后几千年的“皇帝为尊”时代。 欧洲没有“小儒”文化,又经历了伟大的“文艺复兴”,欧洲人的思维相对就比较开阔。 基于这个原因,王烁才重视汤若望,而非就是认为欧洲洋人聪明。 论聪明,中国人的智慧,在现代已经有目共睹了,老美自己都得承认,他们国家的大脑,是由华人组成的。他再怎么牛逼,也只配做四肢。 汤若望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毕竟北京城里面有二十几万满清大军,济尔哈朗是做了与北京城共存亡的准备的,你不用武力打进去,消灭他,北京你就得不到。 汤若望被从北京迁往盛京的时候,济尔哈朗已经在准备在北京城死守到底了。 他把中原百姓往北迁移,迁移的同时,搜刮了所有的粮食,运进京师,集中在一起管理,就是为了统一调配粮食,坚持更长的时间。 王烁问汤若望道:“他把粮食都存哪里了,你知道吧?” 326.不许大炮拆北京 急中生智有办法 王烁问汤若望,济尔哈朗把搜刮的粮食都放哪了? 只要烧掉清军的粮草,满清二十万大军,用不了半月,饿也能饿死,那就不用动大炮拆北京城了。 汤若望答道:“这个,我被强行迁往盛京之前看到过,济尔哈朗早就有和北京城共存亡的打算,在中原搜集了很多粮食。 在承天门南边的甬道之内,他命工部建了好几百个粮仓,把搜集来的粮食都装进粮仓里,整个甬道都占满了。” 这甬道十分宽大,是皇帝出入京师和将军们出征,打了大胜仗凯旋而归,才能走的地方。 按地理位置讲,甬道所在,就是现在的**广场。当时的**广场,和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 自正阳门到**,中间还有一个大明门,也就是满清后来的大清门,解放后,围墙和大清门也都让伟人给拆了。 在大明门至承天门这条直线的中间道路两边,还建有围墙,四角有角门,中间才是今天**广场的主要占地。 这围墙之内,确实是存放粮食的极佳场所。 四周空阔通风,地上铺有石板,还能防潮。 关键是只要守住围墙四角的角门和大明门,谁也无法进入甬道偷粮食。 王烁自言自语道:“若是能进去,把这些粮食都给他烧了,他就没法坚持在城里了。” 汤若望笑道:“粮食是济尔哈朗的命根子,他这才放置于京城中心,派重兵看守。 那地方在北京城最中心呀,况且,这四周到城外,还有重重关口城墙,您不用武力,恐怕就更没法冲破层层防御接近了。” 北京城里已经没有百姓,骆养性的密探就没有了混进去的机会。即便他在满清军队中还有卧底,恐怕也很难接近这军事重地。 果然,骆养性知道王烁要兵不血刃占领北京,也考虑到火烧粮食的办法了。 可是,北京各城门已经关闭。为防西北军大炮,城门落了千斤铁闸,闸门内以黄土填实城门洞,早就不能进出了。 这济尔哈朗也真够狠的,怕有意志不坚定的官兵投降,连出城的路都一条不留了,骆养性根本无法和城内取得联系。 即使能取得联系,他的卧底也无法接近存放粮食的地方,烧粮食,门儿也没有。 这特么咋整?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军队,用大炮把这北京古城给生生拆了? 王烁这个着急呀! 他自己想不出主意,就又跟在西安逼迫吴朗西一般,把汤若望给缠上了。 汤若望是第一次知道这位大将军还有缠人这毛病。 他不似满清的统治者,也不是明朝的皇帝,不直接命令你怎样怎样,也不会你不答应就拿你治罪。 他是平等的对待你了,有时候还像对待长辈一般尊着你,宠着你,根本不像个集各种权力于一身的一国之主。 按理说这挺好的,可架不住他不住嘴的 ------------ 分节阅读 247 唠叨啊。 什么你汤大神父自称比吴朗西厉害,怎么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呢? 什么你们欧洲的学校都教你啥了,怎么越教你越什么也不会了呢? 给你们教会去封信,以后学校就别办了,都让他们到我这来学习得了,省得他们误人子弟,等等,等等。 汤若望这个冤枉啊,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比吴朗西强啦?再说你这是小事啊?是小事你自己怎么解决不了啊? 这位大将军,还不如多尔衮和济尔哈朗呢! 人家顶多你不听话把你关大狱里去,再不行把你杀了。 他可倒好,整个儿一个让你不得安宁! 最后汤若望就让王烁给唠叨急了,说道:“大将军,您就饶了我吧,我实在想不出您要的这法子。粮食在北京城中心放着,您又不动火器攻城,进去是不可能的,除非您长翅膀飞进去!” 王烁听了就是一激灵,连忙问道:“你说什么?” 汤若望一脸懵懂,重复道:“我说您除非长着翅膀,才可以飞进去。” 王烁皱着眉头琢磨半天,突然就用力拍了汤若望肩膀一下,好悬没把这洋老头给拍的一屁股坐地上。他多大力气呀! “还是你有办法!”王烁夸汤若望道,“得,这几天没白和你磨叽,你总算想出办法了!” 我想什么办法了?汤若望直接让他说迷糊了。 王烁突然集合他的五百卫队,要回西安了。不过,他叮嘱李岩和李定国,在他回来之前,只许防御,不许放清军一兵一卒出城。也不许攻城,一切等他回来以后再说。 李岩是直接弄不明白这位大将军到底要干什么了。但他和王烁接触的时间久,知道他一定又想出什么坑满清的损招了。 不进攻就不进攻,反正也不在乎这几天,就等你回来。 得到了李岩的保证,王烁带五百卫队快马返回西安。 他卫队也就剩下一半了,那一半由梁聪聪带着,在总部医院护卫鲁小钰呢。 顺便还得把骆养性和汤若望带回西安。 汤若望去科学院和吴朗西汇合,给吴朗西做副手,俩黄毛外国鬼子凑一块,有事好交流,也顺便让吴朗西教育教育汤若望,别整天********想着传教,先帮着我打下江山再说。 骆养性则去找胡琏器,帮胡琏器管理情报局。这样,胡琏器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花在内部调查局那里。 地盘越来越大,干部越来越多,贪腐之徒自然就会增多。 胡琏器对外情报这方面不如骆养性,但对内调查这一块做的不错。 将来他考虑把内部调查局和情报局分开,由这两个人分别管理两个不同的系统。 汤若望弄不明白王烁为什么突然就着急忙慌的往西安赶,但看表现他知道,王烁一定是找到烧毁清军粮食的办法了。 可那粮食在北京城中间,能有什么办法烧毁这么多粮食呢? 汤若望想一路,脑袋都要想破了,也没想出王烁会有什么办法。 这回王烁还卖上关子了,无论汤若望怎样询问,他都只笑不说。 越不说他就越纳闷,越纳闷就越想知道,把个汤若望心里痒痒的,猫抓狗挠一般。 王烁是从他一句话里找到办法的。他说,除非他能飞进去。 难道,王烁真有飞进北京城里的办法? 327.老友重逢像搞基 奇思妙想惊若望 果然,回到西安,王烁直接就带着汤若望去科学院找吴朗西。 两个意大利神学院毕业的老同学,一起跑到神秘的东方闯荡江湖,战乱中一分别就是十几年,见面后自然十分激动,互相倾诉分别之苦,互相打听对方知道的欧洲和东方所有的情况。 这时候,吴朗西才知道,他尊敬的老师伽利略先生,在1642年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心里不免难过一番。 看着两个黄胡子老头在一起,又是拥抱又是亲嘴,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王烁就烦了。 干什么这是,搞基呢?你们欧洲人这一套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有话留待以后再说吧,我等不及了,我要做热气球,飞到北京城里面烧满清的粮食! 热气球吴朗西和汤若望多少知道一些。 可是,这东西没有合适的材料,兜不住热气不行。还有,材料易燃也不行,不然飞天上突然着了,上面的人就玩完了。 王烁说你们怎么这么笨呢,咱们不是有防水的油布吗,那东西桐油浸的。 用厚粗纺布浸桐油,外面再加一层细纺布,防止油布断裂不就行了? 俩人一琢磨,这个倒是可以。可是用什么做燃料呢?欧洲就是解决不了燃料问题,好多关于热气球的民间试验都失败了。 总不能点个煤炉子上去吧?这个东西,你得可以控制加热的火源大小才可以。 升的高了,减小加热的火源,反之加大。 而且,热气球升力有限,你带多了燃烧的物质它驼不动,带少了没等到地方呢,火没了,这不瞎折腾吗? 凭当时欧洲的技术,这些都解决不了,所以,热气球这个概念,就像中国的孔明灯一般,老早就有,但真正能载人上天,还是十九世纪以后的事。 王烁听他们俩絮絮叨叨半天,还是那句话,你们真是够笨的! 用做蒸汽锅炉的技术,做个小一些的密封铁罐。你不早就提炼出煤油来了吗?把煤油放进去。 那个密封铁罐上,开两个口,一个口加上个带牛皮密封圈的活塞筒,两端加工单向阀,弹簧滚珠的,这个老吴你会做。 目的,就是要往密封铁罐里打气加压。 另一个口,加一段细长铜管用来往外放被气压雾化的煤油。 为什么要用铜管而不是铁管?笨,铜管散热快! 铜管上要设计开关,还要伸入密封铁罐底部,前端出气孔做小一些。 这样,雾化的煤油通过前端小孔喷出来,我们在前端把它点燃,通过控制开关来控制火焰大小,可调控的稳定加热源不就有了吗? 而且,煤油体积小,燃烧值大,完全可以让热气球飞行很远的距离。 王烁在一边说着,汤若望找来纸笔,在一边按照王烁说的东西画图。 王烁说完了,汤若望图也画出来了。他吃惊的看着自己画出来的东西,好久,又抬起头来,吃惊的看王烁。 半天他方道:“大将军,你简直是天才!这个东西应该可行!” 吴朗西早就见怪不怪了,比这更奇怪的东西他都见识过了。不过这玩艺儿应该比电报机好做多了,不至于逼的他入地无门,上天无路。 他暗暗松一口气。每次王烁来科学院他都神经紧张,提心吊胆,唯恐大将军又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他做,都快坐了病了。 不料,王烁下一句话又让他紧张起来。 王烁要他十天之内,必须把热气球给他做出来!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十天之后就要要啦?额滴个神!逼的黄胡子老头陕西话都出来了。 这时候,汤若望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他唯恐王烁再骂他笨,吭哧半天道: “我们与大将军比起来,确实有些愚笨。但我们怎么可以和大将军比呢?大将军是上帝的使者,带着上帝的福音来解救受苦受难的人类的。” 王烁冲他摇摇手道:“别拍马屁,有什么问题直接提。” 汤若望道:“我提可以,但大将军不许再骂我笨,我本来就是凡人,和大将军比起来,当然……” 王烁打断他道:“好好,你说,我不说你笨就是。” 汤若望这才说道:“按照大将军说的这个办法,这热气球应该可以飞起来。可是,我不明白它飞起来之后,如何在天上控制方向? 若是依靠风力,那岂不是风向哪里吹,它便往哪里跑?若我们想从南边进北京城,这时候却刮北风,那我们岂不是让风吹的离北京越来越远了?” 看王烁的表情,汤若望就知道他又提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急忙把食指放在嘴边上,提醒王烁不可骂他。 王烁总算把已经到了嘴边的“笨”字咽下去,然后说道:“你非要等到刮北风的时候出去呀,你不会等刮南风再升热气球啊?” 汤若望还是不明白,问道:“即便是等到刮南风,你又如何在空中停留?你比如说,你坐着这个热气球到了北京城中心,要把火投下去,可这个时候,风大了,把你吹的继续向北跑去,你如何能够烧到清军的粮食?” 王烁挑大拇指赞汤若望道:“你确实比老吴聪明,这个问题他就想不到!” 吴朗西直接面无表情,把这句话忽视过去了。 你那脑袋,就是一部专门用来思考的机器。 汤若望说的太对了,你就是上帝派来的,我们是凡人,你是神仙,我们想到的,你早想到了,我才不赚你骂我笨呢! 果然,王烁下一步就拿出方案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他道:“见过大海里跑着的船吗?船在水里走,热气球在空气中走,都一样,就是介质不一样。 船是浮在水上,热气球是浮在空气中。船有办法控制方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热气球当然也能了。” 汤若望这回明白过来了,不是明白怎么控制热气球,而是明白吴朗西为什么什么也不问了。 太复杂了,他们凡人如何可以闹明白?大将军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吧,别自取其辱,让他骂“笨”了! 就听王烁继续说下去道:“链条传动现在不是已经应用到实践中了吗?” 那时候还没有橡胶,牛皮做的皮带还无法传递更大、更精确的功,因此链条、齿轮牙盘传动得到了广泛应用,并不是像现在这样,只用在自行车和摩托车上。 328.叙说原理惊众人 靶场试验新武器 关于热气球的定向移动,王烁说的原理,就是在热气球的吊篮上,像他的军舰一般,加一个大叶的螺旋桨,不过这螺旋桨的叶片要比军舰螺旋桨大,就如咱们现在的电风扇一般。 然后,靠人力驱动这个大叶螺旋桨,热气球的动力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至于控制方向,那就太好办了,在热气球边上挂几个绳索,让它可以旋转,始终让螺旋桨在后方,不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吗? 至于如何用人力驱动螺旋桨?那个也不难。 利用牙盘、链条传动,就跟现在蹬自行车一般,轮子换成螺旋桨,一切就都解决了。 不过,螺旋桨要做的尽量薄一些,这个就需要特殊厚度的马口铁。 这个也不难,凭借已有的技术,完全可以解决。 关键就是不要在风大,天气不好的时候放热气球出去。现在正值秋末,天空晴朗,风力不大,正好是施放热气球最好的季节。 吴朗西和汤若望听王烁得吧完,立刻就往外跑。他们得赶紧找人做这个东西,他十天就要做完啊,时间太短了! 王烁见他们要跑,又把他们喊回来了。 我还没说完呢!热气球有了,还得有燃烧弹吧?指望从热气球上往下投柴火或者开花弹,那能带几个上去,能把二百多个大粮仓一股脑烧了吗? 这还真是个问题。两个人光顾着造热气球了,把这茬给忘了。 那,什么是燃烧弹呢?别骂我们啊,我们确实不懂。 王烁就笑了。这个简单,做许多小口的玻璃瓶子,你不是有了汽油了吗?把汽油装进去,然后再把白糖加一半进去,让白糖全溶解进汽油里去。 瓶口用棉花密封,用的时候把棉花用汽油浸湿,点燃棉花,直接扔下去就行了。 这个做燃烧弹的技术,是王烁从网络小说里学来的,至于管不管用,做一个试试就知道了。 搞定吴朗西和汤若望,王烁赶忙再跑回西安的军事决策总部,设法说服宋献策,让他再多给几天时间。 有电报往来传递信息,前方的情况,不用王烁说宋献策也知道的十分详细。 烧掉济尔哈朗的粮食这个办法,宋献策也考虑过,同样因为没有确实可行的办法而不得不放弃。 宋献策多少算“文化人”,对王烁保留北京古建筑的苦心还能理解,要不也不会多给他十天时间。 可为了这些个古建筑就无限拖延消灭济尔哈朗的时间,宋献策是不赞成的。 战争拖延久了,物资消耗不说,对士卒的士气也是一个打击。 现 ------------ 分节阅读 248 在,王烁说他有办法烧了济尔哈朗的粮食了,宋献策倒要听听,他到底想出了什么高明的办法? 原来,这位爷是要做个能载人的大孔明灯飞进北京城里去,这不睁着眼睛说瞎话,胡扯吗这个? 要是这个东西能载动人,它得做多大?得弄多大个蜡烛放下边?而且,那做灯罩的毛头纸得多大,上哪儿淘弄那么大的毛头纸? 再说,即便你把这些东西都淘弄来,没法控制方向,毛头纸也不结实,经大风一吹,还不立马破了?那里头的人就得都摔死! 王烁说你想什么呢,我有那么笨吗?我这个东西和孔明灯原理一样,构造可完全不一样。 我能用毛头纸糊个纸筒子就让人上天吗?这损主意只有你宋参谋长才能想出来! 这会儿他有把柄攥在宋献策手里,倒是不敢说他假诸葛了,可宋献策在他嘴里,还是个一肚子坏水,专出损主意的主儿。 宋献策也不和他计较,废话别说,你就说说你怎么把人弄天上去?这飞天的梦想,自古就有,什么嫦娥奔月,什么万户绑火箭、风筝上天,等等。 嫦娥奔月那是子虚乌有的神话,万户最后自己个儿把自己摔死了。 这么多人,梦想了好几百年都实现不了,他倒要看看这位大将军怎么超越古人,把自己个儿弄天上去还摔不死? 话说回来,王烁已经有好多匪夷所思的发明,远远超越了古人,像炼钢,蒸汽机,铁壳军舰,机加机床,火枪、大炮,还有这电报机……唉哟,太多了! 没准儿,他还真能飞到天上去? 宋献策这人,严格的说,聪明才智是不亚于当年真正的诸葛亮的。当然,《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太神,他超越不了。 论科学知识,军事理论和机谋变通,在当时来讲,宋献策绝对算得上出类拔萃的人物。 所以,听王烁把热气球的原理说一遍,他立刻意识到,这位大将军又要发明一件前无古人的东东了。 这东西绝对有实现飞天的可能! 唉呀,你说这位大将军,他的脑子是什么做的呢? 按理说,这热气球原理一点也不复杂,现有的技术条件和原材料,完全可以做出来。 关键是,为什么这种奇思妙想,别人就根本想不到,全让他想到了呢? 那是,别人没见过,想出来那叫发明。这位爷都见过了,想不出来那叫笨,想出来那叫抄袭或者偷窃。谁叫你宋献策没穿越过呢? 宋献策同意了延缓发动对北京的进攻,等着王烁造热气球,那就好办了。 现在军事方面是四人指挥小组。前方是李岩和李定国,后方是宋献策和王烁。 李岩一般没毛病,主要听王烁和宋献策的,李定国算学徒,基本没有发言权。 只要宋献策不急赤白咧的不同意,剩下的就是王烁说了算了。 半个月之后,王烁就又把宋献策弄到渭河边上的,原先试大炮的那个靶场里去了。 宋献策不以为然,就试个热气球,还用得着跑这么开阔的地方来吗? 王烁说你少废话,你怎么知道我光试热气球? 宋献策就纳闷,你不就是为这个玩艺儿回来的吗?难道除了这玩艺儿,你还顺便又搞出什么新鲜东西来了? 王烁笑而不答,我就是不告诉你,憋死你!到了你就知道了。 到了靶场,就见一块巨大的油布已经放在靶场中心,油布下边是用十几道绳索拴住的一个柳条编织的大筐子。 筐子里自然有气罐、传动链条一类的设备,筐外还有一个大风扇。 除此之外,筐子里还有许多大玻璃瓶子,不知道干什么用。 329.王烁高兴乱吹牛 吓跑两个传教士 只见四个士卒爬进大柳条筐,四周地上还有好多士卒拉动那块大油布。 筐内士卒点燃了雾化煤油,“呼”的一下,火苗窜起老高,吓宋献策一跳。 待那柳条筐内的火焰升起,那空心的大油布便开始逐渐鼓胀,最后成为一个大球体。 随后,这大球体逐渐升到空中,越升越高,把绑住柳条筐的所有绳索都绷直了。 这时候,一旁的几个士卒将固定在地面桩橛上的绳索逐次解开,热气球缓缓升上天空,越升越高。 待升到几十丈高的时候,柳条筐内的士卒便减小火焰,不让它再继续爬升,同时筐内踩动链条传动机构,筐外的大风扇旋转起来。 士卒在筐内不断拉动绳索,热气球便围着方圆十里的靶场缓缓转圈。 好多天以前,吴朗西和汤若望已经在这靶场反复做过多次这样的试验了。 经过不断改进,直到一点问题没有了,才让王烁叫上宋献策前来观看。 宋献策拿着望远镜,看着士卒们在天上操纵热气球,嘴角露出微笑。 这东西不仅可以烧掉北京的粮食,将来和敌军对阵,敌人在哪里,有多少人,都可以用这玩艺去侦查。 甚至,敌方将领如果还和现在一样,住中军军帐,升大纛旗,三尾旌鹜,把指挥部搞的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可就遭大秧了! 这个东西飞进去,一顿开花弹扔下去,估计对方主帅就得玩完! 那以后打仗可就省劲了,直接就是斩首行动! 这冷兵器作战,对主帅的依赖程度远远大于热兵器时代,一旦主帅阵亡,必然全军震动,必败无疑! 正意淫的高兴,就见那热气球已经向着靶场中间飞去。 靶场中间,有一个圆立柱状的东西,上面有圆锥形的顶子。那是王烁让人仿照满清在北京储放粮食的粮仓,搭建的一样的东西,只不过里面不是粮食,而是用麻袋装了茅草。 离的粮仓不远,那热气球上便一个一个的扔下亮晶晶的玻璃瓶子来。 玻璃瓶子口上燃着一点火苗,随着热气球带给它的运动惯性,边下落边向粮仓飞去。 接近粮仓几步远范围,玻璃瓶子着地。“啪”一声响,紧接着,“呼”的一声,地上突然就窜起一丈余高的火苗。 随着玻璃瓶子不断的落地摔碎,熊熊大火很快包围了粮仓。没一顿饭功夫,粮仓已经化为灰烬。 宋献策终于知道那热气球筐里载的玻璃瓶子是干什么用的了。 他一直就在猜测王烁有了热气球以后,会用什么东西烧清军的粮仓? 原来,他采用了这么个办法,简直是太高明了! 这瓶子里装的东西,到地上以后燃烧太快了,眨眼就是一个大火团,而且用水浇不灭。 瓶里的液体流到哪里,哪里便会燃烧。这液体是黏的,只要让它粘上,不燃烧完,你休想弄灭它。 这什么东西呀,怎么这么古怪? 当宋献策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了的时候,不由由衷对王烁伸出了大拇指。 明知道王烁这人不能夸,一夸就翘尾巴,他还得夸他。 汽油、白糖,这在新政府的地盘上,已经不算新鲜玩艺儿了,可谁也不会想到,这两样东西搀一块会如此厉害! 可人家王烁想到了,这人还了得啊?净想别人想不到的主意,一个比一个损! 看着地上的大火经久不熄,宋献策也突发奇想,对王烁道:“你这燃烧弹怕不怕开花弹炸?” 这回轮到王烁犯晕了,他没明白宋献策的意思。 王烁答道:“我哪知道它怕不怕开花弹炸?”随即就问道,“你没事儿干,好好的拿开花弹炸它干什么?” 宋献策道:“如果这个东西不怕开花弹炸,我们投下它的同时,接着投下开花弹去。开花弹爆炸,就会把瓶子里的液体炸的到处乱飞。 你设想一下,如果这东西到处乱飞,飞到哪里烧到哪里,那济尔哈朗有多少粮食够你烧的?” 诶?王烁一下反应过来。立刻让士卒爆一个玻璃瓶,待火烧起来,向着着火的地方投一枚开花弹。 开花弹爆炸以后,一堆火苗竟然变作了遍地大火! 王烁心里暗暗佩服宋献策脑子聪明。他能搞出这些东东,自然是因为他有现代知识。 人家宋献策从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仅凭着独自思考,就能想出几乎和他一样损的主意,这才叫聪明! 看着满地大火,王烁夸赞宋献策道:“参谋长果然比我损多了,关键时候,一个损招出来,就够满清活三年的!” 宋献策不理会他的调侃,严肃了脸色道:“有了这个东西,咱们现在的战争办法,必须做重新调整,得把这东西普遍运用到战争中!” 说完这个,才回敬王烁道:“要论损,大将军可谓天下第一,宋某给大将军敲边鼓都自愧不如。大将军莫要谦虚,这天下第一损的名号,自是除大将军之外,无人敢当啊!” 王烁不由哈哈大笑,说道:“这个都是用现成技术和材料做的,算不得什么。我还有更好的东西呢!将来,咱们可以做飞机,直接就在天上飞,比这不知要快多少倍!而且,飞机上可以安装机关炮,还能放大开花弹,跟炮弹一样,扔到地上就响!” 在他身后站着的吴朗西听了就一哆嗦,拉一把身边汤若望的袍袖,轻声用拉丁语说道:“咱们赶紧跑吧,不然他再让咱们鼓捣这什么飞机,咱们就没活路啦!” 汤若望一琢磨,要是大将军逼着他们做这么不靠谱的东西,那还真要把他们累死了! 轻轻一点头,和吴朗西两个人悄悄倒退一段距离,然后手牵着手,撒腿就跑。 王烁正吹牛吹的高兴,偶一回头,见好好的两个黄胡子老头突然不见了。 再一看,两人已经上了四轮马车,吩咐车夫赶紧跑,回科学院! 哎,哎,我说什么啦给你们吓成这样?回来,给我回来! 那俩家伙是拼命催促车夫快跑啊,对王烁的命令直接置若罔闻。 回来?回来你让我们搞飞机,这直接就不靠谱,还打算让不让我们活啦? 宋献策愣愣的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终于憋不住,笑的直接直不起腰来了。 330.骑军武力不一样 八旗不是杂拌酱 济尔哈朗把自己囚禁在北京城里,城外到底什么情况,他是一无所知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古代打仗,通讯手段落后,在武器上他又吃亏,不这么干别无他法。 王烁的大军突然后撤的时候,他知道这是自己派出去的骑军管用了。 果然,骑军临走带了不少宫里养的信鸽,有信鸽飞回来,带来了消息,王烁在调集所有骑军,对付后方窜入的满清骑兵。 再后来,信鸽飞回来的就越来越少了。他知道,他的骑军处境一定是十分困难了。 骑军抽冷子还可以突破敌军火枪防线,留在家里的步军去冲火枪防线,那就等于是送死了。 他没有办法,只能在北京附近和西北军对峙,盼着他的骑军能像当初盘算的一样,可以彻底扰乱西北军的后方。 他想象的太好了,现实完全跟他的想象两码事。 派到西北军后方的骑军,大多是汉蒙朝三族百姓组成的队伍,满人实际占很小的比例,基本就是充当各级军官。 这样的骑军和满洲精锐是根本没法相比的。 真正的满洲八旗骑军,都可以使用张力在一百五十斤左右的马弓,那真是飞箭凌厉,无人可挡! 如果清末八国联军入侵,满人还有能使用如此大力弓箭的骑军,僧格林沁就不会在八里桥败那么惨了,没准儿还会把八国联军给赶到海里喂王八。 那时的僧王蒙古骑兵,都是蒙古牧人组成的军队了,早没了清初八旗的武力,骑兵连三十斤的马弓都拉不开了,弓箭杀伤力由原来的二百步缩小到不到十步。 更有甚者,大部分骑兵根本就不会使用马弓,在马上使鸟铳,这不瞎胡闹吗? 老余看了一部网络小说,讲男主专门穿越到八里桥战场,凭借现代指挥艺术,战胜了八国联军。 说实话,老余看不下去了。你领着一帮不会打仗的废物,去对付武器战术和武艺都比你高的高卢骑军和大英帝国殖民地的印度阿三有名的长枪兵,你用什么战术都打不赢! 哪怕你让男主提前穿越个两年,先把僧王手下这帮怂货都训练的会开硬弓呢! 或者你干脆把鳌拜的那十万正黄旗精锐搬清末来得了,保证能把八国联军给打回老家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所以,僧格林沁不是被八国联军的火枪大炮打败的,那 ------------ 分节阅读 249 时候它的火枪军根本就没赶过来,落在后面了。 僧王实际是败在对方的骑兵手里,败的一点都不怨,这个有资料可查的。 为什么鳌拜十万八旗精锐可以大败郑成功的二十万骑军?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即便有火枪、大炮,王烁如果骑军不行,也不见得可以打赢满清。 “满人过万,天下无敌”这句话,不是没有根据。 王烁赢得战争,也是赢在骑军的建设上。 他的骑军,除却跟满洲八旗精锐一样有开硬弓的能力以外,后来有条件了,他还学习欧洲,对编制和战马的控制技术做了很大改进。 满人骑军打仗,都是不管不顾,撒马冲锋,靠的是高超的骑射技术和蛮力。 王烁的骑军不同,他们以连为单位,学习欧洲的控制战马技术,齐头并进,用集体的力量来对抗单兵作战习惯了的清军骑兵,在战场上占据了很大优势。 郑成功的骑军虽经过王烁的军官训练,但时间太短了,根本来不及把战马训练的那么听话。 这个得战马从小就开始教它,让它养成习惯才行。骑兵本人也是要如此长期训练,成为打仗时的本能。 王烁的骑军对满清骑军,不能像八国联军败僧王那些软蛋非专业骑军那样,那么容易,却相对占据着优势。 再加上他火枪和大炮的威力,真正的满清骑军精锐也无法和他的骑军对抗,何况这些杂拌酱一样的混编业余骑兵? 这些杂拌酱骑兵,碰上王烁的骑军,就如僧王对阵高卢骑兵,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济尔哈朗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不用骑军和西北军直接对抗,而是采取了伸入西北军后方的游击战术。 他却没有想到,人家西北军就是打游击战起家的,玩这个你是学生啊。 他的游击战的想法,其实也不符合实际,也只能是想象,纸上谈兵。 信鸽这个东西,没有电影电视里说的那么神奇。它只能在窝里饲养,带出去可以飞回来,却无论如何不会飞出去主动寻找主人。 一般信鸽不从小人工饲养,它也不会认识主人,在外面,你吹什么哨子都不会管用,它也不会落下来。 那时候的专业饲养技术还没现在先进,就更弄不出听话的鸽子了。 所以,满清骑军只能在临走的时候,从宫里专门饲养鸽子的部门,带十几只鸽子,有事需要传递信息了,就放一只出去。 放出去的鸽子,还得不被人伤着,而且没有看上其他野鸽子。 如果它被人打下来吃肉了,或者半道看到个相好,你就别指望它会再飞回来了。 济尔哈朗只能从偶尔飞回来的鸽子那里得到一星半点的骑兵信息,却不能主动和在外面的骑军取得联系,发布命令。 鸽子逐渐的再不飞回来,他就知道他的骑军恐怕不能指望了。 接着,西北军重新发动攻势,居庸关失守,選亲王满达海战死,济尔哈朗便彻底绝望,退回北京城里,准备做最后的以死相搏了。 他在迁移中原百姓的时候,就命令士卒,把所有官家、商铺、私人储备的粮食,全部运到北京,在承天门前的甬道建粮库,储备至少够十年吃的粮食。 你王烁不是厉害么?我有的是粮食,还有坚固的城墙,我堵死所有城门和你靠了! 有本事你就打进来,打不进来我就和你靠下去,靠十年我都没问题! 你打进来我就和你巷战,士卒都打光了,我没办法了,我就把粮食点着,和粮食同归于尽! 所以说,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当然好死不如赖活着,你王烁打不进来我也就不用死。 我不但不用死,我还得好好活着,等着关外的大清再次强大起来,然后杀回来,咱们再决一死战! 331.摄政王误判敌军 永定门神仙飞过 济尔哈朗退进北京城里,准备死扛西北军的强攻。 西北军那边却突然没了动静,没有发动他料想的强大攻势。 济尔哈朗就纳闷了,王烁这是要干什么呀? 他怎么突然就没了动静了呢?这是什么意思呢,也想和我靠? 嘿嘿,好啊,有本事咱们就靠,看谁靠过谁! 同时他也在猜想,王烁是不是要搞疑兵之计,在北京城附近故布疑兵阵,把大军偷偷调往关外去打顺治他们娘俩?那他守在这里,岂不是白白忙活了? 他不敢回城里了,天天和身边留下的将官、参谋大臣们坐在城楼上,举着千里眼观察王烁前方的阵地。 一连看了几天,从对方战线上显露出的人数编制和兵力配备上,他判断,王烁的主力还在这里,那他为什么不进攻呢? 看来,他一定也是头疼这坚实的城墙,他的炮弹打光了,恐怕也炸不开这城墙! 你既然不愿意撤兵和我谈判,那咱就靠下去吧,谁怕谁呀? 这济尔哈朗也是糊涂了。王烁既然已经称霸中原,除了满清再没有敌人。 前面咱说过了,古代打仗,绕过坚城去攻击敌人后方的办法不靠谱,除非你遇上崇祯朝那样的混乱局面,自己后方腹地也有跟你做对捣蛋的,没法分清前方后方。 只有这样,满清才敢直接进攻崇祯的腹地,给风雨飘摇的崇祯朝廷以致命打击。 现在情况不一样,满清后方没有敌人,一点也不乱,王烁不会傻到绕过北京去打辽东,给自己来个腹背受敌。 那王烁必然是要先拿下北京了。他不攻城,必然是在琢磨攻城的办法呢,不可能是想着和你靠下去。 他除却要消灭满清,江南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儿等着他去处理呢。 那你济尔哈朗就得琢磨王烁到底要想什么办法对付你,你赶紧防备呀! 济尔哈朗不想,认为王烁就是要和他靠,这倒如了他的意了。 他舍命死守在这里,就是为了拖住王烁进攻辽东的步伐,给满清回复实力的时间。 相信这会儿鳌拜、叶臣、索额图他们已经在制造火枪,征召士卒,加紧训练,以对抗王烁的进攻了。 连续观察了西北军一个多月,济尔哈朗放心了,他们没有绕过北京的打算,看来确实如他的判断,要和他靠下去了。 多咱靠的他没粮食吃了,饿死或者投降算完。 济尔哈朗心中暗笑,我粮食够吃十年呢!你愿意靠就靠吧,他终于放下心来,回自己府第歇息去了。 这也怪不得济尔哈朗,他怎么能够想到王烁还有热气球这么损的着?他没见过,也从来没听说过啊。 这日秋高气爽,风和日丽,天空瓦蓝瓦蓝,没有一丝云彩。 守卫南城永定门的满清士卒,已经一个多月没打仗了,也没有什么事做。天气进入晚秋,已经有点冷了,士卒们吃过早饭,正百无聊赖的或坐或站的倚在城墙垛口上晒太阳。 忽然,有个眼尖的士卒就发现远处天空上出现了四个黑点。 随着时间推移,那四个黑点越来越近,逐渐就可以看清了,是四个鼓胀了的大布袋,布袋下面还吊着个大篮子,篮子里面影影绰绰的好像还有人影在活动。 这是个什么东西?那士卒不由大为奇怪,他没见过呀。 他立刻大喊起来,招呼周围同伴观看。 其实,好多人都看到那四个东西了,大家也都在奇怪,猜测那是些什么东西? 他这一喊,吸引了更多人的主意,大家就都看那东西,同时开始议论纷纷。 有人就说了,这没准儿是来神仙了吧?只有神仙才能在天上飞呀! 那时候人们没有地球这个概念,更不知道地球以外还有其他行星。他们把所有无法解释的现象,都归纳为神仙,而现在人就都归纳为外星人了。 听有人说天上飞的是神仙,大家觉得有道理。毕竟除了神仙,凡人是无法在天上飞的。 又有人说了,既然来了神仙,那咱们不如求求神仙,赶紧让外面撤军,别让咱们整天的在这儿提心吊胆,受这份活罪啦! 大家又觉得有道理,好多士卒就在城头上当场跪下来,双手合什的祷告,还有五体投地做大礼参拜的。 隔这么远,你祷告神仙能听得见吗? 当然能听见,神仙么,无所不能。咱在家里对着神像祷告他都能听见,何况现在他显圣了? 城门楼上的参将也发现这情况了。参将还是有敌我意识的,他大步从城门楼上跑下来,大声呼喝士卒,拿起武器准备防御敌人进攻! 一众士卒却没有什么反应。 这个就问了,有在天上飞的敌人吗,你见过? 那位就摇摇头,偷偷笑道:“咱们参将大人可能脑袋魔怔了,不好使了。再说这东西飞这么高,咱们怎么防守?射箭你也够不着啊!” 另一位接着就道:“千万别射箭!这要是把上面的神仙得罪了,咱们就要倒大霉!” 参将见大家没反应,大怒,立刻抽出肋下腰刀大叫道:“拿起武器,准备御敌!” 众人这才起来寻找武器。可什么武器能防御这在天上飞这么高的玩艺儿呢? 有人拿起腰刀,琢磨琢磨不行,又放下了,转身去拿长枪,琢磨琢磨还是不行,最后还是把弓给抄起来了。 这通乱呢! 最后,大家统一意见,都拿起弓来,弯弓搭箭,一起对着天上那四个东西。 那四个东西越来越近,上面确实有人,但飞的太高,看不清楚是什么人。 最终,它们缓缓从城头高处飘过,并没有对城上守军做出什么威胁的举动,向着北边去了。 清军慢慢都把手里的弓箭放下来,一脸疑惑。 看吧,根本就不是什么敌人,西北军再能,也没有这本事! 这下好,好歹的来了神仙,咱们不但不对神仙恭敬,还要拿弓箭射神仙!把神仙惹着了吧?人家飘走了,咱就在这等死吧! 参将看着那飘走的四个东西,心里也满是疑惑。 这到底是不是敌人呢?难道真像军兵们说的那样,是神仙? 关键是这事儿,用不用向在城里的佐领大人报告呢? 332.天现异象何兆 大火烧了粮仓 参将眼睁睁瞅着四个巨大的漂浮物,从永定门城楼附近飘过,缓缓向着前门方向去了。 他弄不明白那四个东西是什么,迟疑着是不是要向上级汇报? 转念一想,这些东西飘这么高,不光他在城楼上能够看到,城里也应该能够看到。 即便他不去汇报,这么新鲜的玩艺儿,一定会引的所有人大呼小叫的出来看热闹,佐领大人也就会知道了。 他想的不错,不光佐领会知道,在自己王府里呆着的济尔哈朗都知道了。 刚刚吃过早饭,续上一盖碗信阳毛尖,还没来得及喝,济尔哈朗就得到手下将领汇报了。 他急忙走出自己的书房,来到院子里,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新鲜怪事儿? 他的住处就在今天的王府井附近,离着前门不远。 他来到院子里,手搭凉棚举目观瞧,就看见那四个东西正飘过前门和正阳门,向着大清门那儿飘去了。 凭他那迂腐落后的脑子,压根儿也不可能想到这是王烁发明的,坑他的武器。 他还吩咐属下,去通知钦天监,让史官把这异象记录下来,说不定这预示着什么变数。 至于这异象预示着大清是福是祸?现在还真不好说,过一会儿得把钦天监的侍郎叫过来,让他判断一下。 这不风马牛不相及嘛!可你让一个古代人知道这是热气球,是王烁用来烧他粮食的大杀器,那也忒难为他了。 正琢磨这事儿呢,就听前门方向隐约传来爆炸声。 济尔哈朗一惊,那边存着粮食呢,可不能出任何事! 按说也出不了什么事。看守粮食的,是留下的五千御林军,大内侍卫,由纯正的满人组成,都是皇室成员,功臣之后,对朝廷那是绝对忠诚的。 就在这时候,临时兼任粮台的大内骁骑营副都统,九门提督遏必隆跑来了。那副模样啊,满脸黑灰,跟鬼画符似的,快变小鬼了。 他顾不得礼节了,直接穿过门厅,跑到济尔哈朗站着的院子里,大叫道:“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济尔哈朗就是一惊,看着他的样子,意识到粮食出事了。 他大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遏必隆上气不接下气道:“ ------------ 分节阅读 250 好好的天上就飘来四个大怪物,过了正阳门,突然就降低了高度,从上面掉下许多亮晶晶的东西,都飞到咱存粮食的廊郭里啦,那东西到地上就是一团大火呀! 那大火一会儿功夫就爆炸了,火星子四处乱飞,飞到哪里哪里着火呀! 这一会儿功夫,咱们的粮仓全着了!” 这下济尔哈朗急了,叫道:“你赶紧找人救火呀,你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遏必隆道:“我把所有的人都弄去救火了,可这火太邪性了,水浇不灭呀!你越浇水它越着的欢!这会儿功夫,所有粮仓都给点着了,火光冲天呀,人直接不敢靠近啊!” 济尔哈朗闻言,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没当场摔地上。 他急忙命令家奴备马,出了王府大门,骑上坐骑,跟着遏必隆,打马向承天门方向猛跑。 还没到东华门,远远就看到承天门前方的廊郭以里,已经是火光冲天,一片火海! 济尔哈朗直接飞马从东华门进入紫禁城,然后沿着汉白玉铺就的大道,直接奔承天门。 从承天门出来,前面不远就是储放粮食的廊郭御道。 廊郭以里,浓烟滚滚,大火弥漫,站在承天门这里,都能感受到那大火带来的热度。 济尔哈朗急忙下令,把所有不在城墙上值守的士卒都调过来,一起救火! 没有多久,几万士卒就把整个廊郭外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在将领们指挥下,排成长队,从附近所有的井里,护城河里往外打水,然后传递到廊郭那里,由站在那里的士卒,将传递过来的水泼入大火。 这火真是怪了,地上的水都汇成河了,仍旧无法被浇灭,火竟然在水面上燃烧! 水的流动反而助长了火势,火在水面上飘着,向着所有的粮仓流去,把所有的粮仓点燃。 这粮食是这被围的北京城里,所有人的命根子呀!不只是济尔哈朗急了,所有将领都急了。 好多将领抽出战刀,逼着自己的部下冲入火海抢没烧完的粮食。 既然这火没法救灭,那就往外抢吧,能抢出多少来算多少。 可这火势太大了,又有四面的廊郭围墙阻挡着,廊郭里面温度太高了,人根本无法靠近。 许多士卒被将领们拿刀逼着,披着泼上水,浸湿了的棉被冲进火海,却再也没有出来,都活活被烧死在廊郭以里。 这时候,不知谁高声喊道:“这是三味真火,不怕水浇,大家赶紧弄土来压火!” 三味真火?这不是只有神仙才能有的火吗? 什么意思,这火是神仙放的?神仙在帮着西北军灭我们?这不自损士气吗? 这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把这火救灭就成了。 大家伙急忙到处找挖土的工具,待把工具凑齐,挖了土来,那也白搭了。 怎么呢?周边温度太高了,人根本没法靠近,不等到能撒土的距离,身上的衣服,头发就先着了。 那也得救啊,这粮食是大家伙儿的命根子呀! 大家把人披上浸湿的棉被,冲到火边上填土,这人坚持不住了,就再换另一个人。 就这么着慢慢向前移动,待接近存放粮食的粮仓,大家伙儿一看,不用救了,着差不多了,估计不救这火一会儿自己就灭了。 廊郭内的大火从上午巳时初烧到下午申时末,终于渐渐熄灭。 济尔哈朗坐在承天门的城楼上,眼睁睁看着大火燃烧却是毫无办法。 他的心里,已经比这燃烧的大火还要烧的激烈。 没了粮食,二十多万大军,用不了十天就会自相残杀,一团混乱,还提什么守城,还怎么延缓西北军向辽东进军! 退入城里之前,他几乎把所有的防御措施仔细的考虑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大漏洞。 不出意外,王烁一年之内,休想攻破这固若金汤的北京城! 可千算万算,他都没有算到,被认为是最保险的地方反而出了事,成了他的软肋! 333.急火攻心难续命 老天报应是应该 济尔哈朗眼睁睁看着他的粮食被一把大火烧尽,心里这个窝火啊! 这粮食在北京最中心呀,还有最忠诚的大内侍卫御林军昼夜看守。 这地方不要说是王烁的兵,就是个蚊子飞进来,都不会逃过他济尔哈朗的眼睛! 天意,这就是天意!是天要亡大清呀,他济尔哈朗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如何对抗的了这上天之意! 太阳要落山的时候,遏必隆灰头土脸的来到承天门的门楼。 哎哟,这位提督大人这个惨呶,脸直接成黑的了,跟包相爷一个色儿了。再看穿戴,帽子上的花翎也燎焦了,袍子的前襟整个着火烧没了,露出宝蓝色的裤子。 就那双马靴还不错,比以前黑多了,左脚前边儿燎一大窟窿,里边白袜子露出来了。 白袜子也不白了,跟马靴一样,变黑的了。不仔细看,跟马靴一个色儿,还真看不出是马靴破了,把袜子给露出来了。 眼下顾不得这些个了,济尔哈朗赶紧问道:“抢出来多少粮食?” 遏必隆在他一边站下,颓丧地摇摇头,许久才道:“等人能进去的时候,没着的粮食也变黑的了,跟木炭一样,没法吃了。” 济尔哈朗闻言,一屁股坐进身后的椅子里,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没了粮食,京师守不住,恐怕大清也会就此完了! 为防住王烁,用今天咱们的奥运女选手的话说,他已经尽了“洪荒之力”了,可是,想不到,竟然是这种结果! 遏必隆见济尔哈朗双目发直,一副要变痴呆的样子,唯恐他有个三长两短,那京师可就真完了。 他连忙过去,安慰他道:“摄政王莫要着急。天上所降是三味真火啊,不是咱们人力可以救灭的。大家伙儿都是知道的,摄政王您为大清忠心耿耿,不惜性命,已经尽最大努力了呀。可这是天意啊,咱们也没什么办法。” 这遏必隆这时候还年轻,说话不知深浅。您想安慰济尔哈朗,您也得想明白他心里想什么再说话啊。 济尔哈朗早就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了,他唯一担心的,正是大清的命运。这时候你告诉他这是天意,是天要亡大清,你这不给他添堵吗?还不如不安慰他呢! 果然,济尔哈朗闻遏必隆之言,身子就是一震。他用尽力气,颤颤巍巍从坐着的太师椅子上站了起来,仰头看着一片湛蓝,万里无云的天空,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太阳已经落到西边的地平线以下,只流露出一丝暖色的余晖,给湛蓝的天空镶上一道短短的金边。 围绕在济尔哈朗身后的部将和文臣,在这种时候,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都默默地不出声,在身后看着他。 两行浑浊的老泪,缓缓从他圆睁的双目中流下来。 突然,济尔哈朗双臂直直上举,冲着那天蓝变作深蓝,就要黑下来的天空大声吼道:“我大清!自太祖起兵以来,励精图治,整顿武备。万众一心,将士效命!左臣朝夷,右服诸蒙。 前明无道,吾大清代天征之,势如破竹!遂平定四夷,天下归心!定鼎北京,统率中原,实乃天意呀! 定鼎以来,吾辈敬畏天神,四时郊祀,未敢有一丝懈怠! 苍天呀,我济尔哈朗实在是不明白,我大清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令你降如此惩罚? 先是于西北出一个王烁,将我好好的大清江山搅的一塌糊涂!如今,又降下天火,将我赖以生存的粮草烧了个一干二净! 苍天,如果说得罪了你,那都是我济尔哈朗一人之决定,是我一个人的错,于我大清无干!你若要惩罚,就惩罚我济尔哈朗一个人吧!” 济尔哈朗苍凉的声音,在天空中,在这紫禁城下,久久飘荡,也震荡着所有在场的文臣武将的心神。 突然,一口鲜血自济尔哈朗口中喷涌而出,在夕阳余晖中形成血雾,自城楼飘落于城下。 众人见状大惊,急忙纷纷向前抢救,却已然身子瘫软,眼见不成了。 这天深夜,济尔哈朗病死在自己的摄政王府里,时年55岁。 这位大清的摄政王,自幼被他父亲舒尔哈奇送到努尔哈赤那里,在努尔哈赤弟兄反目的情形之下,一心扶保大清,东征西讨,立下了无数功劳,算得上是满清开国之初,一位智勇双全,出类拔萃的不世英才! 可再厉害的人物,碰上从现代穿越过来的王烁也白瞎了。他有现代知识啊,无论是国家管理还是先进技术,他见过的别人没见过呀。 用凝聚了无数智者智慧的先进经验和技术,来对付除了眼么前儿的东西,别的一无所知的济尔哈朗,还不早晚把这位摄政王爷给坑死? 济尔哈朗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坚守北京城的,他不能让大清的精英都陪着他死在这里。 所以,满清有能耐的杰出人物,如索尼、苏克萨哈之流,都被他送到盛京去了,身边只留下一个九门提督,大内御林军副都统遏必隆算是个人物,其余都不值一提。 另外,所有的汉大臣,如尚可喜、吴三桂、祖大寿兄弟,他也给弄辽东去了。 倒不是因为他们是人才,而是怕他们留在北京起坏心,帮着王烁挖他墙角,那他就顾外顾不了内,顾此失彼了,还是一股脑儿都轰辽东去统一看管着省心。 再说他只有五十多岁,身体还硬朗,除非王烁破城,他到了该死的时候,那时候死了就死了。 可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能出现这种结果,自己会这么绝望的死去。临死,他也没想出来怎么挽救这二十余万困守孤城的,士卒们性命的办法。 话说回来,他要是还有办法,就不会急火攻心死掉了。 他这一死,剩下的大家伙儿就没了主心骨,这以后怎么办呢? 粮食给烧没了,城内所有官兵都知道了,而且知道这是遭的天火,是上天在惩罚满清。 其实,大多数人都觉得,上天惩罚满清是最应该的。 你光看着你东征西讨,武力天下第一了,你就没看到你自努尔哈赤立国以来,杀戮了多少无辜百姓,糟蹋了多少各族妇女?中原汉人都叫你杀光了,这是造了多大的孽啊! 造这么大的孽,老天爷早就该报应你了,活该! 334.遗憾大招没用上 打算连夜突围逃 北京城内的粮食遭了天火,下边官兵本来就不稳定,这济尔哈朗在城楼上吐血,城下许多官兵已经看见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估计这会儿整个北京城里的清军都知道了,正在议论今天发生的这些个事儿呢! 这些清军可不都是满人组成的,多半是汉、朝、蒙人组成的,大家不可能像满洲八旗兵一样忠心,济尔哈朗一死,这些人没准儿就会造反,为保住性命去投王烁。 遏必隆为防止士卒投奔西北军,把自己的五千御林军派到了城墙上,轮班日夜巡逻,防止有人缒城投敌。 反正各城门都用黄土堵死了,想出去也只有用绳子从城墙上缒下去这一个办法。 同时,他暗暗命令各营的满人将领和官兵,严密监视其他各族官兵,防止他们暗中商议投敌事宜,只要发现三个人以上的外族官兵聚在一起说话,就立刻擒拿,就地正法! 济尔哈朗死了,大家没有主心骨,就推选遏必隆出来当总指挥官了。 遏必隆不让给济尔哈朗发丧,就说摄政王病了,在王府暂时修养,军中所有事物,委托他暂代。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法子,也就哄自己不哭,权当心理安慰了,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 果然,连城外的王烁都知道济尔哈朗死了,现在遏必隆是主帅。 骆养性在城内清军中埋伏的有密探,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抽冷子弄个信箭射到城外,通知王烁了。 王烁做出热气球来,马不停蹄就带着这些东西回来了。 热气球升起来,不止把清军吓一跳,连李岩和李定国都吓一跳! 他们这位大将军简直就不是人,这么损的物件儿都能让他给鼓捣出来! 这句话幸亏大家都没敢往外说,要不然非挨王烁一顿训斥不可! 敢说大将军不是人,还反了你们了! 李定国心说,幸亏我反应及时,早早和你合并,没跟你为敌。要不然,我还真弄不过你。我是没这脑子,这些坑人玩意儿我就是想破脑袋也弄不出来。 要是和你为敌,你把这些坏水都使我身上,我估计 ------------ 分节阅读 251 也得和济尔哈朗差不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弄不明白! 王烁准备了不少玻璃瓶做的燃烧弹,还打算让热气球发动第二次轰炸呢。 热气球回来,上面的士卒告诉他,用不着了。 怎么呢?那大火把整个大明门到承天门的甬道都给点着了,温度高的连热气球都不敢靠近了。他们投完弹以后还想留在那里看看轰炸效果,结果下边吹起来的热浪,差点把热气球给顶翻! 你就是再想去投弹,也不敢往跟前靠啊! 王烁听了点点头,这下有济尔哈朗好瞧了,我让你搞绝户计,再让你守城!这回粮食没了,我倒要看看,这城你怎么守?我饿死你我! 第三天夜间,骆养性埋伏在清军中的密探就传来消息,济尔哈朗确定已经死了,现在是遏必隆担任主帅。遏必隆实行高压统治,士卒多有不满。 王烁一听,嘿嘿,这济尔哈朗也忒不禁逗了,就烧你个粮食,又没把你怎么着,你用得着死吗? 这是逗吗这个?要不然反过来你当回济尔哈朗试试?搁你你不也得急死?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王烁不是可惜济尔哈朗死,他是可惜自己,他还有大招没来得及使呢。 他虽然上了前线,后方吴朗西也没闲着,他也不敢闲着。 你都搞出电报机来了,让你搞的扩音器怎么就搞不出来?这要是王烁从前线回来,见他一点长进没有,非和他急眼不可! 所以,为了不听大将军催命鬼一般的在屁股后面跟着唠叨,吴朗西还挺自觉,在王烁第一次去前线找鲁小钰的时候,他就在家里搞扩音器呢。等王烁从前线回来,扩音器已经可以使用了。 这回王烁连这玩意儿也一并带来了。他打算烧掉清军的粮食以后,再到城墙边要求和济尔哈朗见面,然后利用扩音器好好损这满清摄政王一顿。 扩音器这么大的动静,我站的远远儿的就能损你,你还打不着我,拿我没办法。我说什么,你想听得听,不想听也得听,我气死你! 他损济尔哈朗的台词都想好背熟了,没成想这济尔哈朗不禁逗,大招没用上,他自己先死了,王烁能不失望吗? 你死就死了吧,你死了不还有个遏必隆吗?我气他去! 第二日一大早,王烁就命令卫队士卒,把扩音器给我架到永定门那儿去,通知遏必隆,就说西北大将军王烁,要和建州奴主帅谈判! 记住喽,先别用扩音器,用嗓子喊着告诉城头上的清军就可以了。待会遏必隆出来,再把这东西打开,没准能把他从城头上吓下来摔死! 卫队士卒严肃起脸来高声答“是!”转过脸去就偷偷的笑。 他们这位大将军,净整这些稀奇古怪的招数。扩音器弄来不让调试,连李岩总司令都不让知道。待会儿吓不着遏必隆,再把总司令给吓着,那热闹可就大了去了! 遏必隆这会儿正坐在正阳门城楼上犯愁呢。怕士卒哗变,他家都不敢回了,就吃住在城墙上,不亲眼看着,他不放心呀。 可你看着就管用吗?二十多万大军,没粮食吃哪成啊?他还得犯愁找吃的。 这城里已经没几个粮食了,各营把前几天领的粮食吃完,就要彻底断顿了。 要不,趁着没挨饿,大家还有力气,偷偷把德胜门的黄土挖开,全军半夜里从那里逃出去,不守这北京城了? 哎呀,王烁的大军把北京城九门都围了个水泄不通啊,二十几万人,全是步兵,能突破西北军的火枪阵吗?就是突出去,估计连一半也不会剩下! 分头突围?二十几万人马绑一块儿都不见得能跑出去,分头突围,那是找死的主意,不成不成! 可只一个德胜门也一下子出不去这么多人啊?人少了打成加油战术,估计还是出不去。 他知道没有粮食无法坚守,已经不打算守城了。 想半天,他决定今夜突围回辽东。 我这就让人把所有城门都悄悄挖开,到时候我哪个城门都派人向外跑。等四下里都打起来,你不知道我要从哪里出去的时候,我再带着全军主力出德胜门,一举突破你北边的防线。 就这么干了! 335.遏必隆盘算暗杀 仨将军城下吹牛 遏必隆正在正阳门城楼上盘算着怎么逃出去呢,前边参将就派人来报信了。 王烁亲自现身了,就在永定门那儿,要遏必隆过去答话。 噢?遏必隆闻言就是一愣,随即就面露微笑,告诉报信的士卒道:“告诉他,我立刻就去永定门,让他等着。” 遏必隆这小子聪明能干,要不然也不能年纪轻轻的就得到了济尔哈朗的重用。 但这小子和济尔哈朗不一样,他是聪明没用在正地方,全都用在歪门邪道上了。 一肚子小算盘拨拉的噼里啪啦乱响,算计怎么升官发财,怎么坑蒙拐骗他拿手,但真正排兵布阵,运筹帷幄,他就比鳌拜一帮人差远了。 所以,济尔哈朗才把他留在身边。不堪大用,出点馊主意还凑合。 一听王烁在永定门城下,这小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烁在火枪的射程以内! 和西北军打仗,虽然基本没有打赢的时候,但也有局部胜利的时候。王烁火枪军的火枪,清军也得到不少。 这火枪虽然有不少,火药也能造,但火枪用的子弹却不好造。 那子弹后部是带空心的双锥形尾翼,两尾翼之间还有一道凹槽。 看着简单,但没有冲压和小型车削成型设备,想批量生产,根本就办不到。 首先是那两道尾翼你要用手工加工的话,一个人一天也就能鼓捣出四五个来,根本满足不了战场消耗。 而且,王烁的火枪是十分精密的东西,子弹的直径必须配合火枪的口径,否则根本没法用。 所以,你虽然缴获了不少火枪,没标准子弹,你还是没法武装你的部队。 虽然没法武装大部队用于战场,但凭着缴获的少数子弹成立一个小部队,关键时候应急还是可以的。 遏必隆就用缴获的火枪组建了一支百余人的火器营。 王烁既然在永定门城下,遏必隆就可以把这支配备火枪的小部队,利用城墙垛口的掩护,偷偷埋伏到永定门城楼下。 他自己装作和王烁谈判,将他慢慢吸引到城楼下边,然后这支小部队突然出来,一起向王烁射击。 一百多支火枪,即便打不死你,也打你个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 只要能够重伤王烁,西北军必然产生混乱和懈怠。 那时候,他就可以在今晚,利用他想到的突围办法,成功突围! 想法不错,可他也不看看王烁是谁?那都是损到家的主儿,他会上你这当?你这不一厢情愿吗? 遏必隆来到永定门的城楼下,把着垛口往城下观瞧,哪儿有王烁的影子?毛都没有一根! 正在那儿纳闷呢,就听一个大的声音从对方阵地上传过来:“遏必隆,你听着,我乃西北政府守土大将军王烁!你的粮食,已经被我请来天兵天将烧掉了! 你如果继续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我代表西北政府,向你发出最后通告,现在放下武器,出城投降,还可以饶你不死。若是继续顽抗,城破之日,必擒拿你归案,接受西北政府审判,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给你一个时辰,立刻给老子打白旗,出来投降!” 遏必隆给吓一哆嗦。嚇,这么大动静,震得耳朵都嗡嗡作响! 这王烁练的这是什么神功,狮吼功? 不光他吓一哆嗦,战壕边上,跟王烁站一块儿的李岩和李定国也给吓一哆嗦,他这是又弄出什么吓人玩艺儿来啦,这么大声儿? 王烁得意,回头看他们道:“怎么样,我这玩艺儿你们没见过吧?” 俩人一起晃脑袋,没见过。 王烁拿着话筒,往前一递道:“你们俩要不要玩?” 李定国立刻就伸手过来道:“这玩意儿好玩,能把声音放大好几倍,以后传令就不用中军官了,我自己个儿一喊,大家伙儿就全听着了!” 话筒拿到手里,一琢磨不对,得先紧着人家李岩啊,人家是总指挥嘛。 又把话筒递给李岩道:“李将军你先来。” 李岩为人谦和,笑笑道:“你玩儿吧,我早就听说大将军在弄这个东西了,只是不知道会这么厉害。定国将军你先试吧。” 管扩音器的那几个通讯兵也是糊涂,王烁没下令他们关设备,他们愣是没关,李岩和李定国在这互相推让着玩新鲜的话,都通过扩音器传出去了,连城上的清军都听的真真儿的。 遏必隆这个气,我们在这儿走投无路,都急眼了,合着你们全没拿我们当回事儿,在那鼓捣新玩意儿玩! 王烁本来就是打算来气济尔哈朗的,济尔哈朗死了,他就改气遏必隆了。 就是要让这小子知道,我根本就没打算拿你当对手,你们满清也不配做老子的对手! 和你们打仗,老子就权当小孩过家家玩呢,我气死你! 李岩和李定国意识到自己的话所有人都听得见的时候,话早都说出去了。 两人都吃一惊。李岩很聪明,他立刻就明白,王烁这是要瓦解清军的士气呢! 他接过李定国手里的话筒,大声道:“传令各集团军司令,据各集团军防守地域,在京师各门均布置十万火枪军,严防遏必隆狗急跳墙,开城出逃! 只要不放下武器,出城逃跑者,无论人众多少,皆射杀之!” 王烁笑了,这李岩还真行,居然能猜到他要干什么。 他示意通信兵关掉话筒,然后对李岩笑道:“各门十万火枪军,那就得九十万!你可真能吹!” 李岩客气道:“这个在下不敢和大将军比。大将军都能请来天兵天将了,我把火枪军夸大三倍,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李定国就想笑。看来,无论怎么老实忠厚的人,跟王烁久了,也要变成滑头和吹牛大王! 王烁看出李定国的心思来了,把话筒从李岩手里拿过来递给他道:“晋王殿下,你也吹两句?” 李定国摇头道:“这个在下不会,还是你们二位继续吹吧。” 王烁笑道:“客气什么呀,要不我把你吹牛的事儿替你说说?” 这男人只要好喝酒,就一定能吹牛。李定国和王烁没事干就凑一块喝酒,难免有话把落到王烁手里。 李定国听王烁要揭自己老底,急忙一把抢过话筒,心说什么话到你嘴里还不彻底变了味?我本来说个一,到你嘴里就变十了,还是我自己吹吧,不用你添油加醋。 336.不分民族分阶级 青出于蓝胜于蓝 李定国拿了话筒道:“城内清军听着!我乃江南晋王李定国! 不过,我现在已经和王烁大将军合成一家了,不是晋王了,是西北军副总指挥了! 大将军爱民如子,要建立一个集我华夏所有民族于一体的大同世界。 在大将军建立的新国家里,所有民族都是互相平等的,不止汉人,也包括你们满洲人、朝鲜人和蒙古人,我们都一样,都是平等的! 这个世界大的很,足以容纳下咱们所有民族的百姓共同好好的生活! 你们城内所有的官兵,只要放下武器,好好的投诚过来,都可以得到优待。 想回家的,西北政府会给你们发路费,让你们好好回家。 想和我们一样,为这世界所有的土地都变为西北政府一样的土地,让土地上的黎庶,都像西北政府土地上的百姓那样,不分民族,都不再受坏人官府欺压,过上幸福生活奋斗的,还可以和我一样,参加西北军,去打垮那些欺压我们的官府和地主老财,把这天下都变成西北政府的,人人平等的天下! 我和延平王郑成功的的江南兵,一百多万人,现在已经渡过长江,向辽东前进了! 用不了多久,辽东、朝鲜、蒙古,都将成为西北政府治理之地,那里的百姓,也会和西北政府土地上的百姓一样,可以过上幸福生活了! 你们在这里抵抗,已经毫无意义! 你们也要想一想,你们为什么要抵抗西北政府,你们是在为谁卖命? 你们大多是穷苦百姓,受尽官府老爷的欺压,现在却为他们卖命,来抵抗前来解救你们穷苦百姓的西北政府,这不是不分敌我吗? 放下武器,投到真正为你们打天下的西北政府来,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 分节阅读 252 嚇,李定国这一套长篇大论,把王烁听的的一愣一愣的。 行啊,看来,这李定国觉悟提高的满快嘛! 那是,自拿下江南全境以后,李定国就在苦苦思索如何改变这个世界,只是限于他的见识,无法自己找到一条改变这世界的,真正可行的道路而已。 到西安学习之后,他明白了王烁的建国思想,眼前豁然开朗,一下子就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了,甚至连他义父张献忠错在哪儿他都明白了。 正如在黑暗里苦苦摸索,寻找光明,乍一看到光明,他必然全力向那光明前进,任何外力无法阻挡! 因此,李定国是进步最快的,也是理解王烁的建国思想最快的。 王烁心里在琢磨,照这样下去,解决掉满清以后,李定国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可以给他一支大军,让他自云南出发,沿着他在过去历史里败退的道路,一路向西向南,去把那边所有的土地收归华夏,一直到大海! 李定国这个名字,将永远不再代表失败,代表的,是为华夏开疆拓土! 没准儿,他不光可以收复整个东南亚,连阿三的地盘,将来也会改姓华夏了。 嗯,李定国收复东南亚大陆,还可以策应将来郑成功去打南海群岛。如果拿下南海群岛顺利,就不会再有什么新西兰和澳大利亚了,都将成为华夏领土! 还有那个美洲,要不要给欧洲人留建立那个邪恶国家的机会呢? 肯定不能给他们机会呀,省得他们将来建国,四下里捡漏,哄着别人打架,然后他最后出来,横插一杠子发战争财,然后靠着无赖和不讲理做老大,欺负世界上所有不尊他当老大的国家。 正意淫的高兴,李定国那边没动静了。 王烁看着他问道:“这就讲完了?” 李定国有些不好意思,笑笑道:“在下跟大将军时间短,这吹牛的本事还没练好,实在是不会吹呀。” “呵呵。”王烁笑了,心说你这还叫不会吹呢?你这都快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王烁夸他道:“不错不错,吹到这个水平,当副总指挥都有点屈才了,比咱们李总指挥会吹多了!” 李岩一挥手道:“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西北军三大军事最高统帅,闲的没事干,跑到前线吹牛玩,也不怕众将笑话,还一个劲儿的自吹自擂!我走了,不和你们玩儿了!”说罢自顾自走了。 底下几个通信兵脸都憋红了,心说幸亏宋参谋长没来,这位如果也在这儿,咱们非憋不住笑出声来不可,那就麻烦大了! 王烁看看他们几个,训斥道:“想笑就笑出声来,别特么憋着!” 看这几个家伙真要笑,严肃了脸道:“嘲笑最高长官,后果自负!” 这几个人算是倒大霉了,您这是让我们笑啊,还是让我们笑啊? 王烁道:“赶紧干正事儿,把我写的那东西,用汉、蒙、满、朝四种语言,给我绕着北京城朗读,要快!” 这几个人立马不笑了,任务繁重啊,赶紧忙活吧。 于是,这一整天,北京九门轮流响起了扩音器播放的,王烁大将军亲自写就的,《规劝清军投降书》,四种语言轮着播,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听懂。 王烁为什么夸李定国进步快,觉悟高呢?就是因为李定国说的,正是他写就的那份《规劝清军投降书》里面的中心内容。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他能不夸他吗? 这么着闹腾,城里边遏必隆受不了啊。这大喇叭,声音震耳欲聋啊,你想听也得听,不想听也得听!堵着耳朵也不管用! 那大喇叭在西北军战壕那儿呢,你枪打不着啊,大炮也够不上,干着急没办法! 没了粮食,士卒本来就人心惶惶,王烁再这么一折腾,这城是甭打算守了。 现在,遏必隆看看四周士卒看他的眼神儿都不对了。 怎么呢?按西北军喇叭里说的,他遏必隆是欺压士卒的坏官府,邪恶满清朝廷的贵族代表啊,而那些士卒,则是被他欺压的穷苦大众,他们是敌人啊! 原先,他还有满人可以依靠,靠满人防备着其他族的士卒起异心。 这下好,经王烁这么一给他们划分阶级,不用分民族了,只分穷苦百姓和不劳而获的剥削阶级,他遏必隆要变光杆司令了! 这么闹下去,根本不用王烁的西北军动手了,估计今儿晚上,他们自己就能打起来! 337.开会一天议对策 外面已经变了天 王烁这招忒损了,一下就把满清贵族给划到所有士卒对立面去了。 估计这会儿济尔哈朗重新活过来,也能让他活活再给气死回去! 遏必隆就更不行了,他现在看着谁都不放心了。 他的亲军包衣奴才们也不行啊,那也是劳苦大众,更是他剥削和欺压的对象,更应该造他的反! 关键是这大喇叭一广播之后,他感觉包衣奴才们和他说话的腔调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眼里没有了以前的温顺,脸上的媚笑也不对劲儿了,那是内心里对他的憎恨和仇恨给大喇叭勾出来了! 这些人原本也是好好的自由人啊,满清来了,占了他们的土地,抢了他们的妻女,还霸占了他们的身体,把他们变作了没有人身自由的包衣奴才。 要说不恨他,打死他都不信! 没有王烁的西北军,包衣奴才们有恨也不敢言,有仇也不敢报啊! 现在可好,城外西北军几十万大军给他们撑腰,要解放他们,他们能不造他的反,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嘛吗? 唉呀,怎么办呢? 这要压制不住,今晚上他就得脑袋搬家呀! 不光他要脑袋搬家,他的家眷、子女,估计也得让这帮“劳苦大众”给杀个一干二净! 想到这里,遏必隆后脊梁骨都一个劲往外冒凉气呀! 这个王烁,忒坏了!这些道理他都怎么琢磨出来的,这煽动性太强了! 遏必隆意识到要坏事,他等不到天黑了,他得赶紧召集满人军官,开会研究对策啊,不然脑袋非搬家不可! 那些满人军官也没有办法,有些甚至觉得王烁说的很有道理。 凭什么我们就得一辈子受穷,受你们压迫啊?还不如跟着王烁造反呢! 王烁算是为穷人造反找到了纲领性的理由和目标。 当年伟人也正是凭着马克思主义和中国国情土洋结合的这种理论,发动起来中国所有的农民阶级,彻底打倒了在政治上执迷不悟,愚蠢透顶的蒋大总统,让他有苦说不出来,永远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 遏必隆比蒋大总统就差得远了,想对抗这种极具煽动性的理论,犹如蚍蜉撼大树,螳臂当豪车啊! 后来,大多数军官,特别是下级军官,都支持投降王烁,要不然死路一条! 王烁毕竟不是南明那些抗清将领,抓住满人就杀,他自己刚才不说了吗?满汉蒙朝他都一视同仁。 投降了说不定咱还能保住性命。抵抗到底,不用西北军攻城,今晚上估计咱们就得脑袋搬家! 遏必隆是不愿意投降的。他属于满族高官,投降了,即便王烁兑现诺言不杀他,他也不会再有什么自由了。 他早就听说了,在斜谷道被王烁俘虏的豪格,巴布泰一班人,到现在还给关着呢。 听那边过来的人说,是接受新政府的教育,什么时候真正悔过自新了,什么时候就会放出来。 放出来也没有荣华富贵了,只能跟普通老百姓一样,靠卖力气挣钱养活自己。 那样的日子,还不如直接给杀了舒坦呢! 而且,遏必隆认为,豪格即使“悔过自新”了,王烁也不会放他。 说放他,只不过是一个哄孩子不哭的诱饵,让他抱着点希望,省得想不开抹脖子。 至于王烁为什么舍不得豪格死,要留着他,遏必隆就想不明白了。 所以,遏必隆觉得,他投降,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跟豪格似的,让人家给圈禁一辈子,那还不如死了呢! 他的最好归宿,还是从北京城里突围出去,返回辽东,继续当他的“剥削者”。 那些不想投降的满清军官,大多是高级将领,他们和遏必隆的想法大致差不多。 愿意投降的,当然是出身“劳苦大众”的下级军官,虽然他们占多数,但迫于上官的压力,还是有不少人不敢表达自己真正的想法。 最后,反对投降,设法突围的意见占了上风。 突围可没那么容易,没听见李岩下的命令吗?一个城门就十万火枪手,你从哪个城门出去都是送死! 净瞎****扯,他哪儿有那么多火枪军?那是他吹牛吓唬咱们呢! 大家吵吵嚷嚷,会开了整整一天,仍旧没有拿出一个可行的突围方案。 天快黑的时候,外边包衣奴才进来了,回禀遏必隆道:“老爷,您这会还开呢,算了吧?” 遏必隆这个气,大胆!老爷们开会有你什么事儿?怎么说话呢这是? 包衣奴才嘿嘿干笑道:“您再在这儿待下去,外边儿城门就让士卒们挖开了,王烁就进城了!” “什么?”遏必隆大吃一惊问道,“外边出什么事了?” 包衣奴才皮笑肉不笑道:“打今儿上午开始,好多汉军士卒就开始互相串通了。他们把好多不服的满人都给杀了。 这会儿功夫,蒙古人,朝鲜人都已经站他们一边儿去了,连大多数满人都和他们合到一块儿了。承天门都给他们包围了,您还不知道呢?” 遏必隆急忙跑到城楼大厅的门口往外瞧,果然,门外城墙两侧,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士卒。 遏必隆惊的说不出话来,回头训斥包衣奴才道:“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包衣奴才嘿嘿笑道:“您早有话呀,不让我们进来打扰您。其他人早跑了,我这是觉得您对我不错才没跑,实在憋不住了,才开门进来跟您通报一声。刚才他们还在墙下边呢,这一会儿功夫,您瞧,这都上来了。” 遏必隆这个气,这,这都新鲜了。我这儿卫队守卫严密,怎么我在里面议事,外面出这么大的事我竟然啥也不知道! 哎,我外面的卫队呢? 包衣奴才干笑道:“您卫队今儿上午就反了,把着门封锁消息,要不您什么也不知道呢?” 嘿嘿,这倒好,你最信任的人就是最容易出卖你的人!这话谁说的来着? 现在顾不上琢磨这个啦,遏必隆回身看着他的文臣武将们,怒道:“告诉你们来之前安排得力人手看住自己的部属,你们都干什么吃的你们?”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两手一摊,大眼瞪小眼。 您连自己卫队都管不住,我们就更不行啦。他们答应我们好好的,我们前脚一走,后脚没准儿他们也反了。 不反没活路,到这时候了,谁还听咱的? 338.遏必隆俯首就擒 北京城完璧归赵 一众满族高官,正在承天门城楼大厅里互相埋怨呢,全身铠甲披挂的士卒们就从两侧城墙和甬道涌过来了。 来至近前,一个参领一摆手,但听的兵刃“呛啷”抽动,弓弦“吱呀呀”响成一片,上百副硬弓拉动,箭尖齐齐指向了承天门大厅的入口。 嘿,看着还十分整齐划一,甭问,这是有组织的。 这步军硬弓的威力,可比鸟铳厉害多了,不亚于王烁的火枪。 刚才那个参领,正是遏必隆的卫队管带,瓜尔佳·满都尔海。 遏必隆瞪大眼睛看着满都尔海问道:“你可是我一族的满洲人,怎么也跟着他们造反呢?” 满都尔海一脸严肃,郑重回答道:“王烁大将军已经说了,满汉平等,他不会歧视我们的。” 然后冲着所有大厅里的官员们喊道:“你们这群废物!明摆着不投降就是死的局,你们吵闹一天,外面都打起来了,你们还不识时务,商量什么突围! 现在,老子不用你们商量了,每个人过来领根绳子,让我的士卒把你们捆上。胆敢抗拒,一律射杀!” 遏必隆不傻,他知道满都尔海这是玩真的。 突围不成,以他的小心眼儿,当然是主动投降,争取王烁能宽大他了。 他嘿嘿干笑两声,冲满都尔海道:“不用绑我,我跟着你一起投降,这总成了吧?” 满都尔海冷冷一笑道:“晚了。早上的时候我以为你召集大家,是为了商量投降 ------------ 分节阅读 253 的事儿,谁知道你这么不识时务!你过来吧,我先把你绑了再说!” 早上我是想着商量投降来着,这不大家伙儿不同意嘛,这个不能怪我呀! 无论遏必隆说什么,满都尔海都不听了,非要先绑了他再说。 对了,我相信你,还跟着你去准备投降? 你一肚子弯弯绕儿,谁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万一你糊弄我,从这儿出去变卦了呢?我倒霉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就擒吧! 遏必隆知道反抗必死,这小子怕死,才不会平白无故的送死。他乖乖过去,让士卒把他捆了。 遏必隆都认栽了,其余人也就认了。这儿没有鳌拜、苏克萨哈一般死硬分子,那些大清忠臣都让济尔哈朗弄辽东去做最后抵抗去了,剩下的大都是无关紧要的废柴,这时候没有愿意出来充愣的,自然乖乖就擒。 造反的士卒已经跟城外的西北军联系上了,他们投降,不打了。这会儿正在挖城门里的黄土,挖开就放西北军进城。 这么容易北京城就给拿下来了?西北军所有将领都不敢相信。 李岩命令,所有投降士卒在西北军监视之下,放下武器出永定门接受整编。在清军出城之后,西北军进城接收北京城。 果然,第二天天一亮,永定门开了,首先出来的,是遏必隆和他的高级军官们,一个个给五花大绑着押出来了。 接着,清军排成长队,一批批的空着手出来了。 这下大家伙儿才真正相信,清军是真的投降了。 他们大将军简直牛逼到家了,二十几万清军,让他弄四个热气球和一个大喇叭,愣是给稀里糊涂弄投降了! 照这样下去,没咱们什么事儿了,大将军自己去辽东,弄大喇叭喊一嗓子,估计满清那小皇帝和皇太后就得吓尿裤子,乖乖献降书递顺表了。 放屁!王烁这个气。没有几十万大军的实力在这镇着,老子浑身是铁能碾几颗钉? 想干什么你们?把我一个人坑辽东去,让我也给鞑子捉了去,给济尔哈朗报仇怎么着? 这阵儿他顾不上和部下们打嘴仗了,二十多万清军,得吃得喝,还得甄别,安排他们不同的去处。 罪大恶极的,当然得接受审判。虽然他已经答应保留他们性命了,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得接受改造的同时,给我挖矿劳动去,我不能拿着老百姓一个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儿,累死累活种出来的粮食白养活你们,你们得给我创造价值赎罪去! 一般士卒官兵,没什么大罪恶,得让教导大队把他们教导成他王烁的忠诚战士。 教导大队现在已经扩大到两万人了,施大柱成中将总队长了。 这么多人,原本是给李定国和郑成功的江南军准备的,现在先抽出一万人来教导这帮清军吧。 施大柱那是王烁的铁杆粉丝,教导出来的士卒也绝对忠诚。 王烁也没料到清军会这么快投降。原本是打算困上他们一个多月,或者他们强行突围,打一场恶仗,才能解决北京问题。 一场恶仗下来,清军能剩十万人就不错。就是他们不突围,在里面饿着,估计也不会剩下二十几万人。 这下好,他的大军变接收大队了。 北京城里也让清军给祸祸的不象话了,南城房屋基本给拆没了,砖瓦木头都变守城工具了。 繁华的前门大街,大牌楼,廊坊一条、二条、三条,棋盘街,都变成空地了。 王烁这个心疼啊!这是北京真正的京文化集散地啊,必须原样修复! 还好内城完整的保留下来了,紫禁城好好的。东西天坛、地坛也保持着原样,钟鼓楼,喇嘛庙,都还在。 可偌大的北京城,没有百姓啊,这可怎么整? 这边他还没想出对策,那边大军进城了,号房子,拆木头,生火造饭,一通大乱! 干什么你们这是?谁叫你们进来的,啊?我费这么大劲才保留下来这点宝贝,你们打算给我一把火烧了是怎么着? 把李岩给我叫来,让他赶紧下令,把部队都给我撤出去! 李岩知道王烁稀罕古董玩艺儿,只好命令部队原地驻扎,不许进城。只各集团军主帅带卫队进城,但也不许进紫禁城,不许破坏任何建筑。 李定国不明白了,王烁这是干什么?他保留皇家的宫殿,他这不是要当皇帝吧?他不说自己不当皇帝吗? 不成,我得问问他去! 结果王烁看着自己军队破坏的建筑正一肚子火呢,李定国撞枪口上了。 放屁!老子那么愿意当皇帝吗?老子才不住这闹鬼的破宫殿! 那你既然不住,士卒们住怎么就不行呢? 这是古董,文化!中华民族的精华!不但我们不许住,将来谁也不许住!这里要搞成博物馆,让百姓们来参观。 什么是博物馆,参观什么意思? 切,你跟大老张惯了,除了知道搞破坏你任嘛不懂,一会儿打完仗你还得给我学习去! 339.定下决策下江南 先说名士倒黑白 李定国挨一顿剋,灰溜溜出来了。 不管怎么地,王烁不当皇帝就成,那些个破宫殿,他爱怎么办怎么办吧。 回过头来他就问李岩,什么叫博物馆啊,让百姓参观这个有什么用?再说谁吃饱了撑的没事跑紫禁城里转圈儿去? 这地方大的,一天你累死都转不过来! 放着这么大一块平整地儿,不拆了盖水泥高楼,这不白瞎了吗? 李岩幽幽说道:“大将军行事,往往乖笃而匪夷所思,但往往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不明白的,你就慢慢琢磨,早晚会明白地。” 切,感情你也不明白! 王烁顾不上大家明白不明白了,他得赶紧解决目前的问题。 这北京城除了军人什么也没有。军人最不靠谱,没准儿他前脚一走,后脚他们就进来捣乱。 他给西安发电报,让教导大队赶紧派部队过来接收清军,同时,最高决策层立刻研究对策,如何恢复中原的生机? 你想恢复生机,你得有人啊。人都让满清给弄关外去了,总不能把西北的人都迁到中原来吧,那西北不要了?西北现在也是空地多人少啊! 这时候,梁敏提出一个建议,先放一放关外的满清问题,立刻着手解决江南问题。 江南人多啊,而且土地更加集中。解决了江南,把人迁移一部分,进入没人的中原和四川,没人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而且这有利于合理压制江南的大地主。你不觉得你有地了不起吗?我把人口给你减少,让你有地也没人种,减少佃户间的竞争,看你还怎么剥削百姓! 地主雇不着足够的佃户,根据西北政府的土地法,无故撂荒土地,土地就得没收归国有。这就减小了土地国有化的难度。 土地国有化实现了,才有利于国家工业化。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可放着满清不管,它哪天发展壮大了,再打回来祸祸怎么办? 可以加快迁移百姓的速度,尽量争取在一年内大体完成。一年以后,在后方基本稳定的情况下,我们完全可以有能力出兵关外。 一年的功夫,能死满清它也发展不到哪里去! 西安和北京之间电报往来频繁,几经研究讨论,最后最高决策层达成一致意见。 同意梁敏的提议,在确定详细施行计划之后,由梁敏牵头,组织专门领导团队,解决迁民和恢复江南行政秩序工作。 由王烁和李定国、郑成功,带已经经过整编的江南骑军和李达的河南兵团,白旺的襄阳兵团,施大柱的一万教导大队教官,南下江南,解决江南军队整编问题。 由王烁暂代江南最高行政和军事长官,李定国和郑成功副之,率江北老根据地遴选的大批各级干部,接收江南行政、司法职权,组织新政府管理机构,协助江南推行民选机制和培养政府管理人才。 由李岩率领机动兵团和王建国的江淮兵团驻扎北京,接收长城各军事要塞,占领山海关,继续和满清保持对峙和军事接触。 向北防御满清的同时,剩余兵力帮助文物局专家修复北京故城,配合招募来的私人房产公司建立北京新城。 王烁曾透露过,他有将西北政府迁都北京的意思。 宋献策拿着风水盘摆弄半天,也说北京是当世最适合建都的风水宝地。 旧城王烁不让住了,那就只好在旧城旁边建水泥高楼的新城了。 由辛思忠的陇中兵团,暂时驻扎河北、山东、江淮一带,协助新政府完成百姓迁徙工作,恢复中原生机。 由李过的陕西兵团暂时驻扎山西,帮助进入山西的行政干部团恢复秩序,建立新政权。 西安行政中心,只留下梁敏、宋献策和王平主持大局。 从北京临去江南,王烁反复嘱咐李岩,北京城,从城墙到紫禁城,给我看住了,不许驻军,不许搞一丝一毫破坏。 记住喽,一草一木不许乱动! 李岩说你赶紧走吧,让你唠叨死了。你大将军要的东西,谁敢动啊! 王烁这才带着李定国、郑成功和各路大军,浩浩荡荡开向江南。 郑成功依旧率领那六艘铁甲战舰和自己的所有战船,沿海路向南京进发。 王烁一琢磨,嘿嘿,这小子倒会享福,每天坐船上,一路吃喝玩乐就到家了。 不成,咱们也得享享这个福,便宜不能让他一人占了。他把军事指挥权交给白旺和李达,自己和李定国找郑成功坐船去了。 他要坐船,最根本的目的,还是要利用路上这一个月的时间,和李定国、郑成功商量如何尽量和平的解决江南问题。 江南不仅仅是解决军队问题呀,最关键的还是土地兼并严重和朋党问题。 要施行土地国有化,就必然损害到那些土地拥有者的利益。 这些土地拥有者是不可小觑的,自明代开国以来,他们就和官家势力相互勾结、牵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们通过这种互相勾连的的方式,织就了一张覆盖整个江南地区的大网,残酷剥削失去土地的贫雇农,欺行霸市,无恶不作。 当年崇祯朝廷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国家已经岌岌可危,却始终不能从富庶的江南获得足够的支持。 这些土地拥有者有足够的经验,勾结那些地方朱家子孙势力的同时,投资朋党。 那些所谓东林党的名流、清士,之所以不务农工而吃喝不愁,专事和朝廷做对,就是他们在后面投资的结果。 可以说,江南社党,都是这些人培养出来的走狗。 他们掌握着舆论话语权,就如今天培养某些明星的娱乐公司一般,培养所谓名士,为他们收买大量粉丝,扩大“名士”们的知名度。 “名士”们有了“大噪”的名声,连朝廷都要顾忌,不敢对他们如何。他们则利用这“名士”之名,投机钻营到朝廷里面去做官,形成“朋党”,最终为那些土地拥有者们服务。 这就形成了一种“套路”和机制,明朝廷的朋党之争,后面的真正策划者,就是这些土地所有者。 “名士”们利用取得的“清誉”和官位为土地拥有者服务,土地拥有者不断给“名士”投资,又形成一种新的官民勾结新方式。 朝廷为维护自己的利益,打击土地拥有者,则“名士”们在朝堂和民间共同发声反对,甚至不惜以死相搏,以报土地拥有者投资的恩惠。 加之不明真相的江南民众充当他们的粉丝,跟着起哄,完全就可以达到“颠倒黑白”的目的。 340.王烁一路瞎得吧 解铃还须系铃人 王烁不率军走陆地,非要拉着李定国去和郑成功一起坐船下江南。 最大的目的,就是要让这两个人看清那些江南朋党,道貌岸然的外表之下的真正丑恶嘴脸。 江南毕竟是李、郑二人的天下,要实现顺利接管,还得依靠他们的配合。 过去的时候,对于李、郑二人在江南施行改革失败的原因,王烁和宋献策曾经有过较深的探讨,基本看法一致。 他们之所以失败,真正的原因和明朝廷没什么差别,就是没有认清那些东林党人真正的面目。 他们还是和明朝廷一样,认为这些东林党人都是有学问的名士,都是好人,忠臣,治理天下当然要依靠他们。 恰恰是这个为社会所广泛接受的观念 ------------ 分节阅读 254 ,使他们的改革完全南辕北辙,陷于被动。 平时李、郑忙于学习和打仗,没有太多时间,这会儿正好利用这行军的一个月时间,来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再说在他们没有系统学习王烁的建国思想和真正经历过西北政府的军事、行政实践之前,你即便和他们讲这些大道理,他们也很难真正接受和明白。 这回他们理论有了,实践也有了,再同他们分析他们过去失败的原因,层层剖析东林党人是如何披上道德外衣,被江南社会上下层都奉做清士好人的,他们就更容易明白了。 这确实是一个相当复杂的问题,即便时至今日,有许多人,包括一些有名的学者,仍旧把这些党人奉若神明,大加讴歌,何况李、郑二人? 江南党人的欺骗性可以流毒至今,要把他们从根上彻底拔除,困难是相当大的。 王烁必须要李、郑二人完全搞明白这些人的来龙去脉,和他们彻底划清界限,才利于他派到江南去的接收干部顺利接收江南各省的政权。 这些党人分布广泛,民间隐藏更是极深,里面不乏钱谦益、冒僻疆这样名声极好的名流。 新政府下江南之后,必然要损害到这些人的利益,他们不会甘于失败,将来一定会想尽各种手段来负隅顽抗。 设法争取过去他们的老主人,李定国、郑成功的可怜,是他们一定会施行的手段。 不先让李、郑二人彻底和他们决裂,从心里厌恶他们,不为他们的可怜相所动,新政府的政策就无法顺利施行。 王烁带着李定国跟随郑成功从天津港上船,一路向南航行。 在宽大的军舰上,三个人没有行军之苦,可以随心所欲的畅谈。 王烁就从党人的起源开始讲,起源的目的,如何为土豪富商利用,土地大户们又如何和朱家各王勾结,如何把党人拉抬到高位,层层分析,摆事实,举实例,讲道理,这一谈就是七八天啊。 党人的形成太复杂了,老余要在这里得吧下来,没有个几万字恐怕说不清楚,就不浪费各位大大的书币了,大家自己查资料脑补得了。 终于,李、郑二人完全明白了江南弊端所在。 为什么崇祯宁可死在北京也不去南京?他知道自己去了南京党人的老巢,最终会被党人所控制,还是要失败! 江南党人领导的抗捐抗税,让他直觉到了江南根本不是他领导的,大明的地盘,完全无法依靠。 到了南京,他甚至有被江南党人因为失掉京师之罪而废黜,落个更惨下场的可能,还不如死在北京,落个英烈的名声。 就是这英烈的名声他也没落着,最终在党人主持下,给定个“思宗”的庙号,还是有问罪的意思。 如果按照真实的历史,崇祯完全有资格拥有“烈宗”的庙号。 他励精图治,勤勉可嘉,虽然失败了,但宁死不屈的精神,至少还是值得称道吧? 可连这个党人也不肯给他,因为他不喜欢党人,虽碍于当时的政治和道德环境,不得不用党人,却也是用而不信,宁信太监。 朝廷被党人把持,非党人无法立足,卢象升之死,就是最好的说明。崇祯无能为力,没人可信,不信太监你让他信谁去? 他都后悔杀魏忠贤了,有这大太监在,党人何得如此猖狂? 历史上,满清稳固住江南,采取的手段,与魏忠贤如出一辙,连大名士金圣叹都给宰了,要不然江南永远是江南党的江南,永远不会服从任何人。 这正如今天南边那个地方,那里的人粘了洋鬼子味道,从心理上已经排斥大陆,和大陆划清界限,今天打游客,明天搞示威,他们才不管这样做对他们到底有害还是有利呢。 他们要的,只是划清界限,心理上永远高你一等,永远有优越感,根本无视摆在眼前的,大陆已经不比他们差,甚至许多地方超越了他们的事实。 一味如崇祯一般,顾忌朝廷名声,由着他们作,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他们也是中国人,已经不是洋人的奴才了?永远也不会! 你只有通过坚决贯彻自己严格的律法,不管什么洋人留下的狗屁不通的道理,把自己的意志坚决的执行进去,不服就依据自己的律法,而不是洋人的律法,来彻底制服不服者,他们才会觉醒,才会意识到他们已经不是洋人的走狗,洋人也救不了他们,他们才肯老老实实的当中国人。 反过来说,洋人的那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真正朔本追源,还不是在古代的时候偷先进文明的中国人的?公务员考试制度源于中国的科举制度,这个连他们自己都不好意思不承认吧? 当然,王烁不想采取满清的暴力方式来接收江南,他有着来自伟人的更好的办法,就等着李定国和郑成功明白了党人的危害,来亲自执行他的办法了。 船行半个多月,李定国和郑成功总算接受了王烁的观点,王烁放心了。 然后,他微笑说道:“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江南是二位打下来的,二位也深得江南百姓爱戴。所以,这治理江南,当然仍旧由二位来亲自办理才合适。我嘛,就观观风景,游游名山大川,做甩手掌柜的喽。” 王烁原本做公务员的,口才本来就十分了得,又经历了穿越以后的这许多大事,现在就更不得了。 你把个死透的人放到他跟前,经他得吧得、得吧得的一番瞎得吧,死人立刻就会坐起来,活蹦乱跳的跑了。 就这本事,半个月,不把李定国和郑成功给彻底忽悠迷糊他都不是王烁了。 两个人已经让他忽悠的成了他真正的粉丝了,对治理江南有了与当初相比完全不同的理念和认识,此刻信心大增,跃跃欲试。 但听王烁说他直接一推六二五不管,还是让他们两个人自己折腾,两个人又一下慌神儿了。 那哪儿成啊! 341.培养独立能力 为我华商报仇 李定国、郑成功两个人一听王烁要做甩手掌柜的,原本满满的信心一下又没了。 那哪儿成啊,我们现在知道比你差远了,再不会夜郎自大了。这事儿还是你来,我们跟着学行,管还是管不了。 王烁说怎么就不成啊?道理你们都明白吧?到江南以后怎么干,先干什么后干什么,怎么把我的军队和干部们渗透出去?这个你们都见过,也知道,那不就干呗! 李定国琢磨半天道:“这些对新政府来说,都有现成的惯例可遵循,我们当然知道。可你不插手,我们,我们就觉得没主心骨了。 这就跟在战场上一样,你不过黄河在陕西,别说我,就是李岩也觉得没主心骨儿,做事老犯犹豫。 要不他怎么稀里糊涂就把东线的骑兵部队给调郑王爷那去了呢?结果造成了整个战场的极大被动,差点让满清钻空子成功。 你当时如果在现场呢,李岩要命都不会犯这错误。 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李岩他自己亲口对我讲的。 我现在也是这个感觉。所以,大事还是你来干,我和郑王爷在后面帮你。” 郑成功怒道:“都新社会了,你怎么还叫我郑王爷?你这一叫,我后脊梁骨都冒凉气,感觉让你给叫成剥削阶级了!我没名字吗?” 李定国笑了道:“得,以后叫你老郑,正式场合叫你郑总指挥,这成吧?” 郑成功点头道:“这还差不多,以后谁也不许叫旧时代的官称!”随即就又不满意,“我不老啊,我还比你小呢!” 可让李定国叫他小郑,这个他也不满意,忍不住摇头。 王烁插言道:“这么麻烦,年岁都差不多,你叫他定国,他叫你成功不就完了?” 嗯,就这么定了。郑成功认可,然后对王烁道:“定国所言极是,还是你来当家,我们帮你比较合适。” 王烁道:“你们将来总要独当一面啊,我这回帮你们,下回我不跟着们,你们找谁帮去?难道还要我跟你们一辈子吗?” 两人就是一愣,这江南都是咱们的了,也就这一回了,难道将来打辽东你还让我们去? 我们倒是愿意去,可那些没捞着仗打的军官们干吗?哈克什、党守素他们,请战书都快把你的桌子塞满了,别当我们不知道!” 王烁微微一笑道:“满清实际已经完了,解决它算不得大事。” 两人又是一愣,解决了满清,还有什么地方要打仗? 王烁道:“有的是地方要打仗。就说你郑成功,台湾是你爹留给你的地盘吧?现在让荷兰人占着,你爹从大陆迁过去的那些我中华百姓,处在荷兰人的统治之下,受人家压榨和迫害,你能忍心不管?” 郑成功听了脸色严肃道:“这个当然要管。台湾本来就是咱中华之地,岂能沦于他人之手?” 王烁接着说道:“不只台湾,南海诸岛,苏禄,马来,马六甲,那里也有咱们的同胞。 可明朝廷**无能,把这些同胞扔了不管,让他们任人宰割!咱们强大了,能忍心再看着他们遭受杀戮吗? 犯我中华子民者,虽远必诛之!这些地方,将来我们也要收回来! 凡有我中华民族百姓生活的地方,就都是我中华领土,绝不许外族侵占!” 郑成功不由又点头,这个很对! 他自幼跟随父亲郑芝龙出海,到过许多地方,南洋的情况他是知道的。 自明万历三十一年始,苏禄岛的西班牙人就对华侨华商发动了种族灭绝性大屠杀,遇难者三万余人。 事后,杀人者也一度提心吊胆。那时候大明算是世界强国啊,他们也担心杀了大明子民,明朝廷会兴兵问罪,因为按照他们洋人的常识,政府没有理由不保护在外商户的道理。 可是,混蛋的明朝廷还就是不管自己的子民,让人家随便杀戮! 屠杀事件过去一年了,万历才过问此事,可过问并不代表他要管,更不代表他要为了自己的子民和刽子手开战。 又过了一年,福建总督才代表万历发一纸声明: 商贾乃贱民,华侨多无赖,皇恩浩荡,大国仁义,决不会为一些贱民兴兵动革…! 真特么混蛋加三级! 针对同胞被屠,礼部侍郎李廷机上奏折道:甘心就夷之民,无足怜惜。 福建巡抚徐学聚奏道:提师渡海,胜负难料,国体攸关,何敢轻率启衅? 这就是说,为了保住他老朱家的江山,不管海外赤子遭受多大的苦难,也不该据理保护,他们死是活该,谁让他们跑那去的? 这都是一帮特么什么东西?气死老余了! 你朝廷不管你的子民,人家还客气什么? 三十年以后,西班牙总督又一次对华商举起了屠刀! 两次屠杀,华人商民累计死亡五万余人! 自此之后,“华商是贱民”! 不仅仅西班牙政府这么认为啊,关键是华商背后的大明朝廷也这么认为,他们既不护商,也不护侨。 中国商人在南洋让人家当牲口一般杀了五万人,可对明朝廷而言,这个事件就等于没发生,或者华商该杀! 万历这个老混蛋,就特么差亲自去感谢西班牙殖民者了! 人家知道明朝廷是神马玩艺儿了,能不纷纷仿效吗? 自此以后,马来西亚、印尼纷纷效仿“菲律宾模式”,他们认为,中国人“只会叫唤,和女人一样没有斗志”,“可以全部杀光”;可以对华人进行明目张胆的歧视与烧杀抢掠! 从“下南洋”的历史看,500年前华商在东南亚已经如火如荼,但是他们的命运却如浮萍一般,只能任由雨打风吹,无法安稳。 如果是简单的歧视,尚可以应付,然而若是斩草除根的杀戮,华商们就难以招架了。 尤其在混蛋的明朝廷坐视不管之下,华商的命运在南洋**的浪潮中,亦与蝼蚁毫无二至! 历史上,郑成功击败荷兰人占领台湾之后,由于要防备满清的随时进攻,再加上他见识所限,治理台湾不利,台湾守军除了战船稍微先进一些,其余毫无优势可言。 要不施琅会那么容易就把台湾给打下来?兵无斗志,将无战心,民心不附,这都是治理不利的恶果。 当时郑成功是知道西班牙人在苏禄岛杀戮华商的事的,可惜他对付满清的进攻都捉襟见肘,已经没有能力出征那么遥远的地方了。 342.魏忠贤含冤而死 东林党死灰复燃 郑成功听王烁提起海外华商遭受的杀戮和屈辱,忍不住牙关紧咬,恨声道: ------------ 分节阅读 255 “待这华夏安宁,老子定要远征南洋,杀光那帮红毛子西班牙人,为我数万同胞复仇!” 王烁挑唆事儿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微微一笑说道: “不仅要杀光他们,还得防备他们的政府再派人过来。 怎么办?就得把南洋变成咱华夏的领土,就得像现在要治理的江南一样,派政工队,建立法制,搞民选,选出合格的官吏。 将来,这些都得靠你自己去独立完成。你不趁着现在锻炼出这方面的能力,将来岂不抓瞎?” 王烁说的有道理,郑成功不言语了。 王烁接着就把矛头指向李定国道:“还有你晋王殿下,你当初从云南起兵,谁对你帮助最大?当然是黔滇的黎夷倮佬,现在他们还占你军队士卒的好大一部分。 你现在知道怎么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了,难道你就忍心睁眼看着那些帮你打天下的黎夷倮佬们继续受领主、土司们压榨,过不是人过的日子吗? 缅甸、安南、柬埔寨、老挝这些地方,你打算让他一辈子不受咱们管辖,让红毛鬼子夺了去,来威胁咱们吗? 还有那个印度,大食阿拉伯,多少受苦受难的百姓等着你去解救啊!” 李定国比郑成功痛快,一摆手道:“行了,你别说了,再说估计就把我给支到红毛鬼子的领地里去了。 消灭满清之后,不用你说,我也会请求你允许我进兵缅甸、安南的,黎夷倮佬们对我的那份恩情,定国致死不敢遗忘! 这回我们自己干就自己干,不过你也不能去游山玩水。我们哪儿干的不对,你得给我们指出来。 这不是玩游戏,这是关乎着所有江南百姓身家性命的大事!” 王烁道:“那是自然,你们放心干就是。不过我可告诉你们,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也是新生事物,我也没玩利索。要是我给你们出的主意不对,你们可别赖我。” 两个人一听,切,你这话还不如不说呢,越说我们心里越没底! 真要不指望王烁自己干,两个人就开始着慌了。 用李定国的话说,能否顺利改革江南的政体,可是关乎所有江南百姓身家性命的事,必须慎重再慎重,可不能像上回那样,弄个鸡飞狗跳墙了。 剩下的半个多月的行程,两个人就开始商量改革江南的具体步骤了。 之所以叫改革而不能叫接收,当然是因为江南政权的两个实际最高领导者,人家主动投靠西北政府了,而且,还是暂时负责江南的最高军政长官,你叫接收就不合适了。 改革江南,无非就是军政两方面都划归西北政府领导,完全实行西北政府的法令、政策和编制。 军队这方面好办,西北军进去,李、郑的旧军队集中,然后由教导大队接管士卒,进行政治教育和新的军事教育,然后分散安插到西北军各部队,进行整编。 旧军官则统一进入军事学校进行改造,然后根据各自能力和思想觉悟,在学校教育结业之后,安排不同的职务。 原先,郑成功是不怎么同意整编他的部队的,但廊坊一战,让他彻底明白了自己旧军队战斗力的低下和无组织无纪律。 二十万骑军和人家十万八旗骑军打,自己还有二百门大炮助威,竟然让人家打个落花流水,不整编,要这些废物干什么? 既然两个最高军事长官全力支持整编,那就基本没有大的障碍了。 关键还是政体方面的交接。 原先他们搞的皇帝制度还好说,本来永历帝朱由榔就是个傀儡,直接把他弄到西安的养成所接受新社会新人教育就完了。 下面李定国和郑成功用的这些人可就麻烦大了。 他们原本的旧思想,是把东林党当做正面势力的,用的也是这方面的党人。 现在,两个人通过王烁半月的教育,终于明白了,这些党人,里面当然不乏好人,但这个组织却是极为反动的组织。 王烁看问题,在现代就与大多数人不同。在他看来,明朝实际就是死在东林党手里的,特别是卢象升自杀式的冲锋,完全是东林党一手造成,让他看的内心充满悲壮。 那时候,他就有一种想法,如果他可以来到明末这个时代,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把东林党连根拔除! 有这种思想,他给李定国、郑成功讲党人的时候,自然也就带着自己的偏见和偏激。但大的方向他认为没有错,那就是东林党是明末社会和政体的最大毒瘤! 既然这是个最大毒瘤,那就必须首先彻底铲除掉,然后才利于政工人员顺利接管政权。 江南现在的东林党是谁呢?那就是得到李、郑二人重用的钱谦益和冒僻疆、侯方域一帮复社成员。 不是说东林党吗,怎么又出来个复社? 要不说这个东林党复杂,一句话两句话讲不清楚呢? 东林党猖狂时期,是在天启年间。那基本是把持了从朝廷到民间的所有话语权。 老朱家的皇帝都爱面子,不愿意被大家骂昏君。天启帝明知道这东林党不是东西,国家会毁在他们手上,但碍于其民间的声望,唯恐自己落个昏君的骂名,对他们是敢怒不敢言。 最后他就想一主意,让心狠手辣的阉党代表魏忠贤去对付东林党,他则专心致志的做木匠去了。 那意思明摆着,我天启爱好木匠,光顾着干木匠活了,杀东林党这事儿没注意,这不赖我。这是即要铲除东林党,又要推脱责任。 后来魏忠贤还真有办法,把江南东林党杀了个七七八八,差点绝种。 从这方面讲,魏忠贤还是为大明做了很大贡献的。 东林党在魏忠贤残酷镇压下,元气大伤,到崇祯的时候就没那么猖狂了。 这时候的东林党,被称作老东林党。 魏忠贤死后,东林党死灰复燃,最具代表性的团体,就是复社了。 这个复社,就是后来的所谓“小东林党”了。 不彻底铲除这个复社,江南政权就没法完成顺利交接。 可这个复社成员上万人啊,基本都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重要人物,再加上拥戴他们的粉丝,人数多的没法想象! 想彻底铲除,实在是太难了! 343.复社继承东林党 坑死大明没商量 李、郑二人认识到,顺利实现江南改制,第一要做的,就是铲除复社。 这里,老余又不得不啰嗦一下复社了,诸位看官莫嫌麻烦哈,因为不说明白这个复社,后面的故事实在是没法讲明白了。 这个复社,最初是江南名士张溥和张采,于崇祯二年在吴江成立的文社。 说起这位创始人张溥,那可是大大有名。 直至现代,他还被称作明代文学家, 但有谁真正注意到,他的所谓“文学家”只是副业,“溜须拍马,结识权贵”才是他的主业! 他出身于大族,二十多岁在苏州办了“应社”。天启年间,“应社”聚众拦截了押送东林名臣周顺昌的厂卫队伍,酿造了举国震惊的“五人墓事件”,据说把凶横无比的大太监魏忠贤,吓得在深宫里都直哆嗦。 “五人墓事件”老余就不啰嗦了,大家自己脑补吧,总之就是“流氓闹事”,“对*抗*政*府”事件。 事件之后,唯一得到好处的,就是这位张溥,从此名震天下。 从这里,他尝到了“组织社团,对抗*政*府搏清誉”的甜头,也学到了一个快速升官发财的窍门,一发不可收拾。 崇祯元年,张溥选贡入京师太学,打着读书的幌子,玩命的上下活动。 以时人陆世仪的说法,“日与京士大夫饮宴,骚坛文酒,笈筐车骑,日不暇给”。 那时候,大明正是内忧外患,几要灭亡之时啊!张溥却在干这些个骄奢淫逸之事,谁说他是正人君子老余和谁急!张溥就是一败类! 这张溥这么丢人现眼的事都肯干,当然是有目的的,就是要和京畿要员拉关系,这和咱们现在某些这样爬上去的官员的做法,如出一辙! 他在京成立了燕台十子社,和京城的各路名流都搭上线,然后就是东林党的一贯套路,表面是一介名流,背后就是地方土豪,正如王烁所言! 到这时候,他背后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就是要在朝廷上争权! 有了在京的社会影响力,他再在江南办复社,那就很容易办的如火如荼了。 资料记载,崇祯十七年间,许多排名前列的科举中榜生,都是来自他的暗箱操作。 加入复社能顺利中举当官啊,这众多江南学子,那还不挤破脑袋往里钻啊? 平日里相轻窝里斗的各路社团,心甘情愿争相前来合并,还有大批精英名流,削尖了脑袋也要在复社里谋个席位,以扩大自己的社会影响力。 复社成立三年的虎丘大会上,与会者就有了数千人规模。 明朝学者陆世仪记载说,当时的各路来宾,从山东到南方的各省份,乘坐的各式华贵大船,几乎把姑苏的河道堵满。 会议现场更一片人山人海,连大雄宝殿都坐不下,有空隙的地方,全叫这群服装华丽的精英人物们挤得满当当。大明士大夫阶层里平日藏卧的龙与虎,几乎全在这场合凑齐。 而如此震撼的场面,却只是这个社团辉煌的起点。 之后的整个崇祯年间,这个社团的规模与影响,似一支疯狂上扬的股票,不断突破历史新高。 以《复社姓氏录》的记载,社团里有名望的士大夫人数,就有两千零二十五人,算上死忠的粉丝,总数更有数万人。 社团名流吴应箕家的后人,在清代撰写回忆录的时候也自豪的说,三百年里,从没有一家社团像我们这样。 而且更让后世无数文学社团汗颜的是,这复社不单有数量,更讲质量。 其成员群英荟萃,学术业绩更灿烂辉煌。 以其名字本身的意义来说,“复社”,顾名思义,就是兴复古学,也就是钻研八股学问。 这研究他们做得相当好,崇祯年间涌现出登榜进士若干,前几名的更有好几位。 不但如此,复社还很讲究全面发展,诗词歌赋样样都强,杰出的“四公子”,文学成就领一代风骚。张岱等人的小品文,影响也十分深远。 科学业绩也拔尖,其成员与西方传教士关系要好,热情高涨翻译外国著作,还有再创造总结发明。 典型人物方以智,代表著作《物理小识》,虽被清代人选择性失明,却漂洋过海,尤其在邻国日本极受崇拜,今天还有粉丝无数。 这般如数家珍的业绩,也令复社的名声,从晚明到今天一直高涨,几乎成了崇祯年代黑暗岁月里最后一抹亮色。 就连其中几位才子人物的爱情,都与著名的秦淮八艳,碰撞出无数香艳的交集,还被写进了《桃花扇》等名戏,一代代流传不已。 复社的崛起,堪称晚明文坛最励志的创业奇迹。 后世的诸多文人雅士也一致认定,这个组织的杰出精英们,以勇于挑战黑暗的勇气与光辉崇高的理想,迅速召唤起大明王朝民间正义的力量。 尽管未能挽救大明的衰亡,却以高贵的精神品质光耀千秋,更缔造了大明文化的最后绝唱。 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 如果用推理的方法仔细分析,我们却不难得出另一个吓死人的真相: 美得激动人心的复社,却是晚明病老躯体上一块触目惊心的疮,看似艳若桃李,实乃流毒集聚之地呀! 他们在历史风口浪尖上的拙劣表演,正是是大明灭亡的真正关键所在! 为什么自从这个社团诞生第一天起,各路的名流学子,就像着了魔搬趋之若鹜,不惜千山万水的跑来加入?更有诸多老牌文社,狠心砸碎自家招牌哭着喊着求复社接纳? 为什么那些普通成员们,打了海*洛*因一般发狂?各种集会活动里人头攒动,组织者振臂一呼,立刻就是山呼海啸般的人浪? 在今天看来,即便当世最臭名昭著的恶性传销,跟复社相比,也没有疯狂到如此地步。 按照复社精英们的说法,如此热火朝天,是因为有伟大理想的感召。 那么,这个所谓的理想是什么呢?升官发财! 这就是被注入的狂热的兴奋剂! 张溥自己亲自说过:兴复古学,将使异日者务为有用。意思就是说,他的复社,能够弘扬传统文化,提高学子们的实际能力,让他们将来为官可以大展宏图。 ------------ 分节阅读 256 古代文化人功底深厚,大多都能完全明白张溥背后的潜台词: 加入我们组织,保你金榜题名,管你官运亨通。 事实也确实如此。凡是加入了复社的,从名门子弟到穷草根,不出几年就金榜题名,大摇大摆光宗耀祖。 有如此重量级的金字招牌,还愁没人加入?这特么比当世老鼠会只知宣扬发财的洗脑宣传厉害多了! 344.广告造神不亚现代真才实学堪比傻瓜 不止咱们上文说的那些,复社更能吸引莘莘学子的,还有社团里丰富多彩的各类活动。 名义上说是研究学问,组织学习,其实却每天吃喝玩乐,雅集诗会不断,且全有豪气金主大把买单。 有时候还跨省出游,一路风光招摇,走一路白吃白喝一路,包接包送。 这正是历代学子们梦寐以求的理想生活啊! 虽然在晚明士林界,玩乐并不稀奇,但玩出复社这档次的,也是前无来者了。 不但吃喝玩乐样样讲究精美,喝茶品酒,跳舞狎妓全升华成高大上了,个别品味独特的主,连娈童断背都能玩出文艺范儿。 至于游走,万花丛中享受人生,那都是小kss。 关键是,就这么轻轻松松耍乐,到科举考试的时候,人家还不耽误轻松登榜! 这比起那些寒窗苦读多年还是一场空的真正正人君子,那真叫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成功啊! 您想,如此重量级的招生效应,能不引得学子趋之若鹜嘛! 等着学子们真正加入进来,更知道这入社的好处,绝对是富贵逼人呀! 复社不但有档次够规格,更有强硬背景。 创始人张溥,那是晚明有名的士林领袖,随便在官方场合招摇一下,立刻就会有官员恭恭敬敬上来认老师。 撑起复社大厦的那些骨干们,更是名流云集,既有江南当地的各类世家大族,更有声名显赫的名臣子弟。 隆庆年间名臣徐阶的孙子徐孚远,过去东林大佬们的子弟,侯方域、方以智,等等,都是复社的核心成员。 有这样一批核心人物,要钱有人争着给砸,要人脉随手一抓一把,所有成功条件全占尽,这复社想不成功都难了。 您只要成了复社羽翼下的一份子,未来宦海生涯,横着走都没人挡! 成员里即便是大多入不了核心组织的寒门子弟,你只要老实听话,科举自然有人关照,还能免费给你出书,帮你考试的时候刷够声望。 升官发财的每一步,攀攀关系就能找人给你关照。 就连慈善活动,他们也办得热闹。经常拉来金主闹募捐,专业收买人心做的像模像样。 您听听,这宣传手段,这广告效应,这人脉关系,绝不亚于现代的“好声音”选秀吧? 甭管怎么样,只要您跟复社沾边,单行善积德的功劳,就管保您名声刷刷涨! 言而总之,学子们入了复社,那就学习有人教,考试有人保,声望有人捧,用钱有人送。 不仅如此,还外加觥筹交错,宴会不断,名利场上五彩缤纷,喝酒混事都保证涨名望,涨收藏,涨人气,涨订阅,哈哈!轻轻松松就落个**名士雅号。 如此组织,堪称天下读书人的幸福乐园呢。 话说回来,那些江南土豪,土地大户和富商们,为什么会这么心甘情愿的大把撒钱,供着复社的这一帮人造呢? 这正应了一句老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给复社这样不计成本的投入,目标也只有一件事:为他们服务。 复社的主营业务,既不是文学更不是宗教,却是实打实的政治。 有了权力,土豪大户们就可以收回比投资复社大的多的利润。 这群出身豪门富贵,心比天高的复社青年士子们,看世界总觉得轻松,满以为天下尽在自己手中。 看那个正在艰难困苦中奋斗挣扎的大明王朝,更像是洪水猛兽。 在这群高贵古代“愤青”眼里,皇帝就是是非不分的昏君,掌权的大臣全是庸碌不堪的废物点心。想要振兴大明,就得让东林党掌权,你得听我们招呼。 这群“愤青”们最怀念的岁月,自然是天启皇帝刚登基时,老前辈东林党们把持朝廷的日子,也就是史书上津津乐道的“众正盈朝”。 让老余看,就是“满朝混蛋”! 关于这段历史,当事人天启皇帝在自家诏书里已经下了定义。 他很委屈很委婉的抱怨说,一群所谓道德君子,啥正事不干,国家朝政都水深火热了,还只知道自己互掐。 这定义,太特么准确了! 您看,天启帝一点都不糊涂吧?用魏忠贤绝对是有道理的! 但在张溥、张彩、侯方域、方以智、冒襄之流眼中,那“众正盈朝”的过往云烟,却正是值得他们用生命去奋斗的光辉岁月! 所以哪怕老东林被灭,这些东林二代与土豪二代,小东林们,仍然一拍即合,从此以改变世界改变未来自居,组成这个新团体,并为此不计血本的奉献。 真特么臭不要脸! 后世学者一直在争论,说这复社的政治宗旨到底是啥? 乍一看,他们说东道西,百家争鸣,各种言论都五花八门,而且好多还自相矛盾,根本就没啥统一主张嘛。 那是您没看明白。在他们那里,学术就是幌子。 他们只是靠学术来提高知名度,争取更大的朝堂发言权。 也就是说,在言论上可以百家争鸣,但在目的上必须同气连枝,攫取权力,恢复那个“众正盈朝”的光辉岁月! 所谓的科举研究,就是官场盘根错节的黑箱操作;所谓的雅集诗会,就是拉小团体的手段;所谓的千人大会,就是造势涨声望。 一群精英吃着玩着闹着嫖着,屁股对着的,始终没有离开政治权力的方向。 而在这整个过程里,他们从头到尾始终在干的,也只有一件事:骂祖国,也就是大明王朝。 具体说来,就是自从有了复社后,大明王朝干点啥,就全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不但私下里骂,更要抓住一切公开场合,伟大光明正确的骂,比如诗会雅集,本用来娱乐的场所,就变成了大明王朝的批判会。 各类名流人物花样百出,纵酒****写诗唱词,五花八门的编排大明的不是,由此衍生出一批“名家经典”。 所谓复社四公子的名号,就是这么骂出来的。 侯方域、冒襄、方以智、陈贞慧合称复社四公子,为世人推崇。 其实,复社人数近万,繁杂如过江之鲫,文章做得比四人好的不乏其人,何以就他们成了“四公子”呢? 就因为他们最狂妄,最能骂大明,自恃才高,经常在桃叶渡置酒狂欢,干别人不敢干的最不着调的事! 他们还把“六君子”遗孤请来,以示对大明的不满。 关于“六君子”,老余称他们“六地痞”,具体情况各位自己电脑补吧,要不然啰嗦不完了。 这遗孤的大旗一扯起,必是名士咸集,酒酣耳热之后,便指点江山,抨击朝政,动辄发狂悲歌,引人侧目。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起劲的骂大明呀?就是因为大明还不完全是他们的,什么时候大明从上到下都是复社弟子了,估计他们就不骂了。 那大明真成了你们的,你们就能把大明搞好了? 咱就看满清打过来,这帮活宝们的表现吧。他们大部分人都跑到满清那里做奴才去了!您说,这都一帮神马玩艺儿? 当然,也有少部分人拿起武器抗清了,这些抗清的活宝们勇气可嘉,精神也值得弘扬。 可惜的是,他们真才实学实在差劲,所有的反抗几乎是见光死,没有一个能组织起象样的抵抗来的。 这和他们当日意气风发指点江山,舍我其谁,粪土当年万户侯的威风样子,根本不成正比。 您就自己琢磨吧,这到底都是些有用之才呢,还是一群废物,害群之马? v 345.道貌岸然实无赖 复社坑死社稷臣 复社通过前文咱说的这些手段,加上他们里面也确实有些文化功底高深之徒。 比如咱们说的复社四公子,也确实写得几篇不错的文章,这名气自然是象吃了大粪的狗尾草,蹭蹭往上长。 而这名气,又给四公子傍名妓了便利,而傍名妓,又反过来给了他们更大的声望。二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许多名妓也被他们的所谓声望所迷惑,争送秋波。譬如冒襄与陈圆圆、董小宛。 幸亏陈圆圆被田弘遇给弄北京去了,后来让王烁抢了去,要不然死的会很惨,就跟董小宛一般,非死冒襄手里不可! 那个秦淮八艳之一的李香君,爱上了另一位“公子”侯方域,二人如冒襄、陈圆圆一般,确立了恋爱关系。 李香君亦如陈圆圆一般,一直等着那位侯公子帮她赎身,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搭上了性命! 而这位侯大公子,凭着文人的三寸不烂之舌,凭着复社强大的舆论系统,竟然把这事生生赖在了阮大钺身上,自己摆脱了个一干二净! 真是无赖中的极品,地痞中的地痞啊! 正义满满的面孔下面,是一肚子不讲诚信,连都不如的下三滥道行! 而到了各类集会上,这些个人却是精神抖擞,把自己的祖国,大明,骂了个狗血喷头。 他们最主要的活动,就是“社集”,也就是全体成员的大型集会。 这时候就彰显出人数多的优势来了,有金主给砸钱,摆开盛大豪华的阵仗,然后邀请名号响亮的精英,外加好几千普通会员到场捧场,精英在上面命骂,热心观众齐心协力鼓掌捧场。 从崇祯二年到南明初年,一共二十三次社集,每次都闹得天下震动。 这高超的运作水平,足可以技压老谋子好几头,轻松导演奥运开幕式! 崇祯正是看透了这帮家伙,才宁可死在北京,也绝不去江南! 其实,明朝中后期,政治风气是相当宽松的,颇有要民主立宪的意思。这样的政治团体,原本也不稀奇,骂朝廷的方式,也很没新意。 但复社却有两条,远远超过前辈。 第一就是严密的组织,从创办第一天起,就有了详细的家规。 凡是入了社的,既不能乱说话,更不能目无尊长,一切行动听指挥,复社让干啥就干啥。 犯错了不但有惩罚,还有规模化管理,每个地区都有负责人,谁犯了错就要连负责人一起罚。 而就内部关系说,复社的成员关系,更鱼龙混杂,既有名门子弟,也有寒门子弟,前者基本是领导,后者大多是走狗。 而且相互之间的关系,还有父子师生等各种情况。 当然这师徒关系,是其中最注水的。最早收的还是实打实的师徒,后来陆续收进的,基本都有个师徒的名分。 以同时期文学家归庄的说法,后来复社新收的徒弟,求的就是一个师徒名分,以拿出去撑门面炫耀。 至于说到学问,基本是狗屁不通,一问三不知了。 发展到后来,复社纪略里自己都说,阿猫阿狗,只要能给够赞助,装够孙子,就能顺利加入。 有了复社的招牌,就能在地方上胡作非为,抢男霸女,干什么官府都不敢过问。 复社的核心成员,则借着复社壮大了的势力和遍布每一个角落的关系网大搞。 每到科举的时候,却暗地里暗箱操作谋私利。“嗜名躁进,逐臭慕膻之徒,亦多蹿于其中矣。” 张溥这些家伙,最终要达到的效果,正是这个! 他们苦心经营,一步步在朝堂上渗透亲信,在党争中不断的蹚浑水,逐步掌握了大明朝廷的发言权。 崇祯登基,在经过了早期一次次失败的瞎折腾后,终于选定了能干的温体仁作为首辅。 而这位温体仁大人,被后世史书,普遍划为奸臣。因为他不仅勤奋,而且清廉,最要命的,是这人足智多谋,坏主意多的不亚于张溥,甚至为达目的,比他更加不择手段。 他容不得东林党乱国家,坑惨了政敌钱谦益,捎带手还把周延儒这蠢货也打发回家了。 这就彻底得罪了东林党和复社。您想,在东林党和复社掌握着发言权的情势之下,他能落好名声吗? 强大的复社让温体仁蜇这下子,岂肯善罢甘休?那是上窜下 ------------ 分节阅读 257 跳啊。复社首领张溥愤而辞职回家,其实也是要耍计谋,以退为进。 接着就是大规模的虎丘大会召开,数千会员云集,义正词严声讨温体仁,场面绝不亚于伟人发动的那场大革命! 然后各路有复社背景的官员,特别是在言路里占有分量的言官们,立刻抖擞精神,放大镜似的找错,鸡蛋里挑骨头渣,非把温体仁参倒不可! 于是奇葩的场景上演了,崇祯皇帝惊奇的发现,大明王朝内忧外患,外面后金一个劲闹,内部农民起义可劲的造,可是广大号称爱国的青年精英才俊们,拿不出建设性意见倒也罢了,骂人反而精神抖擞。 朝廷遇到啥困难事,哪怕前方十万火急,几十万军民生死悬于一线,这群人统统不管,只是在扯直了嗓子,破口大骂朝廷昏庸,大臣无能! 朝廷和大臣不行,您行您倒是上啊,把满清给赶出去,把李自成给灭喽,您有那本事吗? 您骂也不要紧,您恩怨分明,秉公而骂倒也成啊。 前线作战的武将,和复社没关系的,不分好坏,不管打胜还是打败,都往死里骂,而投靠了复社的,就天花乱坠的找理由吹,打了败仗就拼命保。 明末混蛋侯爷左良玉,打仗不是落荒而逃,就是处纵兵抢掠百姓,坐视不救,看热闹,坑领导放水农民军,标准祸害一个。 这个人家复社不骂,没看见。左侯爷是东林大佬侯珣选定的人才,复社骨干侯方域又是侯大佬的亲儿。 因此每次左混蛋侯爷一犯浑,立刻就会有官员积极开脱,拼命力保,最终还被封侯! 而晚明最可圈可点,忠心耿耿的一代名将,最后的大明顶梁柱卢象升,为此愤愤不平。 他暗中议论道,那些骂人的既不懂军事,更不知前线军情,而且从来不顾前线军民的生死辛劳,只是凭着自己的妄自猜度,就胡乱的推测谩骂,最后延误的,还是国家大事。 这议论不知怎么就被这帮人知道了,想尽一切办法谩骂排挤。最后,在抗击清军南下的关键战役中,卢象升被杨嗣昌这东林小人抽走了精锐,只剩下老弱残兵。 可怜的卢督师,只能用自己坚定的身躯,面对压境的清军啊,无奈之下心怀绝望,冲入清军战阵,和清军同归于尽! 而就在这个时候,,言官们还在以各种理由,编排各种罪名谩骂他,几个谩骂的主力,都是复社走狗! 卢象升慨然出战,在巨鹿血战中以弱敌强,已经壮烈殉国了,你们怎么忍心还在骂他啊? 噩耗没有传来之前,这帮混蛋,竟然妄自揣测,说他已经投敌叛国,小道消息传的满天飞 悲哉,卢象升卢大人! v 346.土豪东林相勾结 如何应对真头疼 卢象升只是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就给复社报复的这么惨。 温体仁公开跳出来和复社做对,不死都难! 对复社这群人骂人参人的本事,无论是崇祯皇帝还是权臣温体仁,都特别的头疼。 行事急躁,随意乱杀大臣的崇祯,这时候却没有了触众怒的胆子,对复社的无法无天不闻不问,感情也怕被骂成昏君。 温体仁手段毒辣,计谋诡异,多次罗织罪名,整治复社,组织多位骨干的黑材料,暗中指使亲信参他们。 温体仁打击复社最狠的时候,跑回家躲猫猫的复社领袖张溥,成天担惊受怕,甚至到了“一日数惊”的地步。 可惜呀,功败垂成。复社太庞大了,人才云集呀,一个温体仁,浑身是铁也碾不了几颗钉。 在复社强大的舆论压力和众名士积极参与运作下,温体仁终于失宠下课。 这个复社最恐惧的杀神的离职,好似给复社党徒们搬开了大石头,也彻底毁掉了大明唯一的和最后的希望! 而后经过东林大佬钱谦益与复社大佬张溥的虎丘密会,成功操作了前首辅周延儒的复出。 周延儒是个什么东西,咱前边讲过,就不在这里重复了。 随后复社又在南京大搞集会活动,揭批前阉党大员阮大铖的罪恶,成功阻止了这位对头东山再起。 复出的周延儒,“知恩图报”,在崇祯面前卖力说复社的好话,解除了温体仁当政时代对复社的诸多打压。 这群“心比天高”的青年才俊,这回终于一飞冲天。 从此开始,一直到明朝灭亡,复社进入了其最嚣张自由的时代。 这回所有绊脚石都没了,你们倒是拿出本事来,把大明给整好啊? 嘿嘿,各地的集会讲学活动仍旧不断,声威熏天。但对国家大事实际的建树,老余翻了不少资料,愣是一件像样的没找着。 但要说这群人只是摆姿态不办事,却也不完全对。 至少有一件事,他们从头到尾都在卖命的干,那就是抗税。 朝廷要抗清,要平定农民军,所需的白银军费,但凡朝廷打算让江南地区买单,立刻就会招来复社的强硬反抗,相关官员的奏折,激烈得能把主事官员淹死! 然后就是复社的千人示威,接着就是复社诸公子慷慨激昂的叫骂批判。 他们为什么在“抗税”这事上这么上瘾呢? 那当然了,复社的经费来源,主要来自江南这些土地拥有者啊。 收了人家的钱,就得给人家办事啊。复社在这条上,还是很讲诚信地。 哪怕后来明朝灭亡了,清军打下了江南,一些复社的头面人物也主动找清军请愿,请求减免明朝时期的江南赋税。 可惜大清是野蛮人,没大明那么文明。对抗税,只有一个字:杀! 这回你们的本事呢?噢,就知道欺软怕硬,欺负老实的文明人啊?一群吃硬不吃软,欠揍的混蛋,杀的好! 于是,代表文明和先进的大明,就在复社这些个精英们的无耻和无赖死作之下,终于给闹亡了。 军舰航行的前半个月的航程,王烁没干别的,就是在给李定国和郑成功讲这些东林党和复社的情况。 他有在现代看到的历史资料,又有在这时刻意让胡琏器的密探收集的江南复社闹事的事实,说来自然是声情并茂,事实与论据充分。 关键还是李、郑二人,他们在前期推行新政改革的时候,遭遇的情况,几乎和王烁所言的大明的遭遇,如出一辙。 当时两个人绝没想到,这些道貌岸然的书生学子们开开会,私下里说些反对的话语,竟然可以产生如此强大的恶果。 尤其是占据了他们政府的东林党们,真正的目的,不是简单反对他们改革,而是已经联合起来,在暗中破坏他们的改革。 改革失败自然是一定的了,幸亏两个人都是军人出身,没有崇祯皇帝的软弱和对舆论的顾忌,不然也会让这帮东林党把权给夺了去。 在江北这段时间,他们都接到了自己部下们的来信,复社多次组织集会,骂王烁,骂李定国和郑成功,甚至到朝门以外请愿,要求还皇帝权力,反对被江北吞并。 这帮人从李定国和郑成功在家的时候就干这个,当时两个人觉得他们只是一班学子,只要闹不大,也懒得搭理他们。 现在经王烁这么一讲,他们都是有目的的,上下串通好了的,当真不可小觑! 在家总揽朝政的刘文秀,曾多次请求对这帮学子的处置办法,因为好多学子已经跑到军营里去串联了。 李定国当时还认为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只是要刘文秀管住军队,不许军队与他们接触。 现在看来,这样下去,他们的军队很快就会受到影响,变的不稳定。 好在李、郑二人的军队不是明军,他们是通过造大明的反或者直接做海盗起家的,军官对政事并不感冒,对这帮不事农工,只耍嘴皮子的学子更是没有好感。 只要活的舒坦,有饭吃,有钱花,他们才懒得搭理这些学子。 他们对李、郑二人还是比较忠诚的,要不然不等李、郑返回江南,恐怕连军队都乱了。 即便这样,两个人听了王烁对东林党的讲述,也是后背直冒凉气,到现在江南在东林党闹腾之下,竟然还没乱,真是侥幸! 嘿嘿,之所以还没乱,是江南朝廷的大部分权力还都在东林党手里,改革早已半途而废,土豪大户们的利益还没有受到损害。 一旦李、郑二人投靠了王烁的消息传到江南,你看他们会不会这么安宁? 铲除东林党对江南的影响,势在必行! 可怎么铲除呢? 这些人从朝堂到地方土豪,再到普通学子,占据了江南整个精英阶层的大部分。 如果像满清一样,都把他们抓起来杀头,那得杀多少人啊?还不把江南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李定国和郑成功岂不也变满清了? 就算只杀带头闹事的,那也是个惊人的数字啊! 而且,真正的东林党大佬,人家只在幕后指挥,是不会亲自抛头露面的。你逮住的,也会像前明一般只是些小角色,甚至是与东林党毫无干系的,他们雇佣的地痞流氓。 再说新政府讲究依法治国,你也不能随便杀人啊? 两个人还真犯愁了,他们冲锋陷阵,打仗可以,让他们和这些文人玩心眼,他们还真不是这块材料。 其实,王烁的目的,只是让这两个人真正认清东林党的真面目,与他们划清界限,指望他们自己的智慧去对付东林党,别说他们,王烁恐怕也白给。 这么一说,王烁根本就没有对付东林党的办法? 那你带着军队颠颠儿跑江南去干什么?这不瞎胡闹吗? 347.人无完人择才用 东林死敌再出山 王烁当然有对付东林党的办法。 他如果到下江南的时候,再临时抱佛脚想办法,就这智慧也混不到今天,早让满清给灭了。 徐州会战结束,将满清赶到黄河以北的时候,人家西北政府的决策委员会就在关注江南问题了。 要解决江南问题,在西北政府看来,李定国和郑成功都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就是东林党! 您想,这么重要的问题,人家能不想办法应对吗?那是制定了详细的步骤和规划的。 王烁去北京找人才的时候,正碰上李岩到涿州找东林党最大的对头,魏忠贤的得力助手冯铨帮忙。 而且,在对东林党的看法上,李岩和王烁、宋献策的看法一致,都认为东林党是明末最大的毒瘤。 王烁早就留意上冯铨了。西北大军在徐州击败满清主力之后,西北政权也渐露头角,成为中华大地上最为强大的力量。 这时候,王烁就暗暗密嘱在天津任满清提督的骆养性,和已经投靠了满清朝廷的冯铨秘密联络。 冯铨这个人,自身性格上是有缺陷的,西北政权不强大到让他觉得值得投靠,你找他也没有用,甚至有可能把骆养性都给出卖了。 但话说回来,这世界上又有多少完美的人物呢? 有缺陷不要紧,但他也有长处啊。你利用他的长处,避免和预防他的短处不就完了? 在这一点上,公务员出身的王烁不会较真,而且,他比其他人更明白,好多大事,都是本身有缺陷的人才做成的,真正完美的人,往往反而庸庸碌碌,毫无作为。 王烁有没有缺陷?有,而且还有很多。宋献策、李岩,都有缺陷。 包括王烁自己的夫人梁敏,也有缺陷。各大集团军司令员,为什么没有梁敏的老部下,而都是直接跟随王烁的军官? 自他从安定急袭西宁卫,梁敏不服从他的决定,甚至逼死了方大楚,王烁就知道梁敏有缺陷。 王烁不许她直接参与军队指挥,不用她培养的部下做军事主官,在梁敏看来,是因为王烁始终在内心无法原谅她逼死方大楚这件事情,其实不是这样,是因为她也有缺陷。 不用她的亲信,倒不是因为她。 有错误不要紧,有缺陷也没关系,你只要认识到自己的缺陷在哪里,并努力避免,不去故意在这方面犯错误,王烁是不会计较的。 果然,得到西北政府召唤他的消息,冯铨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他那种人,在徐州会战结束之后,就完全可以预计到,满清完了,这将来的天下,非王烁的西北政府莫属,他没有理由不回应王烁的召唤。 在骆养性的运作之下,冯铨早已偷偷携带家眷,从北京跑到西安,投奔西北政府了。 但王烁没有立刻就用他,而是像对待李定国、郑成功一样,让他不断学习 ------------ 分节阅读 258 ,直到完全了解西北政府的政策方针和目的。 有缺陷的人往往也极端聪明。王烁大老远的,费九牛二虎之力,把他从北京弄到西安,不用他那不成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么? 所以冯铨也不着急,更不主动询问,你让干啥我就干啥。 通过两年的学习和到处游览,冯铨已经完全了解和精通了西北政府的各种律法及建国理论,基本可以当理论家了。 这时候,王烁要治理江南,冯铨就是一个完全合格的人才了。 见李、郑二人鼓捣不出整治东林党和复社的办法来,王烁笑了。 李定国就不高兴了,我们这儿都快愁死了,你还一个劲的笑!你倒是给我们出个办法呀。 动手我们不用你,你出了办法我们来干也成啊? 王烁一拨楞脑袋,我也头疼这帮人。 都是人精啊,玩武把超不符合咱们的国家律法,玩文的咱们都是大老粗,玩不过人家,我也斗不过他们。 这不废话吗?斗不过他们,又不能都抓来杀了,这江南咱还怎么整? 王烁笑道:“咱们斗不过他们,有斗得过他们的呀。当年魏忠贤差点就成功把东林党给连根拔了!” 郑成功摇头道:“魏忠贤早死了,你总不能把他再从坟墓里给拉出来,得吧活了吧?” 王烁再摇头,我还真没那本事。 还是的呀,再说魏忠贤之所以没成功,也因为他是阉党,也干过许多坏事,名声不好,百姓憎恶他,就算他铲除东林党,干的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百姓也不接受。 就算你能把他得吧活,他名声都臭到家了,也帮不上咱们什么忙。 不得民心,咱们是无法顺利施行改革的。 嘿嘿,这俩小子,这一年没跟着他白混,知道干事要先得民心了。 王烁煞有介事说道:“咱当然不能跟魏忠贤一样,可他当年整治东林党的办法咱还是可以借鉴地。” 李定国就问道:“什么办法,难道当年魏忠贤整治东林党的时候,你在场,知道他的办法?” 王烁又摇头道:“不知道。”但接着说道,“不过有人知道啊。” 两人一起瞪眼问道:“谁呀?” 王烁道:“冯铨冯大学士啊。当年他也是看到了国家要毁在东林党手里,才投靠魏忠贤,试图利用阉党的势力把东林党给灭掉,可惜没有成功。” 噢?两个人互相看看,然后一起问道:“这人在哪里?” 王烁得意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随后就冲舱门外喊道:“冯老先生,振鹭老,您过来吧。” 李、郑二人听他果然将冯铨带来了,不由互相看看,心理一起想道,这王烁还真不得了,原来他早有预谋! 怪不得满清多尔衮和济尔哈朗都斗不过他,这小子肚子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坏水呢! 这下江南复社这帮家伙,恐怕真要倒霉了! 两人正惊疑不定,只见舱门开处,一个文士打扮的,六十左右的白须老者,已经站在门口了。 那人在门口立定,向舱内拱手施礼,声音缓慢而文雅。 只听他道:“东林死敌,小老儿冯铨,见过三位将军!” 348.分化瓦解破社团 王烁不是活菩萨 公元1655年开春伊始,王烁跟着李定国、郑成功抵达南京。 怎么才到南京? 那当然了,把满清从中原驱赶到北京,再把北京拿下来,半年时间已经十分迅速了,这还得说是有王烁搞的那四个热气球帮忙。 如果全凭硬打,一年也解决不了问题。 他们抵达南京的时候,江南大地已经是春暖花开,遍地春色了。 这时候,李定国、郑成功投降了王烁的消息,在江南已经甚嚣尘上,传的沸沸扬扬了。 复社首领张溥等人,已经秘密开过多次会议,研讨对策。 王烁是不要皇帝的,他的政府执行的所有政策,复社和东林党都研究过。 王烁就是所有土豪劣绅的死敌,投靠他,他们就再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于是,集会,游行,示威,早已在江南各处搞的如火如荼。 钱谦益年纪大了,又投靠过满清,在复社日益壮大,声威熏天的情势下,他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猫在家里,尽量不抛头露面。 你们复社爱怎么搞就怎么搞吧,我不参与。 王烁不是崇祯,更不是弘光,那是杀人不眨眼的万人敌。满清都怕他,你们连满清都对付不了,还对付王烁呢?这不要找死吗? 他那位如夫人柳如是可不是省油的灯,前番老头子投靠满清,她就觉得丢人现眼抬不起头来,这会儿他又缩脖子,柳如是当然不干了。 咱们是东林领袖,领一代风骚,怎么着也得跟上形势,带领东林士子们战斗在风口浪尖上吧? 钱谦益就不干了,你个妇道人家,知道个屁!老实在家给我呆着! 这柳如是也是,要不是李定国打到南京,不计前嫌重新启用钱谦益,如历史上那般,她劝的钱老头辞官回家,不为满清卖命,他们现在已经债台高筑了。 钱老头一死,亲戚上门催债,逼的这位“秦淮八艳”之一的柳如是,只得上吊自杀,悲惨结束自己的命运。 现在靠钱老头在李定国那里当官领高薪,翻过点来了,她又要撺掇这老头反对李定国,真是不知道炕头哪头热了。 可不管怎么撺掇,钱老头就是不出山了,你说怪不怪? 一点也不怪。钱老爷子自有了投靠满清那段经历之后,再无法在学生们面前骄傲,从此性格大变。 没了傲气,年纪又大了,自然就可以心平气和想问题,向滑头那方面靠拢了。 这就给了王烁空子可钻。他让胡琏器派人暗中联系钱谦益,答应他,只要他不去和复社掺合,不反对西北政府,西北政府可以保证他衣食无忧。 钱老爷子不仅知道命重要,还知道钱重要啊。 满清占据南京那段时间,他让柳如是逼着告老还乡。两口子平日挥霍惯了,不知节俭,只得向周围亲戚借贷度日。 弄一屁股债啊,那日子忒难了。既然西北政府保证他衣食无忧,他干吗吃饱了撑的学那些小青年,自己去找死? 钱谦益死活不出头,那帮老东林们就闹腾不起来,要么加入了复社,要么就跟钱谦益一般,老实在家呆着了。 老东林在王烁没过江之前,就被他各个击破了,只剩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复社。 王烁到达南京,并没有露面。冯铨跟过阉党,名声不好,也没有出头,只李定国和郑成功出面干事。 李定国干事,历来干脆利索,过江当天就让刘文秀派兵包围了皇宫,什么也不说,让永历带着家眷,坐船过江去西安。待遇和光武帝朱以海一样,学重新做人去吧。 永历还想见李定国一面,问问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李定国不见。不管怎么说,他和永历算是共患难过,还是有些感情,此刻执行冯铨给他制定的计划,不能儿女情长。 只有等到以后再去西安,看这位中国最后一位皇帝吧,他将来如果生活有困难,他再设法帮他。 接着,刘文秀率军封锁了皇宫大内,将所有宫女太监嫔妃都驱赶出来,由西北政府派来的政工队接收安置。 先集中在一起学习新政府的政策,学习结业之后,有家愿意回家的,发路费回家,没地方去的政府给安排工作,学习生活技能,自食其力。 这动作太快了,等复社那帮领袖反应过来,永历已经坐船过江了。 张溥、冒襄、侯方域等人率上千人要闯皇宫救驾,皇宫门前出现了江北王烁的火枪军,火枪密布,荷枪实弹,枪口对着过来的人众。 你敢过来,老子就敢在你身上戳个窟窿眼儿,不服就试试! 接着,西北军进驻南京、苏州、杭州等江南各大城市,宣布戒严令,同时施行宵禁,胆敢聚众闹事,不服从法令者,一律射杀。 一时间,整个江南风声鹤唳。 大家虽说听过不少西北军的传说,可这是第一次真正看到活的西北军。 这些军人着装已与明军完全不同,一色的深绿制服,脸色严肃,军纪严明,绝不像满清鞑子那般无故袭扰老百姓。 但你非要聚众闹事找死,人家也毫不手软,真敢开枪杀你。 碰上这样的军队,一般学子还是心有余悸的,毕竟他们见识过满清兵的肆意屠杀。 这些学子,平日里跟着复社起哄凑热闹还可以,真碰上事儿了,那是比兔子还跑的快的。 闹两回事,复社的几个首领终于明白了,西北政府不是大明朝廷,才不顾忌他们的所谓声望,那是真敢杀人的。 大街上火枪军排成密集方阵,谁敢往前走杀谁。 军队勒令集会人群限时解散,超过时限,马队骑兵就上来了,根本不和你客气。 马刀雪亮,碗口大的马蹄子直接往人群里踩,给踩上小命就没了。 所谓政权与政权对抗,那是双方都有军事力量的情况下才发生的,比如满清和西北政府的对抗。 复社不是政权,手里除了几万手无寸铁的粉丝,没有任何军队。还没听说过东林党们敢学李自成,主动造反的呢。 毕竟他们都是秀才,让他们主动出来惹是生非,去和掌握军事力量的新政府对抗,在西北军亮出屠刀之后,他们就全都蔫儿了。 特么这王烁和满清鞑子、李自成的土匪军一样,是真敢动手啊! 废话!你敢对抗老子的政府,老子又不是活菩萨,还能不下手杀你? 349.问半天不得要领 不出招无的放矢 镇压了复社的聚众滋事之后,西北政府没再出台任何其他措施,也没有捉拿复社带头闹事的首领,江南恢复平静了。 各城市市井做买做卖,依旧如常,当然你害怕新政府不敢出来做买卖,也没人强迫你,爱干不干,不干饿死拉倒。 南京各衙门也照样运行,复社的领袖们还可以继续到衙门里主事,西北政府也没有派人接管。 打官司、巡街、分派钱粮,官员各司其职,该干什么干什么,只要不公开造反,没人过问。 那帮复社成员就纳闷了,王烁这是要干什么呀?他不打算在江南推行他向着穷人的新法令? 他们得找李定国或者郑成功问问,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结果一去问,还让人家给训斥一顿。 不要皇帝了我们就不是江南老大了,嗯?我们这不好好的还在主持江南军政吗? 你们不在衙门里好好干你们的事,跑街上闹的什么事,嗯?杀人命令就是我们下的,造我们的反,我们不杀还留着他们不成? 你们要是敢跟着造反闹事,我们一样杀! 得,还怨他们了,是他们想多了。 可是,这皇帝陛下都给弄走了,我们这算是给谁当官呢? 废话!当然是给我们当官了。 国家不能分裂,华夏更不能分裂搞窝里斗,要不早晚还得让异族打进来。 满清下江南杀的人头滚滚,这才几天功夫,你们就全忘了?这都什么记性这是? 噢,原来如此。可是,哎,不对呀。要说这江南是你们哥俩的,可王烁的军队为什么都过江了呢? 那是我们请人家过来的。我们的军队无论是组织还是战斗力,都没法和人家比,需要向人家学习,将来还要换装江北的火枪和大炮。 要不然遇到战事,我们的军队根本派不上用场。 这次去打满清,我们人丢大了。二十万骑军,还有王烁支援的二百门新式大炮,愣让人家十万鞑子骑军给杀的大败而逃! 不重新培养军队行吗?所以,军队需要整编,整编懂不懂? 噢,这个我们还真是不懂。 你们又不掌军,懂不懂的吧。意思就是把军队集中起来,按西北军的编制重新组合,还要按人家的练兵方法练兵,配备人家的火器。 这个一时半会弄不成。我们的军队都在整编,我们不调江北的军队过江,江南不就空虚了吗? 噢,可是这样,咱们是不是就要受西北王烁管束啊? 什么叫受王烁管束?是西北政府统一领导,待消灭满清之后,西北政府也得改为国家政府,至于取什么名字,大家一起商量,你们也可以参与,明白吗? ------------ 分节阅读 259 不明白?就是王烁也是西北政府官员,我们,你们,都是西北政府官员了。 总之,以后国家就没有皇帝了。 噢,那王烁和你们,到底谁管着谁呢,我们又听谁的呢? 你们当然听我们的。我们和王烁,不存在谁管谁的事,只有职务不同,没有高低之分。 在这事儿上,兴许他当家,管着我们,在那事儿上呢,我们当家,他就得听我们的。明白没有? 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以后慢慢去学习,慢慢明白去吧。你们各自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得了。 我们现在很忙,要去各大军营里巡视,讲话,搞军队整编工作,没功夫和你们解释。 一家人问半天,还是弄了个稀里糊涂,再问那俩人就烦了。 赶紧回去干你们该干的,我们这么忙,哪有时间和你们啰嗦? 得,全不得要领,基本算是白问了。但有一点大家还算是明白,他们还是官员,还说了算。 既然什么都没变,那大家还闹个什么劲儿啊,这不自己给自己添堵吗?得,都老老实实回去当官得了。 所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西北政府过江之后,除了把永历皇帝弄走,其余什么也不动。 土豪劣绅们依旧是土豪劣绅,复社政要们依旧领俸禄,吃喝嫖赌,雅集诗会。 除了街上的大兵,你不闹事他不抓你。西北政府再没有任何官员露面,也不参与江南的任何政务。 复社党团们原先准备的各种应对策略,对方一招不出,他们无的放矢,也就算是白准备了。 至于西北政府为什么会这样?嘿嘿,你猜,你猜,你再猜。 那么,王烁果真就不打算动这帮复社成员了吗? 那哪能呢,不把这帮家伙彻底制服,江南就永远变不成西北政府的真正辖地。 王烁还指望着把江南这国家最富庶的地方弄好,他好有财力打出去征服世界呀。 复社成员集中的地方,也就是江南沿海最为富庶的江浙一带,而最为集中的地方,无非就是南京、常州、苏杭这几个大城市。 只要把这些地方的复社党团肃清,其余地方也就不足为虑了。 王烁把打击的重点,就放在了这几个主要城市。 冯铨有过和东林党斗争失败的经历,失败之后,这些年来,他也是在不断思考,总结自己的失败教训。 冯铨投靠满清之后,也同样投靠了满清朝廷的许多东林党徒并没有放过他,曾经组织言官大举弹劾他,连明朝灭亡的罪责都归到他身上了,处心积虑要把他置于死地,以报往日之仇。 但这一回,东林党没有成功,反而让多尔衮给罢免了许多党徒,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这不仅仅因为多尔衮比崇祯聪明,还因为冯铨有了上次失败的教训,成功总结了应对经验,让对方无的放矢。 这一次跟随王烁下江南对付复社,冯铨的第一招,仍旧是让对方无的放矢。 我不出招,你找不着攻击我的确实证据,你如果无事生非,跟在满清朝廷上的东林党一般乱放箭,疯狗一般乱咬人,让我抓住整治你的理由和把柄,那我就开始对付你了。 结果,复社还算聪明,知道人家手里有军队,闹两回事吃了亏之后,老实了,没敢再有新动作。 这就叫无招胜有招。 有冯铨的老奸巨猾,再加上王烁在现代学到的,许多伟人的办法,这复社离倒霉也就不远了。 250.慢慢融入搞整编 千年真理是谬误 江南依旧风平浪静。 在这风平浪静之下,李定国和郑成功的军队在加紧整编。 施大柱的教导大队,由李、郑二人的亲自主持和监督,进入各省驻军行营。 他们在李、郑二人指定的军官配合下,将旧军队编制打散,按照西北军营连排编制重新组合军队。 各级军官还是李、郑二人自上而下任命,教导大队的人下到连级,以连为单位,每天教授新军队的军纪军法和军事礼节,组织形式。 然后就是换装军队统一更换西北军的深绿军装。 施大柱的教官只是把大家组织起来学习军队条例,如何行新军礼,再就是让大家站队,学正步走。 除此之外,还每天教大家唱军歌,无非就是王烁从现代偷来的军队进行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一类。 江南士卒觉得这还挺好玩,也没什么不适应和压力,整编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其实,这也是王烁在冯铨讲如何对付复社的时候,受到的启发。 不管谋求多大的改变,激进的做法往往容易失败。 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做让对方不适应的突然改变,而是慢慢融入。 真理不怕检验,时间久了,被改变方往往会不知不觉的去接受。 激进的巨变,即便你手里掌握的是真理,也会因为对方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理解和接受,引起不适应和对抗,从而拒绝改变,走向与意愿相反的方向。 直到一个多月之后,江南士卒天天按新编制新礼节出操训练,完全适应了新的军事编制和军纪,真正的大整编才开始进行。 王烁的军队,绝对不是私家军队,绝对不允许部队有任何个人主义的影子存在,这是没有任何条件可讲的。 这一点,李定国和郑成功深有体会,他们完全支持这个建军思想。 在两个人合力主持之下,部分江南军队开赴江北,和王建国、辛思忠的部队混编,剩余部队和白旺、李达的军队混编。 这样,每一个连队,甚至每一个最小的军事单位,战斗小组,都有西北军的兵,也有江南兵。 直到这时候,混编的西北军才开始给江南兵配备新式武器,离开大营,拉练军训,通过这种形式完成对江南兵的军事训练和政治教育工作。 江南军队排以上的军官,全部被李、郑二人送到西安的各级军事院校去学习,待完成学业之后,相应安排到各军队去。 江南的混编军队,仍旧由李、郑二人担任军事主官,组成江南军区,总司令李定国,副总司令郑成功,总政委王烁。 行政上,也是以李、郑为主,成立江南行政公署,李定国任主任,郑成功任副主任,王烁任总书记。 两个部门合并办公,军政权力集中在一起。 其实,这也是一个过渡,待江南真正稳定之后,将再次进行军队的重新调整和行政重新划分。 复社的一班领袖们,看着军队江南江北的调动,长江上船只往来密集,却没有他们什么事儿。 人家都是军事调动,当然没你们什么事儿了。包括军队的粮饷都是由江北运来,根本不和你江南搭任何关系。 原先他们还得支应江南军的粮饷开销,这下连这个都省了。 这也是历史上第一次江北的粮食向江南运输,足以看出江北王烁根据地的富足。 你江南搞的连供应自己军队都困难了,这就是你们东林党和复社闹腾的! 张溥和钱谦益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主动找李定国商量,江南军队还是由江南自己负担吧,让江北养活咱们的军队,这个有点忒丢人了。 李定国拒绝了。王烁说了,你们江南太穷了,他看着百姓们日子过的艰难,心里不落忍,让咱们省出钱来,先把百姓的日子给整的好一点再说吧。 俩人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大好江南,看着一派歌舞升平,可那都是富人的歌舞升平啊,穷苦百姓依旧在死亡线上挣扎。碰上荒年,一般百姓就得卖儿卖女呀! 那陈圆圆,就是碰上荒年,她姨夫实在养不起她了,才把她卖到梨园里去的。 张溥和钱谦益让李定国一句话堵的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在他们这些人心里,是有着很深的阶级观念的。 这世上财富有限,有人享福就会有人受苦,这是天理使然。 你穷人没本事就应该受穷,我富人有本事就应该享福,这是各人的命,上辈子积德行善修来的。 有本事你也像我们一样,好好读书,加入复社,科举出人头地去呀? 要么你有脑子做买卖发财挣钱也成,谁也没挡着你呀,你可也得有那本事啊? 没本事你活该受穷!所以,这个跟社会制度和他们的施政措施没有任何关系。 这就是这些人传承了几千年的道德观念,你跟他们讲现代的道德观念,讲社会责任,讲为官责任,那基本就是对牛弹琴,他们能拿出一万个理由来反驳你,甚至通过雅集诗会和掌握的各种宣传手段讽刺你,骂你愚蠢。 但他们的这些道理,广大的穷苦百信是不接受,或者是迫于无奈,不得不接受的。 穷苦百姓们明知道这些道理有毛病,不对,但限于自己的见识和文化水平,无法驳倒他们,却并不见的就服气他们这些道理,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如今不同了,有了王烁的江北模式,江北的百姓过上了幸福生活,江南的百姓也眼热,也盼着有一天王烁打过江来,他们也可以像人一样的生活啊! 这江南百姓,在江北模式的吸引下,已经是**,就差一点火种引燃他们心中那份激情了。 南京南边的江宁县,有一个较为偏远的小村子,叫麒麟村。 村里的土地,大部分都属于一个叫朱富贵的地主。 这朱富贵是明皇族朱允炆家的一个偏支,原来在村里只有几十亩地,是当年祖上的封地。 他仗着自己是皇族后裔,明朝廷不敢管他,几十年来强买强卖,整个村子大部分土地都被他夺去,那些原来的土地拥有者,只能给他当佃户和庄丁了。 几十上百年来,这样的事情似乎合理合法在江南所有的土地上发生着,没人敢管。 百姓们只有私下里偷偷怨恨,却没有人敢公然站出来打抱不平。 如今,这一切就要改变了。 251.邪恶风俗自明始 伟人功绩无人及 明朝自朱元璋建都南京之后,担心天下不稳,大肆分封自己的皇族后裔为王。 分封一个王爷,就要划出一部分土地归这王爷挥霍,国家还要给他们提供俸禄,也着实消耗了不少国家的财力物力。 关键是这些王爷还要子子孙孙的繁衍不熄呀,没过几代,这大明天下,就到处都是朱家子孙了。 明成祖朱棣,以前就是分封在北京附近的一个王爷,叫燕王。 他造了文帝朱允炆的反,才将都城由南京迁往北京。 他当王爷造反,当然也要防备别人当了王爷造反呀。 那你怕造反,就收回其他王爷的封地,把他们都弄你身边看着不就得了? 他不,而是采取了另外一种极端方式,就是给各王爷创造更舒适的享乐条件,加大他们的土地拥有数量,提高他们的俸禄,但有一个条件,就是各王不得干政。 你在你的土地上爱怎么玩就怎么玩,爱怎么作就怎么作,就是不许参与政务。 怕他们参与政务造反呀。 这个“祖制”,彻底让所有的朱家子孙都变成了只知吃喝玩乐的“猪祖宗”。 北京一丢,崇祯一死,大明的朱家子孙竟然没一个能长点出息,撑起大明江山的。 好容易出个唐王朱聿键,算是比较长出息的,还因为参政被崇祯给囚禁了二十多年。 天下都快让李自成给搅和黄了,朱聿键出来抗击李自成也不行? 不行,因为你违反了成祖的“祖制”了! 到明末的时候,这些繁衍出来的,只吃饭不干活的“猪祖宗”,已经到了几乎要把朝廷给吃光败光的地步,也着实成为了中国历代历史上的一朵奇葩。 其实,猪是很聪明的一种动物,这帮“猪祖宗”们也不笨,既然不能干政,他们就把自己的聪明才智用在了如何吃喝享受上。 虽然不得干政,可他们是龙子龙孙呀,地方官员也不敢管他们,只能任他们横行乡里,为得到最大的利益和享受,无视法纪,肆意胡为。 “挟奏有司,擅入府县,肆意殴置,习以为常”。 “求索禄粮不遂,围布政司门,殴伤布政使司。” “与群盗通,劫掠商货”,“私出禁城为盗”…… 这就是历代“猪祖宗”们干的好事! 到了明末,天下大乱,“猪祖宗”们更是没人 ------------ 分节阅读 260 过问,愈发无法无天。 “有美女子过府,掠入与淫,女幼不敢接,即大怒,投以与虎”。“前后夺民妻女无算”。 “居丧无礼,置酒作乐,召妓者歌舞,极诸淫纵,内使谏者,辄非法拷掠,或触其怒,以石鼓压胸,囊沙覆口,死者数人。” 江南的土地大户,多起源于这些“猪祖宗”,或前辈在其家中为客为官为奴,赚下银钱,与之勾结,为祸乡里,成为富贾;或是他们的狐朋狗友,借仗他们的势力,成为一方豪强。 这些土豪劣绅,从根上就出自官府豪强,自然知道如何勾结官府欺压百姓,黑白两道如鱼得水。 后来他们扶植东林党和复社,夺取国家权力为他们服务,其实是天性使然,水到渠成的做法,不足为怪。 那个麒麟村的朱富贵,算是朱家子孙偏远一房,却也拥有一村土地,但和真正土豪比起来,顶多也就算个小财主。 但就是这么一个小财主,却也是在村里横行霸道,残酷剥削贫苦雇农。 穷苦百姓租他家的地耕种,辛苦劳作一年,竟然不够交租,没有不欠着他家的债的。 他则积累财富,吃喝享受之外,在江宁城里开的有商铺客栈,投资复社,供那些风流才子们吃喝嫖赌,换取他们走上政坛后的支持,提供令他横行乡里的保护。 这是他的老祖宗们给他遗传的本能呀,江南,甚至整个中国大部分地方,都是这样一种形式,风气上百年,几十年前就是如此了。 甚至这种败坏的风俗,直到民国,仍旧是整个中国社会的主流。 从这里,不难看出,当伟人弄明白了湖南社会的风俗之后,为何会那么痛恨土豪劣绅,发誓要打倒这个吃人的旧社会! 也只有伟人领导的新社会,才彻底清除了自明代以来的这种“复社”形式的邪恶风俗,给了这个国家以完全崭新的气象! 所以,伟人在**城楼上说,中国人民已经站起来了,那才是真正的站起来了! 让我们铭记伟人的功绩吧,不要总是计较他“破四旧”一类的微不足道。 他为什么要“破四旧”?那是他真正明白了邪恶风俗的可怕,心有余悸,唯恐他领导的全新国家再倒退回去,被封建遗老们复辟呀! 在对这个国家的贡献上,如果说谁比伟人贡献大,甚至说台湾那位“蒋总统”比伟人伟大,老余是真心不服的。 而今天,邪恶似乎又换了一种面目,在卷土重来了…… 话扯远了,咱们再回到书里,回到朱富贵。 朱富贵鱼肉乡里,在他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对。他认为这是天理使然,良心很安,本就该如此。 这年春末,村里的朱二虎从外面回来了。 这朱二虎是朱富贵没出五服的亲戚,小时候家贫,后来李自成造反,朝廷招兵,他就投军走了,再无音讯。 这回朱二虎回乡,穿着打扮看着像个有头脸的人了,挺光鲜。 朱富贵心里就有点打鼓了。怎么呢?朱二虎投军走后,剩下家里父母二人。 朱富贵逼死了他的父母,把人家房子给占了,扩到他家后院里去了。 如果朱二虎在外面混的好,有势力,他斗不过,这旧事要给抖搂出来,朱二虎岂能放过他? 朱富贵打听到朱二虎回来,没了房子,暂时住到旁边过去相熟的村民家里了。 第二天天一亮,他急忙带着家丁,去那户村民家里探望朱二虎。 那村民也是他的雇农,哪里敢得罪他?赶忙恭恭敬敬把他给让进来。 朱富贵是理也不会理那村民的,他认为那村民就应该这么对待他,他是他的衣食父母,他的命攥在他手里,焉敢不恭敬于他? 朱富贵不理会村民对他的恭敬,直接走入村民低矮破旧的堂屋里,只见一个中年大汉站在堂屋正中,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却不是朱二虎是谁? 252.富贵进城找靠山 二虎不走串门子 虽然朱二虎离家十几年,朱富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当下换上一副笑脸,抱拳嘿嘿笑道:“唉呀,果然是大侄子回来了。你看你,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打个招呼啊? 咱们可是未出五服的亲戚,你回来直接来找我就好了,还跑到这地方来借住。” 朱二虎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淡淡说道:“在下只是回来看看,给爹娘上个坟,接着就走,就不打扰二叔了。” 朱富贵闹了个没趣,四下里看看,这堂屋太难堪了,除却几个破竹櫈,连个正经坐的地儿都没有。 他又嘿嘿干笑几声道:“这里毕竟过于简陋,怎好让大侄子如此委屈?还是跟我到家里,咱们叔侄叙叙旧,大侄子以为如何?” 朱二虎依旧淡淡道:“不必了,二叔请回吧。待我给爹娘上了坟,做完要做的事情,再去府上拜望二叔。” 嚇,这朱二虎说话也带文腔了,看来在外面混的不错。 朱富贵愈发心慌,连忙道:“那怎么成?你是我侄子啊,这回来住这种地方,传出去,岂不让大家笑话二叔没有人情么?” 朱二虎道:“这个不相干的。百姓能住的,二虎当然也能住的。二叔还是请回,不必操心了。待二虎忙完,定然前去府上拜望二叔。” 几番相劝,朱二虎就是不肯跟朱富贵到他家里。 朱富贵没有办法,但也不能就此回去。他得弄明白朱二虎的来路,看是否对他有威胁,心里才能踏实。 他只好再问道:“不知大侄子这些年都在外面做什么呀,是否有困难,需要二叔相帮否?” 朱二虎淡淡道:“二虎一直从军,为国家尽力。如今江南江北合并,可以自由来往,在下才有机会请假回来探亲,看望过世的父母一眼。” 朱富贵眼珠连连转动,从军,为国家尽力,这可不是一般士卒嘴里的言辞。 江南江北合并他才能回来,这不是说,他现在是西北军的人吗? 朱富贵就是一哆嗦,连忙问道:“这么说,大侄子你参加了大将军的队伍了?” 尽管王烁是他不喜欢的,甚至骂过,但江南已经归西北政府管辖了,他也不敢直接称呼王烁的名字了。 只听朱二虎答道:“正是。我等参军之后,过江与农军对敌,不久大败。我无处可去,闻得西北军收人,就投奔了大将军的队伍。” 朱富贵连忙问道:“那现在大侄子在军中任何职啊?” 他得赶紧整明白朱二虎的职务,如果他只是个小兵或者是伍长一类的小官,他就没什么好惧怕的了。 就听朱二虎答道:“二虎跟随大将军一路征战,现领少校之职,实在惭愧!” 朱富贵迷糊了,西北军的军衔他不懂啊,这少校是什么官? 朱二虎告诉他了,这少校就相当于明军的副参将,手下有五百士卒,不算大官。 妈呀,还不算大官?一个副参将,也不是他一个小财主能惹的!明军的兵爷,就是一个把总他都惹不起,何况是参将,而且还是王烁的江北军呀! 这回要坏!朱二虎要是知道他父母让他给逼死了,非要他的命不可! 这可怎么办呢? 请朱二虎回家,封住村中百姓的口,防止走漏风声,然后自己再编一套谎话糊弄他,直到把这位爷打发走,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可人家朱二虎死活不跟他走啊。他没了办法,只好回去套车,带了银钱去江宁,找江宁知县讨主意。 提前使上银钱,万一这位朱二虎副参将闹将起来,知县大人好袒护他,替他做主呀。 一个副参将,也就比把总大一级,还是外地来探亲的,知县大人倒不怎么在乎。 收了朱富贵的银钱,嘱咐他小心谨慎,不要主动招惹麻烦也就是了,其余自有他来做主。 朱富贵想想还不放心,又到南京城里找复社分堂的几个管事举子通气,得到他们保证他安全,这才松一口气,交了给复社的岁例,高高兴兴回家。 这小子之所以敢在村里横行,跟复社有莫大干系,他也是复社成员啊。 复社还专门打造了成员标志,只要你缴纳岁例,你就是受复社保护的会员了,那标志还在朱富贵胸前戴着呢。 这倒像足了鲁迅先生《阿q正传》里的假洋鬼子,钱举人了。胸前挂了个银桃子在乡里横行,都是一个套路。 如此看来,某党也算作是复社的世袭和继承罢。 有了知县大人和复社的双保险,朱富贵心里踏实了。 唯恐朱二虎知道真相后暗中报复,他憋在家里,尽量不出来转悠,怕冷不防挨冷枪,西北军可是有火枪的。 朱二虎那边却很平静,去他爹娘坟上烧纸磕头,然后就没了动静。 虽然没有动静,但他也没走,还是不时出现在村里。 朱富贵就纳闷,你就只有爹娘,又没有别的亲戚。这坟也上了,你怎么就不走呢? 他让家丁打听朱二虎都在村里干什么,为什么不走? 家丁回来告诉他,朱二虎每天在村里看望过去的邻里和朋友呢,挨家的串门,一坐就是一晌午。 这小子还挺能说,他走到哪里,都有一大帮人跟着他,把大家说的还挺开心,不时有笑声传出来。 朱富贵就问家丁道:“他们都说什么呀?” 他担心这帮穷棒子和朱二虎混熟了,把他逼死朱二虎爹娘的事儿给他抖搂出来。 家丁听他询问,吱唔半天道:“能说什么呀,家长里短的,就那些事儿呗。离得远,我没听见。” 朱富贵瞪眼骂道:“废物!让你打听这么点事儿你也打听不明白。去,再给我去听,听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家丁答应着出来,心里把朱富贵家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 特么你在村里为的都臭了街了,老子也跟着你倒霉。 还听明白,听明白不得凑到人家跟前去?人家看你来了,就跟看到条恶狗来了差不多,还说个逑啊? 你往跟前一凑,人家所有人脸都拉下来了,话也不说了。搭理你?想都不要想! 我去听,我去听个逑啊! 那么,这朱二虎给爹娘上过了坟,为什么不走呢? 353.强忍悲痛做鼓动 阶级斗争不能忘 朱二虎当然不能走啊,他是带着西北政府的任务来的,任务没有完成,他哪里肯走? 他进村的当天晚上,借住的那户雇农,他当年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崔六斤,就把他爹娘让朱富贵逼死,并霸占了他家祖屋的事情告诉他了。 朱二虎虎目含泪,恨不得当晚就杀进朱富贵家,将这可恶的地主老财碎尸万段! 可他有任务啊,为了自己的任务,他只好强忍悲痛。 他对崔六斤道:“这朱扒皮朱富贵不止对待我们家如此狠毒,对待你们也一样狠毒!你们为什么就不和他斗,心甘情愿让他欺压呢?” 崔六斤就叹声道:“谁愿意受他欺负啊,可他和官府,还有城里那些地痞流氓都勾连着呢! 前两年,那个晋王和延平王要学江北搞民选,大家以为有了希望,都联合到一块儿,想着选个自己的保长出来,治一治朱扒皮。 可谁成想啊,他从城里弄一帮泼皮过来,谁敢不答应选他当保长,他就叫那帮泼皮往死里打呀! 咱村东崔贤君,那是多硬的一条汉子啊!愣是让那帮泼皮给打了个半死! 后来,朱扒皮又到县里告贤君赖账不还,贤君让县里来的衙役给抓了去坐大牢,现在生死不知啊! 咱村里头,哪个不欠着他朱扒皮的帐啊?他说了,谁要是敢和他做对,他就把谁抓到县里的大牢里去,关一辈子,从此休想出来!” 说罢又叹息一声道:“咱斗不过人家呀!与其把性命搭上,老父老母、老婆孩子没人将养,还不如就这般苟活罢。” 朱二虎听了点点头道:“旧官府着实可恨!” 随即话锋一转道:“可现在不同了呀,江南江北合并了,这江南也是大将军的土地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受他欺负?” 崔六斤道:“这个我们也听说了。可这县里的官府,南京的官府,还是过去那些人啊,换汤不换药,又有何用?” 朱二虎道:“这你就不懂了。大将军历来是遵从民意的,你们不主动起来造朱扒皮的反,不主动倾诉你们遭受的不公平,大将军如何知道?” 崔六斤苦笑道:“朱扒皮有官府和那些泼皮无赖护着,我 ------------ 分节阅读 261 们怎么敢造反呢?” 朱二虎道:“那些泼皮无赖才几个人,就是加上县里的衙役,他也没有咱们人多不是? 你六斤过去也算的一个响当当的汉子,如今为何这般胆小怕事了呢?” 崔六斤道:“若只是那几个泼皮和衙役,我等有何惧怕?怕的是这些人后面的官府啊。 我等把那些泼皮衙役打了,官府岂能坐视?定会出兵前来围捕。那我等岂不是等同造反?那是要杀头的!” 朱二虎笑了,然后道:“你还不知道?大将军的兵早过了江了!现在城里住的,都是大将军的兵啊! 我就是大将军的兵,我岂能不知道?大将军的兵是不欺负老百姓的,不但不欺负老百姓,还要向着老百姓! 你们只要有理,即便打了泼皮和官府衙役,大将军的兵也会向着你们!” 崔六斤眼里就是一亮,凑近了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即便和官府打起来,只要我们占理,大将军的兵就不会抓我们?” 朱二虎严肃的点头道:“不但会向着你们,还会保护你们,把那些不法的泼皮无赖和衙役抓起来,依法处置。” 崔六斤连忙问道:“那咱们造这朱扒皮的反,选咱们自己信得过的保长,让他把这些年欺负咱们,侵占咱们的东西退出来,算不算有理?” 朱二虎道:“当然算有理,不但算有理,让老百姓自己选举自己信得过的当家人,自己管自己的事情,正是大将军历来的主张呀!完全有理!” 崔六斤道:“那,你就把刚才对我说的这些话,都对村里的四邻八舍说说,让他们知道,他们盼望着的大将军的队伍,已经来了!” 朱二虎答应道:“好,咱们挨家挨户的去说。不过,咱不能让朱扒皮这老小子犯防备,我还得先去给爹娘上坟。” 崔六斤道:“这个我晓得,我会找咱们信得过的弟兄暗中放哨,防着朱扒皮和他的那些狗腿子的!” 第二日,朱二虎打发走一早就跑来窥探的朱富贵,就让崔六斤陪着,去他爹娘的坟头上上坟。 这村子四下里的土地,连百姓们住着的房子,基本都属于朱富贵了。 村民们种地,赶上荒年,再遇上兵乱,地里能出多少东西啊? 朱富贵不管,我这地一年应该出多少稻子,你留下你自己那份,剩下的就得给我交出来。 你没收那么多稻子?那是你懒,跟我的地没关系。不够交租你也得给我交!没有你想办法给我补上! 补不上?拿你家房子顶,拿你家闺女顶! 这一村的房屋差不多就这么着归了他了,多少人被他逼的卖儿卖女呀! 朱二虎的父母死了,是给朱富贵家干活还债活活累死的。 死了仍旧没还清朱富贵的债。这小子找来账房,拿个破算盘噼里啪啦一算,把住的房子抵给他,还欠他两担稻谷呢! 多亏崔六斤和几个穷哥们,在十里地以外找个没主的荒山野岭,用芦席卷着,把二老给埋那儿了。 附近的地都是朱富贵的,人家不让埋呀! 那位说了,老余你也忒扯了,地主有那么坏吗? 我们不得不承认,地主当中也有有良心的好人,也不得不承认,伟人的土改有阶级划分不合理,甚至是扩大化的成份。 但要说地主大都是好人,这个是不可能的。 首先是千年习俗的传承,地主,特别是比较大的土豪级别的地主,他们在骨子里就认为贫雇农是他们应该剥削的对象,甚至他们都不能算所人,只能是供他们驱使的奴隶,只要让他们能活着就可以,剥削他们是应该的,合情合理。 土豪们的心里,不会因为残酷剥削贫雇农而产生任何不安和良心谴责。 其次,过去的生产力和科学技术严重制约着土地的产出,土豪们若想过一掷千金,挥金如土的穷奢极欲生活,不残酷剥削贫雇农,他是无法得到足够他如此挥霍的财富的。 以上的客观存在的原因,决定了土豪劣绅的本身属性。 没有阶级纯属胡扯,有阶级就会产生剥削,甚至在生产效率低下的时代,产生残酷剥削! 354.干柴终于等到火 复社官员手脚乱 朱二虎让崔六斤陪着,走了十多里地,在一片荒山上,找到父母的小小坟包,那上面已经长满了野草。 他默默的过去,慢慢蹲下身来,将坟包上的野草一颗颗拔除,又从崔六斤手里接过铁锨,将下雨从坟包上冲落的黄土铲回坟包上面。 这山上满是石头,找点土都困难。 费好大劲,才将那低矮的坟包弄的有些样子,看着像个埋人的坟冢了。 他来到坟前,将带来的黄裱纸钱点燃了,默默地跪在一边,看着黄裱纸钱缓缓燃烧,渐渐变作一堆纸灰。 想起父母辛劳一生,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上,最后还被朱富贵给活活逼死,累死,不由悲从中来,大滴的眼泪从腮颊上滚滚而落。 许久,朱二虎才开口言道:“爹,娘啊!儿去参加大将军的队伍,就是要为咱穷人打出一个活路来啊! 大将军带着我们,横扫满清,解放中原。现如今,咱们穷人的队伍,已经过了长江,开到咱们家乡来啦! 儿原本盼着,爹娘能够看到儿的队伍来到咱们家乡,打倒欺压咱们的地主老财,爹娘在有生之年,能够过上咱穷人当家做主的好日子啊! 爹啊,娘啊!儿不孝啊! 爹、娘!你们听到了吗,那滚滚的长江水,已经咆哮,那天边的隆隆春雷,已经炸响,咱们穷人就要翻身做主人了! 在大将军领导下,咱们的穷苦乡亲,就要组织在一起,迸发出无穷的力量,化作熊熊怒火,把这吃人的旧世界,烧个一干二净!” 朱富贵躲在家里,依旧没有躲过愤怒的穷人对他的惩罚。 在朱二虎走街串巷,四处鼓动之下,农人们心里那等待燃烧的干柴,终于等到了烈火。 村民们在崔六斤几个带头人的带领下,聚集在场院上,愤怒声讨朱扒皮的罪恶,多少人声泪俱下,多少人嚎啕痛哭! 村民们选举崔六斤做新的村长,怒火化为行动,一起拿起刀枪锄耙,冲向朱富贵的宅院,要揪出他来,和他彻底算账。 朱富贵在看出苗头不对的时候,就派家丁向江宁知县求救去了,顺便去南京找复社,让他们组织泼皮过来保护他。 江宁知县闻听农人造反,急忙通知江宁守备,让他发兵镇压。 江宁守备早没了,裁撤了。现在是新政府,江宁是隶属于河南集团军的一个营驻防。 那就找驻防营吧,驻防营告诉他了,他们营长回家探亲了,没有上级命令,士卒不得擅自离开。 得,这江北军指望不上,他只好聚齐自己的二十衙役,五十土兵,准备出城支援麒麟村。 刚到城门口,让值岗的大兵给拦住了,问干什么去? 知县也不敢得罪这帮江北大兵,只得耐着性子,将事情原委跟大兵讲清楚。 那大兵听了,不为所动。非常时期,您不能带衙役土兵出城。想出城,可以,拿江南行政公署的命令来。 江南行政公署是现在江南最高行政机构,知县哪里敢去找李定国和郑成功? 他只得重新回衙门,派信使飞报南京知府,请求救援。 其实,不用他去报信,南京的复社已经得到消息了。 李定国很早就知道军权的重要性,兵部是绝对不会假手他人的,兵部尚书就是刘文秀。 刘文秀去西安学习去了,兵部就剩几个文官佥仕,他们本来就是有职无权做样子的,又哪里有什么办法? 文化殿大学士,左都御史张溥,工部尚书冒襄,吏部侍郎侯方域几个复社领袖,赶紧去找李定国和郑成功。 李、郑二人视察军队不在南京,行政公署里其他人都是新面孔,这些人不认识啊。 好歹找到个管事的什么法务处长,人家问明白情况,笑笑说道:“李、郑二位主任临走时有话,官方不得干预百姓选举。 这选举法本来就是新政府的法定制度,百姓自我选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官方就更不能干预了。” 张溥不干了,我就是左都御史,专管律法审判,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法令? 那法务处长也不干了,你堂堂一个法制高官,连西北政府的律法都不明白,你这官是怎么干的? 现在是南北统一,律法通用知道吗?赶紧从这儿拿全政府律法,回去学习去。 这事儿我得跟李、郑二位主任汇报,这主管律法的官不懂律法,这不笑话吗? 说罢,搬出一摞律法书籍,摆在张溥面前。 张溥一看,好么,《宪法解读》、《民法通则》、《刑法准则》、《兵役法》、《土地法》、《矿山法》、《税法》、《商业法》……二十几本书,在他面前摞一尺多高。 等他把这些书看完弄明白,估计得明年这时候了! 礼部侍郎侯方域不干了,这是你们江北的律法,与我们江南有何关系? 法务处长脸就沉下来了,怎么说话呢?江南也是西北政府的地盘,也得执行西北政府的律法,身为官员,竟然说出如此反动,分裂国家的话来,你还有资格当官员吗? 冒襄看看事情不妙,赶忙替侯方域解释,我们没反对国家统一。这江南不还是晋王和延平王说了算吗?我们的意思,当然是江南还得听他们的。 废话,不听他们的难道还听你们的?我刚才说的就是他们的意思! 张溥急了,当初没说江北统一江南啊,不平起平坐吗? 你这位先生,看着一脸学问,怎么说话如此不着调?什么叫江南江北?这是一个统一的国家!你还想搞分裂?你叫什么名字? 我得留下你的谈话内容做为证据,你属于反对国家的危险分子,二位主任回来,再决定要不要先把你抓起来! 冒襄一看,得,再说下去,估计他们几位等不到李定国和郑成功回来,当场就得给抓起来了。 他赶忙拉着张溥等人出来。 白跑一趟不说,还让人家给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训斥一顿。 大家垂头丧气往回走,方以智好像倒过闷来了,感情现在这政务,都是行政公署说了算! 咱们这些人,压根儿就跟这个狗屁公署不搭界,没咱们什么事儿! 咱这不是让李定国和郑成功给架空了吗? 355.乡村燃起反抗火 王烁防止扩大化 听方以智说他们被架空了,陈真慧也醒悟了。 对呀,开始还以为这行政公署是他们两个王爷的行营呢,原来他们什么事都管,什么事儿都得经过他们,那我们干什么,要我们何用? 冒襄不同意,你看,咱们还是官员是不是?咱们还是照样处理咱们的公务。 人家也没惹咱们,是咱们主动上门找人家,人家和咱们想法不一致,这不能算架空。 张溥这阵子脑袋有点乱,要说架空吧,他们的衙门还在运行,还有好多事等着他们处理。 要说没架空,可民间出了事,他们又没有能力去制止,军队他们指挥不动,而且,军队守着城门,不允许官员干预民间的事,他们又说了不算了。 这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呢? 大家争辩一番,还是决定再等等看。毕竟他们还是这江南的高官,还拿着俸禄,还在处理公务,在没有见到李定国和郑成功,没有得到确切答复之前,盲目起来反对现行政权,风险还是很大的。 侯方域觉得,就算等等看,麒麟村朱富贵的事他们也不能不管。 朱富贵是复社会员呀,定期缴纳会费,出了事咱们不管,那以后谁还肯加入复社啊? 张溥觉得侯方域言之有理,就嘱咐方以智找人帮忙。 城门口有士卒把守,衙役土兵不能公开出头露面,咱还可以让市面上那些帮会把头们帮忙嘛。 于是方以智立刻去联络相关人员,组织了几十泼皮,分头出城,赶往麒麟村。 等他们赶到麒麟村,朱富贵早让愤怒的村民给绑起来了。 在村头的场院里搭好土台,朱富贵被村民押到土台上跪着,百姓是一个接一个的上台述说这朱扒皮的罪恶呀。 说到悲苦动情处,百姓还要上前拳打脚踢朱富贵一顿。 朱富贵这下惨了,袍子上除了土就是泥,帽子也掉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整个变猪头了。 ------------ 分节阅读 262 郑成功学江北搞选举的时候,泼皮们来过这里,成功镇压了想造反的村民。 这次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一群穷叫花子,难道还能反了天不成? 他们来到村头,二话不说,挥舞着棍棒就冲向人群,试图把村民驱散,救出朱富贵。 还没靠到根儿呢,村民中就有人大喊道:“那帮泼皮又来啦!” 领头的泼皮还挺得意,看看,老子们一来他们就害怕了,用不着老子们动手,估计他们自己就能给吓的一哄而散。 待会儿救出朱庄主,问清楚是谁无法无天带的头,把几个带头的给很揍一顿,这事儿就解决了。 这趟差可是美差,得了复社的银子不说,朱富贵也得孝敬不少,还有好酒好肉招待。 他家里那俩丫鬟不错,上回没玩够,这回又有机会上手了。 正想的美,只见四五个壮汉,手里拿着棍棒,身后跟着百十号百姓,向着他们就冲过来了。 嚇,怎么着,还想跟爷们动手? 泼皮头目大叫一声:“给我打!”带着一众泼皮就冲着那群冲过来的百姓去了。 双方“乒乒乓乓”一顿好打,没一顿饭功夫,几十个泼皮就全趴地上讨饶了。 这泼皮打仗,全凭一股狠紧吓住对方。 一般善良百姓是没有那么狠的,也不敢下死手,怕打出人命摊官司。 而泼皮恰恰相反,他们不怕摊官司,即便进了大狱,也有人照顾,是以他们才敢如此狠毒下死手。 所以,村民和泼皮打架,往往打不过泼皮吃亏,最后被泼皮镇住。 今天不一样了,村民得到了朱二虎的保证,打死泼皮都不要紧,由他兜着,村民也敢下死手了。 村民们整日在田里劳作,身体自然强劲结实,泼皮们整日游手好闲,实际身上没几分力气。 双方真都下死手打,虚弱的泼皮哪里是强壮村民的对手? 一会儿功夫,几十个泼皮就招架不住,让村民揍了个头破血流。 泼皮头头还想带着几个能动弹的泼皮逃跑,被随后赶来的村里其他百姓围堵在当中。 眼看村民们要再次动手,泼皮头头变了软蛋,跪倒在地求饶了。先保住命再说吧,这帮穷鬼,这回是真敢往死里揍他们啊! 那当然敢啦,你也不看看是谁给他们撑腰! 朱二虎的任务,就是把自己家乡的百姓发动起来,选出自己信得过的带头人,按照《选举法》成立村级的基层组织。 西北军在中原战场上奋战,也招收了不少的原明军,这里面很多是江南人,朱二虎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 还有很多江南籍的西北军和政府干部,奉命以回家探亲的名义,潜回了自己的家乡,发动自己家乡的百姓。 这些人,已经广泛的分布到江浙广大的乡村里去了。 这是冯铨给王烁出的第二招,从下到上改变江南,先把百姓发动起来,争取占大多数的贫苦农民支持,孤立那些土豪劣绅和复社成员,先占住“人和”。 冯铨这一招和王烁想到一起去了,这正是伟人农村包围城市的办法。 所以,江浙的广大农村,不仅仅是一个麒麟村造地主的反。在麒麟村斗倒了土豪朱富贵之后,整个江浙大地,各村镇纷纷暴动。 农人们组织到一起,成立了农会,选举自己的村委会,把犯下罪恶的土豪劣绅拘押起来,等待以后要出现的新的政府律法机构审判定罪。 同时,穷苦的农人们分到了地主储存的粮食。 那些以探亲名义渗透到乡村的西北干部们,对农村工作十分熟悉,也得到了西北政府的命令,适度制止斗争扩大化。 王烁毕竟来自现代,是知道伟人土改中不足的地方的,这时候他就尽力去避免伟人土改中的失误了。 首先,就是不直接执行土地国有化和重新分配田地,避免不分好坏一锅端。 毕竟地主当中也有好人的,人家没犯那么大的罪恶,你凭什么要没收人家的土地呀? 即便是十恶不赦的土豪劣绅,也要走法律程序,宣布其所犯罪恶,依法处置,让被处置人心服口服才可以。 在政府的律法机构没公开露面之前,所有地主只许关押,不许私自以私刑处决。 地主的土地,暂时不做分配,待律法机构露面,审判之后,应该归还原土地所有者的归还,不合法的无主土地收归国有,属于地主合法拥有的土地,还是要归人家所有。 356.避免扩大限洪水 复社变成过街鼠 王烁虽然要学习伟人的土改办法,却也不是盲目统统照搬,他尽量在细节上避免扩大化,避免斗争的扩大化和失去节奏,无法控制。 比如农人分地主的粮食,他也有详细的指示,只能按人头定量分配,视各家庭情况而定,那些衣食充足的富裕人家,又没受地主压迫,是不在分配之列的。 他的目的,是先让大家吃上饭,绝不是要农人可以不劳而获,培养新的特权阶级。 现有土地,无论公有私有,均按西北政府颁布的土地法施行减租减息,四六分成,由地主缴纳国家税款,雇农不承担任何税务。 即便是这样,农人也得到了巨大实惠,看到了希望,纷纷组织起来,跟着带头人造反。 群众的激情一旦被调动,迸发出来,这股力量很快就会变成淘淘洪水,能够冲垮一切敢于阻拦他们前进的障碍。 这也是伟人率领不足百万小米加步枪的军队,消灭掉八百万美式装备敌人的一个重要原因。 但这股淘淘洪水如果控制不好,没有正确的政策去引导,又极容易连堤岸也一起冲掉,四下里泛滥,成为不受控制的猛兽。 伟人土改的扩大化,那场大革命运动,都是失控的表现。 王烁是既想利用这股洪水,冲垮千年帝王制度留下的陋习,又不想让这洪水失去控制,为此,他采取了所有能想到的控制方法。 有带头的就会有跟随者,那些没有人鼓动的乡村,在周围其他乡村农人扬眉吐气搞选举的鼓舞之下,也纷纷组织起来效仿。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江浙乡村里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打倒地主,民主选举运动,宛如阵阵春潮,顷刻席卷了江浙大地。 这时候,那些潜伏在乡村里的西北军探亲人员,并没有离去,而是充当了政策指导人和各乡村间的联络人。 指导农人执行西北政府王烁制定的政策的同时,将各乡村串联起来,组织农会向县城进军,要推翻旧官吏,自己选举自己信得过的县官,施行西北政府的“乡、县参政议政制度”。 运动发展到这个地步,无论复社有再大的能力,也无法扑灭农人这股积攒了千年的怒火。 复社里许多核心人物,本身就是大地主,在乡下拥有大片的土地和农庄,以供他们挥霍。 现在,熊熊怒火已经烧到他们自己身上,他们岂能坐视不理? 张溥召集复社核心成员开会,研究对策,如何给李定国、郑成功施加压力,逼他们派兵扑灭这越烧越旺的火焰。 他们的办法,其实早就摆在明面上了,那就是组织复社粉丝,开千人甚至是万人大会,声讨朝廷错误,逼迫朝廷听他们的。 真正的粉丝是有限的,最多的跟随者大都是受蛊惑的普通市民。 他们最终决定,在江南各大城市,同时举行大规模示威,给现行政府施加压力。 这边还在串联,城市也不安静了。首先是长江、秦淮河沿线码头上的工人苦力,组织起了声势浩大的罢工。 我们累死累活,一天到晚在码头上劳作、搬运比自己身体还沉重的货物,为什么还是吃不饱饭? 我们病了,为什么没有钱看病,干活伤了、残了为什么得不到救治,要等着活活疼死、病死? 我们的妻儿,为什么饥寒交迫,备受欺凌? 公平吗?不公平! 如今,王大将军的队伍来了,我们要公平,要和江北的工人兄弟们一样,要过人过的日子! 工人们组织起工会,选出自己的带头人,和码头的把头、商人谈判,得不到合理答复,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就罢工到底! 接着,各纺纱作坊,刺绣作坊,农具作坊的工人也罢工了,理由和码头工人的理由一样,并且联合到一起。 把头、商人们雇佣的打手们,是无论如何也对付不了这么多被点燃了心中怒火的工人的。 和去麒麟村的泼皮们一样,他们要么被愤怒的工人打跑,打死,要么就直接躲起来,再不敢露面。 这还不算完,商贩们也开始罢市。 他们每日辛苦经营,却要缴纳各种国家税费,还要给市霸、地痞们交保护费,而那些受复社保护的土豪商人,却什么都不用缴纳,还要欺压他们,不许他们随便买卖商品。 这公平吗?当然不公平!不造反行吗?不行! 星星之火,点燃了**,多米诺骨牌终于倒下来,整个江南一片混乱,各种生意运作停摆,土豪劣绅东躲西藏。 火焰渐渐连接在一起,又有人提出了更深的问题。 这一切不公平都是谁造成的? 是旧朝廷,他们袒护土豪奸商!是复社,土豪劣绅,那些不创造任何价值却整日雅集诗会,吃喝嫖赌的公子们! 土豪劣绅投钱,养着这般公子,这帮公子哥反过来为土豪劣绅争理,还打着道貌岸然的旗号! 咱们得去问问那个张溥,问问侯方域,问问冒襄,他们身居高位,凭什么任不法商人横行,凭什么任市井无赖欺压我们,凭什么不替我们穷苦百姓说话,让我们无法生存! 这下,不等张溥他们主动反击,愤怒的百姓已经潮水般的涌向了各官府衙门。 他们要揪出这些贪官污吏,土豪劣绅的支持者和帮凶,问问他们是如何勾结的? 这时候,不知哪里来的小报漫天飞舞,识字的人在人群中大声朗读。 某某富商,每年孝敬复社多少银两,某年某月某日,其干过何等坏事,又是复社哪位大佬帮他摆平。 某某土豪,组织帮会,私设公堂,打残某某工人,霸占某某妻女,某某告到公堂,某某知县,某某府吏,不予受理,将其赶出。 这些人,都是复社成员! 这复社,绝不是主持正义的组织,是坑害善良百姓的毒瘤,是全民的敌人! 没有任何武装力量阻挡,愤怒的市民,冲垮了土豪劣绅们的宅院,砸开了各衙门的大门。 没来得及躲避,被抓到的复社核心人物,被拉到大街上,弄到高台上批斗,不认罪休想保全狗命! 闹到最后,街上竟然没有敢穿秀才服饰的了,怕给当成复社成员,被愤怒的群众拖了去打死。 357.老鼠会不分时代 出损招休赖别人 农民运动风起云涌之时,江浙各大城市也同时掀起了浩大的反对不公平运动。 自身遭受的极端不公平,让穷苦的市民怒火满腔。 不知从哪里来的各种小报,把复社成员所干的坏事,揭发的有鼻子有眼,有根有据,无疑是在熊熊大火上又添一桶燃油,让这火焰顷刻冲天。 土豪劣绅们的豪华宅院被冲开,里面被愤怒的群众砸个稀巴烂,抢个精光。官府衙门也遭到了冲击,官员四散而逃。 复社四公子分别躲进了相好们的妓院,侥幸逃过一劫。 张溥则被百姓抓到,拉到大街上批斗,小报上所有关于他干的坏事,必须一一对证,一一解释。 好多事人证物证具在,由不得辩驳,无奈只能认罪。 在愤怒的人群面前,你只要承认一件坏事是你干的,剩下的不是你干的也是你干的了。 张溥这家伙在这方面比起王烁来,可就差的远了。 王烁在现代专门爱看伟人搞的那场运动的奇闻轶事,学到太多知识了。只要群众被发动起来,所有的东西都是盲目的,想辨清是非对错,根本就是奢望! 围观的群众亲耳听见张溥承认自己所干的坏事了,那就更确信无疑这老家伙不是好人。 他们为什么受穷,为什么遭受土豪劣绅奸商欺压?都是这老小子在后面做后台! 要不是有王烁暗中派出的便衣保护着,估计张溥能让愤怒的市民给活活生吞了! 六七十年代那场运动,多少为国家奋斗一生的老英雄被群众打残打死?群众无知么?这个解释过于牵强附会。 如果那场运动放 ------------ 分节阅读 263 在今天,我们这一代就不会那么无知? 如果你这样回答,那只能证明你无知。 你看到传销了吗,看到老鼠会了吗?多少人陷进去,甚至包括许多学了十几年知识的大学生,研究生,你能说他们无知吗? 在国家如此严厉的打击之下,他们都能组织上千人甚至是上万人,而且,他们的那点手段,连给伟人提鞋都不配! 真正的群众运动,不会存在冷静,又在官府放纵之下,那就是滔天洪水,就是烧天的大火。 任何时代的人,都会被不自觉的卷入其中,去盲目狂热,盲目打砸抢,与人的见识、智慧和知识无关! 如今的中流砥柱,商业精英,正是经历和参与了那个年代的人。要说他们无知,他们却混的风生水起,比所有自认为“有知”的人们强百倍! 王烁就坐在秦淮河边一家酒楼的二楼上,看着街上的人们批斗张溥。 八仙桌边,靠窗坐着王烁,对面坐着李定国,两边还坐着仨人,一个是郑成功,另一个是冯铨。 还有一个,则是王烁的大特务,对内调查局局长,胡琏器。 街上的行动,包括乡村的运动,都是他奉王烁的命令,一手组织和策划的。 这小子现在学精明了,什么也不问,你大将军要干什么,怎么干,只要你吩咐下来,我就组织人去干,至于对错,我才不管。 楼下酒楼的大门,有荷枪实弹的警卫大队把守,谁也无法进来。 造反的群众知道他们是西北军,是支持他们争取自己利益的同盟,再加上胡琏器派出的后台组织者指导,当然不会冲击有西北军把守的地方。 楼上五个人,也不吃饭,再说酒馆掌柜的都吓跑了,也没人给他们弄饭,要吃只能回军营吃。 李定国看着街心张溥低头认罪,不由说道:“原先大将军说这张溥不是东西,我还将信将疑,想不到,这老家伙竟然干这诸多坏事出来! 要我的意思,就不该派人保护他,干脆让百姓将他活活打死算了,省得他再活着祸害百姓!” 王烁微微一笑说道:“这张溥毕竟代表了一个时代,限于他的见识,好多事情是他不得不做的,甚或他做了却不知道是坏事,产生了如此恶劣的后果。 这人应该还有救,还能教育好。打死岂不可惜?” 胡琏器微笑道:“连豪格这种人,都能被大将军改造好,知道他以前干的是畜生行为,何况一个张溥?” 郑成功呵呵的笑了,说道:“在下今天算是开眼了,这百姓竟然可以让大将军调教出如此热情! 大将军如若在满清未过江时,早一日下江南,估计就没有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了。只这百姓合起来,一人一口唾沫,也可以将满清八旗给活活淹死!” 众人不由都笑了。 冯铨却皱眉道:“老朽未曾细想,不料这百姓有如此强大力量! 如此引起整个江南大乱,不知大将军将来如何收场呢?” 王烁看他道:“发动百姓,占据舆论上峰,这主意可是你出的。如何收场?你不要问我,你自己想辙。” 冯铨就是一愣,心说我什么时候给你出这主意了?我只是说不能让复社占着言论主动,蛊惑人心,要孤立他们,把他们从盲从的百姓堆里给分出来。 再说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要这么发动穷苦人起来造反的主意呀?我也不敢想这主意。 这江南已经是你的了,我出主意让百姓造反,那不等同于造你的反吗?我敢吗? 这主意,除了你大将军,谁敢想啊? 胡琏器知道,冯铨过去跟王烁接触的少,不知道王烁不讲理的毛病。 就对冯铨说道:“振鹭老过虑了。大将军既然要如此做,自然有他如此做的道理。 大将军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既然能如此做,自然早就想好了化解之策,振鹭老倒是不必担心。” 王烁听了不干了,瞪胡琏器一眼道:“谁说我有主意?我没主意!你们搞成这样了,一塌糊涂,搞不成了再来逼着我想主意?我没主意!” 得,马屁拍马脚上了,胡琏器直接闭嘴不言语了。心说,鬼才相信你没主意! 李定国看看他们几个人,又看看王烁,接着说道:“我说你这人,咱们年龄差不多,你耍无赖就耍无赖吧,我们也不和你计较。 人家振鹭老是咱们的前辈,当着前辈的面,你怎么也这么没脸没皮呢? 这种损主意,除了你,就是把我们四个都绑一块儿也想不出来! 你自己说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自己的主意当然就得你自己破解,我们只是坐在这里听你命令,你说怎么干,我们照做就是了。” 王烁就嘿嘿的笑了。 358.律法推行运动熄 行政机构悄然生 王烁当然有主意平息他亲手发动的这场运动。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那场运动,如何兴起,如何结束,做为公务猿的他,是做过深入研究的。 复社领袖们成了过街老鼠之后,运动中起推波助澜作用的,那些胡琏器安插的内线,就开始引导大家讨论怎样才能过上幸福生活了。 那还用问吗,就是学习江北啊。紧紧团结在大将军周围,推行江北的民选议政制度,选举自己的当家人,依靠法律,维护社会安定和所有公民的自身权益。 于是,趁着这场轰轰烈烈的运动,聚集起来的人们在这股热情推动之下,开始将盲目运动转化为有序选举。 在人们余怒未熄的情形之下,不要说复社的人成了过街老鼠,人们“爱屋及乌”,江南所有党社都成为百姓的关注对象。 孔子说了,君子朋而不比。你们凑合到一起,结党拉社,就没安好心,就是想辙坑害百姓。 所以,只要和党社有牵连的人,别说参加选举,就是到街上看热闹都怕被人认出来,给抓去批斗! 李定国的行政公署趁机发布命令,鉴于以前江南党社给国家和民众带来的损害巨大,从此之后,所有个人党社,限令解散。 凡组织、参加党社的人员,属于违法,是反对国家,反对人民的行为,政府将予以坚决取缔,同时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这个命令得到了全体百姓的一致拥护,后来经政务决策委员会讨论,一致通过,被写入宪法。 王烁觉得,不管是一*党*专*政也好,还是多党执政也罢,只要是政党,它就代表着政党的利益,而不是代表全体公民的利益。 无论你打着多么美丽的招牌,把自己吹嘘的多么了不起,多么伟大,在这些了不起和伟大的外衣之下,你代表的,最终不会是百姓的利益,只是你自己政党的利益。 现代社会中,老美提倡的那些乌七八糟,不但削弱了它自身的国家实力,也贻害无穷的削弱了其他国家的实力,甚至弄的人家一片混乱,国将不国。 伊拉克、阿富汗,直至咱们的宝岛,都是老美做的孽。 整天吵吵嚷嚷的打架,正事不干,一会儿要独,一会儿又要统,没准注意,害的大家多操多少心啊。 其实,你独也好,统也罢,你说的是国语,吃的是古老文明遗传下来的美食,思维也是古老道德观念的继承。 为一个不相干的概念,弄的鸡飞狗跳,两岸隔阂,损人不利己,有意思么? 所以,王烁不要政党,全民一党,一个目标,那就是在法律和议政委员会制度之下,执行大多数人的利益,建设一个历史上从来没有的强大、富裕的国家。 你参加选举,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不是一小撮党徒,只要百姓信任你,愿意让你领导,那就是你了。 选举的费用,由国家承担,给每一个人以均等的机会,不需要富商、财团支持。省得选举出来的人为富商、财团服务,像老美一样,打着民主的旗号,弄出来的驴子和大象,都是富人花钱养着的,他能向着穷人么? 我这儿恰恰相反,如果发现哪个富商、财团投机了选举,我还会立刻重罚这些有钱没处花的王八蛋,被选举人将被取消参选资格,终身不得从政! 因为你是为了升官发财来参加选举的,目的不纯。国家不需要你这样的,就是你再有才,比我都能忽悠,我也不要你,你不是为百姓谋利益来的。 我的官员,必须要像伟人说的那样,是人民的勤务员! 我可以高薪养着你,你可以笨,可以效率不高,可以犯错误,但你心里必须装着国家,装着人民,必须道德高尚! 王烁内心里有这种想法,他是不怕百姓造反的,更不怕把运动搞大。 他真正怕的,是张溥、冒襄、侯方域这样的人,一肚子主意,一肚子坏水,什么招都有,就是没有人民,没有百姓。 他想主意发动大规模运动,就是要把江南这些被称作所谓“精英”,实际祸国殃民的家伙,给彻底批倒批臭,让他们无缘选举,不给他们放坏水的机会。 江南百姓在江北暗中派遣的工作人员引导之下,开始了民选,村有农会,维护穷苦百姓的利益,监督《土地法》的执行,同时选举村长,村民委员会参与议政。 然后就是乡和县的选举,大同小异。城内则组织工会,维护广大劳动者的权益。 工会和农会不受政府领导,也采取民选方式,是国家执政机构的补充和监督。 在选举工作逐渐进行开来的时候,江北各地驻军抽出部分兵力下放到地方,转为地方保安部队和公安,设立派出所,维护地方治安。 无论什么样的运动,都会有投机者。在王烁需要秩序的时候,那些仍旧想搞混乱,趁机抢劫发财的一小撮人就倒霉了,先进大牢里呆着吧。 接着,国家的司法机关开始露面,各地有了司法机构,对过去的不法土豪劣绅进行调查,一一起诉,然后就是公审大会。 依据国家律法,审判、辩护,人民陪审小组判定是否有罪,正常的司法形式一样不缺。 同时,西安生产的扩音器被首先送到江南,让观看审判的百姓,看明白的同时也听明白,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百姓们在观看审判的时候,渐渐也就明白了什么是西北政府的律法和审判。 大家觉得这个挺新鲜,西北政府的这个形式,比过去明朝廷高明太多,也公平太多了。 律法的恢复,使得社会有了秩序,这场剧烈运动的硝烟也就渐渐散去。 很快,江北的政工干部开始出现,各种行政机构在不知不觉中冒了出来,代替了江南原有的所有衙门,那些衙门也同时停止运作。 但那些旧官员也不能轻易就饶过。像刑部尚书金维新,吏部尚书马吉祥这些个贪官污吏,虽然他们不是东林党,也不是复社成员,但他们干的坏事比东林党和复社还要多的多,那就要交给国家律法机关,一一调查起诉,依法处置。 剩下的没有问题的旧官员,嘿嘿,对不起,咱们政府有公务员考试制度,您想继续当官,先考试合格,具备资格再说吧。 当然你不想做官了谁也不拦着你,爱去哪你就去哪,想继续当官,就先参加政府组织的学习班,学习考试合格之后,政府做统一安排。 359.选举考核并举 真正人才不拒 江南的百姓自我选领头人和江北一样,只推行到县一级,县级以上,则由最高决策机关直接任命。 任命也是从县级官员里选拔,王烁没有那么多自己的政工人才可以任命。 那些帮助江南民选官员工作的政府政工干部,只是临时帮助他们工作,将来还要抽调走,去刚刚解放以及还没有解放的地区,帮助那里的百姓建立政权。 王烁这也是在防止打过长江以后出现不合理,从江北地盘上调拨大量干部过江接管政权,这个有一点过于盲目了。 这样做的话,会导致江北老地盘好多地方,村子里只要识字,就得跟着部队过江当干部去了。 这些人,自身受教育水平和思想境界就有限,无法完全理解和彻底执行新政府的政策和方针。 加之他们对江南的情况不熟悉,工作中产生了许多重大失误,甚至影响到江南的顺利复苏。 王烁不打算这么干。他专门培养一批文化水平较高,工作经验丰富的政工干部,组织起干部团。 这些人到达新地区之后,不是直接插手地方政务,而是做为指导者,帮助地方选举出自己的官员,然后帮助这些官员在工作中不断提高,直到他们自己胜任工作。 ------------ 分节阅读 264 然后,这些干部就会逐渐从地方事物中脱身,把政务完全交给民选的干部,重新回到干部团,准备向另一个新解放的地区前进。 民选只执行到县级,就是因为江南精英被王烁人为排斥出去之后,选拔出来的干部大多是穷苦百姓,他们无法直接胜任更高一级的工作。 只有这些人在工作中,在政工团的不断帮助下,逐步成熟起来,才能去胜任更高级的工作。 选拔本地干部,王烁的西北政府已经在王烁的提示下,有了从主观观察到量化管理的转化,有一套基本数据化的考核办法。这个是王烁当公务猿时必须知道的知识,对他来说不难。 把新地区各县按照地理优劣,以往贫富,人口多少等因素,划分评定为富、中、贫三个等级。 等级设等级基础分,往往等级越低,分数越高。 然后,全县人均收入,贫富人数差距,土地利用率,工业化程度,都具体规定考核办法和分数。 以上所有分数相加,得分最高者,成为选拔干部的标准。 得分前三的三个县的县长,才有成为更高一级府长或市长的资格。 三个具备资格的人选,另设100分做为晋升分数,民选民意占50分,上级部门评定占20分,政务律法知识考试占20分,文化专业知识占10分。 综合这四个方面,得分最高者胜出,避免人为喜好任用干部。 从村到乡,乡到县,也是采取这种考核办法任用干部。甚至市、府到省,采取的也是这个办法。 王烁的干部团,也是在不断补充。从新的地区地方干部中考核招收部分人才培训。 合格之后,留下一部分,再配上干部团有经验的老人,留在新地区,组成专门负责考核地方干部的审计特务局,审计考核干部政绩,帮助地方干部迅速提高执政能力。 剩余干部团人数不减,仍旧向下一个即将被解放的地区前进。 这样用素质和经验都有一定水准的干部团,代替因为无干部可用,随手乱抓的办法,有效避免了地方政务的混乱和人为因素,效率更高,更科学。 待江南逐步稳定,各行政部门逐步建立,西北政府公布了自己的政务干部晋升制度。 那些跟着复社瞎起哄的秀才们,就知道他们该干什么了。 想成为国家干部,你不光得学习新知识,还得亲民,关心国家大事,拿出你治理地方的办法来,让老百姓信任你,选举你才行啊。 指望死读书,读死书,读一辈子也没用,朝廷,啊不,现在叫政府了,人家不搞八股科举那一套玩艺了。 真正有独立思考能力,有自己见识的知识分子,在新政府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江西奉新那位写《天工开物》的宋应星,年近七十,早就对南明朝廷失去希望,一直在家隐居,考察农田,教导学生。 西北政府过江,颁布了新制度和新法令之后,因为他声望极高,村民推他为村长。 他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坚辞不就。村民没办法,就选他的学生当村长。 他教授学生,不仅仅教四书五经八股文章,还教他们天文、算术,农田和工业冶金知识。 因此,村中许多农人也是他的学生,跟着他学种地和制造简单农用机械。 他的学生当村长之后,带领大家科学种田,还搞小作坊,生产市面上需求越来越大的各类农具和机械,把个乡村搞的红红火火。 很快,他这学生就当乡长了,然后就是县长,府长。 当府长之后,就有见到王烁的机会了,他就向王烁推荐自己的老师。 王烁竟然没想起宋应星是谁来,但那位府长提到了《天工开物》,这个王烁知道。 原来写这本了不起著作的人还活着啊!他二话不说,带上卫队,直接就去江西奉新了。 到了奉新,求见宋应星。王烁不是落难的刘备,是这中华的最高长官,按过去话说,就是皇帝啊。 这皇帝不远千里,亲自上门求见。宋应星也不是诸葛亮,如何承受的起?连忙出来迎接。 两人一谈,王烁求才若渴,尤其对科学人才,那简直到了只要人家愿意跟他,给人家磕头都愿意的地步,科学是第一生产力啊! 宋应星看了王烁带来的西安科学院吴朗西主编的许多科学书籍,也是大为赞叹。 看来,中华有这位注重文学艺术和科学并举的新主人,不强大都难了。 两人相见恨晚,宋应星当天就答应,跟随王烁回南京,组织筹建江南科学院,为新国家培养科学人才。 对真正有用的人才,王烁是非常重视的。对那些只知道雅集诗会,闭着眼瞎议论国家大事的混子,他基本是不屑一顾。 复社里不是没有人才,但这些人才,受复社影响太深,求学和钻研的基本出发点,和新政府的需求发生了严重的偏差。 这些人才,想继续自己的升官发财之路,凑在一起炫耀和互相吹嘘,是不会被新政府青睐的。 您想重新做人,那就首先脱离复社,树立为人民服务的新道德观念,再到政府考核部门那里去参加公务猿资格考试吧。 360.釜底抽薪去复社 恢复生机花光钱 对那些复社的核心成员,王烁担心他们躲过风头之后,再次死灰复燃,是不愿意他们留在江南的。 由郑成功亲自出面,把张溥等复社组织者,从公安局的临时拘留所放出来,请到行政公署里去做工作。 过去郑成功和这些人走的比较近,这工作自然就要由他出面做了。 复社四公子,也被从相好的被窝里给请来了。 郑成功安慰他们道,之所以把你们关在拘留所里,不是因为你们犯了什么错误,而是为了保护你们,怕你们被愤怒的百姓给打死。 到这时候,这些人的威风早就扫地许久了,不管心里服与不服,都得表示千恩万谢了。 郑成功接着道,不管你们过去干过什么,干的对与不对,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百姓不接受你们,恨你们,说明什么?说明你们确实做了对不起江南百姓的坏事,对不对? 都成过街老鼠了,谁还敢说不对? 郑成功话锋一转道,咱们新政府对你们还是宽容的,不再追究你们的错误。不但不追究你们,还要为你们着想。 你看,以你们现在这样的名声,在江南恐怕是混不下去了,江南百姓不容你们啊。 可不是么,臭了街了!至于怎么从香饽饽一些就变得臭了街,这几个人到现在也没整明白。 俗话说的好啊,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何况这帮人遇上的,是王烁这种集古今知识于一体,有伟人思想武装的兵啊! 怎么办呢? 郑成功就出主意了,反正你们在江南呆不下去,不但呆不下去,而且有生命危险! 这江南好容易平静了,百姓要是知道政府把你们都放了,那能答应吗?肯定不答应啊。 他们会再次聚集起来,质问政府,甚至会再次跑你们家里去,把你们揪出来批斗。 那时候,他们就不会相信政府,再不会把你们交给政府了,你们就危险了。 你们看,你们在江南露面的话,不但你们有危险,还要连累政府。 毕竟咱们是人民政府啊,必须遵从民意。 所以,政府决定,你们还是离开江南,到别的地方去吧。 当然,政府不能让你们自生自灭,还是要保证你们的安全地。 政府派出秘密部队,将你们和你们的家眷子女,都秘密送到西安,先去学习怎样在新社会做人,学习合格了,政府再视情况安排你们的工作。 你们看如何?可不要辜负政府的一片好意啊! 这还好意呢?这明明就是把他们复社连根从江南给彻底拔了! 张溥几个人明明知道,这是被西北政府,被王烁给坑了,可是人家怎么坑的他们,从哪里下的手,他们说不上来,也无凭无据啊。 得,混到这份儿上,什么也别说啦,人家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就这么着,复社骨干全给送西安王烁的养成所学习去了。 唯独剩下东林党大佬钱谦益,人家好好的在家呆着,政府还给发薪水,不过像过去那样,大手大脚的挥金如土是不行了。 没有土豪劣绅掏钱,政府薪水有限,吃喝不愁可以,甚至还能雇俩用人侍候着,其他造什么亭子别野,和柳如是玩神仙生活,想也不要想了。 张溥也纳闷,别人都给百姓收拾的这么惨,怎么唯独这钱老头,百姓竟然视而不见?按说他们干的那些坏事,这小子也没少干呢? 这个你就不懂了,谁让你看不清方向,非要和王烁对着干呢? 人家钱老头见过满清的残暴啊,知道王烁在讲道理上,不会比满清高明多少,甚至不如满清,人家见风使舵,早早举手投降了。 你要是也早早投降,用的着举家迁徙,背井离乡吗? 瞧这哑巴亏吃的,长记性吧,下回机灵点。估计也没有下回了,王烁不会再给你重新来过的机会。 他是鲁迅先生的学生,痛打落水狗,再踏上一万只脚,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王烁雷厉风行,仅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彻底平定了江南。 江南初定之后,梁敏的工作队开始一批批的过江。 他们来干吗?招人啊,中原、四川,都让满清给祸祸的没人了,得想法儿从人烟密集的江南抽人填补这些空出来的土地啊。 于是,江南各乡村、城市,到处都出现了迁移工作站。 凡愿意到新地区安家落户的,整家迁移也可,单人去也成。 到了新地方,政府根据各家人口数量划拨地基,房子也由政府给建。 开垦土地,无论多少,三年之内国家不收任何租税,土地产出全部归个人所有。 到城市经商落户,不管是大商团还是小商号,一样三年免税。 愿意到新地区参加工作,居住生活的,政府负责安排工作。临时没有工作,政府负责每月提供最低生活费用,保证你吃喝不愁。 俗话说,故土难离啊。人在一个地方居住生活习惯了,要他离开故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政府给予了巨大的优惠,投入了巨大的资金,仍旧是找不到足够的人员。 没关系,梁敏是王烁的学生,招不齐人我就政治宣传。 演戏,讲演,贴大字报,让所有百姓知道,去新地区居住生活,是支援国家建设,为国家做贡献,同时,把新地区的生活也吹的天花乱坠。 各种手段用尽,江南,包括福建、广东、广西、云南,三分之一的人口流向了四川、河南、河北和山东,这些地方开始逐渐的聚集起人口,乡村开始出现,城市也在发展,大片的荒野在逐渐变作农田。 许多私人的商号和工厂,也开始向这些地区投资,建分厂,分号,这些地区可以免税,政策优惠呀。 在政策大力推进之下,全国的人口再一次流动,均匀分布,所有的土地开始被逐渐利用。 但这又是一个长久才能见效益的举措。 国家稳定江南已经花费了大量的财物,又如此大规模迁徙江南民众,建设变成荒野的中原和四川,********,王烁积攒的那点家底,又给花光了。 没钱怎么打仗?这可是最糟钱的买卖!关外还有一个满清呢!难道要等三五年,国家有钱了再去收拾他? 那怎么成! 361.无力出关干着急 旧事重提惹梁敏 江南基本平定,王烁赶回西安,决策常委会召开会议,专门讨论出兵关外,消灭满清的问题。 这一回,王烁变成了彻底的少数派,其他四个人一致反对立刻出兵关外。 政府已经入不敷出了,出兵关外,粮食武器,医疗运输,哪儿哪儿都需要大量的财物和人力,这些都是钱! 上哪儿去弄这么一笔巨大的费用?不行,至少一年以内,这事想也不要想! 王烁就急了,满清这阵也没闲着,他们在制造新式武器,招兵都招到黑龙江以北的通古斯人那里去了。 而且,根据内部情报,这满清正在和逐渐强大起来的俄罗斯眉来眼去,打算把关外大片的土地划给俄罗斯,以换取他们的武器和财物支援。 如果让罗刹这只红毛熊跑到家门口来,国家就没有了防御纵深,老子还想把 ------------ 分节阅读 265 边界划到乌拉尔山那边去呢! 不趁着这时候战斗民族还不强大,还有波兰、瑞典和乌克兰、鞑靼跟他捣乱,彻底破灭他染指亚洲的企图,后果不堪设想! 可五个人,除了他自己,四个人反对他。 那个时代人的思维,反对立刻出兵关外也是有道理的。 西北政府目前的财力物力和人口,能把眼前占领的土地填满就不错了,再去占领更多的土地,你管的过来么? 再说越往北走,地势越荒凉,气候愈加寒冷,根本不适合住人,你占领了又有什么意义?徒耗国家资材而已。 即便你想去占领,也要等到国家财力允许了,才能商量这种可做可不做的事情。 以目前国家的情势,修养生息一年,出关灭掉满清,就已经是尽最大努力了。 王烁知道现在跟这帮人掰扯不清楚。 你跟他们说在这片大陆的西边还有个北极熊统治的地盘,他们正在强大起来,那个彼得大帝就要出世,会战败波兰和瑞典,会吞并白俄罗斯,乌克兰和伏尔加河流域的哥萨克以及鞑靼,二百年之后会对咱们形成巨大威胁。 二百年以后的事情你是如何知道的?你没去过那里,怎么会知道未来有彼得大帝,还有那么多西边的国家?你是什么变的,妖精吗? 这事王烁还真没法说清初。 但穿越以来养成的决断性格,让王烁没有放弃立刻出兵关外这个决心。 原本做事圆滑,将想法都藏于心内的公务猿,穿越以来几乎每一次决断都英明正确,这让他增强了对自己的信心。 纵览历史,每一个决定时代的人物,都是敢于决断,敢于违背大多数人以为正确的常规的,连伟人都不例外。 伟人也说过,真理,有时候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 他必须说服他们,出兵关外,不给满清复苏的机会,更不能给战斗民族向东扩展的时间。 常委会上,他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当年,我率二百健儿,从伏羌万马军中突围而出,那时候我有什么?什么也没有! 突出重围,和大队士卒失散,我有什么?更是连士卒都没有!身边只一个王建国和阿依古丽。 要照你们这么判断,没有钱就不能打仗,那还有今天的西北政府吗? 梁敏,你是最早跟着我的,我们在漳县建立根据地,那时候我们有什么?你自己说! 土地法,选举令,这些,都是你自己亲自悟出来,自己下到乡村堡寨,自己亲自执行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北上安定,你在漳县面对几万闯军围攻,你那时候有什么? 可是,你用游击战,团结你的百姓,战胜了闯军,让他们闻风丧胆! 不是你做事过于严厉独断,太相信你自己的权威,害的方大楚自杀,你就是一个很好的军事家。 你自己说,现在,我给你一支精兵,没有关内支持,你就无法击败满清,统一关外了吗? 这王烁也是,你说打仗就说打仗,你提方大楚干什么? 当年梁敏计算不周,逼死方大楚他们一班王烁的老部下,本来就是她的一块心病。 这下好,王烁一提方大楚,梁敏不干了。 梁敏知道,对方大楚几个老部下的死,王烁一直是耿耿于怀的。 这人表面上看着嬉皮笑脸,大大咧咧,其实心眼儿都在肚子里呢,这叫有内涵的男人。 今天要不是给逼急了,方大楚这事儿他可能就闷在肚子里一辈子了。 梁敏“呼”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打断王烁道: “你终于承认了,终于说出来了。这些年,你不许我参与军事指挥,不用我任命过的军官做主将,不就是因为方大楚他们吗? 说出来也好。我梁敏知道这事儿上是失误了,这些年,我一直心里愧疚,照顾着方大楚他们留下的遗孀和孩子,让他们过最好的生活,上最好的学校。 能做的我都做了,还要怎么样?我没法让方大楚他们活过来,要不你干脆把我杀了给他们偿命吧!” 得,原本说正事,这下把这位梁夫人给逼急了。 王烁见事不好,急忙改嘴道:“我一时说话不留神,夫人见谅则个。” 这人哄女人有一套,关键时候就不要面皮了,不怕大家看见他怕老婆笑话他。脸皮厚,吃八方,哄老婆不哭不丢人。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这一次他的办法不起作用了。梁敏一向自视清高,是极爱面子的人,为方大楚这事隐忍了十年,这下让王烁把心里的窝火给勾出来,可不是一句半句可以哄好的。 人家站起身直接走了,理也不理王烁,给他来一大窝脖。 梁敏走了,这事就不用议了。 王烁要做事情,首先要说服的,政务上就是梁敏,军事上是宋献策。只要这俩人有一个支持他,其余就好办了。 梁敏一走,宋献策拍拍屁股也走了。 临走还看王烁一眼,别在这儿人五人六的了,赶紧回家哄老婆去吧。 剩下那俩人,李岩跟着宋献策后面也走了。王平倒不错,看看四下没人,叹一声说道: “少爷啊,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梁夫人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逼死方大楚他们,这个心结,十年了都没解开。 这下好,你不但不帮着她解,还给她又划一道伤口,你怎么收场呢?” 王平干吗叫王烁少爷呢?他原来是他们王家的家将啊,从小看着王烁长大。没外人的时候,自然还是称王烁少爷了。 王烁这时候心里也十分懊恼,干吗没事旧事重提,这不是没事找事,给自己添堵吗? 方大楚这件事,梁敏早就心里知错了,这些年一直在接济他们的孩子和媳妇,要不然王烁心里也不会原谅梁敏,不去追究。 可是,那是跟随自己伏羌和漳县起家,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兄弟们呀,无论梁敏怎么做,他心里都无法真正释怀。 362.无心机不成大事 不追究就是原谅 当年王烁在西宁城下以少敌众,和闯军大将鲁文彬决战。 当时王烁被闯军重重围困,士卒死伤殆尽,命悬一线。 就在这时候,梁敏及时率军赶到,这才救王烁一命,反败为胜。 虽然如此,王烁并没有就此彻底原谅梁敏的意思。 可那时候,跟随王烁的部队全部打残了,梁敏的部队人多势众,而且,军队主官都被梁敏换做了自己一个堡寨出来的亲信。 在那个时候追究梁敏的责任,撤她的职或者惩罚她,必然引起她那些亲信军官的不安,造成军心不稳。 王烁不是没有心机的人,没有心机,傻逼一样只顾战友情深,在那种情况下去难为梁敏,他也就混不到今天,早让比他有心机的人给灭了。 他只能先安慰住梁敏,待以后自己彻底掌握了军队,再来追究梁敏的错误,防止再发生方大楚这样的事情。 最初追随他的弟兄越来越少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财富,绝对不能让他们轻易牺牲! 梁敏是天赋异禀的人,从王烁流露出的细微表情上,就已经判断出,虽然他嘴上不提,但还是很在意方大楚的死。 有人就说了,这个梁敏过于聪明了吧?竟然无师自通,在漳县把个土改搞的如火如荼,一点错误也不犯,短短几个月,竟然可以识字写文章了,太玄乎了。 一点错误也不犯是不可能的,土改没有困难,没有挫折也不可能。 但老余如果把笔墨都倾注在说错误和失误,等等的细节上,不说正事,估计没几个书友会耐心读下去,这书就直接没人看了。 因此,这些细节只能一笔带过,把主要情节进行下去。 咱们说坑大清,可没说要专门出搞土改著作。 至于短短几个月就可以由文盲变成可以提笔写文章,这个现实中存在的太多了。 大家可以查一些抗战英雄的资料,他们参军的时候都是文盲,参军不到一年,已经可以洋洋洒洒写文章了。 老余家里就有这么一位亲人,由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民,很快成为识字的革命战士,后来一直做到营长,字和文章都相当不错,不比现在的大学生差,至少比老余强的多。 成年人的智力,和初开蒙的孩子是不一样的,努力再加上天资聪慧,几个月识字,可以写简单文章,不是新鲜事。 梁敏爱着王烁,也是一心一意要让她的大将军成为天下之主,知道因为自己的失误让王烁难过了,怎会不努力去弥补这错误? 在西宁,阿依古丽遇到危险,她舍命相救。方大楚那些人的遗孀和孩子,她一直带在身边,设法照顾他们,让他们生活的比一般人都好。 要知道,她自己的亲生老娘还在家里种地,自食其力呢! 她努力的去做这些,就是希望王烁能原谅她的失误,忘记方大楚这件事情。 其实,梁敏所做的一切,王烁都看在眼里了,他心里已经原谅了梁敏,不然也不会就此不提这事。 但梁敏在漳县强行建立自己威严的做法,让他害怕,他怕再失去战友,才不再让梁敏统率军队。 同时,他也不想让他的军队分帮立派,分成夫人派和将军派,这个在下面还是有议论的。 所以,为防止部队中出现帮派,他才故意不用过去梁敏的人做军事主官。 梁敏却不这么认为。不许她统率军队,不任用她过去的亲信做军事主官,都被她看作了是王烁对她的惩罚。 自方大楚他们死到现在,已经十余年了,这个结一直在心里放着,今天让王烁无意中给捅开,她心里如何不难受? 王烁也知道自己这祸闯的不是时候,出兵关外这事就先放一放吧,还是先哄好自己媳妇要紧。 可怎么哄呢?梁敏聪明绝顶,不是他其他那仨不着调媳妇可比的。 那仨不高兴了,他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就可以搞定。 梁敏不行,内心想什么你很难猜到。轻易也不使性子发脾气,但你要真得罪了她,三寸不烂之舌就恐怕不管用了。 让梁聪聪到街上买了梨花糕,这是梁敏爱吃的。 一路回家一路琢磨,按梁敏的性格和以往的表现,她要面子,这事肯定不希望其他那仨不着调知道,到家就会和往日一样,把这事又藏进心里,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了。 那自己怎么办,也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不成,这事早晚得解释开,不然这一辈子,两个人总这么客客气气的,中间隔着这么个事儿,多别扭啊? 今晚得和她单独谈谈,把这篇儿给彻底揭过去。可如果梁敏不开口提,他怎么开口呢?开口以后,会不会再把梁敏给惹毛了? 思考一路,回到大将军府。刚进客厅还没坐下,陈圆圆就过来了,神秘兮兮问道:“你如何惹到皇后娘娘了?” 王烁就是一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惹着她了?” 陈圆圆笑道:“你说话这语气,就是承认你惹着她了呗?” 又看看他手里提的东西道:“手里还提着梨花糕,这可是皇后娘娘爱吃的,你总不能说,这梨花糕是买给我的吧?” 嘿,他这些个媳妇,这都咋整的这个,怎么一天比一天聪明了呢?照这么发展下去,以后这家里就只有他一个笨蛋了。 陈圆圆见他不说话,就知道自己蒙对了,悄悄对王烁说道:“刚才娘娘回来,沉着脸,谁问也不搭理,直接奔自己屋去了,进去关了房门,再没有出来。 娘娘是最高执政官啊,这满世界的,除了你,谁还敢招惹她?我一猜就是你干的!嘿嘿,结果真叫我蒙对了!” 王烁嘿嘿笑着点头道:“你越来越聪明了。” 陈圆圆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这屋里都住着些什么人?从你开始,一个个都比猴还精!我若是还和以前一般笨,还不让你们捉弄死?” 王烁点头道:“嗯,我们都是猴,你是人精。骂人都不带吐骨头的,你确实聪明了。今晚在屋里等着,哪儿也不许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圆圆脸色微微泛红,赶忙转了话题道:“江南已经安定了,我想回趟家,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去呀?” 王烁上下仔细打量她,圆圆皮肤白净,平日颇注重容颜,越是年龄增大,却越增加几分神韵,更是显得风姿绰约。 王烁看的不由内心大动,嬉皮笑脸道:“那就看你今 ------------ 分节阅读 266 晚的表现了。把爷伺候舒坦了,当然就有机会回去了。” 陈圆圆沉了脸道:“切!赶紧哄你的娘娘千岁去吧!” 363.哄梁敏吃闭门羹 坐书房自投罗网 王烁原本想的,是梁敏回家后会不动声色,不将白天的事表现出来。 这回他完全猜错了,一路上琢磨的主意也白瞎了。 他进了后院,走到梁敏的房门前。房门从里面插上了,他推不开。 他站在门前轻声喊道:“娘娘千岁?” 屋里没有动静。 他只好提高点声音再喊:“娘娘千岁?小生知道错了,特买了梨花糕来,给娘娘千岁赔罪。娘娘千岁开门呢。” 屋里还是没有动静。 这下是彻底把梁敏给得罪了。 王烁站在门边,磨叽半天,还是把自己心里想的唠唠叨叨都说了,最后说道: “我真的早就把方大楚这事给放下了,若有一句谎话,天打五雷轰总成了吧?我不用梁建国他们做军事主官,跟你本人没关系,我是怕军队出现帮派! 话反过来说,梁建国他们虽然做政委,待遇也不比军事主官差,而政委和司令员相比,不是一样重要不是吗? 你如果不满意,我明天就更改命令,让王建国、辛思忠他们干政委,你的人干司令员,这总成了吧?” 这时候,就听屋里传出梁敏的声音道:“天啊,让你唠叨的我脑袋都大了!你闭上嘴,让我安静会儿成吗?” 得,梁敏还是不原谅他,这半天算是白唠叨了。 眼看着天都黑了,那仨夫人还在等着他们吃饭呢。 王烁无奈道:“那你总得吃饭吧,大家还等着呢?” “不吃!”梁敏在屋里厉声道,“我让你唠叨饱了,我现在就想安静会儿!你不说我做事过于严厉独断吗?我今天就独断了,我独断我自己不吃饭也不成吗?不成你就闯进来杀了我!反正这木板门,也挡不住你武艺高强的大将军!” 嘿,这小丫头片子!真是一点面子都不想给他留了。 你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老子从闯军胯下把你救下来,你早变闯军肚子里的翔了! 特么你还真想造反呢你?我特么还治不了你了。 他咬牙高声问道:“你再给老子说一遍,这门你到底开还是不开?” 梁敏在屋里叫道:“不开,不开,就不开!有本事你就把门砸了!” 我特么……他举起拳头,又慢慢放下了。 他还真不敢把门给砸了。 当年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贵为政务领袖,他还得给她留面子。 可他这大将军的面子谁给留啊?那仨活宝夫人,正从正厅门缝里看着他偷笑呢! 得,没面子就没面子吧,反正老子又不是第一次丢面子。 四个活宝,没一个让他省心,也没一个没让他丢过面子。 他蔫不叽的回正厅吃饭去了。 这一回,那仨夫人表现的特别懂事,对他真是热情到家了,一会儿给他吃这个,一会儿给他吃那个,还不时交换下眼色,脸上全是笑意。 可怎么老感觉哪儿好像不对劲呢?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啊?是幸灾乐祸啊,还是唯恐天下不乱,嗯? 得,老子气饱了,不吃了! 梁敏这个态度,想劝服她跟自己站在一边,立刻出兵关外,恐怕是不好办了。 现在的俄罗斯,算年头的话,应该还是罗曼诺夫王朝,彼得大帝还没出生。 那就应该是阿列克谢一世当政。这个时候,北极熊敌人不少,北边有世仇波兰和立陶宛,南边的乌克兰、哥萨克和鞑靼也不服他,好像发动过不少反对俄罗斯的起义。 王烁对欧洲史多少知道一些,他记得阿列克谢一世和波兰打过仗,应该就在十七世纪中叶。 那么,虽然阿列克谢一世比较厉害,但他内有反叛,外有波兰、立陶宛和瑞典这些强敌,北极熊内忧外患,还顾不上东边亚洲这一边。 北极熊应该还处在农奴制时代,还没有向欧洲靠拢。 王烁记得俄罗斯真正走向欧洲化,发展工业,应该是彼得大帝继位之后。 彼得一世完成了工业化改革,国家日益强大,吞并了东乌克兰之后,才渐渐有俄罗斯人来到远东,建立城池,那应该是十八世纪的事情了。 这就是说,现在的俄罗斯和满清水平差不多,甚至比满清还穷。 它自己周边都顾及不过来,更不会对东边西伯利亚的土地感兴趣。 满清想以土地换武器和财物的办法,不会打动阿列克谢一世,十有**不会成功。 梁敏发了脾气,他试图说服决策常委会就会毫无希望。 反正满清勾搭不上俄罗斯,靠自己成不了气候,那就让它多存在个一年半载,也没什么大不了。 既然无法改变决策委员会的决意,他还是返回江南,和李定国、郑成功喝酒去吧,顺便看看江南的部队训练情况,看能不能出征缅甸。 郑成功已经改任海军总司令了,正在崇明一带训练海军,他惦记着去收复台湾呢,也是因为经费的原因,无法成行。 王烁还有在崇明附近建新的造船基地计划,生产真正的铁壳军舰,现在技术条件已经具备了,可惜资金无法到位。 先和李、郑这俩人谈谈缅甸、安南和印度,再说说东印度群岛和那个荷兰的东印度公司,让他们心里多少有个概念。 等有钱了,老子就把这俩人放出去,把这些地方统统收归国有。另外,党守素可以出兵向西,能走多远走多远。哈克什也要统一蒙古,把北边的边界划到乌拉尔山去。 在老子有生之年,一定要建立一个千古未有的大中华帝国! 帝国不合适,老子不能当皇帝,那该叫什么国呢? 正意淫的高兴,就听自己书房门外有人咳嗽一声,接着就有人问道:“天已经很晚了,爷还不睡吗?” 是陈圆圆。王烁这才想起来,今晚回来的时候,他是答应陈圆圆,要她在自己屋里等着的。 这骚*娘*们*儿这是等的沉不住气了,自己跑过来催了。 王烁开门,把陈圆圆拉进来,按在椅子上。 他武将的身躯和力道,这动作在陈圆圆看来,是要多粗鲁有多粗鲁了。 陈圆圆以为这位大将军也猴急了,要在这书房里解决她。 书房里没有卧床,倒是有些书籍和条案。不过这位大将军实在不喜欢诘屈聱牙的古文,存的基本是《金瓶梅》、《西厢记》一类儿童不宜作品。 陈圆圆双颊泛红,边被逼迫坐下,边悄声急急说道:“这里不行的,院子太小,彼此相隔不远。若是她们万一出来,过来听到动静,猜出些什么来,我明天就不用见人了!” 364.两情相悦战书房 有情有义奇女子 看陈圆圆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王烁倒是奇怪了。 好好的在我这书房里坐坐,明天怎么就不能见人了? 哦,他恍然大悟,这骚*娘*们*儿是以自己之心,度他的君子之腹了。 他一直在江南忙活,直到江南稳定,西北政府派出的官员顺利接管以后才回来。 回来之后,梁敏当然要排第一个,然后是阿依古丽,这俩人是没人敢争的。 本来后面应该是陈圆圆,可鲁小钰胆子大,又强势,主动送上门去,就把陈圆圆给挤一边去了。 王烁就是身体再好,也不能一天一个啊,那岂不是把身体给造完了?这一耽误,七八天过去了。 感情这骚*娘*们儿早心急如火憋不住了,什么事都往那方面想,见王烁把她往椅子上摁,脑袋就想那方面去了。 当下王烁嘿嘿坏笑道:“你这一说倒提醒我了,这地方做这个最好不过了,刺激!”说罢就要给陈圆圆宽衣解带。 这回陈圆圆小脸整个都红了,白色的面皮瞬间变作血红,似乎要滴出血来。 她一边挣扎一边道:“不行啊,那仨猴精要是知道了,会笑话死我的,我就没脸见人了!” 话未说完,身上哪里还有衣服? 如狼之年纪,久旱逢甘露,且这“甘露”宛如小牛一般强壮,能不爽嘛! 可怜陈圆圆,身上爽的如醉如痴,心里快活的如欲升仙,却是一点声音不敢出,小脸憋的愈发通红,简直不用吹弹,自己就要破了。 这样子,反倒更加激发了王烁的欲*望。 陈圆圆升仙三次,如泥一般瘫在椅子里,王烁长长"shen yin"一声,才算完事。 这古代美人,比现代美女爽多了!怪不得清军南下,第一要务就是找女人! 特么的,江南如此娇媚女子,都尽数白白毁在那些猪一样的野蛮人手里了! 这大明,实在是混蛋,就是都把朱家子孙杀尽杀绝了,也无法抵偿他们犯下的罪恶! 刚才陈圆圆差点没憋死,好大一会儿功夫,才缓过劲来。 夫君越来越厉害了。 他给她的,是江南才子们的娇小根本无法比拟的,还没觉出什么来,他那边先偃旗息鼓收兵了,根本不顾及你的感受。 刘宗敏的粗鲁野蛮和肮脏更是让她恶心,根本无法产生这样的感觉。 吴三桂那肥胖掏空的身子,直接不适合做这个。 这才叫真正的两情相悦啊!陈圆圆觉得,如果不是王烁从万马军中把她给抢来,她这辈子恐怕是白活了。 做女人,品尝不到神仙一样的感觉,那活着就只有烈火焚身的难受了,还活个什么大劲儿? 王烁穿好衣服,回头见陈圆圆依旧那样光着瘫在椅子里,不由笑着看她问道:“还想要?” 陈圆圆连忙摇头道:“不,不,够了。” 王烁就纳闷问道:“那你还不赶紧穿衣服,这么着在这儿,待会儿要是她们进来,你可真就糗大了!” 陈圆圆腮颊上的红色依旧未完全褪去,蜷在椅子里,半天说道:“你,你太厉害了,我动不了了。” 王烁拉陈圆圆进书房来,原本是告诉她,他要去江南,正好可以带着她一起回去。 不料陈圆圆的娇痴美貌,再加上一脸羞涩,让他春情萌发,把正事儿给抛脑袋后面去了。 当下帮陈圆圆穿好衣服,两个人隔着书案相对坐了,才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 不料,陈圆圆犹豫半天,和他商量道:“咱能不能晚几天再走?” 王烁奇怪道:“这是为什么?” 陈圆圆忸怩半天,小声说道:“我,我想去咸阳,看看冒僻疆。” “什么?”这下轮到王烁沉不住气了,不高兴问道,“咱们都夫妻这些年了,你怎么心里还惦记着他?” 陈圆圆急忙辩解道:“你不要误会。冒僻疆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可是那时候你还在江南。 没有你的许可,我不好去见他。你回来又到处奔忙,整军备战,我没来得及和你说。 我想见他,绝没有个人私情。我想,他也算的一代才子,一辈子就这样完了,实在可惜。 再说,当初我在江南,多得他周济,这个恩情,圆圆实在不该忘记。 我想去看看他,劝得他好好研究咱们政府的律法文告,真正了解大将军在做什么。 冒襄骨子里不是坏人,我想,只要他真正明白了,大将军是这世上,从古至今,唯一一个真正为百姓和国家着想的人,他一定会改过自新,拥护大将军的。” 原来人家圆圆不是为私情要见冒襄,而是为了劝说冒襄为国家服务。 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人家圆圆真算得上是有情有义的奇女子,当然得答应她的要求了。 夫妻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信任,互相支持嘛。圆圆可以做到,他王烁要是小肚鸡肠,担心人家见面会旧情复萌,那也太不男人了。 第二日一早,王烁便吩咐套四轮马车,带上陈圆圆,去咸阳的旧社会官员改造养成所了。 现在的养成所里可是人满为患了,西北政府把大部分中国的土地都拿下来了,各地旧官员都给弄这边来了。 江南的,江北的,还有满清八旗的满族贵族,不下万把人! 当初王烁坚持要把养成所盖那么大,好多人不理解。这里只关押官员,顶破天咱们能逮几个官儿啊?搞这么大,这不浪费土地吗? 现在知道了,原来大将军早就装着天下了,人家 ------------ 分节阅读 267 是要把全国的反动人士,不仅仅是官员,只要是威胁到新政府统治的知名人士,都给整这儿来,不改造好脑袋里的旧渣渣,不真正拥护他,您就在里边呆着去吧! 还真有改造不好的,那个光武大帝朱以海,到现在还想不通呢! 这天下本来就是我们朱家的,我当皇帝顺理成章有什么罪? 再说了,即便改朝换代,除了不分四六的满洲鞑子野蛮人,哪个朝代不都是好好的对待上一朝的君主?最次也得给个虚衔,发高俸禄吃喝不愁吧? 王烁倒好,把朕弄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来,让朕遭这罪! 还美其名曰养成所,狗屁!这是违反祖制,违反人伦,要遭天谴地! 365.养成所皇帝见皇帝 训管教政策对政策 朱以海抱着这种态度,是甭打算改造好了。 和他在一个屋的,他的那几个大臣都放出去自谋生路了,他还在那里给关着呢。 其实,他自己也不愿意出去,出去什么也不会,还不得饿死? 我就在这儿了,虽然伙食不咋地,可总算有口粮食吃啊。 每次开学习心得会,他都有意无意暴露那么点帝王思想,露出点不满情绪来,只要让管教干部认为他改造不彻底,他就不用出去自谋生路了。 嘿嘿,我反动,但不大反动。我支持大将军创立的政府啊,我就觉得我不该跟那些个大臣们一样,我应该得到优待,我是朱家子孙啊。 这点小错误不够杀头,也不够坐大牢,你只能把我关这儿有吃有喝继续改造,这就够了。 管教干部对他也头疼,弄一大堆历史资料,证明他朱家子孙个个混蛋,是趴在百姓头上吸食人民血汗的寄生虫,是这个国家苦难历史的根源。 朱以海当时也承认,可转过头去,立马就吹嘘他朱明王朝哪个皇帝多么多么英明。 后来管教干部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在里面混吃等死了。 这日,朱以海正在自己被关押的大院子里,坐在墙根边上晒太阳,就见一个大胖子,穿着和他一样的带编号的没标志军装,缓缓从外边走进来了。 这大胖子是谁呀,怎么以前没见过? 朱以海揉揉眼睛仔细观瞧,接着就笑了,永历,朱由榔! 朱以海拍拍屁股上的黄土,嘻嘻笑着就冲朱由榔走过去了。 来到近前,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看朱由榔半天,哈哈笑问道:“这不永历陛下么,您怎么也上这儿来了?怎么着,龙椅坐着不舒坦,坐够了,跑这儿来尝新鲜?” 朱由榔来仨月了。他原本在另一个院子里关着,人又不合群,老和其他人吵架。 他还不如朱以海,身边早就让李定国架空了,没大臣敢接近他。来这儿他也是孤身一人,谁也不认识。 按朱由榔的说法,是那个院子里的人老欺负他,可人家都说他总端皇帝架子,训斥别人,别人不服气才和他吵架。 管教干部也懒得弄明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们上级给的任务,就是组织这帮人学习,其他的只要不出极端事件,就不要过多干预。 既然朱由榔和这院子里的人不和,就给他换个院子吧,他就给弄这院子里来了。 虽然这院子里的人学习进度比他原来呆的院子早,但无非也就是个进度问题,有机会私下给朱由榔补补课也就完了。 朱由榔听到有人和他说话,还认得他,不由大吃一惊,待看清来人,脸沉如水,恨声说道:“你这逆贼,还好意思跟朕说话!都是你等不服管束,私自称帝,使得朝廷分崩离析,才让人家钻了空子,把我好好的大明江山拱手送人!你如何有脸见我?” 朱以海怪声道:“你还学会倒打一耙了啊?咱俩谁先称帝的?是朕,不是你!” 接着就嘿嘿笑了道:“看来,你的江南也让政府给没收了吧?好,好!让你抢老子的帝位,你活该你!” 眼见两个人要吵起来,一旁的值班管教过来,一人训斥一顿,两人这才各自分开,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如今除了关外,大部分国土已尽属西北政府,这里的气氛也就不那么紧张,只要不吵架胡闹,管教也懒得搭理他们。 刚把他们分开,院子里安静下来,一个管教又从院子外面进来,和院子里的管教轻声说了两句。 那管教就大声喊道:“4429,出来,跟刘管教走!” 正在院子里沿着墙根,背着手踱步冥思苦想诗句的冒僻疆,直到管教高声叫了几次,才意识到人家是在叫自己。 他慢慢回过身来,用迷茫的眼神看着管教问道:“是叫我吗?” 按养成所规定,学员和管教说话,是要喊“报告”的,可这帮知识分子一肚子蝼蛄,心眼儿多的跟厕所的苍蝇一样,一不留神,管教就得让对方抠字眼给抠住。 时间久了,管教也懒得和这帮咬文嚼字的家伙们计较,只皱皱眉说道:“就是叫你,跟刘管教走,有人要见你。” 被关在这里,按照西北政府的说法,叫集中学习,接受新社会再教育。 随同他们一起来到这里的家眷,西北政府还是做了很好的安排的,在咸阳城里给他们分配了条件不错的住房,每月按时发放生活所需费用。 国家已经成立银行,发行货币,购买东西不再使用银两。 按说这些人都非常有钱,随身携带了大量银两,完全可以到银行换取政府发行的货币,即便不给他们发放生活费用,也饿不死他们。 本着人道主义原则,王烁还是没有按照战犯或者旧社会被俘官员的标准对待复社这帮人,要求政府给他们发生活费。 家眷每月都有几次来探望他们的机会,甚至可以留宿一夜。 养成所里空余房屋有限,不能让这些人的家眷一起来,只能把时间日期错开。 所以,家眷探视都是有固定日期的。 今天不是冒襄家眷探视的日子,他在这里没有熟人,谁会来看他呢? 他不由问管教道:“谁来看我?” 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居深山有远亲。他冒僻疆都跟战犯差不多,连自由都被剥夺了,谁还记得他? 管教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说道:“用不着问,去了就知道了。” 冒僻疆不高兴了,问道:“我是囚犯吗?请回答我!” 管教被他问的一愣,回答道:“你当然不是囚犯,可是,” 冒僻疆打断他道:“既然我不是囚犯,为什么连问你话的权力都没有呢?请回答我!” 管教道:“你当然有了,可是,” 冒僻疆再次打断他道:“既然我有这个权力,你为什么不回答我,还不许我问?你这是侵犯我的权力,我要到你上级那里告发你,请求更换修养比你好的人来!” 这些人嘴舌凌厉,对新政府的政策和律法,只看一遍就能记得滚瓜烂熟,甚至用这些东西难为管教。 可以说,都是一帮聪明绝顶的人。 可就是这些理解能力超群的聪明人,明知西北政府的治国理念是正确的,就是不接受。 不但不接受,反而用政府的政策去对抗,几句话就能把管教给咽的张口结舌。 王烁要不把这些人关起来,他搞的什么民主,早晚让这些人利用,把自己给玩死! 366.一朝天子一朝臣 破罐破摔失意人 那管教让冒僻疆咽的无言以对,眼看就要发火,刚才进院子里来的管教就过来了。 这个管教是管教中的领导,他示意刚才那管教不要发火,然后冲冒僻疆和颜悦色道: “要见你的人,自称是你的老朋友,具体是谁,我们也不清初。你如果不想见呢,我们也不会强迫你,这是你的自由。” “哎,这么说话还差不多。”冒僻疆满意了,又回头对原来那管教道,“你看看人家,开口就比你有水平,以后好好学着点!” 这特么到底谁教育谁呢?气的那管教脸都红了。 冒僻疆却暗暗得意,一帮小屁孩,还想教育老子,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 老子如此年纪,什么不明白,还用你们瞎得吧?君以国士待臣,臣方以死效之。 王烁拿我们当眼中钉肉中刺,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凭什么要改造? 我们就那么贱呢,你想让我们怎么着我们就得怎么着?做梦去吧,老子就不改造,就在这里和你耗上了,宁愿把这牢底坐穿! 可话说回来,这里怎么会有他的老朋友呢?他思想半天,也没想起来还有什么朋友在陕西这一带。 他的朋友都和他一样,在这里给关着呢! 管教再次耐心征求他意见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好奇心,跟着管教出了院子,去看个究竟了。 他被带到一间从来没有来过的屋子。说他没有来过,是因为这里不是他会见家眷的接待室,也不是他和家眷共同休息过夜的临时招待所。 这里已经出了他们呆的改造学习的地方,离的很远了。 他一路走一路判断,如此特殊的接见方式,证明要见他的人身份特殊。 会是谁呢?他在西北政府没有相熟的朋友。 难道,是李定国过来了,顺便来看看他?不可能,他和李定国的交情还没到这份儿上。 李定国大老粗一个,和他这文人说不到一块儿去,他只是因为他们这些文人过去的名声,利用他们做官而已,私下里并没有多少交往。 要不就是郑成功?这位国姓爷倒是能和他们聊几句,不过交情也不咋地。 正瞎琢磨,他被管教带到了一间屋子。 这屋子已经接近养成所进出的大门了,应该是这所里某个领导的办公室。 能利用领导办公室会见他,这人身份肯定不低,冒僻疆更纳闷了,这人到底是谁呀? 管教把他带到办公室,示意他在办公桌边的椅子上坐着,等来人接见,然后就走了。 屋里只有一个大的办公桌,办公桌后面是一把太师椅,隔着桌子,就是冒僻疆坐着的方椅子了。 拥有单独办公室的人,一般都是大领导,负责人,这是冒僻疆来到这里以后,通过观察学到的知识。 王烁的地盘和其他地方有许多的不一样。比如说这领导办公,按江南的规矩,就是大臣坐公堂。 人家没有公堂大厅,没有三班衙役,没有肃静、回避牌,更没有前堂后堂,就一间小屋子。 屋子里一张带抽屉的方桌,顶多边上摆几个文件柜,就把所有事情解决了。 下属要见领导,不用穿堂过院的那么麻烦,都在一个地方办公,顶多从这屋走到那屋,敲敲门直接就进去了。 按说这种方式效率要比江南高出许多,也怪不得王烁可以统一中原,人家务实啊。论先进,人家这才叫先进。 可无论王烁的政府再怎么好,也与他们没有关系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冒僻疆不由内心生出许多感慨,他们已经是落日黄花了。 在西北政府眼里,他们这帮人基本就属于政府的敌人了,人家防着你,鄙视你,让你在这里受教育改造,无非都是借口。 就是要一辈子关着你,不让你出去捣乱! 感慨一阵,又苦笑几声,继续打量这屋子。 除了办公桌椅以外,靠近门口的地方,还有一个可供三人坐的长沙发摆在墙边,沙发前面是一个长条几案。 “沙发”这两个字可不是冒僻疆来这里以后学到的。据说这东西是西北政府科学院院长吴朗西按照王烁的指示,仿照西方红毛子的物件仿制的。 这东西坐着十分柔软舒服,在江北很快流行开来,迅速流向江南。 如今的江南青楼里,当红姑娘的屋里,基本都有这个东西,冒僻疆也坐过,早就不新鲜了。 但在办公室里配备沙发的,他还是第一次见。据此他判断,这办公室的主人,官位一定不小,说不定就是这里的最高长官了。 正胡思乱想,身后的门开了,接着一阵香风就飘进来。 不用回头,冒僻疆也知道,来的是个女子。 整天在青楼妓院里混,这个他内行啊。如果是相熟的女子,他不用睁眼,只用鼻子一闻,就知道来的是谁。 飘过来的味道,他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这是谁的味道了。 他不由回过头去,打量来人。 只见一个穿着青布长裙 ------------ 分节阅读 268 的女子,中等以上个头,云髻高挽,面若桃花。两道细细柳叶眉,一对圆圆杏核眼,眼梢高挑,鼻梁挺直,樱口含翠,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圆圆!”冒僻疆失声惊呼,不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颤声问道,“你如何在这里?” 陈圆圆转身关门,回过头来仔细打量冒僻疆,然后微笑说道:“多年不见,冒公子除却鬓边多了几许白发,其余倒无甚变化,仍旧风流倜傥。” 冒僻疆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军服,苦苦一笑道:“你不必取笑于我,这一身囚服,又哪里有什么风流倜傥!” 随即冷了脸色道:“久闻大将军身边有一位貌美如花的夫人,是从北京冒死抢来的南方歌妓。 我亦多次猜度,这夫人兴许便是你圆圆,果然不错。” 陈圆圆点头承认道:“不错,若不是大将军有情有义,于万马军中不惜性命救出圆圆,如今,我们恐怕早已人鬼殊途了。” 冒僻疆再看陈圆圆,见其容颜仍有当年在江南时的样子,且更加妩媚,皮肤未看出有多少变化,却是多了许多成熟,没有了过去的不安与憔悴。 看来,她跟随王烁以后,日子过的十分开心如意。 想到这里,心内生出许多失意,冷冷说道:“你已贵为大将军夫人,按过去话讲,位列妃嫔,富贵无比了,还来见我这阶下囚作甚?” 367.圆圆发问连珠炮 冒襄羞愧冷汗流 从冒僻疆的话语里,陈圆圆听出了他内心的失意与郁闷。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轻撩罗裙,走到墙边的沙发边坐下来,然后对他说道:“你也坐吧。” 见到旧"qing ren"光鲜如故,虽然穿着朴素,但不掩其身份透出的高贵,对比他如今阶下之囚的窘境,冒僻疆愈发感到内心无比失落。 他这辈子就这样了,算是彻底让王烁给毁了,连最心爱的女人也变作了这小子的了! 毁就毁了,无所谓了!既然无力改变又无勇气自杀,那就这么破罐破摔,稀里糊涂过下去,做人家的囚徒吧! 想到这里,他已无所顾忌,将身边椅子反转过来,面向陈圆圆大马金刀一坐,看这女子今番前来,到底有何用意? 只听陈圆圆幽幽说道:“当年圆圆在江南,多得公子庇护,旧恩难忘。闻知公子到了此地,故而前来相见。”于是问道,“公子在这里还住的习惯么?” 冒僻疆嘿嘿一笑道:“习惯不习惯,在下不都要住在这里么,难道夫人还有办法将在下救出牢笼不成?” 陈圆圆正色道:“公子错了。这里并非牢笼,你也无须他人相救。只要公子认真学习,懂得大将军所创社会的真正好处,愿意知错悔过,重新做人,支持政府,公子即可出去。 以公子昔日才华,只要愿意真心为新政府效力,做到和当年一般,名满天下,当不是难事。” 冒僻疆冷哼一声问道:“是大将军让你来劝说在下的吧?” 陈圆圆道:“公子又错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是圆圆旧恩难忘,自己要来探望公子的。” 冒僻疆冷笑道:“冒襄虽为阶下之囚,脑袋还没坏掉。你刚才所言,什么学习,什么悔过,恰如这里管教所言,你一小小女子,如何懂得这些?休要糊弄于我!” 时隔多年,陈圆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陈圆圆了。她懂得了什么叫真正的平等,懂得了捍卫自己的尊严。 她最烦别人瞧不起女子了,连王烁都不敢小瞧她的才华和进步,这冒僻僵竟敢如此小瞧她!这下她火“腾”一下就上来了。 这人怎么这么迂腐固执啊?你说我当年怎么能看上这种人呢? 她不耐烦起来,声调就高了,话语也有教训的意思了。 只听她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顽固不化呢?合着在这儿呆这么长时间,你任嘛玩艺儿没学着? 大将军所创新社会,男女平等,你连这最基本的道理都没弄明白吗? 我从北京来到西北,第一件事情做的,就是和你一样,到学校里学习大将军的理论,这是为你好,你知道不知道? 我一个弱女子,都可以把这些理论学会,知道新社会的好处。你一个大男人,学这么长时间愣是连这个也不懂! 冒襄啊冒襄,亏你还自称学富五车,诗词无双,领一代风骚! 要我看,你就是糊涂虫一只,不学无术,为旧社会守灵,早晚自己把自己害死!” 嗬,伶牙利嘴,得理不饶人,这才是当年自信满满,傲于人上的陈圆圆。 冒僻疆不由就笑了,问道:“我如何糊涂了,如何不学无术了?” 陈圆圆反问道:“这大将军领导的新社会,与你们一帮穷酸文人弄的那个旧朝廷相比,哪个更好,哪个百姓活的幸福,你不知道吗?” 这个冒僻疆还真不能强词夺理。来西安这些时日,他也被安排到西安及附近郊区参观游览。 确实,这里百姓日子过的比旧江南要舒心自由许多,市井繁华,经济发达,社会祥和。 跟别人强词夺理可以,跟陈圆圆不行。虽然这是个小女子,但论文学天赋,作诗填词,陈圆圆不亚于他冒僻疆。若论强词夺理,他更是手下败将。 知道辩论不过陈圆圆,他干脆不说话了。 陈圆圆心中气未消,接着说下去道:“在江南我是什么?我就是你们男人的玩偶,取乐你们的工具,被土豪强梁买来卖去的东西,连人都算不上!” 说到这里,她站起身,将一只脚从裙下伸出来。那脚经过几年的放足治疗,已经恢复了许多,可以正常穿鞋走路了。 陈圆圆说道:“为取乐你们男人,我们女人就得把自己的脚紧紧缠绕,让它变形。你知道这有多疼吗?那疼痛钻心啊! 这疼痛要伴随我们好多年,直到这脚不再生长!你冒大公子还特别喜欢这尖尖荷花脚,为此填词做赋! 可是你想过我们女人要承受多么大的疼痛和痛苦吗?我们疼的天天晚上哭湿了枕头啊! 你拍拍你的良心,你这么对待我和我的姐妹,不觉得问心有愧吗? 只有大将军才理解我们女人的痛苦,真正拿我们女人当人看,不许女子缠足遭摧残,不许买卖妇女,女子和男人一样,享有工作和说话、选举的权力! 和大将军相比,你冒大公子不觉得羞愧吗?你有什么脸面对抗大将军对你的改造,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学习? 你不好好学习新社会的知识,不想做新社会一个对百姓和国家有益和有用的人,自甘堕落!你不是不学无术,又是什么?” 陈圆圆连珠炮一般的发问,把这位冒大公子给弄的理屈词穷,脸憋的通红,愣是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半天,冒大公子辩解道:“你说的这个,都是千百年留下来的习俗,女子缠足在隋唐就有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圆圆恨声道:“跟你没关系?这女子缠足是怎么流传了这上千年的?还不是有你这般旧思想的文人尽心竭力的维护才流传下来? 你当年握着我的小脚爱不释手,你难道忘记了吗?你为我这小脚写诗做赋你也忘记了吗? 你如果那时真心爱我,把我当人看待,你会不知道我保持这小脚要付出多么大的痛苦吗?你心疼过吗? 你如果心疼,如果把我当和你平等一样的人来看待,你会让我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吗?你会不站起来反对女子缠足吗?你会一走便杳无音信,让我苦苦等待,最后被田弘遇抢到北京去吗? 你自己说,你这是爱一个和你平等的人呢,还是爱一个你喜欢的物件,还是一只小狗,小猫?” 又是一个连珠炮,轰的冒僻疆体无完肤。 陈圆圆的话听来句句有理,看来这些年不见,这小丫头长大学问了。 这位冒大公子一时被陈圆圆给问的理屈词穷,面红耳赤,想半天也没有想出驳倒陈圆圆的道理。刚才谁也不服的神气,不知不觉烟消云散了。 368.好言难劝痴心人 只为真爱不践约 冒襄坐在椅子上,就感觉这椅子下边生出好多尖细的钢针来,扎的他屁股生疼。 他屁股来回移动半天,总算想起一件可以解释的事情来,对陈圆圆说道:“当年我没有按照约定去接你,并非有毁约之意,乃是家父遭奸臣阮大钺陷害,我急着四处奔走,营救家父,故而爽约。 这可不是没拿你当人看,你不要误会。” 陈圆圆连珠炮一般训斥冒僻僵一顿,心里的气也就消了。 当下微微一笑道:“过去的事情,圆圆已经忘记了,并没有责怪公子的意思。 我说这些,也不是责怪公子。我只是要公子明白,过去的旧朝廷,不管它延续了多少年,那些道德理念都是不对的,都应当受到批判和禁止。 公子在过去极力维护这些旧社会的东西,是因为公子的见识,还没有达到真正知道这些东西是害人的,并非公子一个人的错。 圆圆当初来到西北,也如公子一般,并不知道旧朝廷这些东西的可恶。 可是,圆圆经过和公子在此一般的学习,就知道大将军才是对的,这些害人的东西不铲除,百姓就永远没有好日子过。 如今,圆圆已经可以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真真正正体验到了大将军倡导的新社会的好处。 公子天资过人,按理当然应该比圆圆懂得要快。可是,公子为何直到今天还是执迷不悟呢?” 陈圆圆跟随王烁来到养成所,已经听了所长的汇报。这冒僻疆非比他人,头脑灵活,知识广阔,那嘴更是天下少有的好嘴,不亚于王烁。 他博闻强记,对新政府的政策和律法倒背如流,可就是不接受,甚至强词夺理,整日寻找政策的不足和律法的漏洞,对抗改造,是复社里最难以管教的一个。 听所长讲述冒僻疆在管教所故意捣乱的各种故事,陈圆圆都觉得这人不可理喻,实在是让人气愤。 她今日对冒僻疆这一番言语,也实在是有目的而说的。 可养成所里那么多管教都拿冒僻疆没有办法,又岂是陈圆圆几句话就能让他转弯的? 果然,待陈圆圆把话讲完,冒僻疆嘿嘿一笑道:“自古有云,好女不嫁二夫,良臣不事二主。 冒襄虽驽钝,这浅显的道理却也懂得。你就是把王烁夸的再好,我冒襄也绝不做无骨之臣!”他终于为自己找着理了。 陈圆圆差点笑了,这是连她也给骂上了。 她陈圆圆也不愿意让人争来争去呀,可在万恶的旧世界,这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够左右的命运啊。 在那样的世界里,没有人为她撑腰,更不会有律法可以保护她,她只能随着命运之舟随波逐流。 她瞪视着冒僻僵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这样的戏子不是好女人了?那你当初为何还山盟海誓的要娶我?” 冒僻疆顿时知道自己刚才话语不妥,又让陈圆圆抓住了话把。 当下吱唔道:“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我要做忠臣,你不要往别的地方扯。” 陈圆圆冷笑道:“你不用不好意思承认。你当初答应娶我,无非就是像在街上闲逛,看到一朵花长的娇美,要买回家里去欣赏而已。 在你们这些旧朝廷男人的眼里,我顶多也就算作一朵花而已,根本就不是人。 哪天花谢了,枯萎了,就会被你从花瓶中拔出,扔到地上,一脚踏碎!” 当日在江南,陈圆圆是秦淮八艳里最易伤感,自哀自怜,也是最伶牙俐齿的一个,便如冒僻疆的口才也甘洛下风。 冒僻疆知道又被陈圆圆逮到话把,又要被她像当日一般,没完没了驳个体无完肤。 但陈圆圆的这种表现,却勾起了他的无尽思念。 当初两人泛舟秦淮河,正是这样吵闹不休,最终,他为圆圆的伶牙俐齿陶醉了,深深的爱上了这女子,不能自拔。 看着陈圆圆嘴唇闭合,想着秦淮河上的一幕一幕,冒僻疆不由看的痴了。 可惜呀,这不是秦淮河,这是王烁的养成所!他已经是人家的阶下囚,而圆圆,已经是高贵无比的妃嫔了…… 冒僻疆痴劲上来,不理会陈圆圆口若悬河的理论,却忽然打断她问道:“圆圆,你过的舒心吗,他待你好么?” 陈圆圆一愣,这才是那个风流倜傥的冒襄呵! 她住了嘴,许久幽幽说道:“当日他冒死将我救出来,得知我和你有婚约在先,是答应我,有朝一日解放江南,送我回去和你团聚的。” ------------ 分节阅读 269 冒僻疆眼中一亮,急问道:“他为何又食言了,舍不得你么?” 陈圆圆摇摇头道:“他正是我梦中那个跨马擎枪,救我出水火的心上人呵!他不在乎我的过去,一心一意对我好。特别是我来到他的根据地,学习了他的许多著述,我看到了一颗真正为国为民的,金子般的心啊! 我离不开他,深深的爱上他了。是我主动要嫁给他的,我爱的是他,不去找你,和你践约,是我的主意,跟他无关的。” 冒僻疆许久无言,最后说道:“只要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你不必来看我,以免引起他的怀疑,冷落了你。” 陈圆圆笑道:“你还是不了解他。在他心里,男女是真正平等的,他的夫人,可以出来和男人一样工作。 我来看你,他是知道的,还要我好好劝劝你,你年龄还不到五十,正当壮年,还有的是机会为国家效力,如此下去,就可惜了老天授予你的才学和聪慧了。” 说到王烁,陈圆圆又来了兴趣,接着往下说道:“其实,你们有许多一样的地方,都高傲,都才华横溢,都善良。 只是,他是上天安排来解救这天下受苦人的,见识比你要高明许多。 如果你不加入复社,他也不是上天指定的大将军,我相信,你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冒僻疆听了,默默不言。 陈圆圆知道这人犟驴一个,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转弯的那种人。 知道暂时劝他不动,就不再相劝,等待以后慢慢寻找机会,再来劝说。 便转了话题问道:“宛儿是怎么死的?” 冒僻疆一愣,思考许久,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陈圆圆。 他说道:“那年清军逼来,江南一日三警。我料不到清军进军如此之快,更料不到其残暴甚于畜生! 待我意识到危险,匆忙间带家眷逃离,清军已经追到屁股后面了。” 369.中华惨祸何时休 圆圆谈论君主制 说到董小宛,冒僻疆心中悲痛,好久才开口道:“我们被乱军冲散,待乱兵过去,平静下来,我死里逃生,托人四处寻找,却只找到一具尸首了!”说罢,双肩抽动,垂首哭泣。 他找到的,不是一具普通的尸首啊,是一具被清军扯没了衣裳,糟蹋的不成样子的尸首。 这些,他不敢对陈圆圆讲。 这也就是对陈圆圆,他才讲实话。对外人,他处于保护董小宛的名节,只是说董小宛是得病死的。 他即便不讲,陈圆圆也可以想象的出,董小宛落到满清鞑子手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想到董小宛一生颇不如意,没有命赶上王烁领导的新时代,却如此惨死,不由流下泪来。 哀伤一番,陈圆圆对冒僻疆说道:“咱们华夏民族,自元嘉以来,历遭外族蹂躏,如宛儿一般的惨事,不知在多少人身上发生过。既然事情过去了,你也不必过于难过。” 她爱上王烁,自然也就原谅了董小宛运用计谋,和她争夺冒僻疆的事情。 冒僻疆兀自未能从回忆里醒来,毕竟他对董小宛也是感情很深的。 此刻听陈圆圆如此说,叹息一声道:“难过也无法让宛儿复活了,此我汉人劫数也。匈奴、瓦剌、契丹、女真、蒙古、满清,每隔几百年,便有异族侵入,烽火满地,黎庶倍受****。 小宛命不好,正遇上这劫数,实无奈也!” 这人在这里学习半天,还抱着这些劫数一类的旧观念,真是不可救药! 陈圆圆忍不住纠正他道:“公子所言谬矣。圆圆原来也有这劫数的想法,但学习了大将军的理论,方知道,此并非劫数,而是中原君主制度所致。 历来得天下之君主,以其杰出才干,囊有天下。如唐太宗,明太祖。毕其一生,以其禀赋之异能,励精图治,开拓一代新朝。 此时国富兵威,外族无敢窥伺也。然其视天下为自家之产业,视中华黎庶为其自家之圈养,高高在上,以神绶自居,代代相传,怡然居之,无愧色也。 须知,这天下,是黎庶之天下,万民之家园,以禀赋异能而凌驾万民之上,任意践踏黎庶之尊严,剥削百姓之膏腴,实有罪也! 其后世子孙,逐渐骄逸。造繁宫,制华穴,广选天下美女,供其一人享乐,集天下百姓脂膏,任其一人挥霍。 耽于享乐,安于盘剥,不思进取,自是一代不如一代,终将淫乐无度,趋于桀纣。 我中原,便于供奉这君主无度需求之下,由富而贫,由强而弱,终致民怨载道,兵无战心,而异族之祸随致矣! 这君主当政之恶俗不去,则中华永无宁日! 大将军立志驱除鞑虏,复我中华生机,亦深感君主制度之弊病,于是造宪法,推民选,欲以天下杰出之才,使天下获治,百姓得福。 中华大地,自此始,将永无特权之人,永不生君主祸患! 即便如大将军,也只是政府一官员,须按宪法所绶之权行事,无独断之权,更不能将权力世袭而下! 公子才高八斗,闻我西北政府律法,公子可倒背如流。既如此,公子又怎不知大将军为民之苦心,求平等求大同之远志,实乃前无来者耶? 又如何不知,当今大将军所建新政府之地,已然日渐繁华,百姓之权力,得到保证,民间之智者、能者,纷纷脱颖而出,国家正在走向强盛? 公子明知大将军是对的,为何又要如此倔强,一条道跑到黑呢?” 冒僻疆又如何不知道王烁是对的?他叹息一声道:“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我乃旧官吏,当被新时代打倒,复社已亡,冒襄心已死,你不必多言了。” 陈圆圆急道:“冒襄啊冒襄,你真是糊涂啊!当今,大将军正在开辟一个从未有过的新世界,此举定将载入史册,光辉万年! 这新世界将在律法约束之下,永远强盛,再不会有宛儿所受惨祸! 你才华横溢,却不为这新世界贡献,反而要死抱着君主制度大腿不放,你难道想遗臭万年吗?宛儿地下有知,岂会原谅于你?” 冒僻疆双目一闭,缓缓说道:“你不要再说了。你也知道,我冒襄天生倔强,岂是你一个小女子可以撼动? 你只要过的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见我,我不想见你!” 陈圆圆终于无奈的走了,带着兴奋而来,怀着失望而去。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四轮马车上,无论王烁如何逗她开心,始终表情郁郁,不发一言。 王烁是耐不住寂寞的,总是要想法使她说话,把这些不快忘记。 他故意逗她道:“唉呀,看着老"qing ren"生活有点惨,也不至于难过成这样吧?只要你说一句话,我立刻吩咐,对我们圆圆这位心上人,给予特殊照顾,这总成了吧?” 陈圆圆白他一眼,仍旧不搭理他。王烁胡说八道的本事她早领教过,见怪不怪了。 见还是不能逗陈圆圆开心,王烁就继续胡诌道:“怎么着你才能开心,你自己说成吗?不过,有一条不行啊,你是我的夫人了,我不同意离婚,让你去嫁给那个四六不通的东西!” 陈圆圆终于忍不住,瞪眼责怪道:“外面还有赶车的士卒和卫队,你不怕人家听着笑话你呀?” 王烁嘿嘿笑道:“你总算说话了。这是给我大将军专门制造的马车,玻璃密闭的好,隔音,他们听不见。” 陈圆圆是拿王烁没办法,他就这性格了,见不得夫人们沉着脸的样子。 她干脆自己说话得了,要不然早晚让他唠叨死。 于是问他道:“如果复社这班人果真改造好了,你真的允许他们出来,还会任用他们?” 王烁脸色严肃起来。他承认复社这帮人大多是社会精英,但这些人如果出来仍旧反对他,那是比看得见的敌人还要难以对付的敌人。 他以为陈圆圆要给冒僻疆求情,想让他把他放出来,这可不行。 他想想回答陈圆圆道:“复社的人如果想出来,除非他彻底改造好了,心里真正拥护咱们的政府和政策,真正放弃一己之见,愿意在律法约束之下,为国家效力。” 想想又补充道:“嘴上说忠于政府不行,必须心里也忠于政府,他们才有机会出来。” 陈圆圆心中便叹一口气。人家心里想什么你如何知道?无非就是一个不释放他们的借口而已。 看来,王烁根本就不打算放冒僻疆他们出来了。 370.身处高位必须狠 思想著述不署名 陈圆圆以为王烁是下决心要关冒僻疆这帮复社成员一辈子了。 虽然对冒僻疆已经没有了感情,可知道这么一个才思过人的当世奇才,竟然就要在养成所里老死终生,心中也不免难过。 王烁的政务她是干预不了的,也不会去干预,也只有在心里为冒僻疆暗暗惋惜了。 其实,她又哪里知道,养成所的直接主管部门,正是胡琏器的国家内部调查局。就是学员里,也有胡琏器安排的密探,以学员的身份混迹于这些复社成员当中,随时打探他们新的阴谋。 就是把这些人都关起来,王烁也不放心,也要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 而且,对冥顽不化,顽抗到底,威胁巨大的强硬分子,他还是要下杀手的。 处于高位久了,王烁的心已经不再柔软,而是变得坚硬。对威胁国家利益的势力,绝对不能手软,务必要斩尽杀绝,这是原则。 一味迁就姑息,害人害己,不是一个时代领导者所具备的素质,早晚会被别人消灭。 但话说回来,如果这些人有真心悔过,认识到自己过去的罪恶的,他也会知道。 对这种人,他还是会考虑释放他们出来,给个发挥他们才智的机会的。 所以,冒僻疆不是没有机会出来,能不能出来,那就要看他自己对新政府的态度了。 冒僻疆在陈圆圆无奈离开之后,在管教带领下从那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住的那个院子里。 复社核心成员都是被分开居住学习的,平日里谁也无法见到谁。这也是为防止他们串通在一起,互相影响,对抗改造。 但这个办法,也增加了冒僻疆的抵触情绪,让他更加认为新政府把他们当做了囚犯和敌人。 文人自古如此,天生一股傲气。你既然拿我不当东西,你就是再好,我也不会去主动接近你,投靠你。 当然,也有不少鲜廉寡耻之徒,善于奉承,就是伟人也不能免俗,被那么一两个人迷惑。 但冒僻疆显然不是那种人,忠于先朝只是借口,不满新政府把他当囚徒才是主因,这一点陈圆圆也没猜到,所以,说半天话还是没有说到冒僻疆心里去。 但陈圆圆最后提到董小宛,提到他冒僻疆要遗臭万年,还是对他有所触动。 圆圆和他一样,是倔强和固执的,连这么一个女子,都能让王烁改造的满嘴新词,变成他的忠实粉丝,这王烁当真不可小觑。 回到住处,冒僻疆突然对管教提出来,新政府的律法和体制、政策,他已经学会了,学的不能再会,学烦了。 “你们还有没有新鲜玩艺儿?”他申斥管教道。 管教对他还真是头疼,琢磨半天,人家说的也没错,都倒背如流了,你还让人家天天学,确实不太合适哈? 那你再学点什么?要不你学点自然科学知识吧,比如数学、物理、化学,或者是天文地理? 去去去,那个我不感兴趣。 那你学什么?管教犯难了。 冒僻疆道:“没什么给我学的,这不就证明我学业完成了吗?那你们应该放我出去才对。” 那不成!管教在这方面可是坚持原则的。 你虽然学完了,可是你没有改造好。没有改造好,不忠于政府不忠于人民,出去只能给国家带来祸患,人民是不会答应的! 冒僻疆就笑了道:“人民不会答应?是大将军不答应吧?你没有放我出去这个权力吧?你们最高长官也没有,休要糊弄于我!” 管教就不言语了。跟这种聪明人说话,无声就是最好的办法,不然一天还不知道要被他抓到多少把柄,到最后让他抠住字眼儿,没准儿自己比他都反动了。 冒僻疆见管教死活不出声了,也有些索然无味。整日的在这里没事干,就是和这个管教斗嘴找乐子呢。 其实,他心里并不讨厌这管教。这管教是标准的军人,但也不似那些明军官兵。 人很善良, ------------ 分节阅读 270 对他们这些准犯人和蔼,耐心,从不轻易发脾气,更不说粗话骂人。 做为军人,他对自己的政府忠心耿耿,容不得别人说他的政府不好,算的一个标准的好军人。 这管教要是放在明军编制里说,就是个把总一类的小官。可如果是明军把总对待犯人,那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就冒僻疆这么耍嘴皮子气人,还不知要挨把总多少拳头和皮鞭呢。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王烁领导的世界,果真与过去完全不同了。 见管教不出声,冒僻疆便道:“听说你们大将军有不少著述,你给我拿来看看,我倒要瞅瞅,你们大将军到底有多高明。” 管教疑惑道:“您如何知道我们大将军有著述?我们大将军从没出过什么著述啊?” 冒僻疆不信道:“休要哄我。刚才我会见过的人告诉我了,你们大将军出了不少书,她就是学习了你们大将军的著述,才拥护你们政府的。”接着就问道,“难道,你是不希望我改造好?还是你们上级就不打算让我改造好?”说道,“你不拿与我看,那就把你们上级叫来,我问他要,顺便问他到底是何意?” 管教就有点急了,你这不是满嘴胡说吗?我不盼您改造好?我做梦都盼您赶紧改造好了离开这里,我敲锣打鼓放鞭炮欢送您! 自从您来了,我就没一天好日子过! 可大将军确实没有自己署名的书发行于世啊? 啊,他一下想起来了,问冒僻疆道:“您说的,是不是政工院校的学习教材啊?那个确实是我们大将军的思想论述,但大将军不许署他的名字,也不允许说那是他编的书。” 冒僻疆就奇怪了,既然是他的思想论述,为什么不许署他的名字? 江南的那些才子为出名,不是自己的东西都愣往自己身上安,署自己的名字出书,你们大将军怎么和别人不一样,这么怪呢? 管教耐心解释道:“大将军言道,他当初愤而起兵,并非为财富名利,而是为这天下能够公平。 将自己的思想写成书,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理解他的目的和做法,让更多的人和他一起奋斗,创造一个崭新的大同世界,亦非图名。 大将军说,他的名望已经很高了,不希望百姓把他当神看,不能搞个人崇拜。 所以,不管是他说的,别人整理记录的也罢,他自己写的也好,都不许署他的名字。” 冒僻疆就更加奇怪,历来的开国皇帝,唯恐百姓瞧不起他,不尊重他,坐不稳江山,都巴不得百姓把他当神看,拼命造神,以此证明自己的帝位是天绶。 这王烁倒好,和人家恰恰相反。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他真要和他的什么宪法里说的那样,将来不准备当皇帝? 可这么大一个江山,没有皇帝,果真可以吗? 371.冒才子学习新理论 陈美人迫切访江南 但凡形成理论条文性的东西,都具有很大的抽象性。 比如王烁搞的宪法和律法。 有些律法,古代就有相似的东西,还是容易理解的,而有些律法,比如商业法,诉讼法等等,特别是规定政府形式和上层建筑属性的宪法,过去是没有的。 让一个从没有这方面思维的古代人,从这些抽象性很强的法律条文里,去理解真正含义和本质,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即便如冒僻疆一般聪慧,可以倒背如流,真正做到抛开字面意义,完全理解实质,也办不到。 在这一点上,养成所的教育可以说是有形而上学的地方的。 而胡琏器这人规规矩矩办事,王烁说什么他干什么没有问题,让他自由发挥,他就不行了。 王烁当初办这个养成所,初始的目的,是让投降的敌方人员,尽快适应他所创建社会的生活方式,不至于无法生存。 胡琏器根据这个指示,自然就是教这帮人新社会的组成形式,法律都规定了什么,以免这帮人出去之后不知如何赚钱生活,甚至稀里糊涂去犯罪。 可你也要因材施教啊。像冒僻疆这些知识分子,你给他教授普通人的东西,他很快就会明白,用不着多费口舌。 但他们不是普通人啊,王烁是要他们真正弄明白什么是新政府和新社会,要他们从内心转弯,由敌视、对抗转化为真心拥护,你只教给他这些生存方式就不行了。 你得让他明白,这些律法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政府要以这种新的形式组织,而不再走君王制的老路? 这就得从王烁创建西北政府的最初设想开始了,那就是王烁在最初说的那些,梁敏整理的社会理论,还有王烁闲着没事自己写的,具有批判意义的历史观的东西,再就是后来有了高等学府,培养出尖端的政治学者,他们根据王烁最初的思想,写的许多论著。 没有这些东西,冒僻疆如何会知道,王烁搞的这一堆在他看来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是为什么? 好在陈圆圆来看他,让他主动去找王烁的思想论著了。 这些东西就多了去了,管教请示上级之后,从高等政治院校里,给他搬来一百多本著作,足够他看仨月的。 冒僻疆看着这一堆书籍大吃一惊,王烁这才三十几岁呀,能写这么多东西?他冒僻疆就是绞尽脑汁,活一百年也写不出这么多来! 嚇,这王烁绝对了不起! 他问管教道:“这都是大将军写的?” 管教道:“有些是大将军写的,有些是梁总执政官根据大将军的言论整理的。还有些是教育部组织学者编写的,对大将军思想的解释和补充。我怕你一时半会儿整不明白,就都给你弄回来了。” 冒僻疆不禁哑然失笑,这王烁,还有人帮他整理言论,还有人专门给他的言论做注释,这都要变孔子了。 那是啊,王烁的东西,都是他从现代偷来的,人类社会组织形式的精华,不知要经历多少代,多少学者和践行者,毕其一生的研究和实践成果,都被他算作了自己的,能不博大精深、乱七八糟嘛。 孔子算什么,他再能也就是一个人的思想啊,人家王烁是把不知多少人的思想和实践都归自己了,也包括孔子的,孔子只能算他思想的一小部分了。 从此,冒僻疆就坐在自己的屋里,专心致志的研究王烁了。 像他这样的大才子,王烁还是高看一眼的,给他单独的房间,比永历帝朱由榔的待遇都高。 一开始,冒僻疆是抱着批判的态度去看王烁搞的那些个东西的,好多地方文句不通,用词不当。 看来,这位大将军文化水不高嘛。但看着看着,他就顾不上找语句的毛病了。 王烁从人类的起源开始分析人类社会的组织形式,并且将当时人类社会的生产力和科技水平结合进去,一步步推导出社会进步的根源所在,甚至连母系社会的概念也没放过,为古代传说寻找根源。 这完全得益于他所受的现代教育,不是冒僻疆那个时代女娃造人的理解可以明白的。但王烁说的更可信,更科学。 冒僻疆是个喜欢学习和钻研的人,只是限于他所处的时代和社会环境,让他无法接触到更先进的思想和不符合儒家思想内容的所谓异端。 王烁的论述于他来说可谓异端,但这异端却充满思想的光辉和科学世界观。 他被这从没有见识过的知识所震撼,早就忘记了阅读的初衷,也顾不上咬文嚼字的挑病句了。 这些知识太广杂繁博了,许多需要自己去思考,思考之后,想明白了一个问题,才能接下去寻找另一个问题。 看到王烁对历代历史,用现代理论阐述自己的见解,已经不知不觉一个多月过去了。 估计等他把所有的书籍看完弄明白,没有个一年半载是不行了。 王烁这会儿顾不上琢磨这帮复社的家伙们在干什么了,不将满清彻底消灭,他心里始终不会舒服。 统一华夏势在必然,但这不是单单一个统一华夏的问题。他需要在这个时候,在欧洲列强刚刚起步,在北极熊还没有从农奴制里站起来,在周边还没有强敌的时候,迅速解决国内问题,然后就是向外扩展,为中华民族更早的走向世界,成为无可匹敌的强大国家,世界老大打下基础。 可他的社会已经现代化,那就是金钱政治,没有钱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原本是要在陈圆圆看望过冒僻疆之后,带着她去趟江南的,陈圆圆都准备好行装了。 在见过冒僻疆之后,她深深感觉到,她那些从旧社会里出来的姊妹们,恐怕也会和那个穷酸文人一样,对王烁创造的社会一无所知。 必须劝说她们接受新社会的教育,才能让她们感受到这社会的好处,真正活出人样来。 而怎样教育她们呢,她现在的样子,无疑就是对她们最好的教育了。 她迫切的需要见到她们了,特别是听说柳如是陪着钱谦益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不时抱怨新社会不好之后,她去江南的心情更加急迫。 而就在这时候,王烁却改主意,不去江南了。 372.亲自下厨哄夫人 密保措施不能少 现代社会,无论是何种制度的国家,大多都是对过去和古代社会制度的总结和改进,是集合了历代智者智慧的大成。 王烁从现代社会制度里找办法对付自己遇到的问题,其实不是难事。 这天,他在卫队护卫下,路过国家银行的大门,忽然就想到,他没有钱,老百姓有钱啊! 他的社会制度,本身就是藏富于民的,银行资金充足,四处放贷。要不是因为有这些国家设立的银行,他哪有那么大的财力,北面驱赶满清出中原,南面彻底平定江南? 他这么南北的接连造,银行现在也困难,但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决目前的困难啊。 什么办法?发行国债啊。为完成国家统一,消灭关外的满清,解放关外受尽异族压榨剥削的苦难同胞,大家来购买爱国债券吧! 把债券分为五年期和三年期,利息高于存储利率两到三个百分点,他要借不到灭满清需要的资金,那才是怪事! 而且,祁廷谏的证监会就又多一个业务——国债市场。 真是笨呢,他开始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他立刻吩咐梁聪聪,回决策机关,立刻通知决策各常委,前来开会! 这大将军一惊一乍惯了,梁聪聪问也不问,立刻吩咐手下,执行大将军的命令。 接着,王烁就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他上回开会把总执政官梁敏夫人给惹着了,到现在还沉着个脸不爱搭理他呢。 要是梁敏不同意他的这个办法,这小丫头片子鬼主意多着呢,她再拿出一套理论来,得吧得吧把宋献策给得吧到她那面去,这个办法可就泡汤了。 还是保险点好,先把梁敏这小丫头给哄舒坦了,然后,然后当然就好办多了。反正开会也不用急着在这一天两天。 他立刻又吩咐梁聪聪,不要去通知各常委了,回军事总部他的办公室。 梁聪聪一脑袋雾水,这大将军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会儿一主意呀! 王烁得回自己的办公室琢磨主意,怎么才能把梁敏给哄高兴啊? 琢磨半天,他又喊梁聪聪,赶紧,去市场上,按照我开的这个菜单买菜,割肉,快去。 然后,然后你就把买的东西送大将军府啊,这还用问吗?我花钱买的东西,还能送你家去,便宜你不成? 看着梁聪聪答应照办去了,王烁从办公室悄悄溜出来,只带两个卫士,偷偷回家了。 他如此重要的大人物,只带两个卫士上大街回家,这是违反密保规定的。但大将军违反规定惯了,谁也拿他没办法。 最后,军事总部密保处长在王平严令下,只得和王烁商量,带卫士少不要紧,您出去得化妆。 怎么化妆呢?不能穿制服,得穿汉服,戴大帽子,帽子扣到脸上,不能让别人认出来。 切,什么糊涂注意这是?有帽子扣脸上出门的吗?这不更招眼吗? 那怎么办呢?密保处长又出一主意,给您造一假胡子,还得是络腮胡须,把脸大部分遮上,再戴个大斗笠。这么着,在人群里既不会太显眼,又不会让人认出来。 这还差不多,就这么着吧。 不过,您不能回回都这么不遵守规定,一个月只许有一天这么着出去,用完散伙,不能累积。 而且,需要在我这里备案,将行程目的地,干什么都告诉我。您总不会怀疑我给 ------------ 分节阅读 271 您泄密吧? 这么麻烦,好好好,就这样了。 还不成。我得给您修一条地道,通到总部外面街对过一间普通民房里,您得从那民房出去,我在那民房安排专人值守。 嗬!这成了人物也不好,连出门走路都受限制。 那是,您是政府领袖,您的动卧行止,关乎着国家运势,人民福祉,您要出点事,我们掉脑袋事小,这国家的天就得塌了! 有那么严重吗?我说你盼我点好成不成?这臭嘴,惦记着我出事是怎么着? 我倒是真心希望您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啊,可我的工作必须从最坏的角度出发啊。 这国家刚刚统一,阶级敌人贼心不死,特别是满清那落后野蛮敌人,更是恨您恨的牙根痒痒,我们不随时睁大眼睛保卫您的安全,行吗? 您要同意这办法呢,您就签字认可。您要是不同意呢,王平将军说了,您就亲自去和决策常委会商议吧,拿出办法来,我们就执行。 得,就这么着了,要是弄常委会去,老子这点特权也没了! 王烁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偷偷回家了,就得化妆,走地道。 虽然麻烦,但为了把梁敏给哄高兴,顺利通过他的国债计划,也值了。 费半天劲,总算回到大将军府,梁聪聪也把他吩咐买的东西给买回来了。 他要亲自下厨,为总执政官大人做一顿原汁原味的陇中地方菜,以讨得总执政官大人开心,好在常委会上支持他呀。 家里平日是陈圆圆做饭,她是苏州人,虽然在王烁不断挑肥拣瘦之下,厨艺渐渐接近江北习惯,但基本做法仍旧是江南那一套。 梁敏是陇中人啊,虽然吃饭上不怎么讲究,但还是喜欢家乡饭食的。 王烁厨艺不咋地,但他会做家乡饭啊,而且,是大将军亲自下厨,为总执政官大人做饭,这诚意,无论犯过什么错误,都应该值得原谅吧? 他这边紧着忙活,那边梁聪聪跟在后面捣乱,蒸白肉不能放酱油,这个得放洋葱头,那个也不对,没听说还得放姜,肯定不对。 一会儿功夫就把王烁给嘟囔烦了。去去去,到外面呆着去!蒸白肉老子先酱后蒸,不放酱油怎么成? 我这是三百年以后的做法,三百年以后的事,你明白吗?色香味俱全,这个你不懂,你只管吃就得了。 陈圆圆在一边看的一愣一愣的,感情这大将军还有这一手呢。 今儿太阳这是没从正地方出来啊,大将军突然要研究美食了。 哎,对了。看着没?这臊子面,面得现和现醒才好吃,才筋道。下锅煮熟了捞出来,要在凉水里拔一拔。 关键是这臊子,要用猪油才香,这辣子要用猪油爆炒,把香味给逼出来。 哟,大将军还真有学问。可我就不明白了,您今天这是要闹哪一出啊? 王烁眼珠一转,就把要哄梁敏高兴的事儿告诉陈圆圆了,得让她和那俩不着调提前商量好,配合着他点才成啊。 陈圆圆明白了王烁的目的,刚要笑他,脸色就暗下来道:“若是决策常委会通过了对满清用兵,你就没空陪我回江南了。” 373.不陪圆圆下江南 专心哄好执政官 王烁只惦记着哄梁敏高兴,把要陪陈圆圆回江南这事给忘的踪迹皆无了。 让陈圆圆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来。 唉,夫人多了也不好哈,哄得住这个,那个又不满意了。 琢磨半天,对陈圆圆道:“要不,我让梁聪聪带上卫队,陪着你回去?等我有时间了,再去江南接你,顺便拜见你们家的长辈。” 陈圆圆看着他笑问道:“我自己回去,你放心啊?” 王烁道:“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梁聪聪很机灵,保证你安全绝对没问题。再说江南已经平定,只云贵深山里还有土匪活动,部队正配合当地百姓剿匪。云贵你又不去,苏杭一带是绝对安全的。” 陈圆圆的意思,是她过去在江南的出身不好,此次回去,要见的,多是过去同行,担心自己坏了大将军的名声。 不料人家王烁根本脑袋里没有那根弦,反倒是自己想多了。 当下也不解释,就道:“既如此,我就一人回去,不打扰你做正事罢。” 王烁却又想到一事,严肃了脸嘱咐道:“此次回去,不准利用自己的名声打扰地方政府,不得因为私事找政府官员,更不许收受任何人给予的财物,这个必须做到!” 陈圆圆点头道:“这个我晓得。跟你这许多年,这点觉悟也没有,那岂不是白混了?” 王烁笑道:“这句话里带出苏州腔了,看来,你真是想家了。 可以在江南多住些时日,给长辈们买些礼物,还有你那些朋友,秦淮八艳那可是名动天下的人物,咱们也得尊着点。” 随即就想到,圆圆也是这八艳之一啊,诗词歌赋,评弹音乐戏曲唱功,样样都是绝技。 自己把一个名动天下的大美人,就这么着圈在家里给自己做饭吃,是不是太委屈她了? 哪天是不是要把这些人组织起来,成立个江南歌剧院,专门演出各类中国戏剧? 中国强大了,必须有自己的戏剧艺术,决不能让欧洲的狗屁不通的什么歌剧给再混进来,让那些不懂装懂的人花高价装孙子,坐在剧场里听着洋腔洋调,一副享受的样子,其实一句没听明白。 相反,中国的歌剧要在国家强势之下走出去,得让洋鬼子坐到剧院里听中国歌剧装时髦。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所有大菜的前期准备工作,不知不觉就完成了。 其实,王烁在现代社会时,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可惜呀,现代社会过于发达,把女孩子都给惯坏了。别说饭做的好吃与否了,就是肯陪着老公下厨的,也算的凤毛麟角的好女孩了。 完成了配菜,两个人出得厨房,阿依古丽和鲁小钰也相继回来了。 陈圆圆把她们召集到一起,商量配合王烁哄梁敏。 大将军要费尽心机哄自己老婆高兴,这事说着好听,面上总归有些不好看,王烁就不参与了,单独找地方呆着去了。 梁敏当总执政官,事情比较多,上下班没有准点,一般天不黑是回不来的。 地盘越来越大,事情自然也越来越多,也得亏梁敏这人坚毅果敢,思维聪敏,一般人还真玩不了这个。 她在漳县养成的,坚决树立自己威严的做法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到了这时候,如果她多少的有点拖泥带水,说的话得不到下面认真执行,那天下非乱套不可! 政府里工作的人都十分清初,该自己处理的问题,你如果优柔寡断,去请示总执政官,那你最少要挨一顿训斥,弄不好你的职务就保不住了。 所以,梁敏的手下,都有她的毛病,那就是做事职责分明,雷厉风行,该自己干的事情绝不推脱,也不敢推脱。 一个问题解决不了,拿不出方案,不出三天,总执政官办公室就会有人催问,再找不出理由,或者你找的理由梁敏认为根本不能算作理由,那你就危险了。 民选只到县级,这也给梁敏的政府腾出了许多空间来任用提拔干部。你不行,我立刻就会换别人来做,干部能上就能下,评议分数够了,逐级等待上来的有的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占着茅厕不拉*屎。 所以,新政府的办事效率相当高,有梁敏在,王烁也很少操心行政事物。 但即便是如此,梁敏也一点不轻松,手下上百人的班子帮她处理各类事务,仍旧是白天黑夜的操心受累。 王烁有时候心疼,就产生换别人来做,让梁敏休息一下的打算。 但要找这么一个心思缜密,反应奇快的人才,还真是不容易。 好在梁敏对权力感兴趣,并不觉得自己过于劳累,王烁也不好说什么,心里倒有一分担心。 如果有一天这天下统一了,要真正实现民选,到时候不让梁敏来当家,让民选总执政官接替她,她是否能接受的了呢? 正胡思乱想,就听大门口梁聪聪扯着嗓子喊道:“总执政官回府!” 这一会儿功夫竟然天色黑下来,梁敏回来了。 王烁急忙扎围裙往厨房跑。那仨不着调夫人也从后院跑出来,一齐欢迎总执政官大人。 梁聪聪喊那一嗓子,梁敏就知道王烁不知又要搞什么花活了。 也就王烁手下的卫队这帮家伙,跟着王烁学的没有规矩。跟着梁敏的卫队,没有人敢在大将军府里大呼小叫。 梁敏在门口下了马车,瞪一眼梁聪聪。 梁聪聪也知道这不是大将军,跟总执政官没有规矩可不行,自己刚才那一嗓子,是为给王烁报信,但对总执政官来说,这个可有点冒失了。 当时急中生智,跑到梁敏面前立正敬礼,大声报告道:“报告总执政官,军事总部警备大队上校大队长梁聪聪,奉大将军命令,迎接总执政官回府!” 人家梁敏有跟着的卫队,用的着你来迎接吗? 这小子,没辙了就把王烁给出卖了。 梁敏面无表情,冲梁聪聪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就进府了。 后边跟着的梁敏卫队,十几个人看着梁聪聪,不怀好意的笑。 你小子,出卖你家大将军,就等着明天挨大将军揍吧! 374.马屁拍到马脚上 领袖原来无自由 梁敏进的客厅,就见客厅中间已经摆好了八仙桌,其他三位夫人一起站起身来,齐齐冲她万福道:“总执政官辛苦!” 梁敏知道这是王烁串通好了她们三个搞古怪。平日里自己回来,这仨活宝可没这么迎接过她,都是各人忙各人的,权当她不存在。 顶多就是陈圆圆过来问候一声,要是赶上她在厨房里忙活,就没人搭理她了。 当下也不露声色,冲她们微微一蹲,万福道:“你们辛苦。” 鲁小钰连忙把搪瓷面盆端过来,陈圆圆拿个圆櫈往梁敏面前一放,阿依古丽也把暖壶提过来,往面盆里倒热水。 那时候有搪瓷面盆和暖水壶吗? 有了,这就是王烁主张发展私有经济和企业股份化的好处。 在有序竞争和规范管理之下,中华民族的聪明才智被极大的发挥出来,远盛于欧洲的工业革命,轻工业发展日新月异。 搪瓷面盆和暖水壶算什么,有人已经在引进南方的橡胶,掺入石油产品和化工原料,在制造橡胶轮胎了。 烧汽油的内燃发动机正在实验阶段,估计用不了多久,汽车就会诞生。 要不是国家在不断打仗,财力消耗巨大,估计这时候电灯、火车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 梁敏什么也不说,看着这仨活宝表演,洗手,擦脸,仨活宝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在八仙桌旁刚坐下,一个大个子厨师,围着陈圆圆的围裙,端着一大碗蒸酱肉就上来了,规规矩矩将那碗往梁敏面前一放,讨好道:“夫人,尝尝为夫的手艺。” 梁敏看一眼王烁,心说你就装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冒什么坏水。 她拿起筷子,夹一块肉放进嘴里。你别说,这味道还真不错,滑溜还不油腻。 她赶紧招呼其他三人道:“一起吃啊,大将军这肉做的,比饭馆里的厨子强多了!” 王烁屁颠屁颠儿的再去厨房做下一道菜。 十几道菜上齐,陈年花雕也摆上,这一顿饭吃的,舒坦。 不过人家梁敏只是吃饭喝酒,很少搭他们几个的腔。 王烁不管她说不说话,只要你吃了喝了,就证明你还有救,吃完饭,借着酒劲,我就有办法对付你,嘿嘿。 酒喝完,王烁又一人给弄一碗陇中味道的臊子面。 梁敏吃完,咳嗽一声道:“大将军手艺不错,好吃!”接着就严肃了脸道,“国家正困难,以后不要这么大手大脚的吃喝。这一顿饭,够一个普通市民家庭三天消耗的!” 得,马屁拍马脚上了。王烁脸皮厚,也不在乎这个,赔笑说道:“总执政官为国为民,日夜操劳,不加强点营养哪里行啊?我们这不是看着你劳累心疼嘛,大家伙一商量,我们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就给你做顿好吃的,犒劳犒劳你吧。” 梁敏看他一眼道:“大将军言重了。小女子为将大将军创立的新社会推向天下,让这天下百姓都能感受到大将军的恩泽,努力工作乃是份内之事。 即便如此 ------------ 分节阅读 272 ,小女子仍旧是内心惊惕,唯恐一时失察,做不好工作,坏了大将军的名声,则小女子百死莫赎也。 今又劳大将军亲自下厨,小女子实愧不敢当,在此感谢大将军的恩德了。”说罢起身蹲了个万福。 王烁赶忙过去相搀,仍旧让她坐到椅子上,皮笑肉不笑道:“总执政官哪里话来?王烁何德何能,可恩泽于天下百姓? 全赖总执政官的政府辛劳,领导的好,这天下百姓才过上幸福生活。要说感谢,大家当感谢总执政官才对!” 那仨活宝坐在桌边,听这俩人互相吹捧,憋不住想笑。 梁敏也绷不住了,换了笑脸道:“行啦,别顺杆爬,自己个儿关上门吹牛啦,也不怕别人笑话!有事儿就说事儿,别整这么麻烦,又是派人迎接又是亲自下厨的。” 王烁嘿嘿笑问道:“那什么,你不生气了?” 梁敏道:“我跟你有什么气好生?要天天跟你为点事儿就生气,我就什么也不用干,早气死了。” 看来,这一顿饭没白忙活,换来梁敏的笑脸了。 王烁还得顺杆爬,他得找机会和梁敏商量发行国债的事儿啊。 于是说道:“夫人你看,今天外面这月亮挺好的,要不,咱们吃饱了饭,去城里夜市溜达溜达?” 那时候有夜市吗?当然有了,这夜市自古,大概在宋代就存在了吧?王烁极力发展经济,西安的夜市是当时全国最繁华的所在,绝不亚于现在。 王烁要和梁敏说的事,可是关乎国家大计,即便他其余三位夫人,也不能随便让她们知道,他得找借口把梁敏支出去。 不料梁敏听他如此说,脸色又严肃起来道:“如今不同以往了。咱们已经占领了除关外中国所有的土地,大将军已经俨然是一国领袖,于百姓心中,无亚于过去的皇帝了。 以帝王之尊,随意出入闹市,必引来骚动,徒扰民而已。大将军要想溜达,还是在自家院子里吧,不要出去扰民。” 这下好,连出门的自由也没了。 自家院子才多大点地方啊?你以为这是皇宫或者王爷们住的府第呢? 他王烁选择学伟人为民造福,自己当然就不能搞特殊。他住的地方,就一个前院外加后面的小四合院,巴掌大点地方。 前院大点,有百十平米的院子,可那里有保护他们的卫队和工作人员五十几个人住着,显然去前院溜达不合适。 后院的院子拢共就四五十平米,在院子里说什么其他屋里都能听见。 王烁这个心烦啊,好歹的梁敏高兴了,说个话还没地方说!这还不如关在养成所里的光武、永历住的舒坦呢,不管怎么说,人家还有上千平米的院子溜达呢! 王烁不由意兴索然。 当初进驻西安之前,大家都没有经验,还和在兰州时那样,把政府的办公地点和居住区给分到两个不同的区域了,弄的所有人都别扭,连保卫部门都不好安排警戒兵力。 好在他们正在计划将都城迁往北京,王平已经考虑到这个缺陷,在北京新城建总部机关的时候,把高级干部的居住区跟办公区合并在一起,单独建设了。 既然没法出去单独和梁敏商谈,那今晚就得想法进梁敏的屋。 可她好几天不让王烁进门了,今天能答应他进去吗? 375.人怕出名猪怕壮 难填战争无底洞 王烁这儿正琢磨单独和梁敏商谈的办法,梁敏那儿还不算完了。 她看看另外那三位夫人道:“你们身为大将军夫人,水涨船高,也不可随意出门。” 又单独嘱咐鲁小钰道:“把你从李岩将军那里调回来,就是因为你是大将军夫人,出入行动引人关注。以后你出门,也不可离开卫兵视线。” 鲁小钰撅嘴道:“这太别扭人了,这么着下去,我都要疯了!” 梁敏严肃道:“疯了也得遵守密保规定!天下初定,敌视我们的势力还有许多,暗藏于百姓市井之中,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不仅影响的是大将军,影响的将是整个国家的决策! 当年在西宁,我们仅仅是一个小势力,都有人要拿阿依古丽威胁大将军,而且差一点成功,何况现在我们拥有天下!” 阿依古丽闻听梁敏之言点头道:“梁敏言之有理。当年就是因为我年轻无知,不顾后果到处乱跑,差点让敌人成功。 要不是梁敏舍命相救,后果不堪设想!还差一点把她的命给搭进去!” 就看鲁小钰道:“你也不小了,要听姐姐的话,这可不是闹着玩。” 鲁小钰不出声了。她一直跟着阿依古丽,两个人最要好。阿依古丽这么说,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一旁的陈圆圆却想到,按梁敏的说法,她一个人去江南那岂不是肯定不行了?心中不由暗暗着急。 吃罢晚饭,大家合伙收拾碗筷,打扫卫生。待一切都收拾完,陈圆圆就借走到王烁身边的机会,偷偷拉他的衣袖。 王烁正看着梁敏出了前厅,走向自己的卧室,怕她插了门他进不去,一脸焦急。 陈圆圆不管不顾了,看周边就他们俩,赶紧问道:“皇后不让大家随便出门,那我还能回江南吗?” 王烁闻听一愣,可不是,要照梁敏这说法,陈圆圆单独回江南肯定不行,这违反了她定的调子呀。 她回江南,你得派警卫部队保护她呀,人派多了前呼后拥的扎眼,那就是梁敏说的,扰民了,咱得低调。 可人派少了,万一出事,再来回西宁阿依古丽整的那一出,那就更不得了。 这事如果让梁敏知道,陈圆圆肯定走不成。可圆圆一个弱女子,背井离乡出来这许多年,她也想念江南,想念家乡啊! 唉呀,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当初稀里糊涂给老天发配到这明末来,只顾着拼命发展,怎么就没想想发展大了之后的坏处呢? 可话说回来了,这就是个吃人的世界,你不发展壮大,最后只能让人家给吃了,连命都保不住! 怎么办呢?王烁眼珠一转,有主意了。 看看四下无人,他对陈圆圆说道:“你先回屋,悄悄收拾行装,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我明天吩咐梁聪聪,去警备大队挑一百精兵,偷偷跟你回去。” 陈圆圆摇头道:“这恐怕不行,没有皇后签署的命令,这沿途许多关口,我们过不去呀!” 王烁拍她脑袋一下道:“你怎么这么笨呢,我是谁?我是大将军呀,我写个命令盖上我大将军的印,我看谁敢拦你!” 陈圆圆一琢磨,这主意可以,当下喜笑颜开道:“奴家谢谢大将军啦!” 打发走陈圆圆,再赶到梁敏屋门口,梁敏已经把门又给插上了。 王烁还真有点伤心了。特么怎么说我也是你男人啊,老子这么讨好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不就为了个方大楚吗?老子那么信任你,把打下的地盘交给你,你特么连老子的老兄弟们都保护不好,让他们白白就那么死了,你还有理了? 老子最困难的时候,这些老弟兄,对老子不离不弃,重围之中死死护卫着我的安全。 他们死了,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在你的失误上,老子心里能舒服吗?就是你再后悔,再设法弥补,他们的命也回不来了! 老子在这事上丝毫没有责怪你,你还要老子怎样!老子偶尔提一下你就不依不饶,没完没了了? 不是为了国家大计,不是为了消灭满清,老子才没闲工夫讨好你! 慢慢的,他的脸色变的冷峻了,这是要发怒的表现。 王烁在现代时的职业,让他养成了良好的修养,一般很少动怒。但他真要动怒,就不是发一顿邪火拉倒那么简单了。 此刻,他脑子里思考的,就是这总执政官,必须设法换人了,决策常委,梁敏也不能再当了。 一个如此小心眼的女人,绝对不适合身居高位,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做饭吧! 他思考着,慢慢从梁敏卧室的门口转回身去。 就在这时候,梁敏在屋里开腔了。 只听她说道:“大将军休要误会,我没有因为方大楚的事生你的气。在这件事上,我知道自己错了,你便无论怎样惩罚我,我也没有资格生气。” 啊?这丫头,我心里想什么,她怎么立刻就能猜到?这还了得啦,这,这不变诸葛亮了吗? 王烁心中极具恐慌,顺口问道:“那你好好的闹什么别扭啊?” 只听梁敏叹息一声说道:“大将军只顾南征北战,却不考虑这战争需要消耗多大的财富。 咱们和满清,和大明都不一样啊。他们多以冷兵器为主,刀枪不快了,可以重新回炉锻造,弓箭射出去还可以捡回来再用。 咱们的军队打仗,火枪、大炮,这些东西打出了枪子,炮弹,是无法完全回收的。 士卒受伤了,在满清和大明,基本不需要消耗物资,抹点金疮药,生死由天就完了。 咱们呢,得输液、输血,用各种医疗器械救治。虽然咱们士兵的存活率高,可这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啊! 你算算,这些先进的东西,不说生产需要多大的人力物力,就是只往前线运输,就得增加多少人力物力! 伤残的士兵,失去了劳动能力,政府就得拿出专门资金来养着,这又是一笔多么大的投入? 后勤部长李道中算过一笔帐,咱们打一次仗,消耗是冷兵器战争的十多倍呀! 稳定江南之后,咱们连政府工作人员的薪水都没钱发了,只能向银行借贷,现在已经债台高筑了! 你说立刻就要出兵关外,我听着脑袋就大了,你就是把我卖了,咱们也没钱出兵啊!” 王烁一听,得,他还冤枉梁敏了。 276.为找银钱慌开门 夫妻房内忙斗法 两个人夫妻多年,梁敏岂有不知道王烁要干什么的道理? 这位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从认识他到现在,也没见他亲自做过一回饭。 他这么上赶着忙活,讨好她,那肯定是有求于她。 求她什么?无非就是让她同意他出兵关外的计划呗。 可这是家国大计,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那么简单!有时候梁敏就觉得王烁就跟小孩子一般,拿准的主意就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不罢休。 政府都这么困难了,那是绝对不能同意他出兵关外这完全做不到的主意了。 决策常委会上,梁敏借王烁提及方大楚发火,那也是一招,为的就是借题发挥,转移目标,让王烁无法软磨硬泡。 能在王烁的政府里成为翘楚,梁敏自然也得诡计多端。她这几天故意装生气不搭理王烁,自然也是为了避开他的死缠烂打。 但梁敏也不糊涂,不但不糊涂,还很精明。 人家大将军都彻底放下架子,做这份儿上了,如果自己继续装下去,王烁不动怒才怪! 见王烁推门不开要走,梁敏只得喊住他,和他解释清楚了。 我梁敏又不是小孩子不懂事,哪儿敢惹您大将军啊? 您要进来干什么都成,可就是别说出兵关外这事儿,要不您就别进来了。 嚇,先把王烁的路给堵死了,不为出兵关外,我和你磨叽个什么劲儿? 老子四个夫人呢,离开你老子还不活啦?没你地球照样转! 可没你还真不成,起码出兵关外这事儿就不成。 王烁眼珠一转说道:“好,咱就不说打满清这事儿。我给你出个主意,帮政府弄点钱花,这个跟打满清没关系吧?这也是替你解决难题不是吗?” 梁敏这几天想钱都差点想疯了,听他如此一说,立刻就把门开了。 你有什么办法能弄到钱? 看王烁嬉皮笑脸的样子,梁敏立刻心里就有了上当的感觉,但此时关门也来不及了。 唉,防火防盗防损友,就是防不住这位大将军。 大将军的办法,自然就是先去床上,征服了再说啦。 女人嘛,只有爽了才好说话。 尽管梁敏一肚子愁事,满脑子饥荒,可架不住小牛一般强壮的大将军呀。又正是如狼年纪,几个回合下来,彻底忘却烦恼,缴枪投降了。 一番**过后,缓过神来,梁敏还是不能忘记钱的事,躺在他怀里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有办法弄到钱吗,现在可以说了吧?” 梁敏也是个极漂亮的女子,当初就是因为过于漂亮,锅底灰都遮不住美色,才被搜粮食的闯军发现 ------------ 分节阅读 273 。不是王烁及时赶到,她小命就彻底交代了。 此时王烁躺在被窝里,看着臂弯里的梁敏,眉眼如花,说不出的妩媚动人,坏水就又冒出来了。 他心道,你让我装了好几天孙子哄你了,这会儿求着我啦,我要不趁机还回来,我就不是大将军,就是大孙子啦。 他微微坏笑问道:“想知道什么办法?” 梁敏急道:“当然想啊,我都为弄钱快愁死了!” 一抬头,看到王烁的眼神,立刻就知道要上当。 当下从他臂弯里出来,回过身去,把脊背对着王烁道:“你就是想主意骗我,我才不信你有什么办法!” 王烁以手轻轻摩挲梁敏光滑白皙的脊背,不由心中萌动。 但这会儿他得沉住气,不然这么大好的机会就白白浪费了。 只听他幽幽说道:“办法,肯定有啊。咱们政府手里没钱,可这些年百姓从咱们的政策里得到了极大好处,都有钱啊。你看祁廷谏的股市里,人头攒动,没钱谁会去那种地方?” 这个梁敏是知道的。为鼓励百姓迁徙,河北、山东一带新迁来的百姓和商号政府都不收税。 那里土地慌置多年,再种粮食反而长势格外好,当年百姓们都获得了大丰收。 可百姓们再有钱,政府也不能从他们手里硬抢啊,那不变满清了吗? 这时候,就听王烁说道:“我这个办法嘛,就是让百姓和商人们,乖乖把手里的余钱,都交到你手里去。 这全国上亿百姓,如果一人交你手里一块钱,你算算,你得有多少钱啊?” 梁敏立刻又把身子转过来了,两眼直直的看着王烁。 两人刚才**,在被窝里都没穿衣服。王烁瞪眼看着梁敏转身时的春光乍泄,又忍不住激情荡漾了。 梁敏等王烁讲下去呢,王烁突然就不说话了。 她不由道:“往下说啊。” 王烁突然嘿嘿坏笑道:“把爷伺候舒坦了,爷就告诉你办法。不然,打死也不告诉你!” 在所有高级干部心里,这位大将军都是被看作鬼才的。往往是包括宋献策在内的,所有自认为才华盖过诸葛孔明的人物,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事情到他手里,竟然可以轻而易举解决。 解决问题的办法,基本是匪夷所思,看着十份简单,却又是从别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角度切入。 大家考虑了所有办法,单单没有想到王烁说的办法,而且就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那个热气球烧济尔哈朗粮食的办法,就是最好的证明。 从王烁眼中流露出的神色里,梁敏确信他是一定有主意了。 可是,这位大将军是不吃亏的主儿啊,想得到他的办法,你不付出,那是门儿也没有的。 只好牺牲自己了!梁敏银牙一咬,把自己的身子贴王烁身上了。 嗯,滑溜细嫩,真好。可这个套路太简单了,不成,你得来点新鲜的。 唉哟,怎么才叫新鲜啊?梁敏脸就红了。她可是个正经女子,不是那仨活宝,在大将军调教之下,什么坏事都好意思干。 我主动就够难为情的了,你还想让我怎样啊? 这自以为正经女子主动才有意思嘛。 不过这么着不成,爷还是不高兴,不高兴就不告诉你。 △≧△≧, 哎,这还有点意思,不过还不行,只手不行,还得把别的也用上。 你别得寸进尺啊,差不多就行啦。 不行!你还想不想知道爷的办法了?根本没拿爷当爷看嘛,不成不成! 唉呀,爷!你就饶了小女子吧! 不成!快点啊,要不然我把想好的主意都忘了,你可就前功尽弃了! 唔,呜呜…… 这还差不多,就这么着。唉呀,这回我再让你拿总执政官架子欺负我,哈哈! 377.债券销售一空 大炮震慑南洋 公元1658年春,西北政府各公有银行开始向全国各地发行第一期爱国债券,债券的利息高于银行存款利息一个百分点。 同时,祁廷谏的证监会批准了各证券经营公司建立新的国债交易平台。 国债发行十分顺利,短短一个多月,一亿债券销售一空。 西北政府治理下的百姓,比起前明和满清时期,要富裕多了。 政府的政策偏向于积极发展工商业,农业税收已经不是政府的主要收入,政府的主要收入来自于商业贸易和工业生产。 前明和满清时期,百姓一年当中能够吃糠咽菜的活下去,不挨饿,就算是幸福生活了。 现在的百姓,大部分已经可以全年吃上地里产出的粮食,不再担心挨饿。甚至富裕一些的,可以有余钱购买自己的四轮马车,以车代步不是新鲜事了。 政府有了经济头脑,百姓自然就会有。买国债比存银行利息高,大家当然愿意买国债了。 开始,梁敏还担心债券卖不出去,要宣传部组织文工团到各地去演出,编排新戏,宣传购买国债的意义和好处。 不等文工团组织好,债券已经卖没了。 政府对百姓这么好,百姓当然也爱自己的政府了。听说大将军要解放关外满清统治下受苦受难的同胞,却没有钱发兵,有些百姓,甚至是大私营商户,就是不要利息,甚至连本金都不要了,捐款他们都愿意。 没有大将军领导的政府,就没有他们今天的幸福生活啊,大将军有困难,我们不帮谁帮? 把个王烁给感动的啊,眼泪哗哗地。 梁敏的政府总算有钱了,公务猿的薪水也不用再欠着了,梁敏的小脸上也乐开了花。不管怎么样,那一晚上没白忙活,大将军这主意真心不错。 没高兴三天,手底下那帮部长们来了。 干吗来了,还用问吗?要钱。 工业部长李天俞等着钱建新的造船基地,要造真正的铁甲战舰呢!现在的技术条件已经成熟了,就是缺钱了。 原来是李天俞听见王烁要他建什么大型基地他就头疼,现在不用王烁催了,他自己个儿就主动要求建了。 这是为何?他尝到好处了呀。 政府搞经济,当然就得发展对外贸易。郑成功手底下有好多人都是干这个起家的,王烁哪能放过他们? 经过严格的政治学习之后,这帮人好多都被王烁弄到他的商务部里去了。成立远洋公司,把国家的茶叶、陶瓷、纺织品以及各种近代化工厂生产的纺织品、玻璃制品,各类生活用品,贩卖到世界各地去。 这些东西,由于采用了工业化生产,成本很低,可在国外却是新鲜珍贵的宝贝呀。 商业部的远洋船队,用这些东西换回了大量的黄金、白银,还有象牙、犀牛角,橡胶、奎宁等等国家需要的物品,财发大了。 那这些跟李天俞要造铁甲战舰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了。李天俞领导下的工厂,出产的产品,也是这些商船给带到国外去卖啊,他也借此得到了不少利润。 另外,私营商贸公司的商队也跟随着公家的远洋船队出海,利用公家船队在世界各地建立起的基地补给,跟着发财呀。 这么着,国家也有钱挣,个人也有钱挣,为繁荣国家发挥了巨大作用。要不是有这些远洋贸易公司,就王烁在江南那个造法,国家早就撑不下去了。 现在,商务部的船队已经到达南亚、非洲、美洲了,要是财力充足,他们连欧洲都不会放过。 船队出去可不是那么简单,海里有海盗抢掠不说,就欧洲那几个海上强国,西班牙、荷兰、大英帝国,还有法兰西,你出来抢他们的生意,他们能干吗? 郑成功他爹郑芝龙,就是受雇于荷兰东印度公司,为他们抢掠其他国家的商队起家的。后来,他势力大了,也是通过赶走荷兰商船,占据南海和东海,搞贸易垄断做大的。 人家好好的在那儿搞贸易垄断,你冷不丁的插一杠子,人家能干吗?那就得有战舰给商队护航,用钢铁和大炮说话。 那个时代,就是一个强盗时代,谁拳头硬就得听谁的。 王烁六艘铁甲战舰,都给派到商务部的船队护航去了。 开始西方列强们不服啊,出来抢王烁的商队。可你也得看看那是谁的船队啊,就你们那些打铁丸的破木头船,你还跟王烁的战舰打呢? 结果就是打打不着,跑跑不了,接连让王烁的铁甲舰给揍翻十几条战船,荷兰首先服了。 你玩你的,我惹不起你我不惹你,咱们谁也别招惹谁,成吗? 这个王烁同意,不过你到我的地盘上来,停靠码头,贩卖你的货物,你的给我缴税。 我缴税就缴税,可你到我地盘上来你也得缴税吧? 哪儿是你的地盘,琉球还是东印度群岛?那是你的地盘啊,这不胡****扯吗?我到你们荷兰肯定缴税,到那些地方不缴税! 不服是吧?不服我把你的赤嵌城给你轰平你信不信? 荷兰人一琢磨,你别说,咱还真惹不起,他大炮厉害呀,琉球主岛台湾又离得他大陆近,他真要派兵过来,加上那吓人的大炮,轰平咱们还真不费什么事。 得,睁一眼闭一眼,你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吧,只要别和我打仗就成。 王烁早就想把台湾给收回来了,这不平定江南没倒出空来嘛,现在又缺钱,只好暂时忍忍了。 荷兰人服了,西班牙人不服。你来我菲律宾,来我的印度尼西亚,不成,这儿我说了算,你只能把货物交给我,由我定价,然后你回去就行了。至于我再拿你的货物卖多少钱,那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美死你!还你定价,先让你尝尝大炮的滋味! 这回是王烁的军舰首先开火,把西班牙人停在马尼拉港口的战船轰沉四五艘。 西班牙人傻了。原来以为中国人只会瞎叫唤,可以随便屠杀。原来中国政府这么厉害呢?这武器也太先进了,和咱们不在一个级别上啊!人家是狮子啊,咱们,嘿嘿,咱们连狼都算不上!跟人家比,咱们直接就是待宰的羔羊! 西班牙人也老实了,眼睁睁看着中国的商队在岸边建港口,造基地,海军陆战队带着专家到陆地深处找煤炭资源,他们不敢管了。 大炮、射程极远的火枪,这都不是吃素的。 在这些群岛上的华人高兴了,国家没有忘记他们,终于来了! 378.灭清资金不能动 迁都北京重改组 被前明政府抛弃,任人宰杀,整日提心吊胆活着的南洋华侨们,终于等来了自己国家的船队。 这船队不是普通的船队啊,他代表着他们的祖国啊! 那银光闪闪的军舰,那令红毛子心惊胆颤的大炮,这才是他们的巨龙,他们的骄傲! 船队的总指挥告诉他们了,国家从没有忘记在海外的每一个赤子,永远会记得他们。 大将军说了,凡我华人聚集之地,就是中华之地!现在国家刚刚经历了战乱,还不富裕,你们暂时忍耐。等大将军攘平四夷,海内安宁,一定会把国家的恩泽,降临到这苏禄群岛上! 就是现在,你们也不会再受任何人欺负!凡我华侨,当地执政者,只有管理权,没有审判权。 华侨在本地犯罪,当地政府只有暂时关押权和收集犯罪证据的权力,没有审讯和审判权。待我国船队来时,由当地政府将犯罪华人移交我政府,由我政府根据我国律法审理。 真正犯罪的,我们当然不会放过;没有犯罪的,当然要就地释放。而且,当地政府不得再以原有罪名重新抓捕。 这不不讲理吗?你们的人在我们的地盘上作恶,我们还不能审判? 对了,不仅如此,若再有如前番一般无辜伤害我华侨者,我政府必定以牙还牙。杀我华侨一人,我必杀其十人偿命! 不服你就试试,现在我就可以将你们的战船全部击沉,我的海军陆战队上岸,杀光你们就跟碾死蚂蚁一般你信不信? 不信?好!我现在就再调十艘铁甲舰来,咱们立马开战! 十艘铁甲舰?上帝!再有五艘过来我们就完了! 得,就这么地吧,我们赶紧和我们皇帝陛下汇报去吧。 李天俞曾经亲自跟随铁甲舰去过南洋啊,他感同身受,知道只有国家强大了,国家的百姓在外面才能挺直腰杆啊! 听说那几个欧洲国家不肯服输,任中华独大,正在自己国内研究制造铁甲舰呢,他能不着急吗? ------------ 分节阅读 274 要是让这些红毛子也有了这铁甲战舰,那咱们的优势不就没有了吗?他早就憋着要造全钢板的军舰了。 这回听说政府发行国债有钱了,他拉着商务部长就跑梁敏的办公机构来了,他必须要先制造全钢战舰! 这回轮到王烁不同意了。这是灭满清的专项资金,这钱不能给你用。 可没有更先进的战舰,万一红毛子造出和咱们一样的铁甲舰来,咱们的商队就会有危险啊! 哼哼,那几个红毛小国,不说他们没这个财力和物力,就是有,他们也不可能提前两个世纪把这玩意儿造出来,除非我吃饱了撑的,自己跑过去把制造诀窍告诉他们。 王烁告诉李天俞,还是回去利用现有条件,继续造你的装甲舰去吧,这个已经够先进了,多造一艘就是一艘,灭清资金,想也不要想。 李天俞就不明白了,这满清就一野蛮之地,你去灭他能有多大利润,哪赶上发展远洋贸易来钱快啊? 王烁就笑了,这你就不懂了吧? 目前北边就一个满清还能算得上是我们的敌人,其余连敌人都算不上。 我灭了满清,东边就可直达朝鲜半岛,和日本隔海相望。你想一下,没有满清,那一带的资源、物产,还不都是我们的?你想要什么直接拿就是了,不花一分钱。远洋贸易你还得花钱呢! 再看西边,灭了满清,四分五裂的蒙古我还会留着吗?蒙古大草原往西,翻过乌拉尔山,就是欧洲了,知道这个的意义有多大吗? 李天俞一脸懵懂,摇了摇头表示不懂。 怎么这么笨呢!咱们现在的蒸汽机技术已经十分成熟了,要不是连年打仗,这国内早就铺钢轨造火车了。 到时候,我铺一条钢轨,穿过蒙古大草原,直接到达罗刹和乌克兰。你算一算吧,我调十万精兵,坐火车的话,多长时间可以到达欧洲?用不了一个月! 我的十万精兵,是弱小的乌克兰和罗刹可以抵御的吗? 李天俞又摇头。十万火枪军,估计这时候把欧洲所有国家的骑士们都弄到一起也白给! 就是啊。王烁道,大军压境,那些弹丸之地的欧洲小国,还敢不服从老子?还跟我争什么海上霸权?惹老子不高兴,老子直接就去他们的国家教训他们的君主,不行我就给他们换国君,再不行老子就直接灭了他!我看哪个还敢不服我! 李天俞忍不住打个冷颤。娘啊,这大将军这是要干当年成吉思汗干的事情啊! 成吉思汗算什么,老子要在这整个地球上说了算! 地球?地球啥玩意儿啊? 好了,说多了你也不懂,老实回去干你该干的吧。 不光李天俞不懂,王烁把他这主意在决策常委会上一说,那四位常委也傻了。 宋献策看半天汤若望在王烁指导下画的世界全图,沉吟许久说道:“大将军果然高瞻远瞩,我等不如也。这是要开创前古未有之帝,哦不,之大业呀!我等跟随大将军,必定千古留名!我支持你了!” “嘿,你这假……哦不,大参谋长,大军师,这会儿怎么这么痛快?”王烁也差点说走嘴。 这年四月,西北政府决定迁都北京新城。 迁都之后,西北政府就是国家政府了,王烁和大家共同商议,开始重新改组总部管理机构。 政务上,仍旧以梁敏为主,成立政府总部,梁敏仍旧是政府总执政,设行政决策委员会,常委会。 常委会采取少数服从多数制度,领导行政决策委员会。 行政决策委员会由省部级代表组成,审核国家政策、规划、律法,制定国家发展计划。 军事上做了较大调整。取消原有兵团建制,采用军区制,各军区设政治、军事负责人。 由各军区代表组成军事决策委员会,归军事决策常委会领导。 在军、政决策常委会之上设最高决策常委会,协调两个常委会。 最高决策常委会由原来的五个人增加到九个人。王平年纪大了,不再参与最高决策,只留在军事常委会中,负责部队后勤。另外补选李定国、郑成功、马绣花(马守应夫人,一直是梁敏的左膀右臂)、李道中(后勤部长)、李天俞和刘文秀为最高决策常委。 379.机构重组王烁出兵 无人可用鳌拜掌权 迁都北京新城之后,政务委员会开始按照王烁的意见,议论国家的名称。 不过大将军说了,国名简称中国这两个字是不能动的。 以大将军现在的威望,他说了不能动那自然就不能动了。不过改朝换代,总得有一个朝代名称吧? 大将军又说了,以后没有帝王了,还要朝代名干吗?这又不是一人一家之天下,这是全体国民之天下。 得,那还议个什么大劲儿啊?就叫中国得了。那用什么纪年呢? 好多人就提议,不管怎么说,这国家是大将军一手缔造的,用大将军纪年总不错吧? 大将军还说了,他不搞个人崇拜那一套。让汤若望计算制定太阳历,做为过去农历的补充,互相参照,两历并行。 至于纪年嘛,就用大中华纪年。公元1658年称作大中华元年,自此之后,中华万年流传,不再有朝代。这片土地,永远属于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中华民族,不再属于任何个人皇帝! 哎,大将军英明!您都定了,我们就省劲了,有功夫还是琢磨着怎么把这个国家给建设好吧。 大中华元年九月,军事决策委员会,通过了出兵关外,消灭满清的最高决策常委会决议。 以王烁、李岩、李定国、宋献策、王平组成军事指挥总部,王烁任书记,统一指挥部署灭清战争。 以李过任司令员的北京军区为主,抽调全国各军区精锐,组成第一集团军。洪雪任总政委,李过任总司令,高一功、党守素任副总司令。 第一集团军步骑军五十万,自山海关出兵关外,沿广宁前屯卫、宁远中右所,攻击宁远卫,完成第一阶段西部战役。 以白文选的南京军区为主,抽调各军区精锐,组成第二集团军。王建国任总政委,白文选任总司令,马宝、马惟兴任副总司令。 第二集团军由梁安国任总政委,郑成功任总司令的国家海军,派出运输船和战舰,运往营口登陆,占领营口小城之后,在战舰大口径火炮掩护之下,南下攻占敌南面兵力集结地盖州卫,肃清周围残敌,完成第一阶段战役。 待两个集团军合力肃清辽河套以南地区之后,第一集团军向北攻击广宁卫,第二集团军攻击定辽诸卫,完成第二阶段战役。 待广宁、定辽诸卫逐步攻克之后,两集团军分别从左右两侧,对满清都城沈阳做钳形攻势,争取一战消灭满清残敌。 王烁这边厉兵秣马,满清那边也没闲着。 从中原到河北再到北京,几场败仗下来,范文程、索尼、李永芳、刚直这般大臣年纪都渐渐大了,失了锐气。 圣母皇太后,布木布泰·博尔济吉特氏,大玉儿也渐渐感觉到,济尔哈郎遇难北京之后,这些个大臣里,就没有一个能拿准注意的了。 她就和索尼商量,咱还得和过去一样,得有个总揽全局的摄政王才行啊? 索尼苦苦一笑,大清都这样儿了,还要的什么王不王的啊?真要和王烁对抗,还得有个像当年睿亲王一样,有霸气的人来承担起这朝廷的重担才成啊! 大玉儿就道:“要不您就承担起来吧?除了您,咱也没别人了。” 索尼苦笑道:“不是奴才不愿意承担啊,奴才也老了,跟范文程他们也没啥区别,做事喜欢前思后想,越想越糊涂,实在没那个精力了。” 那可怎么办呢?听说王烁正在筹划北伐呢,咱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索尼琢磨半天,说要不这么办吧,我给您推荐一个人。这人是咱们满洲第一勇士,虽然不是皇族,但对大清可谓忠心耿耿啊。 前段时间,阿济格造反,要是没有他,后果不堪设想! 还用问吗?索尼说的就是鳌拜。他和鳌拜都是两黄旗的人,关系还凑合。 要说鳌拜这人勇猛善战,也是自王烁进攻以来唯一打过胜仗的满洲将军,大玉儿岂能不注意到他? 可此人为人傲慢无礼,骄横跋扈也是众人皆知的。大玉儿怕再出一个多尔衮,是以一直不肯提拔重用他。 可满清现在除却鳌拜,实在是找不出合适的人来了。 大玉儿思考几日,最后还是不得不启用鳌拜。 启用鳌拜的同时,她一并启用了索尼和苏克萨哈。 索尼为人老成持重,又是鳌拜尊重的长者,相信在鳌拜目中无人犯混的时候,索尼还可以及时管住他。 苏克萨哈是正白旗人,正白旗和两黄旗由于皇太极和多尔衮之间的先后权力争夺,素来有些矛盾。 启用苏克萨哈,目的就是用他来制衡一下鳌拜。 索尼其实也知道鳌拜的毛病,不是面临着王烁大军的进攻,他也不愿意鳌拜得势。现在不是无人可用嘛。 他完全理解大玉儿如此布置的用意,也完全赞成这个主意。 于是,大玉儿召集满朝文武,以顺治皇帝的名义下旨,封索尼、鳌拜、苏克萨哈同为忠勇辅国公,共同辅佐朝政。索尼主要负责国家政务,鳌拜和苏克萨哈主要负责军事。 鳌拜上位之后,果然和以往不同。 原先大玉儿比较听从范文程的,善待被驱赶到关外的汉人,给他们建住房,分土地,主张满汉一家亲。 鳌拜首先反对的就是这个。汉人的政权都要打到咱们家门口上了,你就是对他们再好,他们骨子里仍旧是汉人,能跟你一条心吗?这就是一文人的蠢主意! 现在,咱们是准备和王烁打残酷的战争,不是要治理内政!王烁也不可能给你时间,让你有功夫感化这些个汉人,让他们长出满人的心肠来。 你这个样子,把汉人都放到城外去种地,还给他们建造房屋,弄得里外看着一团和气。看着挺好,王烁打过来你拿什么防御? 那些城外的汉人肯定会立刻投降王烁,甚至会领着王烁的大军来打我们,把我们满人孤立起来。那样,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大家经鳌拜一提醒,顿时觉得如此确实有些不妥,那怎么办呢? 鳌拜冷冷一笑道:“我要让跟着我们的汉人不敢投降王烁。而且,平时他们要种地养活我们,打仗的时候,他们还得是士卒,和王烁的大军拼命!” 380.丧心病狂守坚城 一筹莫展论偷袭 鳌拜的主意是十分狠毒的。 他把城外种地养活满清的所有汉人,都按照满清的军队形式编制了起来。 满清退回关外的时候,把黄河以北所有的汉人都驱赶到关外,为的就是继续剥削他们,让这些可怜的百姓养活他们。 他们把前明当初阻击他们的时候,留下的几十座卫城都利用起来。 这些卫城从满清都城一直分布到山海关前方。每一座卫城,满清都留下部分军队和部分汉人。汉人平日里到城外种地,满清军队则负责监视这些汉人,防止他们逃跑。 范文程主政对汉人还是比较宽松的,给汉人家庭建造居住的房屋,给他们的妻儿老小分配粮食,除了派军队防止他们跑回关内,其余都和满人一样。 鳌拜不这么干了。在他心里,汉人就是汉人,这辈子也不会和满人一条心。 他把所有卫城的汉人都造册登记,把强壮的劳动力实行军事化管理,把这些劳动力的妻儿老小都驱赶进卫城,再不许这些人分家别户的居住。 劳动力编成军队,在城外设立营帐居住,平时在满洲士卒看管下种地生产粮食,打仗的时候,拿起武器就是士卒。 这些人如果逃跑或者投靠王烁的军队,满洲的看守士卒就把他们在卫城里面的妻儿老小全部杀掉。 为了自己的妻子儿女能够活命,这些汉人不得不去种地养活满人,打仗的时候也不敢不去和王烁的大军对敌。 在得知王烁急于部署出兵关外的消息之后,鳌拜又逼迫这些汉人劳力加固所在卫城的城墙,让这些城墙可以抗住对方大炮的轰击。 虽然经过不断的努力,满清军队也配置了火枪,但这些火枪无论是制造原材料还是制造精度,都远远不及王烁制造的火枪,射程和射击精度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再说他们到现在为止,也没造出王烁那样的大炮来,还是无法和人家在一个档次上打仗。 所以,鳌拜根本就不打算和王烁野战。 ------------ 分节阅读 275 只要发现王烁的大军,他立刻就会让城外的士卒和汉人劳动力进卫城,仿照济尔哈朗守御北京的模式,把城门洞用黄土填死,不死完最后一个人,王烁的军队休想踏入卫城一步! 战争时期,鳌拜令每个卫城最忠于满清的统领率兵,将汉人的妻儿老小集中在一起看管,在其周围布满浇了火油的柴草。 一旦城破,那统领就会点燃周边的柴草,将这些老弱妇孺统统烧死! 所以,汉人劳力如果要保全自己妻儿老小的性命,就得拼死守城,不让王烁的军队攻进来。 为防止像守御北京时那样,让王烁放热气球把粮食烧掉,鳌拜还命令将各卫城将粮食挖地窖存放,这样就不怕敌人的火攻了。 看着骆养性的密探弄回来的满清防御地图,王烁知道了鳌拜的这些毒辣招数之后,也是十分头疼。 从地图上看,仅仅从山海关到广宁卫,前明的卫所就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如果这些卫所都变成坚城,不说士兵伤亡,光攻破这些卫所,就不知要消耗掉多少炮弹,他发行国债搞到的这点钱,恐怕打到广宁卫就差不多消耗光了。 宁远卫仅仅是第一个大卫所,从宁远到广宁,再从广宁到沈阳,还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卫所呢! 你说这大明,啊?也真够混蛋的。修这么多坚固的卫所,你倒是守啊?这可好,都特么便宜满清了! 关键是,他就是付出巨大牺牲,把这些卫所都给攻破,估计关外的人也就都死绝了,那还打个什么大劲儿! 王烁只得命令两集团军暂时不发动进攻,留下王平看家,他和李岩、宋献策、李定国亲自赶到山海关前线,寻找破解鳌拜防御的办法。 和山海关接壤的第一个满清卫城,是前明的广宁中前所。 这里本来只是前明一个小小的屯兵所,现在却被满清将四周的土城墙加高了一倍,也加厚了一倍,城上架设了十几门打散子的火炮,远远看去,易守难攻。 光这样的卫所,从广宁中前所到宁远卫,就是两卫三所,分别是广宁中前所,广宁前屯卫,广宁中后所,宁远中右所,宁远卫。 所还算规模小的,卫就跟一个真正的城池差不多了。 出关仅仅前进几十里,就得攻破这两卫三所五座坚城,太特么难了! 四个人边站在山顶上,拿着望远镜观察,边对比脚下铺好的地图。 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了,四个人坐在山头上,看着地图默默无言。 强攻损失太大,肯定不是办法。可面对这样的防御,你不强攻,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 王烁盯着地图的目光,在渐渐离开广宁中前所,向西向北转移。 不走山海关,从中胁出击,饶过中前所,奔翁后和连城? 西边也是关卡重重啊,那等于深入敌后,处在敌军包围之下。部队没有后方,损失会更大。 这时候,李定国说话了。他道:“让海军把部队调到朝鲜北部登陆,然后翻越长白山,直接袭取满清老巢赫图阿拉,从西北过萨尔浒,直取沈阳,动摇清军的防守意志!” 这个太异想天开了,王烁摇摇头。从朝鲜鸭绿江上游到赫图阿拉,直线距离就不下一千里。 长途跋涉,给养、武器弹药如何保证?大炮也过不去。 人派多了,无法保障供给,派少了,那不成了给满清送菜了? 果然,宋献策和李岩都不支持李定国的办法。 李定国却坚持道:“鸭绿江上游到赫图阿拉,人烟稀少。我军前进保密性好,不易被敌军发现。 而且,赫图阿拉是满清大后方,敌人无论如何想不到我军会出现在那里,防御必然松懈,这就给我军偷袭成功制造了条件。 一旦老巢失陷,满清必然大为恐慌,会派军死死争夺。那么,其前线兵力就会被抽回去增援后方,为我们正面进攻制造出条件。” 宋献策沉吟道:“办法绝对是个好办法,可现在已经入秋,待我军渡海登陆,赶到长白山,恐怕那里已经天寒地冻了。 东北严寒的天气,是我们的士卒无法抵御的。况且,天寒地冻之下,补给会更加困难,成功的希望基本没有。” 王烁盯着地图问宋献策道:“即便我们拿下赫图阿拉,就可以破解满清的坚城固守吗?” 381.奇思妙想破严寒 精锐北上袭敌巢 宋献策与王烁相处这些年,已经完全摸透了他的性格。/> 听他询问偷袭赫图阿拉的好处,就猜想,王烁可能已经想到攻陷赫图阿拉的办法了。 他不由眼前一亮,回答王烁道:“情报局骆局长提供的情报说,满清自知无法与我们长久抗衡,已经在做返回老家的准备,运送了大量的财物、给养回赫图阿拉。 一旦赫图阿拉被我们占领,那就等于是满清在后方送了我们一个屯兵所啊。 我们可以利用满清的给养、物资坚持下来,不断增兵,最后从其后方形成包围沈阳之势。 你想想,我们的大军都打到沈阳了,满清南边这些屯兵卫所还会有用吗? 它必然要撤兵救它的国都沈阳,那这些卫所不就不攻自破了?” 王烁恍然大悟,占领赫图阿拉,不仅仅是动摇满清的抵抗意志,更重要的是我军可以饶过所有卫所,直达沈阳城下! 可是,自朝鲜鸭绿江上游到达赫图阿拉老城,的确十份困难。 这个时代的这个地区,基本还没有人烟,到处都是原始森林,而且这一路都是高山峻岭,根本无路可供行军,大军能过的去吗? 李定国说道:“我过去一直在川、黔、滇一带打仗,已经习惯了山地作战,带领两万人马,到达赫图阿拉,应该没有问题。” 宋献策接话道:“这一带不比南方,到冬天十份寒冷,就怕士卒承受不了严寒啊。” 这的确是个问题。东北的天气王烁是知道的,冬天大雪封山,寒冷刺骨。不要说不熟悉地形的军队,就是本地人,大雪封山之后也不敢轻易出远门。 到处一片雪白,看哪儿都一样,很快就会迷失方向。一旦在这严寒中迷路,一晚上人就会给冻死。 可是,王烁已经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他可以利用热气球给大军指路。 多出动一些热气球,一路飞到赫图阿拉附近,一千多里路,热气球完全可以做到。 然后热气球之间拉开距离,沿途放下人来,做好醒目标志,这样地面和天空相配合,探出一条可以通往赫图阿拉的路来,应该没有问题。 然后,大军以标志为前进目标,道路问题就解决了。 寒冷问题也不难解决,他想起朝鲜战争中美军的办法来了。 人被冻死,无非两个条件,一是吃不上热饭,体内无法迅速增加热量,身体降温速度大于食物的升温速度,最后人体因无法保持生存温度死亡。 美军人家有煤油炉子,可以吃上热饭,所以人家冻不死。 王烁也有煤油炉子,而且比美国人的先进。 陈圆圆在家里负责做饭,这时候用的是煤炉,有时候生火做饭,小脸给熏个乌黑。 王烁看到了心疼,就让吴朗西给做了一个小些的,热气球上用的加热装置。 这玩意儿很简单,只是把热气球上的加热头改成现代的煤气炉头就完了。 这东西果然好用,跟现代液化气差不了多少。但好用也不能推广,因为凭借现在的开采技术,获得石油还是比较困难的。 石油提炼出来的煤油,只能做为军品使用,不准出现在市场上,你就是有煤油炉子也没有煤油用。 王烁为陈圆圆,算是搞了一回特殊,让陈圆圆偷偷用,不要让别人知道了。 这回,他这个小发明用上了。他让吴朗西多做一些这种小煤油炉子,士卒吃上热饭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睡觉的问题了。晚上士卒在冰天雪地里睡觉,很容易被冻死,撑不到天亮。当年志愿军被这样冻死冻残不在少数。 可人家美国人冻不死,人家有鸭绒睡袋呀。 做个鸭绒睡袋还不简单吗?随着工业化的发展,细纺布已经出现了呀。 于是,后方又开始加紧忙活了,做煤油炉子,做鸭绒睡袋,这些都得军工基地去干,还必须严格保密,不能让满清知道,琢磨出他要干什么来。 宋献策和李定国就纳闷呀,这些稀奇古怪的主意,王烁他是怎么想到的呢?看来大将军这脑子,还真不是一般的人脑子! 王烁不管他们在那儿瞎议论他什么了,他命令西北军区司令员辛思忠,迅速从西北军区抽调精壮北方士卒两万人,组成先遣军,随李定国出征。 也只能让李定国去了,论山地作战,这些人里面他是行家,伏击战能把和硕亲王尼堪脑袋给拿了去,别人还真没这本事。 之所以从西北军区抽调人马,是王烁考虑西北军区多是北方人组成,适应北方的寒冷气候,抗冻。 辛思忠接到命令,迅速从全军抽调两万精兵,以牛方亮为军长,副军长冯绮山,迅速带领部队赶往天津港,和李定国带领的,已经在那里的两万南京军区士卒汇合,坐上郑成功的军舰和大海船,通过日本海峡,向北进发。 必须得赶时间,经过前期制造装备,浪费掉许多时间,天气已经进入深秋了,再不走,北方沿岸海水结冰,船靠岸都困难了。 李定国不是只带两万人吗,怎么又带了南京军区两万人? △≧△≧ 那当然了,登陆之后,你得在海边建基地吧?基地还得有人守卫,接收海军不断运来的大批给养、弹药。 李定国占领赫图阿拉之后,粮食估计那里有不少,不用运,弹药总得运呀。 而且,王烁的目的,不仅仅是占领赫图阿拉。他要以那里为据点,只要李定国守到明年开春,他就把第二集团军整个运送到那里,从满清后方发动攻势,直接拿下沈阳,让满清彻底玩完。 南京军区这两万人,就是负责建立基地和运输物资的。 在李定国从天津港出发之后,王烁就把北京军区的骑兵二十万给派了出去。 这些骑兵和当年一样,背着炒面,以连为单位,拉开距离,互相照应,发现情况立刻放信号炮,然后大部骑兵就会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放出骑兵的目的,就是牵制满清,迷惑它,让它仍旧以为,王烁的主攻方向在山海关一带,为李定国的突袭做掩护。 382.故布迷阵猜不透 赫图阿拉迎末日 鳌拜的御敌策略,看似无懈可击,也是敌强我弱之下,切实可行的,对付王烁大军的最好办法,连老臣范文程都说不出什么来。 从山海关长城到盛京沈阳,沿途几十座坚固堡垒,足够王烁啃一阵子的,没个十年八年,他打不到沈阳来。 就算他打到沈阳,估计也是疲敝之师了。鳌拜把自己的二十万精锐骑军都放在了沈阳城下,只要王烁大军过来,他就用这二十万精锐骑军,和王烁在旷野上决一死战! 算盘打的不错,可惜人家王烁没按着他划的道来。 王烁的骑军已经出关了,可是步军还在山海关以里按兵不动。 骑军并没有攻打各卫所,而是以自广宁中后所到宁远卫的各卫所为中心,分兵在其周围游动。 他这是干什么呢?鳌拜弄不明白了。 秋收已经过了,卫所以外的地里已经没有庄稼,你瞎转悠个什么劲儿呢? 顶多我就是在卫所里不出来,外面的春粮我不种不就完了? 我那一带粮食不种了,你到不了的地儿我照样种啊,你也饿不死我。 有本事你就再往前来,只要你兵力过于分散了,我立刻就派优势骑军吃掉你! 可等半天,王烁骑军就是不过宁远卫。 索尼判断,王烁这么干的意思,无非是他知道卫所坚固不好攻破,放弃直接攻打的意图了。 他这是利用骑军的速度,在各卫所游动,吸引我军出战,趁机攻破卫所。 如果我军不出卫所和他接战,他就到处找我军的防御漏洞,争取对我各卫所采取一一击破之法。 王烁是军事大家,他知道兵力不可过于分散以被我利用,所以也不会过宁远卫,给我们机会。 苏克萨哈赞同索尼的判断,只要我军呆在卫所里不出击,严防死守,王烁就没有任何办法。 这个时候,鳌拜和苏克萨哈没有在北京时的两黄两白旗封地之争, ------------ 分节阅读 276 自然不会为了各旗利益产生冲突,也就不会互相谋害了。 鳌拜听从了索尼和苏克萨哈的建议,传令各卫所加固防守,无论敌军如何挑战,不得命令,均不得出击。 他们却不知道,这时候,李定国率领大军,已经在郑成功军舰和大海船的运输之下,在朝鲜北部,长白山脉东麓登陆了。 这时候,山海关附近仍是秋天,树叶开始枯黄,林海远远看去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而长白山脉已经入冬,第一场雪已经飘落。 李定国站在岸边的湿地里,看着天上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中万分焦急。 他的部队刚刚登岸,给养物资还在船上,这场雪下来,一旦大地上冻,建立基地就变得十分困难了。 找到的向导告诉他,没有那么快。这雪少说也得下三五天,雪停之前,大地不会封冻,他们还有时间。 向导是朝鲜族,会说汉话,是李定国花高价雇来的。但这人也就知道如何翻越长白山,再往前走,如何到达满清的赫图阿拉,他就不知道了。 满清在赫图阿拉的时候,还是女真部落里的一个较大部族,没有什么名气,朝鲜人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号国家。 直到他们占领辽东,出兵过鸭绿江,大家才知道有满清这一号。 雪越下越大,由开始的碎片变作了雪团,无声的从天空中缓缓坠落,世界一片混白。 先遣军副军长冯绮山看着漫天大雪着急,亲自率领士卒上山砍伐树木。他们必须在大雪封山之前,把基地周围用树木圈起来。 这里根本没有人类的脚印,野生猛兽倒是不少,不建起树栅围墙,人和物资粮食发出的味道,会吸引来成群的猛兽。 先遣军军长牛方亮则布置军队向外防御,搭建营帐。 南京军区那个军的军长是郑成功的本族兄弟郑影,此刻正指挥部队从港口外的大船上往下搬运货物。 这些过去的旧军队,在经过王烁整编之后,加入了王烁军队的新骨干,已经脱胎换骨了。 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之下,一路在海船上颠簸劳顿,下船之后却没有人叫苦抱怨,从士卒到军官,都默默无声的加入基地的建设中,没有人偷懒,更没有人闲着。 这才是一支真正的打不垮的铁军!李定国看着这些军纪严整的士卒,守住赫图阿拉老城的信心不由大增。 他吩咐牛方亮,先建士卒营帐,然后是军官营帐,最后才是他的帅帐。在士卒没进入营帐休息之前,他就站在雪地里,看着他的士卒劳作,和他们同甘共苦。 先期到达的热气球侦查测绘大队,由一个上校军官带着,已经在长白山以西工作了一个多月。 王烁也真够下本钱了,把所有军区的侦查热气球都给调来了,有二百多个,一千多侦察兵在茫茫群山里忙碌。 就是这样,在辽东这一望无际的大山里,找到赫图阿拉老城,也是十分困难。 那时候没有卫星定位,只有一个指北针判断方向,距离只好凭借人的肉眼,靠经验判断了。 费时半个月,还不能靠近满清西边的大城市,怕被发现,只能在没有人烟的群山里摸索,判断,最后才找到一座城池,样子,周边地势,山水走向,和去过赫图阿拉老城的密探描述的对上了。 然后就派侦察兵下去,接近老城,抓俘虏审讯,终于确定,他们找到的,就是赫图阿拉。 然后就是定位,画图,测绘,将沿途山脉特点做标记,从热气球上下来,在有特点的地形或者山顶做标志,标志必须清晰,不能让大雪掩埋。 这一千人马不停蹄又忙活半个月,才描绘出一条足以让大军通过的道路。 这道路也就通到长白山西面的山脚下,翻越长白山,还得找向导引路。 领军上校通过携带的电报机向李定国汇报,待他赶到预定登陆的岸边的时候,李定国的大军已经来了。 满清自以为,自赫图阿拉向东没有军队能够过来,西边又是他们的地盘,赫图阿拉十分保险,并未派重兵守御。 防守城池的,都是留守的爱新觉罗本族老兵和将士家属。 但城内粮食物资堆积如山,看来是将这最保险的老城当做了最后安全地带了。 听了探路上校的报告,李定国严峻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清狗,你们的末日到了! 383.定国翻越长白山 防寒装备立大功 部队在海边临时营地里休息一夜,第二天天一亮,李定国便命令南京军区的那个军留下继续修建基地,先遣军则冒着风雪前进了。 他们必须在目前地上的雪还不是很厚的时候,翻过长白山脉,否则随着积雪加厚,路会越来越难走。 此次长途奔袭,虽是以步军火枪军为主,但在没有后方补给的情况下,携带全军补给的骡马也不少,山上积雪厚了,骡马行走便十分困难。 部队顶着风雪,在前面向导带领下,在已经完全变白的莽莽群山的沟壑里,排成单兵线,跟随着山势,蜿蜒出二十多里地去。 士卒们背着火枪和弹药,还背着自己七天的口粮——大将军发明的炒面,艰难前行。 在没有后方补给的情况下,弹药必须携带充足。这一次大家都是携带着平日作战三倍的弹药,再加上自己的口粮,负重基本达到了极限。 好在这些士卒都是从西北军区里挑选出来的精锐,个个身强力壮,能够吃苦。 走一段,翻过一个山头,大家脸上也全都见了汗水。 打仗不再依靠刀枪等冷兵器,不需要保持身体的快速反应力,部队配发的棉衣也就厚实了许多,而且连以上军官和每个班的值岗士卒都配备军大衣。 这时候,这厚实的棉衣反倒成了累赘,爬山热啊。好多士卒脱掉了棉衣,放到跟随的骡马身上,让骡马驮着,自己则穿单衣前进。 考虑到长途远征的需要,军事总部给部队每个班都配备一匹骡马。 士卒身上顶多能背七天的口粮,七天是无法到达赫图阿拉的,全班剩余的粮食、炊具,则由骡马驮着。 骡马的负重已经相当艰巨了,再加上全班的衣服,那哪能受得了? 翻过一个山头,李定国命令全军就地宿营,得命令士卒把骡马身上的负重弄下来,不然别说走到赫图阿拉,就是翻过长白山脉,骡马也都给累死了! 没了骡马,这么多物资,指望人肩扛手抬根本不行。 这时候,那朝鲜向导给李定国出了个主意。地上的雪已经很厚了,咱可以做个雪爬犁,把重物都放到雪爬犁上,让骡马驮着,这就给牲畜解决困难了。 这是个好主意!李定国立刻传令,让全军上山砍树,在朝鲜向导指导下,做雪爬犁。 同时,他又传令给全军,这样的潮湿寒冷天气,骡马极易生病,没了骡马,咱们行军就会更加困难,速度就更慢。 所以,大家一定要关心好,照顾好每一匹骡马,它是咱们无声的战友啊! 这李定国的确有山区作战经验,在深山里行军,骡马有时候比人都重要啊! 西北军区的士卒也不是傻子,李定国这么一说,他们立刻就明白了,每个班都十分小心的看护着自己的骡马,给它四处寻找干草料,甚至晚上睡觉把班里的值岗军大衣都让给了骡马来盖。 有了雪爬犁,路上行军果然快了许多,在上难走的高坡的时候,士卒们让骡马空身过去,再全班用力,将雪爬犁拽上山坡。 下坡也用不着骡马,大家还得在后面用力拽着雪爬犁,稍不留神,雪爬犁自己就溜下山去了,把辎重衣服撒一路。 后来,大家想一主意,把雪爬犁上给装个刹车机关,就跟街面上那四轮马车一样,这下坡就省事多了。 李定国看着这些情况,心中不免一动。如果把一门大炮绑到雪爬犁上,每个爬犁再配两匹骡马,大炮完全可以跟上他部队的行军速度。 他出发的时候,是带着十门九零灭夷炮的,只是考虑到翻越长白山,道路难行,才忍痛将大炮留在港口的基地了。 现在他还在长白山里,走出去并没有多远,让炮兵跟上来还来得及。 他立刻命令通信连,派人回去,传他的命令,先弄雪爬犁运五门灭夷炮过来。 除了跟随大炮的炮兵,再每门炮配备两匹骡马,另外加南京军区的十个士卒,加快行军速度,争取在出长白山之前,赶上大部队。 雪停了的时候,他们终于翻越了长白山脉最高的山峰,到达了热气球部队建立的营地。 往西北看去,仍旧是莽莽群山,没有尽头。恐怕在到达赫图阿拉之前,他们都要在这如长白山一样险峻的群山里行军了。 好在李定国在南方群山里打仗习惯了,并不觉得有多大困难。这里的群山,比起川黔一带,在险峻上差得远了。 西北军区的官兵也大多是在山里长大,并不惧怕这没有尽头的大山。 只是这里要比陇中的大山冷的多了,滴水成冰,晚上寒风吹的呜呜作响,上个厕所时间长了都能将屁股给冻伤。 晚上士卒值岗,半个时辰就得一换,不然人就会给冻僵。 这时候,大家才觉出来总部配发的棉衣和棉靴的好处了。要没有这些御寒装束,人根本就没法在这冰天雪地里生存! 不止如此啊,大将军搞的那个睡袋还真是神了。 晚上睡觉,人合身往那个桶子里一钻,把头上的抽绳一拉,一点热量都不会散失,无论外面如何寒风凛冽,睡袋里面暖和着呢! 那时候没有拉链,工厂的工人就弄个面口袋的样子,再在口袋上方边山留几个孔,串上绳子。 睡觉的时候,从口袋里面把绳子一拉,口袋口自己就缩死了。 ,o 虽然还是有缝隙,但士卒有棉帽子,棉帽子在最上面,把口袋的缝隙自然就给堵个差不多。 也不能一点缝都不留啊,那还不把里面的人也给憋死了? 口袋内层有防水油布,不怕水浸。防水油布里面才是蓬松的鸭绒。 鸭绒间空隙多,基本阻隔了热量散失,士卒完全可以在零下几十度的旷野里美美的睡个舒服。 那个煤油炉子就更神了,把铁罐里倒上半下煤油,拧死进口,拉动把手打十几下气,在灶口上划根火柴,拧开开关一点,“腾”一下火就出来了。 大家把口袋里的炒面抓一把出来,放进配发的行军铁饭盒里,再抓一把雪放进去,在煤油炉子上,一会儿饭盒里的炒面就变热糊糊了,吃完了身上就暖和了,再用饭盒装上雪,一会儿热水也有了。 这样在极寒的东北行军,士卒竟然没有冻伤,而且生龙活虎,有说有笑,为有效保存士卒战斗力,下一步进攻赫图阿拉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384.一路行军一路收 深山穷人得解救 东北的群山里,不是没有人烟,只是那时候人口极少,能在这寒冷的大山里生存的,都是一些少数民族部落,或者单独的几家猎户。> 先遣军长途跋涉,难免要碰上部落的营寨,或者猎户的栖息地。 热气球分队已经把这些要碰到的居民点大致侦查清楚。 为了保守行军秘密,在接近赫图阿拉二百里左右路程的时候,李定国就让把碰到的营寨和居民点拔除了。 营寨部落里的人,能够听从好言相劝,跟着部队行军的,那是最好。和满清同族,坚决抵抗的,必须彻底消灭,不留活口,免得去给满清报信,让满清有防备。 战争是有它的残酷性的,这个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跟着部队行军的百姓,部队专门分出人来照顾他们,给他们吃喝,像对待中原百姓一般。 大将军是视天下百姓为一家的,不分民族,这个官兵们都十分明白。 百姓们见这些军兵待他们亲切,渐渐也就没有了恐惧,开始和士卒们交流。 王烁的部队里,不仅只有汉人,也有蒙古人和女真人,甚至还有藏人、朝鲜人。 只要真心拥护政府,愿意为解救天下穷苦百姓战斗,政府就一视同仁,不分任何民族。 可这深山里的百姓,民族也太多了,甚至有些连自己是什么民族,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说出来的语言五花八门,既不是满族语也不是汉语,也不是朝鲜语,好多语言都是混肴的,什么语都有,得四五个不同民族的士卒凑一起,才能多少整明白点对方说的是什么。 反正听不懂就用手比划,这些百姓逐渐就明白了他们是谁的 ------------ 分节阅读 277 军队,为什么来到这里了。 当然是为解救像他们一样的穷苦人才来到这里呀。 于是,山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满清地盘上怎么样,王烁的地盘上人们又是怎么生活的,大家就都明白了。 好多百姓就问,等王烁大军消灭了满清,他们将来可不可以出去,和平地上的百姓一样生活呀? 当然可以啦,现在经历了这几十年战争,平底上人口也绝对匮乏,到处都缺人啊。 其实这些百姓,他们的祖先也是为了逃避战乱才钻进这深山老林的。 他们各民族都有,有几百年以前就逃进来,过了好几代的,也有最近几十年才过来的。 所以,经过多年的相互融合,这就是一个民族和语言的大杂烩。 他们的语言各民族都有,还有许多词汇和发声是属于更远的古代的,也怪不得大家听不懂。 深山里环境恶劣,百姓们生存其实很困难。与世隔绝,没有衣服穿,只能冬天穿兽皮夏天穿树叶,生病了或者意外受伤,被野生动物咬伤,没有人给看病,只能等死。 说白了,这就是一群野生人类。看到非洲和南亚丛林里的野生部落没有?基本就是那个样子,甚至连那样都不如。 东北寒冷啊,生活条件更加恶劣。满清在没有占领辽东平原之前,基本也就那个样子,您可千万别让他们开化以后写的史书给迷惑了,以为他们过去生活的多么美好,穿的跟电视剧里那么光鲜,东北大森林多么美丽。 旅游可以,真正生存,在古代人类的科学技术条件下,那是无法想象的。 要不努尔哈赤非憋着要冒着生命危险接近汉人,想着法儿从大山里出来呢,穷啊! 穷成什么样?为争一副从山外弄来的明军士卒使用的弓箭,两个部落能打个头破血流,相互仇杀上百年,您就自己个儿琢磨去吧。 西北军部队接收了这些百姓,第一件事儿就是给他们想法洗澡,先把他们身上穿的兽皮给拿火烧了。臭气熏天不说,满了虱子啦,放火里噼啪作响啊! 洗干净了,给他们换上部队的棉军装,把在头上都滚成一团,实在分不开的头发给剃了,这才看着像个人样。 要么满清非要剃头,只在脑瓜顶上留金钱大小一点头发呢,现在您明白了吧?怕让头上的虱子给吃了! 那木头澡盆子,一个人进去洗一遍,好么,水变石油了,全黑了! 这些人一辈子是不洗澡的,身上那皮硬的都结痂了,蚊子都咬不穿,怪不得他们大夏天在老林里打猎埋伏不怕蚊子叮呢! 西北军的士卒对待百姓那是没的说,不怕麻烦。把他们都捯饬干净,然后再给他们看病,治伤,把这些人感动的,眼泪哗哗的啊。 他们总算是遇上千古未有的,真正是属于百姓自己的好军队了。 好多壮年百姓就主动要求加入西北军的队伍,帮着他们打满清那帮不是人的玩意儿。 加入队伍不行,这得等打跑满清,政府的政工队过来才行。帮忙可以,做向导,和当地人沟通,反正能做什么就做点什么吧。 这些人淳朴啊,白吃着人家的,心里不得劲,不让他们做他们都大人孩子的抢着干。 就这么着,一路前行,一路夹带沿途百姓。一开始语言不通困难,后来有了当地百姓帮助,越来越顺利。 有些部落,根本就不在行军路线上,可当地百姓过去一说,直接就都跑来了,他们也都受满清压迫呀,不愿意当奴才才跑进深山里来的。 ,o 后来跟随的百姓越来越多,李定国都担心,照这么着下去,他们带的这点粮食,不等走到赫图阿拉,就都让来投的百姓给吃光了。 好在百姓也有收藏过冬的肉食,掺合上部队带的炒面,节省着吃,坚持了一个多月以后,总算到达了赫图阿拉附近。 赫图阿拉老城并不大,方圆不足十里,里面住着的,都是满清贵族,普通穷百姓是没有权力住在城里的。 他们基本上是奴隶制度,奴隶们被放到城外爱新觉罗氏子孙们的庄园里,在满州兵丁的看押下,狩猎、种地,养活城里的贵族。 城里,除了伺候主子们的少数奴才,就都是有身份的主子了,大都是努尔哈赤的亲戚和一族。 李定国命令全军在五十里以外的山沟里悄悄集结,然后带上侦查大队,趁着夜色掩护,悄悄接近赫图阿拉老城,侦查敌情,研究进攻方案。 他打算先事先摸清城外贵族们庄园的分布情况,利用夜色掩护,把这些庄园悄悄拔掉,然后就全军进攻城池。 385.破庄园解放奴隶 早暴露老城难下 赫图阿拉老城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大部分在满清拿下辽东之后,就跟随努尔哈赤下到平地去了。 留在这里的,大多是年老体弱和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不愿离开的老人。 连贵族加上奴隶,不足一万人,另外还有盛京派来保护粮草辎重的一个都统带着的三千骁骑营。 贵族们的庄园一般离着老城十几里地,均匀分布在西边的盆地上。平时贵族们派十几个家丁看守着庄园里的奴隶,除了来要种的粮食和打到的猎物,很少过来。这大冬天的,他们就更不过来了。 摸清庄园的位置之后,军长牛方亮下达命令,各部队分别行动,一个营负责一个庄园,尽量不要开枪,同时行动,将庄园里的家丁解决掉,释放出那些受苦的奴隶。 好多跟随着部队的百姓,都是从这些庄园里逃跑出来的。听说部队要打庄园,都主动带路,跟着部队前去。 后半夜,部队带上满清贵族们过去的奴隶,冒着没膝的积雪出发了。没有分配到任务的部队,则做为预备队,随时防止意外发生。 行动十分顺利。庄园里的家丁做梦都不会想到,在这深山里的大后方,会出现西北军的军队。 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防止奴隶逃跑。可这大冬天里,大雪封山,奴隶们穿的单薄,你就是放他们出去,他们也不肯跑。 跑出去四下里雪白一片,方向都没法辨识,用不了一个时辰就会被冻死。 家丁们这个时候,都猫在有火炕的屋子里呼呼大睡,奴隶们则在一点火星没有的破屋里,互相挤在一起取暖,怕被这寒冷的夜晚冻死。 即便如此,第二天天亮,又不知道有谁会再也无法睁开眼睛。 满清贵族们是不在乎奴隶们的生死的。他们的八旗在打仗,他们的子女和亲人就在八旗军里。 打仗没有饷银,可分东西呀,金银、土地,女人,当然也包括俘获的男子。 奴隶们死了,前方的亲人分得的强壮奴隶就会被送过来,代替死去的老弱病残,比养着这些身体累完了,不能干活光吃粮食的病鬼强多了。 当西北军杀掉看守的家丁,解放出奴隶们的时候,奴隶里面竟然有汉人,他们是过去的明军。 更多的,则是被抓来的中原百姓。他们的幼年子女被清军杀掉,女儿、妻子被清军分掉,成为满清贵族们的玩物,甚至被活活折磨死。 看着奴隶们的惨象,听着他们遭受的苦难经历,西北军的士卒们愤怒了,那些奴隶更加愤怒。 听说西北军要攻打赫图阿拉老城,奴隶们抄起能用来杀死敌人的,任何形式的武器,跟着西北军就走,拦都拦不住。 李定国原本计划天亮以后再设法偷袭城池,奴隶们等不了,他们的妻子、女儿,正在城里遭受满清贵族们的折磨呢! 于是,奴隶们踩着积雪,漫山遍野的就冲向了赫图阿拉老城。 李定国一看局势失控,也只得下令部队跟着进攻。 这个城池,以前是努尔哈赤以及他的祖先们占山为王的山头。后来随着势力的增大,前明拿他们没办法,他们也就下到平底上来了。 因此赫图阿拉老城的东面,是一个地势险要的山头,西面则是一块平地。 外城沿着老浑河的支流修建,东西长十里,南北宽六里,把原来占山为王的山头也给包进去,利用了原来的险要所在。 内城是黄带子们居住的地方,方圆二里,在山东面的平地上。 雪夜反射光线,城上骁骑营的守军老远就看到了向外城跑过来的奴隶,奴隶后面跟着许多从山里下来的军队。 虽然隔的远,看不甚清楚,但对方是敌人这个毋庸置疑。 守军立刻报告了守城的都统。都统看到对方不下万人,大吃一惊,急忙下令关闭城门,士卒上城防御。 冬天城外积雪厚,不利于战马野战,再加之对方人多,都统不下令出城接战是对的。 同时,他感到事态严重,派了一队士卒去沈阳向满清朝廷报警。 奴隶们冲到护城河附近的时候,城门已经关闭。 此时护城河早已冻的结实,奴隶们越过护城河,呐喊着继续前进。 满清士卒已经配备了火枪,看看奴隶接近城门,进入火枪射程,都统立刻下令开枪。 随着清脆的枪声响起,城头上冒起一片蓝色烟雾,城下大批奴隶扑倒在地,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城下雪白的原野。 站在远处的李定国,在望远镜里已经看到了这一切。 无组织无纪律的奴隶这一通胡闹,把他偷袭的计划完全打乱了。 清军手里有火枪,城头上有大炮,强攻必然造成较大伤亡。 他手里士卒有限,还要在拿下城池之后,坚守到明年开春,王烁派大军过来。 他只得下令,鸣号撤退。 随着山坡上呜呜的号角声响起,西北军士卒迅速退入了山中。 奴隶们见伤亡了许多人,西北军也退走了,被愤怒冲昏的头脑渐渐冷静,也随着西北军退入山中。 敌情不明,清军都统也没有下令出城追击。 他只有三千士卒,防守整个城池困难,只得去皇亲国戚们居住的内城,找留守的王爷商量对策。 那留守王爷是努尔哈赤一辈的********。听了都统汇报,半天没整明白怎么回事。 按说这老城附近已经没有大的敌对势力了,这大军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呢? 难道,当今圣上的沈阳城失陷了,王烁大军打到家门口来了? 都统道:“这不可能!要是这样,咱们的兵早该退到这里来了。” 那王爷也觉得都统分析的有理,可不可能的事儿就在眼皮子底下发生了,总得有个原因吧? 都统分析道,这可能是山里的朝鲜人或者是北边女真各部,打听到咱们老城防守空虚,又积攒着许多粮草辎重,趁机跑来捡便宜来了。 老王爷觉得这个解释也有点牵强附会。爱新觉罗氏已经称帝,势力都过了北边的黑龙江了。 这些女真部落也要受管制,他们那点能耐就敢造反,来抢大清的老窝,这不活的不耐烦了吗? 但不管这是些什么人,得先保证老城安全再说。 老王爷派人挨家挨户通知,凡成年男子,能拿的起弓箭刀枪的,立刻跟随都统上城防御。 不大的功夫,城内集结起三千老弱,纷纷拿起武器上城防御。 这时候的满清贵族,深山围猎的本领还在,无论老幼,人人都能开硬弓,上战场厮杀。 李定国这下发愁了。赫图阿拉老城易守难攻,如果不能迅速拿下来,待满清大军赶来,他这两万人马,就得交待在这城外的冰天雪地里了! 386.形势严峻困城下 不破城池势难存 被解放奴隶们的擅自行动,彻底打乱了李定国偷袭赫图阿拉老城的原定计划。 他已经来不及去怪罪奴隶们了,那个对现在的局势没有什么用。 自己只有两万人马,经过长途跋涉,所带粮食已经告罄,拿不下赫图阿拉,这些人马就得饿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更严重的是,自己的军队已经暴露,沈阳方向离这里只有三百余里。满清得知老城遭袭,必定会派兵来援。 那时候,自己如果还拿不下老城,在这城外的荒郊野岭里,恐怕逃跑都没有机会。 他带的是步兵啊,满清来援,自然要用速度快的骑兵。步兵如何跑的过骑兵?只有现在就迅速撤退,他也许还能逃过全军覆没的厄运。 可撤退也没有粮草可吃,又带着许多沿途来投靠的众多百姓。满清骑军如果紧追不舍,恐怕他还是无法全身而退。 想想自己在王烁面前夸下海口,还自吹自擂的说自己善于打山地战。这下可好,灰头土脸的回去,怎么有脸见人啊! ------------ 分节阅读 278 不能回去!就是死也得把这赫图阿拉给拿下来! 他把高级军官都召集到一起,大家蹲在雪地上,围在他周围,他开始布置强攻赫图阿拉。 军长牛方亮和副军长冯绮山也知道情况严重,不拿下城池军队就危险了。 可这赫图阿拉西面城墙都依山势而建,地势险要,当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唯一可以攻打的,就是西面这个城门。在西面这段城墙上,敌人有火枪,而且有大炮,强攻必定损失巨大。 关键是拿下赫图阿拉需要时间。敌军已经向沈阳报信,满清沈阳援军最迟今天天黑前就会到达。 如果那时候他们还在城下激战,拿不下城池,被敌人里外夹攻,恐怕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李定国发狠了,严令牛方亮和冯绮山,必须在中午之前,拿下赫图阿拉! 这恐怕是一个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 两位军长明知道无法完成,也没有讲任何条件,站起来就去集结部队。 不拿下城池没有活路,只能尽最大努力去做了。 这时候,李定国却制止了他们。 “撤退吧。”他无奈说道,“退回去,兴许还有一半的士卒可以活下来,攻城,只能全军覆没!” 李定国最终不忍心看着跟随他的这些精锐,就这样葬送在这里,至于自己回去以后有没有脸见王烁,与士卒们的生命相比,无足轻重。 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从地上站起身,最后说道:“失败的责任我来负,退回去,能少死一个士卒,就少死一个吧。” 这时候,那个带着热气球侦查测绘大队的上校说话了。 别人都站起来准备去攻打赫图阿拉老城,他却一直蹲在地上,看着李定国在雪地里画的城池布局图。 只听他说道:“我把所有的二百多个热气球都用上,飞进赫图阿拉,在你们主攻的城墙附近投掷开花弹,炸跑守城士卒,说不定能在中午之前攻进去。” 李定国眼中就是一亮,对呀,他还有二百多个热气球呢,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投掷开花弹,敌人躲到城门洞里或者城上的门楼、角楼里,效果不会很大。而且,这玩意儿从高空扔下来,准确度大打折扣,没准扔到城外面,就会伤到攻城的己方士卒。 他问那上校道:“除了操纵气球的士卒,气球上最多还能坐几个人?” 那上校回答道:“操纵气球至少需要两个人,热气球最多也就能坐五个人。不过这样的话,就没法携带更多的开花弹了。” 李定国沉思一会儿说道:“够了。” 他把军官们重新叫到身边,指着那雪地里他画的地图道:“只靠热气球扔开花弹,对敌军杀伤不大。我们组织六百精锐,每个热气球坐三个士卒。 热气球飞到西门之后,先投开花弹,然后这六百精兵就趁敌人混乱的时候,从热气球上顺绳子爬下来,强攻西门。 只要西城门被打开,咱们的部队攻进城去,咱们就胜了!” 李定国还要亲自带领这六百精锐强攻西门,他武艺高强啊,一个人顶百十个人用没有问题,但被冯绮山给拦下了。 冯绮山说道:“将军是三军主帅,怎可妄动?我西北军区这两万人马,本来就是西北军区的精锐。从这两万精锐里再选六百精锐出来,每个士卒以一当十没有问题。我亲自带着进去,保证完成将军下达的任务,今中午之前,一定能够打开西门!” 李定国摇头道:“中午之前,我们不但要打开西门,还要占领、控制整个赫图阿拉。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时间对付沈阳方向过来的敌人援军。 所以,卯时之前,西城门必须拿下来!” 冯绮山道:“将军放心,我老冯也是万马军中杀出来的,武艺不敢和将军比,杀满清鞑子也够用。 卯时之前我若是不能打开西门,提头来见!” 这时候,站在西门附近城墙上防御的清军都统,却失去了城外敌军的踪迹。 从城下留在雪地里的,杂乱的脚印来看,敌军不下万人,此刻一定是躲进了赫图阿拉周边的大山里。 他人手少,不敢下令出城,只吩咐部下沿城墙守卫。城墙上每隔一百步,便设置瞭望哨兵一个,发现敌军出现,立刻报警。 大雪昨天刚刚住下,此刻天空如洗,碧蓝一片,无一丝云彩,可以目视极远。 赫图阿拉老城地处深山中的一块小盆地上,四周全是高山,山上布满各类松柏,敌军躲藏进四周的高山,便很难发现。 但四周高山和老城之间,有很大一块平地,只要敌人出山攻城,不等走到城下就会被发现。 既然老城周围没有敌军,都统也不着急,只要坚持到下午,估计朝廷的援军就会到达。 到那时候,他再和援军一起进山,将这些胆敢作乱的野蛮人统统剿灭! 就在这时候,从南面布满积雪的大山后面,缓缓飘来一片黑云。 这云彩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突出,很是奇怪,直接就向着城墙飞过来了。 387.突击队空降城头 冷兵器再次交锋 那云彩缓缓越过南面的山头,渐渐显露出真形。 那哪儿是云彩呀,而是一个个独立的球状漂浮物聚在一起,太多了,远看似云彩罢了。 济尔哈朗在北京,被王烁的热气球击败而死,满清从上到下没有不知道的。 满清也派的有密探,这密探回去,自然就描述了热气球的样子。 都统看着渐飘渐近的那一堆东西,心里不由就想到,这不会是王烁军队里传说的热气球吧? 待那云彩更近一些,都统终于确定,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热气球,和密探描绘的样子差不多。 如果这是王烁的热气球,那么,黎明十分攻击城池的那些军队,就不是山里造反的少数民族和土匪,而是王烁的军队! 天呀,王烁的大军打过来了,他们怎么就一下到了这里! 此刻热气球已经接近了城墙,都统做别的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大声命令士卒:“上城防守!火器营,把天上的东西给我打下来!” 热气球边接近城墙边降低高度,城上清军的火枪响起来。 清军火枪的威力毕竟有限,打到热气球下面的柳条筐上,一般无法穿透,基本形不成杀伤力。 打到热气球上,也就是给热气球穿个小眼儿,也无法影响热气球正常飞行。 清军只能无奈的看着这些热气球缓缓飞上城头,在初升的阳光照耀下,巨大的黑影笼罩上城墙。 接着,密密麻麻的小黑点从热气球群里,下雨一般向城头落下,爆炸声随即在城墙上和四周响起。 橘红色的火焰遍地开花,黑烟在城墙上朵朵升起,很快连城一片。 清军士卒被炸的血肉横飞,纷纷寻找掩体躲避,再来不及开枪反击。 趁这个功夫,热气球吊篮上纷纷抛下绳索,一个个黑影攀缘而下。 城外,山头上凄厉的号角再次响起,西北军士卒呐喊着,从山坡的雪中一跃而起,踏着没膝的积雪,向着赫图阿拉老城奋勇冲锋。 原来,西北军士卒兵没有离开城池多远。 王烁要借鉴朝鲜战争,自然就会给士卒每人准备一块白布做掩护。 士卒们伏在雪中,将白布盖在身上,人雪一色。清军从城上看去,又哪里能够发现就在不远处埋伏的西北军士卒? 冯绮山从绳索上跳到城头,大声命令下到地上的士卒集结,向城门发动进攻。 清军经过刚才的混乱,也开始反应,他们从躲藏的掩体中出来,拿起手中的武器,开始反击。 一个清军看着冯绮山挥舞着手臂,大声呼喝,便端起手中火枪,向他释放了一枪。 清军火枪的射击精度太差了,枪子从离着冯绮山一步开外的地方飞了过去。 副军长亲自带队出击,身边岂能没有保护?在那个清军没有开枪之前,冯绮山身边警卫员已经发现了情况,只是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此刻,警卫员已掏出腰中左轮手枪,对那清军就是一枪,直接爆头。 冯绮山却不满意,大声呵斥警卫员道:“尽量不要用枪!” 左轮手枪只能装六发子弹,他要在攻打城门的紧要时刻再用。 全军的左轮手枪都收集起来,配给了这六百突击队员,就是为了能够顺利打开城门,把城外的大军放进来。 清军释放一次火枪,需要再次装填弹药,这时候热气球上的西北军士卒已经都落到地上,开始聚集到一起,向城门发动进攻。 清军来不及装填弹药了,纷纷丢掉火枪,抽出腰刀,前来阻挡西北军前进。 而城内组织起来的贵族临时兵丁,直接就是用的冷兵器,此时也聚在一起,向着西北军冲杀而来。 冯绮山一摆自己手里的金背砍山刀,一马当先,杀向汹涌而来的清军。 这大刀自他在永平堡当村长的时候就跟着他,杀了无数的闯军,也杀了无数的清军。 随着军队近代化,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机会用刀了,但手里的武艺并没有丢下。 他摆动大刀,瞬间砍翻两个清军,西北军士卒也都手持冷兵器,呐喊着杀向清军。 近距离接战,火枪作用不大,冯绮山选的这六百士卒,也都是过去冷兵器作战时的武术好手,厮杀起来好不含糊。 这时候的清军也并不比西北军差到哪里去。他们的士卒使用火枪还不顺手,使用冷兵器却是行家,再加上赫图阿拉老城里那些年龄大了,退役下来的贵族,能活到退役,也都是高手。 双方可以说势均力敌,在城头上和城下分做几堆,舍命拼杀,都死伤惨重。 热气球毕竟不是直升机,不可能那么准确的把人都投到一个地点,这就给清军分别包围西北军突击队创造了条件。 冯绮山知道,清军人数占绝对优势,只有把所有将士集合在一起,向着城门一个方向冲击,才有可能打开城门。 他带着身边的二百士卒,奋死向另一堆自己士卒聚集的地方冲杀。 那个地方的西北军士卒也明白他们军长的意思,也在拼命向冯绮山靠拢。 清军毕竟人多,杀散一群,从其他地方不断赶来的士卒立刻就会填补空缺。 待冯绮山杀到城下,把所有分散的士卒聚集到一起,这些精锐已经不足四百人了,且好多已经带伤。 他双目血红,大吼道:“弟兄们,城外两万兄弟在等着我们!我们今天就是全部死在这里,也要把城门打开!冲锋!” 西北军齐声怒吼,跟着冯绮山,向城门冲去。 清军都统就是再傻,此刻也知道冯绮山要干什么。城门一旦被打开,他们就完了。 他布置贵族组成的临时军队堵截冯绮山,把自己仅存的火枪军集合起来,在城门洞附近组成火枪阵,严阵以待。 城外的西北军还没有接近城墙,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时间,把城内这股敌军彻底消灭! 经过拼死血战,冯绮山终于带着剩余的突击队士卒,杀开一条血路,接近了城门洞。 身后大批的清军正追击而来,而城门洞口那里,几百清军已经列成横队,火枪口直直的指向他们。 冯绮山没有犹豫,大吼一声道:“用手枪,前进!” 士卒们学着冯绮山的样子,齐刷刷掏出手枪,再不做任何规避,迎着清军的火枪阵,边射击边向前前进。 清军的火枪响了,城门洞方向升起大片蓝色的烟雾。 388.为争自由身先死 光辉永照清老巢 城门洞里烟焰弥漫,火枪的枪子在火枪膛后的火药爆炸冲击下,从枪口****而出。 成片的子弹带着哨音,飞向挺胸而来的西北军突击队士卒。 士卒们一排排倒下,却没有人退缩,越过战友们倒下的躯体,继续射击前进。 副军长冯绮山也倒在血泊中。 这条西北汉子,从一个给地主扛长活的长工,在王烁人人平等理念的感召下,从村长逐渐成长为西北军的高级将领,最后牺牲在赫图阿拉老城,真正实践了他为天下人争平等,争自由的誓言。 而西北军的精锐,包括每一个士卒,都在像冯绮山一样,为了中华大地,为了中华民族从此平等自由而战! 剩余的,还活着的突击队战士们,没有给清军再次填充弹药射击的机会,他们一路射击一路前进,直到 ------------ 分节阅读 279 打空手里左轮手枪的六发弹药,直到把所有清军统统打死在城门洞口。 他们打开赫图阿拉老城的西门,城外,阳光灿烂,大队的西北军正在赶来。 大军迅速穿过城门,越过死守城门的勇士们,向着远处溃退的清军杀去…… 事后,西北政府军事决策委员会,授予冯绮山一等人民英雄称号和勋章。六百突击队员被授予一等人民勇士勋章,并在赫图阿拉建立纪念碑,永久纪念这些牺牲的勇士们。 冯绮山和他此战牺牲的战友们,怀着自己伟大的理想,永远长眠在了这里。 清剿整个赫图阿拉老城,基本没用到西北军。 那些受尽满人迫害的奴隶们,那些被满洲贵族长期压迫的山里人,怀着满腔的愤恨和怒火,跟着大军一起杀入了城内。 他们在西北军的照顾下,已经吃饱喝足穿暖,驱走了身上的寒冷,力气倍增,见到满人问也不问,一顿乱棍打死算完。 看着满城的混乱和屠杀,李定国还要制止。失去了战友和搭档的军长牛方亮,第一次抗拒李定国的命令。 这城里居住的,都是满洲的贵族,他们手上占满了咱汉人的鲜血,都该杀! 最为关键的是,满清的援军就要到来,留着这些祸害,咱们守城的时候他们捣乱怎么办? 最后这个原因打动了李定国,他让卫队出去,组织那些奴隶们,不要杀害孩子和女人,更不许像满清一样,祸害女人。 剩下的,他也懒得管了。他必须组织城墙的防御,迎战即将到来的满清骑军。同时,他命令牛方亮,派五千部队出城,向西前进,选择有利地形,先给满清骑军迎头来个伏击,消耗一下他们的战斗力。 牛方亮亲自带着五千士卒出城了,他的好战友和好搭档死在了满清手里,他要多杀几个清军,为冯绮山和死去的士卒们报仇! 城内的李定国则安排兵力防守城池,同时派人清点满洲人留下的粮食弹药和辎重。 看来,满清已经考虑到在辽东有可能会失败了,把个赫图阿拉老城修的坚固无比不说,粮食辎重也储存的无数,而且是挖洞储藏,怕重演北京济尔哈朗的悲剧。 出城的牛方亮也传来消息,通往萨尔浒方向的道路两侧,清军沿途利用关隘险阻,修建了许多军事要塞,只是这要塞防守兵力有限,基本都是十几个当地百姓在看管。 牛方亮令侦查大队化妆成清军,沿途骗开要塞关卡,已经大部占领了从赫图阿拉到萨尔浒一线的关隘。 这些关隘的防御方向,都是对着沈阳方向的,对赫图阿拉这边,反而不起作用。 李定国闻听通讯兵的报告,无声的笑了。 在后方遭到攻击之前,满清不愿拿出前方兵力来白白浪费,竟然征调百姓看管暂时用不上的地方。 看来,满清兵力实在是有限了,在我强大攻击之下,失败已成必然。 这回,满修建这些要塞,倒便宜了李定国。 原来他还担心派出部队层层阻击清军,自己损伤过大,会坚持不到明年开春西北军的大部队到来。 这下好了,有了这些要塞,他完全可以层层阻击。满清这回是自己把自己给坑惨了。 可惜的是,满清料不到自己会快速失败,虽然修建了要塞,但并不配备要塞炮和粮草,他还得自己调运粮食过去。 粮食好办,满清在赫图阿拉老城存的粮食够他吃十年的。关键还是防卫要塞用的大炮。 自己的大炮还在路上,不能及时运到。这玩意儿毕竟十分沉重,比不得他步兵前进的速度。 他部队的火枪和开花弹,加上地势险要的关隘,估计也够满清喝一壶的。 他立刻改变计划,留五千西北军和部分跟随的百姓和奴隶守城,自己则率领一万部队和大部分强壮百姓出城,带上足够的粮食,前去追赶牛方亮。 他要利用这些要塞,层层阻击清军。每一个关隘,要一直守到不能很好的保护他士卒的生命了,然后再放弃撤到下一道关隘。 如此层层阻击,守到明年开春,绝对不应该有任何问题。 牛方亮得知李定国带大部队前来,大吃一惊。 这里毕竟是满清的老家呀,这些关隘和道路,咱们不熟悉,满清熟悉。 你把大部队都带出来,万一满清利用咱们不知道的小路,绕到咱们后面去,咱们就危险了! ㊣:㊣\\、//㊣ 李定国笑了。你忘了,咱们有热气球啊?以后我会令热气球部队轮番升空,不间断侦查,我就不信,他满清的部队在下面走我会不知道。 只要他试图绕路攻击咱们后方,热气球就一定可以发现,我就一定会知道他们在哪里。 同时,我把热气球侦查到的,能绕过咱们防御的关键隘口,都派上士卒驻守,发现敌情立刻鸣炮示警。 小路本来就艰险,他绕到那里,进攻困难,逃跑也不容易。一旦被包围在那些地方,必死无疑! 我不是怕他绕小路进攻,我是就怕他想不起这主意来! 牛方亮一听,得,这位李定国将军,要论使坏的本事,恐怕不比他们大将军差到哪里去。 自己还真小瞧他了,怪不得大将军这么赏识他,原来他比咱们坏多了,不服都不行。 389.官制混乱耽误事 丢了老城不知情 赫图阿拉老城那都统向盛京派出的一队报信士卒,一路打马飞驰,在当天巳时末就已经抵达了盛京。 这种事情,他们不可能直接去皇宫找皇帝汇报,连找内阁大臣汇报也没资格啊。 他们得去兵部,先找郎官汇报,然后由郎官向上层层通报。 这满清的官制,进关之前是很乱的,进关之后,在范文程一力倡导之下,才融合了前明官制,不过也保留了部分满人在关外的习惯,还是乱七八糟。 直到康熙朝在中原坐稳了江山,这官制才慢慢稳定下来。真正沿袭至清末的官制,是雍正朝以后,又经乾隆朝几十年不断更改才形成套路。 可如今满清没等到康熙大帝登基,就给王烁重新给撵到关外去了,那就没什么套路了。 基本就是设六部,每部有一个满人主事,称承政,然后下设左右参政,正副理事,还有什么章京一类,明清官名混用,大致是范文程的套路。 六部之上,是内阁,什么殿什么阁的大学士,就是范文程、宁完我、英额尔泰这些人了。 范文程已经六十多了,体弱多病,这会儿又改索尼和鳌拜这帮人了。 这帮人更乱,随口定一个官,也不管是满制还是明制,用着顺手就成,这就更乱七八糟了。 所以,您听着官制不对的时候,也别和老余较真儿哈。 这事儿到了兵部,先由一个章京接待,了解情况。 主要就是山里野人造反,攻打赫图阿拉老城,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可以。 按说,老城是朝廷拟定的最后抵抗的根据地,储存着大量的粮草辎重,事关重大。可几个野人成不了什么气候,估计也不可能攻破赫图阿拉坚固的城墙。 这时候,索尼、鳌拜和苏克萨哈等几位内阁主政大臣,都在南边广宁一带对付王烁大军的袭扰,研究对策。 范文程、刚直等人年纪大了,并不经常值班坐朝。 章京觉得,这种算不得太大的事情,没必要惊扰朝廷。没准儿自己巴巴的赶到管事儿的满洲承政那里,汇报上去,还得挨一顿训斥,屁大点事儿也来打扰,养你们干什么用?他还落一身不是。 他把这事对值班理事讲了一下,值班理事便用了自己的大印,着盛京兵备道相机处理。 这盛京兵备道就是个招兵买马的衙门,相当于咱们现在的武装部。 他没有正规军,手里只有管理治安,防备盗贼的一般治安士卒,战斗力不强。 盛京兵备道以为让他带军进山抓盗匪呢,也没当回事,直到第二天,才带上自己的三千步军,向赫图阿拉进发。 三千非正规军,如何是西北军精锐的对手?这就为李定国巩固赫图阿拉老城和通往盛京的各要塞留出了时间。 直到第二天下午,盛京兵备道才拖拖拉拉的带军过了萨尔浒。 得知敌人步军来援,李定国命令把守前方要塞的牛方亮,务必全歼敌军,不许放一个敌人回去报信。 牛方亮是闯军时期跟随过左金王贺锦的大将,打仗经验丰富,手下又有五千火枪军精锐,对付三千非正规军,那还不是跟玩儿一样? 他命令士卒换上看守要塞的百姓服饰,把三千敌军引到山中峡谷间一块平地上,然后伏兵四起,把敌人包围在中间。 一轮火枪射击过后,没死的清军就都乖乖缴械投降了。 盛京兵备道一去不复返,直到几天之后,有人在兵备道衙门等着办事,左等右等,等不来这位兵备道大人,大家才意识到出事了,赶紧跟吏部汇报。 这兵备道怎么又归吏部管了呢?要不说满清乱呢,到底谁管谁都闹不清楚。 其实跟吏部说这事儿也对,官员好好的找不着了,当然得管官的吏部去管了。 这吏部的满人承政还不糊涂,立刻程文去兵部,问兵备道去哪了? 那几位当初决定这事儿的理事章京们,到这时候还没当大事来办,给吏部说兵备道剿匪去了。 可剿匪都这么多天了,结果如何你也得给我们个信儿啊,怎么这么不会办事,连个音信也不知道往回传? 兵部理事又派几个人去赫图阿拉打探情况。结果,这几个人也是一去便杳无音信。 李定国占领赫图阿拉的目的,就是为了坚守到明年开春。他多聪明啊,做的第一步就是封锁消息。 你给他这么多时间,他早把部队派到周围,把散在山里居住的百姓都给归拢到城里去了,人只许进不许出,你上哪儿得消息去? 这会儿功夫,那些山里居民在赫图阿拉老城里有吃有喝,用不着挨冻受饿,还能洗热水澡,都跟西北军混熟了,他们才懒得给满清报信呢! 李定国溜溜儿占了赫图阿拉老城一个多月,满清竟然毫不知情,直到民间议论纷纷,说见不着山里出来的老民来盛京赶集了,家里亲戚好长时间都不来了,这才有人注意到不正常。 老臣扬古利的孙子,领内侍卫大臣爱星阿,他家里有老辈亲戚住在赫图阿拉老城,过去经常来他府上串门走亲戚,这会儿一个多月愣是没人来。 他就奇怪,怎么都不来了呢,我没得罪你们啊?就出门满世界的打听老城那边到底怎么了? 结果一问,不光他家这样,好多人家都这样! 爱星阿领的是个虚衔,平时没什么正事儿,就跟满清在北京时的那帮黄带子,旗人老爷们一样,混吃等死,吃喝玩乐的主儿。 可他是扬古利的孙子啊,有能耐去皇宫见皇帝。他就去皇宫找顺治问去了。 你们是不是在赫图阿拉有什么事儿啊,怎么那边的人都不出来了呢? 顺治这时候成年了,尽管脾气性格和他娘大玉儿不对付,大玉儿很少让他参与政务,可他是皇帝啊。 :(.*)☆\\/☆= 他就下旨问兵部到底怎么回事儿? 兵部满人承政也是稀里糊涂,可皇帝有旨意,他不敢不问明白,就问下边到底那边怎么了? 问半天,才知道赫图阿拉那边确实出事了,赶忙跟顺治汇报。 顺治是很聪明的,他立刻就察觉出这里面有问题。几个主政大臣不在家,他只好委托范文程来追查这事。 范文程没等听完兵部汇报,脸都黄了,这赫图阿拉可丢不得! 他立刻进宫,找皇太后大玉儿和皇帝顺治,把了解的情况逐一汇报。 山里没人出来,进去剿匪的兵备道也没了消息,这不可能是山民造反那么简单,这是有准备有预谋,有组织有纪律的正规部队的军事行动! 390.预感老城出大事 鳌拜率军攻要塞 范文程预感到老城赫图阿拉出大事了,他要大玉儿紧急召回在前线的索尼、鳌拜和苏克萨哈的同时,立刻调精锐骑兵一万,迅速进山,直达赫图阿拉,看到底那边怎么了? 这个时候,李定国已经完成了赫图阿拉到盛京方向所有要塞的防御,要塞需要的大炮都从赫图阿拉运过来了。 他自己的大炮也运到了赫图阿拉,并且,南京军区的部队,已经冒着积雪和寒冷,开始修建从南边港口到赫图阿拉的道路。 只要明年开春土地化冻, ------------ 分节阅读 280 王烁的大军就会迅速抵达赫图阿拉,然后从山中出击,包围满清盛京。 那位说了,王烁现在进兵不成吗? 不成。一是港口已经封冻了,大船靠不过来,碰上封冻的冰碴子,木头船能立刻粉身碎骨。 二是严寒中行军,没有那么多御寒装备。能配备先遣军两万人的装备王烁就尽力了,他不是老美,富的流油。光煤油炉和热气球需要的煤油他也提供不起。 就是南京军区的两万士卒修建道路,也是得先建兵站,有了御寒的房屋,然后才能一段一段的修,修到明年,能完成一半修过长白山就不错。 书归正传。 一万满清骑兵,在有要塞和大炮的西北火枪军防御之下,连第一道进山的防线都突破不了,让西北军给揍了个屁滚尿流,人马损失大半,跑回盛京了。 不管怎么样,这回赫图阿拉的情况算是弄清初了。 赫图阿拉让人家给夺去了,连沿途修的关隘都变人家的了。 从对方使用的武器和穿的军服来看,占领赫图阿拉的,是王烁的西北军,人数还不少,光防守第一道关隘的,就不下五千人! 至于西北军怎么就跑到他们大后方去了,是飞过去的,还是土遁过去的?就不知道了。 这时候,在前线的那三位主政大臣都回来了。 大后方都丢了,把前边防的再好有个屁用? 鳌拜这个气,把兵部从承政到章京,全给弄大狱里去了。 养你们这帮废物有什么用?光会耽误事了! 要不是索尼在一边拦着,他能把兵部这些人问也不问,都给宰了! 现在咱们不是缺人手吗?你把他们都宰了,谁给咱们办事? 那就交刑部审问,把在这事上有责任的都宰了吧。 宰人事小,关键咱还得把赫图阿拉给夺回来。 咱们大半物资都在那儿呢,让王烁都给划拉了去,这仗就没法打了。 苏克萨哈又想到一个问题,王烁占领赫图阿拉,这是要从那儿进兵,从咱们后方包围咱们啊! 要这样的话,咱们在前边的兵力、人马和卫所就都没用了! 索尼琢磨半天道:“他占领赫图阿拉,只是瞅着咱们后方空虚的漏子了。不管他的部队怎么去的,他绝不可能有本事把大军都调那边去。 我琢磨着,他现在在赫图阿拉的兵力不多,要不然他早出山攻打盛京了。 咱们得趁他兵力不多的时候,赶紧把赫图阿拉给夺回来,把这条跑到咱后边的路给他堵死。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合计半天,还是由苏克萨哈返回南边,坐镇广宁卫,严防王烁大军进攻。索尼坐镇盛京,居中调度。鳌拜则亲率防守盛京的马步军二十万,进山夺回赫图阿拉。 三人进宫将计划告知顺治皇帝和皇太后大玉儿,得到批准之后,鳌拜便点齐兵马,带上二十门红衣大炮,气势汹汹,直奔萨尔浒而来。 从萨尔浒向东,直到赫图阿拉,二百多里的道路都在崇山峻岭中穿行。 当初索尼也正是看重了这险峻的道路,才提出在沿途修建要塞。 万一盛京不能抵抗王烁的进攻,朝廷退入深山,这沿途的要塞就够王烁大军啃一阵子的。 要塞由索尼的儿子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监督修建,沿途险峻山岭,道路狭窄之关隘,或与道路正中修建关隘,或与山岭,半山腰处修建城墙壁垒,各要塞间互相照应,易守难攻。 想不到,这刚刚竣工没多久的要塞,不但没有成为抵挡王烁大军的固垒,反倒被人家利用,成为了人家安插在朝廷心口上的钉子。 鳌拜率军过了萨尔浒,迎头便碰上了第一道要塞。 这里道路两边山势险峻,极难攀登。要塞便依据山势,修建在半山腰和山顶。 半山腰是一个个壁垒,沿着道路蜿蜒而来。只要有人马从中间道路上经过,半山腰上的壁垒里石头和炮子打下来,道路上的人马必定损失惨重。 山岭上修建的城墙,则会有效阻止敌人从小路上山,占领山顶后攻击半山腰的壁垒。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鳌拜站在峡谷进口处,看着前方道路两侧半山腰上密布的壁垒,不由的苦笑。 时值严冬,这崇山峻岭上积着皑皑白雪,想攻上壁垒或者山顶,不用人家打你,只这积雪就能将你的士卒都给滑下来。 东北的雪不比中原。中原下了雪,无论地面积的多厚,没有几天雪就会化掉,变得无影无踪了。 东北的雪他不化呀,下一层就是一层,越积越厚,不到春天化冻,这雪就永远在那里。 在这样的天气条件下,攻打要塞和去送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顾两边要塞的炮火阻拦,直接冲过去?道路上也满是积雪呀,士卒和战马在雪地上前进,行军缓慢。 等大军缓慢通过要塞,二十万人能剩下十万就不错! 关键是沿途不是只有这一座要塞啊,这样的地方还有十几处! 要是这么着强行通过,不用说走到赫图阿拉,走一半他就变光杆司令了,没准他也过不去,不知要倒在这些要塞的那一座前面了。 想过去,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强攻,拿下要塞! 他进兵前就考虑到这些困难,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他命令士卒,将鞋上缠绕草绳防滑,背上绳索,手持两头都是尖头的登山镐,从敌军的射击死角登山。 前边士卒登上山腰,再放下绳索,把下边的士卒拉上去,然后沿着险峻的山坡,向半山腰上的壁垒攻击前进。 占领一座壁垒,就以这壁垒为依托,从山下拉上更多的士卒,然后进攻下一座壁垒。 就是付出十倍,甚至是二十倍的伤亡,也要把要塞给我拿下来! 残酷的要塞争夺战开始了。 391.山上山下同攻击 代价惨重却值得 鳌拜命令士卒从两侧登山进攻的同时,又命令将红衣大炮推至山口,向要塞壁垒轰击。 只见清军士卒从中军推出一块块蒙了铁皮的长方形大木板,向山口前进。 那蒙了铁皮的大木板足有两寸厚,中间开一个豁口,用来架设大炮,下边则在两侧钉上两块横木,和雪地接触,以让大木板竖着在雪地上滑行。 很快,大木板被清军推至大炮射击距离以内。 山上壁垒的守军知道,这是清军为架设大炮做掩体用的,纷纷举起火枪向木板射击。 火枪的枪子打在木板上,因为有了上边所蒙铁皮的阻挡,根本无法穿透木板,只偶尔枪子射中豁口,将木板后面的清军打伤。 看看射击效果不佳,守卫第一道壁垒的下士班长命令停止射击。他们补给困难,子弹得节省着用啊。 要塞的大炮还够不到这里,投掷开花弹距离也过远,看来清军是有备而来。 班长只命令班里的神枪手射击,透过清军木板豁口,打后面暴露的清军。 清军只是偶尔暴露在对方枪口下,被对方射杀一两个人之后,就加强了警惕性,尽量不到能够暴露身体的位置去,射击效果也就不大了。 清军见木板墙起了作用,牢牢立住了,立刻推出大炮,冒着山上射下来的冷枪,将大炮推至木板墙的豁口处,调整射击角度,装填弹丸,对着山上的壁垒轰击。 山上的壁垒都是利用建壁垒时开采下的山石,干打垒茬起来的,一般弓箭火枪打不透,但扛不住红衣大炮打出的铁丸。 眼看着敌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架起了大炮,山上壁垒里的下士班长也着急起来。 这时候,一个士卒喊他,让他快看,要塞总关口上正在向他们这边打旗语。 那时候通讯落后,部队之间联络困难,王烁当然会让他的军事院校研究一套好记好用的旗语了。 班长问那士卒道:“团长说什么?” 防守这个要塞的是先遣军一个团三千人,团部就设在最后面的总关口上,可以对整个要塞一览无余。 士卒听班长询问,看着总关口上打出的旗语读道:“团长说,水,放,石,上面。” 班长略一思考就明白了,团长是让他们将水浇在壁垒的石头上,防御大炮的轰击。 这大冬天的,水浇在壁垒上立刻就会被冻住,那样,壁垒就结实了,可以抗住清军大炮弹丸的轰击。 可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去弄水啊?班长还不笨,地上有雪呀。 他让士卒用工兵锹,把周围的雪都铲到壁垒上,然后把班里煤油炉的灶头卸掉,直接在金属管上点燃,用点燃的火焰去烤化石头上的雪。 其他还没有受到攻击的壁垒也纷纷仿照,开始给石头弄上一层冰装甲。 这个办法应该管用,可是太慢了。不等他们化开积雪,山下清军的大炮就响了,四五个大铁丸带着哨音,直接飞上山来。 铁丸砸在崖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只打的崖壁乱石飞溅,烟雾弥漫。 只要铁丸打正,砸向壁垒,壁垒立刻坍塌出一块大缺口,壁垒后面的士卒也被打飞,鲜血崩流。 接连死伤四五个士卒,班长只得命令士卒离开壁垒,寻找敌人炮击死角隐蔽。 就在这时候,一个士卒大声呼喊:“班长,敌人从右边过来了!” 班长转头看去,就见自己右边的山崖上,七八个清军腰系麻绳,脚上缠着防滑草绳,在后方更高处的清军拖拽下,沿着陡峭的山壁,正向自己这边攀缘前进。 班长大声呼喊道:“射击,先把山上的敌人打下去!” 枪声从壁垒周边响起来,山崖上的清军中弹之后,双脚蹬踏不住山石,顺着绳索荡下山去。身体碰着山上石壁的,往往摔的头破血流。 更高山上的清军将绳索重新拽回,解下受伤和死去的清军,再把绳索系在另一个准备进攻的清军身上。 这清军在绳索拉拽下,再一次向壁垒前进。 清军这是不顾生死,要拿人命换壁垒呀! 班长大声嘱咐自己的士卒,看住右翼,绝对不能让清军靠近! 刚才他已经看到了,那些清军身上也有他们的开花弹,估计是过去打仗缴获他们的。 壁垒地方本来就不大,如果让清军靠过来,投出开花弹,他们根本无处躲藏,就全完了! 就在这时候,山下清军的大炮重新响了。 这一次,清军给大炮装的是散弹。 既然壁垒已经被攻破,西北军士卒失去了保护,清军当然要施放杀伤面积更大的散弹了。 “嗵嗵”的几炮打上来,铁子乱飞,碎石漫天,壁垒上的士卒个个带伤,但射击声并没有停止。 右侧山崖陡峭难行,清军在绳索拖拽之下,仍旧是行走艰难,前进缓慢,时不时的踏空掉落,再拽着绳索爬上来,调整好身体,继续前进。 清军这样的攀爬,就成了壁垒上守军的活靶子。只要壁垒里有守军活着,不断射击,山崖上的清军就无法接近壁垒,一批批的被击杀。 山下大炮不断射击,打的壁垒烟雾弥漫,山崖上的清军也一批批死去,被重新换过。 终于,壁垒的枪声渐渐稀疏,攀爬山崖的清军总算有强壮的,忍着中弹后的伤痛,勉强爬至壁垒附近,投掷出了开花弹。 “轰”的一声巨响,连投掷开花弹的清军士卒也被爆炸的气浪给冲走,飞落到山壁上,在绳索拖拽下来回晃荡。 爆炸过后,剩余的山崖上的清军攀上壁垒,将守卫壁垒西北军士卒的尸体或者还有一口气的士卒,一个个扔下山去。 士卒们的身体摔在积雪的陡峭山坡上,激起片片雪雾。 也难怪这些清军残忍,一个班,十二个守卫壁垒的士卒,让他们付出了一百多人的代价,这还不算操作大炮被冷枪打死的。 历时一个半时辰,消耗了无数火药和炮弹,鳌拜终于拿下了第一道关口的最前方,道路两侧的两个壁垒。 接着,他的士卒开始进驻这两个壁垒,以它们为依托,向更远的壁垒进攻。 山下的大炮,也沿着山路向下一对壁垒前进。 赫图阿拉必须夺回来,为此付出任何代价都只得。不然,大清将死无葬身之地! 392.关口前激战继续 玩悬的死伤更惨 索额图当初修建壁垒的时候,料不到有人可以从一侧石壁上攻占壁垒。 他以为,只要第一道壁垒保险,其他壁垒就不会从侧面受到攻击 ------------ 分节阅读 281 。 所以,他只注重敌人从山下攻击,根本忽略了壁垒侧面的防御。 这也歪打正着,为鳌拜攻克壁垒保留了一丝希望。 第一道壁垒拿下来,壁垒侧面就有通往第二道壁垒的小路,虽然难行,但比踩着崖壁进攻容易多了。 可是,西北军也接受了第一道壁垒被攻克的教训,早早开始融化积雪,把所有壁垒都冻上了厚厚的冰装甲。 远远看去,在阳光照耀之下,峡谷半山腰里所有壁垒一片晶晶闪亮的耀眼光芒,煞是壮观。 有了冰装甲的防御,山下清军的大炮想像刚才一样轰塌壁垒,就更加困难。 相反,躲藏在壁垒里的西北军士卒则可利用壁垒掩护,从容射击从侧面进攻而来的清军。 清军只要越过山脚,暴露在小路上,就会被壁垒枪口里射出的子弹击毙。 清军只能匍匐在小路上,缓缓前进的同时,防止身下积雪打滑,掉下山去。 这样的进攻,仍旧比攻打第一道壁垒时好不到哪里去,清军仍旧死伤惨重。 山上的清军,利用死去的同伴的尸体做掩护,推着死尸前进。但接近壁垒到一定距离,对方便会投掷开花弹,连死尸带活着的清军一同给炸下山去。 清军匍匐前进,扔开花弹用不上力,往往无法扔进壁垒里面去。 站起身扔,不要说站起来,就是头部稍稍高一点,暴露在对方枪口下,对面射来的子弹就会要了性命。 先遣军是西北军区挑选出来的精锐组成,个个枪法出众,弹无虚发。 让他们蹲在壁垒后面,毫无顾忌放心的射击,清军比平日训练时打的移动靶好打多了。 清军用的开花弹都是缴获对方的,数量有限,不能由着他们乱扔一气浪费,他们就只有当靶子挨揍的份了。 想攻破壁垒,还得指望山下的大炮把壁垒轰塌啊。可大炮轰塌带着厚厚冰层的壁垒,又不知要多消耗多少炮弹! 管他消耗多少,没了再从盛京运,给我往死里轰! 鳌拜也是豁出去了,总不能就被阻在这里,不去夺回赫图阿拉来。 总关口上的西北军团长也下达了命令。这命令可不是要死守壁垒和满清拼命。 只要壁垒被轰塌,守卫士卒就立刻撤退! 层层防御,以消耗敌军实力为主,同时也得保存自己的实力。 毕竟己方兵力有限,第一道关口的防御战就打的这么惨烈,后面的战斗恐怕就更加激烈,他们得保存兵力,将来还要守卫赫图阿拉老城呢! 壁垒上面的冰层就是再厚,在鳌拜命令大炮不计代价猛轰之下,总有被破坏的时候。 只要冰层被破坏,壁垒离倒塌也就不远了。这时候,士卒在守卫壁垒的班长带领下,在敌人攻上壁垒之前,带着所有物资,包括牺牲战友的尸体,悄悄撤离,回总关口集结待命。 总关口失陷之前,他们就会退回赫图阿拉老城休整,为保卫这个最后的堡垒做准备。 牛方亮让各团轮番出击防御,都和清军打一仗,就是为了让大家顺顺手,可不是让大家把命丢在这些关口上。 又耗时一个半时辰,死伤无数,鳌拜终于拿下了第二道壁垒。 这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鳌拜传令,大军就在第二道壁垒前露营,第二天天一亮接着干。 山口寒风凛冽,清军没有御寒之物,只能四处砍树,点起篝火取暖。 远远看去,从关口到萨尔浒方向,到处篝火明灭,通红的火焰排出去几十里地。 而山上壁垒里的西北军士卒,却死气沉沉,丝毫看不到取暖的火星。 鳌拜就纳闷,这么冷的天,这些西北军士卒怎么不点火取暖呢?难道,他们不怕这严寒天气?这怎么可能! 他不知道西北军有鸭绒睡袋和煤油炉子。他很快就有了自己的解释。 山上建壁垒时砍光了树木,又把容易上去的缓坡上的泥土乱石给清除掉。士卒在壁垒上,除了通往下一道壁垒的小道,实际无路可行。 所以,他们无法出去找树木点火取暖。这样下去,到下半夜他们就会给这严寒的天气冻僵! 如果我下半夜发动偷袭,必然可以消灭掉壁垒里冻僵的士卒,快速占领壁垒! 他哪里知道,人家壁垒里的士卒,除了留下放哨的监视着他们,其余士卒钻在睡袋里,这时候睡的正香呢。 下半夜,清军借着地上积雪的反光,偷偷从侧面和山下同时发起了进攻。 这一回,清军以为壁垒里的西北军士卒冻僵了,胆子大起来,小路和山下崖壁上,都聚集了大批士卒,试图一下就攻进壁垒。 侧面小路上的士卒一个挨一个,猫着腰前进。刚刚接近壁垒一箭之地,壁垒的所有枪口上就冒出火光,枪声骤响,清军死伤一片。 人站得太密集了,躲都没地方躲,往往人家一枪就能串糖葫芦一般打死两到三个清军。 前面的清军只能站着挨打,跑都没处跑。四周都是险峻的山坡,离开小路,很快被地上的积雪滑倒,摔下山去,不死也得摔个头破血流,断胳膊断腿。 后面的清军直接给吓傻了,黑夜里四处乱跑,又失足掉下山去,摔死一片。 山下的清军更惨,壁垒下边和周围,修建的时候就刻意弄成了悬崖绝壁,为的就是不让你爬上来。 这下好,被人家几颗开花弹甩下来,在人群里直接爆炸,只炸的血肉横飞,惨叫哀嚎,都骨碌到山下去了。 这一战,清军死伤比白天攻打壁垒死的还多。 鳌拜这个窝囊啊,你说好好的我晚上没事干攻的什么山啊?王烁的兵都随王烁,一个个的诡计多端,他怎么能让我占这个便宜呢?我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嘛! 可他就是弄不明白,你说他在这山顶上,风这么大,天这么冷,他怎么就不怕冻呢? 弄不明白就弄不明白吧,反正他得教训了,和西北军打仗,你最好按部就班的来,别耍小心眼儿,不然,死的会更惨! 得,咱不玩悬的啦,明天还是继续,山下大炮轰,山上侧面攻,轰塌壁垒咱们就胜利啦! 可这个打法,得多少人和炮弹往里填啊! 393.武功强大称大清 没有老城没满洲 第二天,峡谷里再次响起攻山的炮声,整整一白天没有间断。 整整三天,死伤两千余人,鳌拜终于攻克了前往赫图阿拉老城的第一道关卡。 他没有下令往第二道关卡进攻。二十万人,前边累了后面的接着上,这倒不成问题。 关键是他带着的火药用完了。没了火药,大炮不响,指望人去攻打第二道关卡,那不是攻关卡,那是送死。 他不得不命令部队停下来,等待重新从盛京运来火药。 那边西北军通过第一道关卡的防御战,总结了经验,到处搜集积雪,弄大锅木柴烧化了往壁垒和城墙上灌。 大锅灌水,比煤油炉烧水快的多。这回这些防御的墙体冰更厚了,让鳌拜看见,估计能把他给气哭了,这不欺负人嘛! 不光墙体冰加厚,在能过人的陡坡和壁垒间的小路上,西北军的士卒也给泼上水,小风一吹,水就变透明冰冰了。 这下好,山坡上能走人的地方,全变溜冰场了,人上去根本站不住,直往下出溜。 鳌拜等来火药,率军来到第二道关卡,看着满山的冰溜子,鳌拜死的心都有了。 这是成心和他过不去呀,王烁的兵和王烁一样,忒特么损了! 手底下几个参军章京就给他出主意,再这么强攻下去,估计咱把盛京的火药都用光了,也打不到赫图阿拉。 咱没必要非沿着大道走啊,有好多小道也通赫图阿拉,要不咱走小道得了。 鳌拜嘿嘿干笑两声道:“这主意我早就琢磨过了。”他用手一指天上道,“看见那是什么了吗?西北军的热气球!人家在天上看着咱们呢! 走小道,小道都让雪给埋了,就算能找着,走起来也费劲,而且大炮辎重,战马过不去。 派步军偷袭?咱在地上走,人家在天上看着,咱去了哪里人家门儿清! 人家要是在最难走的地方埋伏,把咱的步军给断在那儿,冰天雪地里,你除了送死,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护国公说的有理。可咱非得白天走让他给看着吗,咱晚上走他不就看不着了吗? 鳌拜这个气,你脑袋让驴给踢了啊?白天小道都不好找,晚上你找的着吗? 这晚上东北大烟泡一吹,四下里雪白,到处都一个样,你自己的脚印一会就给大烟泡吹没了,你不迷路啊?迷了路在这深山老林里,你特么还出得来啊? 知道咱东北为啥到冬天要猫冬,躲在屯子里不出来吗?因为你出去就迷路,回不来,非在外面冻死不可,尸首都找不着! 明知道你走丢了也没人敢去找你,直到明年开春化冻,大家才能出屯子给你收尸! 还晚上走,想什么呢你们,活够了是不? 众参军让他训斥一顿,全都不言语了。 可这小道不能走,在这儿这么着拿着大炮打冰冰玩儿,也不是办法呀? 不是办法你也得打呀,难不成还把老家让给王烁吗?那就直接没有退路了! 鳌拜下令,让进攻士卒搜集过夜点篝火时烧的柴禾灰,还有河边的沙土,掺合到一起背在身上,边进攻边往地上撒这些东西防滑。 大炮给我瞄准了再打,别特么瞎打。铁丸打出去还能收回来再用,火药打没了咱们上哪淘弄去? 同时,他派人回盛京,向坐镇盛京的索尼说明情况,督促工部火器坊加紧制造火药。 索尼闻听鳌拜的奏报,也是一筹莫展。 满清现在看着好像铜墙铁壁,万众一心一般,实际却不如汉人那样团结,一旦赫图阿拉不属于大清,大清必然四分五裂,分崩离析! 这“大清”两个字,不是汉语,而是蒙古语“战士”的意思,是皇太极继位之后起的国名。 从这国名也可以看出来,整个满洲也不是如汉人一般的一族一地,而是多个部落在强权之下的被迫联合。 当年努尔哈赤只不过是建州女真的一个首领,而这首领的位子,也不被其他女真部落认可,因为他不是正出的法定继承人。 建州女真,只不过是以赫图阿拉为根据地的,众多女真部落中的一部而已。除此之外,女真按照不同意义的划分,还有数不清的大小部落。 当初势力最大的海西女真,就瞧不起努尔哈赤,认为他根本就不应该是建州女真的首领,他的位子不合法。 因此,叶赫、乌拉、辉发、哈达诸大部落,曾经联合起来,要消灭建州女真。 是努尔哈赤凭借着自己的聪慧和勇武,逐步分化瓦解掉部落联盟,用武力强行统一了女真各部。 这征服过程中,难免结下不可化解的世仇。叶赫部首领费扬古临死前就曾经发下毒誓,只要叶赫还有一人,必灭爱新觉罗! 女真各部直到皇太极继位,宣布敕令,统称满洲,才逐渐放弃部落之分,成为统一的“大清国”。 那也是因为爱新觉罗氏强大,在强大的武力面前被迫统一的。 如今,王烁已经进军辽东,爱新觉罗的发祥地赫图阿拉都被王烁占领,这在满洲来说,震动之大,是无以伦比的! 好多人会据此以为,爱新觉罗完了,“大清”也要完了。 那么,过去的部落间的仇恨,就会有人重提,叶赫、辉发等等那些与努尔哈赤有世仇的部落,就有可能东山再起,甚至主动去联合王烁,合力消灭以爱新觉罗为首的“大清”! ㊣:㊣\\、//㊣ 王烁当初去攻打赫图阿拉,只是考虑到可以以此为据点,绕过辽东各坚固卫所,直接攻击满清都城沈阳。 他不知道,他这一刀,正好戳在满清整个统治集团的软肋上。 没有赫图阿拉就没有“大清”,没有“大清”,哪有什么满洲?就得都叫女真。 女真不是一个民族组成的,而是许多民族的大融合,女真各部就多了去了,那还不四分五裂,各玩各的? 所以,赫图阿拉必须属于“大清”,必须救回来,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闻知鳌拜进攻困难,索尼连忙进宫求见圣母皇太后大玉儿和皇帝福临,他必须得把赫图阿拉的重要性对他们讲清楚啊。 实在不行,放弃辽东南边一些卫所,把兵力抽回来,也得先帮 ------------ 分节阅读 282 着鳌拜把老城给夺回来! 394.各部离心战士死 为求生存问文程 大玉儿已经在满清二十多年了,如何不知道赫图阿拉对满清的意义? “大清”,蒙古语读“代青”,“战士”的意思。 无论“大清”攻占了哪里,在哪里建立统治,他永远不是汉人的“大清”,他是所有蒙古人和所有辽东各族的“战士”。 “战士”的故乡就是赫图阿拉,没有赫图阿拉,就没有“战士”。 如今,“大清”已经威势不在,各族已经不愿认这个“战士”为自己的盟主,“战士”的故乡再丢了,还有多少人会承认这个“盟主”呢? 她的本族已经不把“大清”放在眼里了,各盟都不再派使者过来,每年也不向盟主缴纳战马、毛皮这些个贡品。 她曾以皇帝的名义派使者去蒙古各盟责问,人家倒是好吃好喝招待了使者,却不提贡品的事。 现在人家王烁那里有茶马股市,我们有东西还惦记着换回自己需要的茶叶和粮食呢。 给你们进贡,你们给我们什么?海东青吗?我们要那么多老鹰干什么用,吃尸体吗?我们不和你们掺合,就不会死那么多人,用不着海东青。 大玉儿知道,蒙古,大部分部落已经被王烁给拉拢过去了,置身事外,完全不把他们这个盟主大清当咸菜了。 老家要是再丢了,估计北边的女真各部也不会拿他们当咸菜了。 海西女真,海东女真,野人女真,通古斯女真,他们都在赫图阿拉北边,都有能力出兵,帮助大清夺回赫图阿拉,可他们都没有动作。 他们的首领,都是大清任命的将军,甚至是贝勒、国公,但此刻都装聋作哑了。 必须夺回赫图阿拉,必须重振大清雄风,然后再慢慢收拾这帮吃里扒外,不听调遣的东西! 这个当然最好了,可大清还有这个实力吗? 放弃辽南,万一王烁趁机进兵怎么办? 现在,必须保留住足够的地盘,将来无论战降,才有足够的实力说话。 大玉儿考虑半天,还是让太监去召体弱多病的范文程进宫,看这位老臣有什么办法? 范文程能有什么办法?王烁这人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他攻占赫图阿拉,肯定是走朝鲜,从海上登陆的。 他能把大军运到朝鲜东北岸边,能让大军在冰天雪地里完好无损的,在蜿蜒千里的长白山脉里走到赫图阿拉。 不说别的,仅凭这一点,就说明他有多大的战争实力?这完全不是大清能够抗衡的! 不能抗衡怎么办?和谈? 嘿嘿,王烁这小子讲诚信吗?你和他和谈,他肯定同意。那什么,你先把让你们驱赶到辽东的中原百姓给我放回来吧。 你把那些中原百姓给他放回去,他立马就会翻脸,把刚刚签订的,他按上手印脚印的和谈协议一把撕毁,肆无忌惮的攻打辽东,不把满清杀没了人不散伙! 看范文程沉思许久不发一言,大玉儿就有些着急了,双目垂泪道:“范章京,当初我家太宗皇帝待你不薄。如今这大清到了这份儿上,您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提到皇太极,范文程也老目含泪,从椅子上颤颤巍巍站起身,双膝跪倒,冲大玉儿磕头道:“老臣不敢忘太宗皇帝的恩惠啊!可是,国势已经如此,奴才实在是有心无力呀,求圣母皇太后明鉴!” 许久,大玉儿让身边太监将范文程搀扶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然后说道:“今儿这里除了我们母子,就是索尼,都是自己人。我大玉儿也从没有拿您范章京当过外人。您只管放心了说,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计较,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范文程思虑半天,仍旧是摇了摇头道:“该说的,索尼大人都说了,老臣实在没有更高明的法子了。” 大玉儿叹息一声,站起身来道:“难道,范章京是要哀家亲自跪下来求你么?” 范文程双腿颤抖,从椅子上再次出溜到地上,跪下磕头道:“圣母皇太后误会老臣了,老臣哪里敢如此犯上作乱?老臣实在是没辙啊!” 大玉儿才不信这老小子,从他刚才欲言又止的表情上,她就知道他肚子里准有别的主意。 她许久说道:“国家已经至此,我的意思,只要保留下爱新觉罗一族,给咱们留个将来翻身的机会就行。 为这个,我可以放弃盛京,甚至放弃赫图阿拉,只要王烁能像前明对待蒙古一般,给我们留一块生存之地,不把我们赶尽杀绝。连这个,范章京也没有主意吗?” 范文程跪在地上,许久说道:“太后有如此决心,老臣倒是可以出一个主意。” 大玉儿心中稍定,看来,不逼到最后,这老东西唯恐担责任,是不肯说实话的。 她虽然是女人,但自新信比索尼、鳌拜这帮人看的要远。 这帮人只看到大清,却看不到在王烁的强大军事压力下,大清就是石头下面的鸡蛋,根本就保不住。 她早已经不去考虑大清了,她考虑的是他们母子还有没有生存空间这个问题了。 王烁的军队能冒着严寒占领赫图阿拉,也就可以冒着严寒占领黑水,甚至黑水以北更远的地方。 那么,他们母子即便逃到最远的通古斯地界,也逃脱不了王烁的军事打击,最后的结果,就是被俘或者被杀! 历代朝代更迭,前朝子孙不被赶尽杀绝是很少的何况他们还是对汉人来说的异族,又对汉人进行过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王烁不是朱元璋,他的军事实力足以支持他赶尽杀绝,清军在他那里,离开坚城,基本毫无还手之力。 他不会像朱元璋一般无力剿灭蒙元,他会穷追不舍,直到把他们母子杀死或者俘获,直到把所有女真人的土地踩在脚下,把所有女真姓氏族群全部拆散,变成他的子民,不达到这个目的,他不会罢手。 那么现在,在大玉儿这里,不是要保住盛京,更不是要保住赫图阿拉,而是要保住一块可以自由活着,自由呼吸的土地,这才是最重要的。 王烁不讲信用,就是把所有大清现有的土地和城池都白白送给他,他也不会给他们母子留下一块可以生存的地方。 这是大玉儿最担心的,又是没有办法可以解决的。 既然范文程有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她当然愿意洗耳恭听了。 她示意太监重新把范文程扶到椅子上坐定,然后缓声说道: “范卿讲来,无论范卿说什么,哀家绝不怪罪!” 395.大玉儿清空大殿 范文程要出绝计 其实,范文程和大玉儿一样,早就在考虑大清以后的出路了。 这就好比下棋,有些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对方出什么招,他临时想什么办法应对,这叫一般人。 比一般人强的,自己在走这一步的时候,就会考虑对手怎么应对自己这一步,然后自己再怎么走,这叫入流。 而走这一步的时候就在思考下面三步怎么走的,才算是下棋高手。 能考虑到以后五步、六步甚至更远的棋手,那就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索尼、鳌拜这些人,顶多属于高手,只能看到如何去保住大清。大玉儿和范文程却已经看明白,大清是保不住了,得考虑大清灭亡之后的事情了。 既然大清保不住,就得退一步,考虑如何保住爱新觉罗氏的后代,保住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机会,狡猾如王烁是绝对不会给你留的。 原来范文程还考虑利用周边强国来要挟王烁,迫使王烁无法彻底消灭大清,所以才派人去和远方的罗刹国联络。 待使者从罗刹国回来,范文程知道,那个罗刹恐怕也不是王烁的对手,而且也没闲工夫搭理他们,他才彻底在这个事上死了心。 满清不是蒙元,所占地域辽阔,无论朱元璋怎么打,都打不到边,只能无奈作罢。 王烁也不是朱元璋,从密探带回的情报看,他的远洋船队可以到达这世界任何一个角落,所有域外之国都让他闹的战战兢兢,唯恐得罪他。 早知道这世上还有个王烁,他绝对不会出主意让多尔衮去进犯中原。 这不废话吗?早知道王烁这么厉害,没准儿你范章京早就扔了大清去投王烁了,不过现在晚了。你帮着大清祸害中原,王烁恨透你了,不收你了。 王烁已经是这世上无人可匹敌的力量了,大清却与之是敌手,而且是死敌,那大清还有存在的希望吗? 没有希望的事情是无须过多考虑的,需要考虑的,自然是如何保住老命。 范文程听大玉儿执意询问活命之计,一咬牙,一跺脚道:“臣的确有个馊主意。不过,这主意,臣只能讲给圣母皇太后一个人听。” 大玉儿就是一愣,这什么主意呀,除了她别人还不能听? 她问道:“连皇上也不能听吗?” 范文程坚决道:“不能!”随后便闭嘴不言,静等大玉儿裁决。 大玉儿略一思索,便让太监宣召大内侍卫总管,盛京骁骑营都统英额尔岱。 英额尔岱蒲一进入大殿,大玉儿便对他言道:“调集你的骁骑营进宫,在这大殿五十步以外,把大殿包围,任何人不许进来。要是有一个苍蝇飞进来,提头来见!” 圣母皇太后脸沉似水,这是平日里很少见到的严肃表情。 英额尔岱知道此时定有非比寻常之事,也不多问,跪下叩头应道:“嗻!”随即起身,匆匆去了。 大殿里从此再无其他声息,大家都默不出声的坐在那里,各自想着心事。 约摸一顿饭的功夫,殿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脚步声沿着大殿四周转一圈便重新静寂下来。 功夫不大,英额尔岱重新进入大殿。他全身披挂,在殿门口一跪,甲叶子“哗啦啦”直响。 就听他大声道:“奴才奉圣母皇太后懿旨,已于五十步开外,将大殿包围,前来交旨,请皇上,圣母皇太后圣裁!” 大玉儿面无表情,冷冷说道:“且站一旁。” 英额尔岱口称“奉旨”,站起身来,退到门口,躬身侍立。 大玉儿扫视一眼大殿里的所有人众,淡淡说道:“你们可以出去了,哀家要与范章京说话。” 所有侍候的宫女、太监全部躬身,倒退着走出大殿。 索尼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冲丹樨之上叩首道:“老臣告退!”说罢站起身,倒退几步,转身走出殿外。 顺治皇帝福临脸现怒色,坐着不动,迎上大玉儿冷峻的目光,终于还是站起身,走下丹樨,从范文程身边经过,狠狠瞪了他一眼。 范文程目光直视,似乎对福临的愤怒视而不见。 待大家都退出去,大玉儿又喊英额尔岱道:“你亲自检查大殿内外,在你的军兵之内,倘若发现有人,立刻抓来见我!” 英额尔岱领命,殿内殿外仔细搜寻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人,这才返回大殿,回报大玉儿。 大玉儿闻言这才点头道:“行了,你出去吧。” 待英额尔岱也退到大殿五十步开外,她这才走下丹樨,将刚才索尼坐过的椅子拉到范文程对面一步之遥,自己缓缓坐下来。 大玉儿对范文程说道:“现在,范章京之言,只入哀家之耳,哀家发毒誓,绝不对任何人透露你所说话语一言半句。范章京可以教哀家了么?” 范文程点头,然后说道:“非是臣故弄玄虚,实在是此事关乎圣母皇太后和皇上性命,亦关乎我大清将来命运,不敢不如此啊!” 接着就问大玉儿道:“圣母皇太后以为,我大清可与王烁对抗否?” 大玉儿听了缓缓摇头,叹息一声道:“天不欲亡汉嗣,可怜我大清自太祖以来,英雄辈出,励精图治,本可称雄中原,成一代帝业!却出个王烁,令我太祖、太宗毕生之心血,付之一炬!” 此刻,范文程内心的感触,和大玉儿是一样的,他却来不及感叹,而是说道:“即无法抗拒王烁,无非有两条路可走。 一条,就是如前明永历及光武朝一般,甘心受缚。 如今,光武朱以海,永历朱由榔,都被王烁软禁于其西安的什么养成所,不得自由,生不如死。 ㊣:㊣\\、//㊣ 其后人,虽未被软禁,亦无法离开西安城,要学王烁的什么思想理论,表示忠心。 其后宫诸嫔,则全部遣散,自谋生路,另行嫁人。 敢问圣母皇太后,此路可愿走否?” ------------ 分节阅读 283 大玉儿再次摇头道:“我大清堂堂皇族,即便是死,亦不受此辱!” 范文程继续说道:“那么,就只有一条路好走,抗击到底,不支殉国! 但如此,我大清恐怕就此断了香烟,从此复国无望! 臣这主意,就是这两条路都不走!” 396.白山黑水好地方 人多势众攻老城 范文程所言,正是大玉儿心中所想。 她不由打起精神,竖起耳朵,听这老家伙继续讲下去。 只听范文程说道:“若避免被王烁赶尽杀绝,其实很简单,就是要王烁找不到咱们的皇室。 今年春上,臣就在想这个问题了。臣抱病去了趟北边,一直到了我大清女真一族发祥之地。 我满族宋之前居于黑水,是被称作黑水靺鞨的,这黑水,即便今日之黑龙江上游。 臣在家中奴才搀扶抬拉之下,到了一处隐秘所在。那里地处原始森林之中,大兴安岭之下,没有人引路,很难找到。 那里有一个方圆百里的大湖大湖,居于高山之上,这高山之下有地火,是以大湖在这严冬里也不封冻,湖水竟然温暖如春,连带的周边气候亦不寒冷。当真山水俱佳,美若仙境,且周边无部落居住,人烟罕至。 臣想,若有朝一日,我大清不敌王烁进攻,圣母皇太后可携带皇室后裔及忠臣良将后人,隐居于此,习文修武,静待世事变迁。 一代不成,咱们就等两代,两代不成,咱们可以等三代甚至四代,直到咱们东山再起之日! 如此,就要圣母皇太后委屈以求全了,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范文程说的十分坚决,大玉儿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可如何逃脱王烁视线,得以平安隐居呢? 只听范文程继续说道:“臣也想了,要王烁以为我皇室尽被其获,就必须行非常之法,方可骗的其相信。” 大玉儿道:“如何行非常之法?请范卿教我。” 范文程道:“这个办法,太后只能告知死忠朝廷,自己最信任之人,千万不可有一丝一毫泄露。 然后,告知他们,为大清江山不断嗣,可将这些忠臣死士后代,一并带去。国破之时,这些忠臣死士便要为大清殉葬了。” 大玉儿立刻明白,带走这些人的后代,就是以此为要挟,不使这些人透露她隐居地的秘密,只是范文程说的好听一些罢了。 当下点头表示明白,要他继续说下去。 范文程继续说道:“太后现在就要准备选择忠勇之士后人,带着皇室偷偷离开,往那个地方去。 而皇宫之内,则不可使人知道。因此,须找与太后及皇上样貌相像之人,来代替。每日皇宫照样运作。 待城破之时,则要有死忠之士,将这皇宫化为灰烬,皇宫之内所有人等,不得留一个活口!” 范文程一边说,大玉儿一边思考。忠勇之士,她心中已经有了初步人选,找和自己以及福临相像的人,也不是难事。 自己和儿子,除了宫中使唤的太监宫女,平日里经常接见的几个大臣,别人即便见过他们,也是他们高高在上,且别人不敢抬头观瞧他们,想分辨真假,根本就做不到。 这样,找两个人来代替他们母子,一点也不难。 她可以选择几个有能力的忠臣后代跟着辅佐自己,比如索额图、英额尔岱、穆章阿,这些小辈都已经开始崭露头角。 自己到了那个范文程说的地方之后,建立村寨,自己就是这村寨的族长了。然后悉心教育福临的后代,一代代的传下去,直到再次崛起。 皇室其他王的后代,那是绝对不能带的,省得将来有嫡庶之争,就让他们殉国算了。 对了,这个范文程的宝贝儿子,也必须带上! 最应该带上的,就是福临那个小儿子玄烨,这小子虽生的瘦小干枯,但两个黑眼珠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将来有出息的孩子。 那么接下来呢?他们走了之后,这大清抵抗还是投降? 范文程的意思,就是和现在一般,誓死抵抗到底,直到全部玉碎! 也只有这样才能使王烁相信,大清已经被他斩草除根了。 那就继续让鳌拜向赫图阿拉进攻,制造更多的火药,满足他的需求。 同时,命令在广宁的苏克萨哈,不可懈怠,一寸土地都不能让王烁白白得去! 看大玉儿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范文程颤颤巍巍,从马蹄袖中拽出一块白娟,递给大玉儿道:“这是臣绘制的去那个地方的地图,只此一份,并无备样,请圣母皇太后收好。” 第二日,大玉儿又单独召见了老臣索尼,两个人在后宫谈了整整一日,直到天黑,索尼才从宫中出来。 从此,皇上顺治和皇太后大玉儿就很少接见外臣了,盛京的全部事务,都由索尼单独裁处,无须向皇帝汇报。 索尼调集人手,加快生产鳌拜所需要的军事物资,盛京通往萨尔浒的沿途道路上,全是运送物资的骡马,络绎不绝。 有了充分的物资保障,鳌拜把携带的所有大炮都用上,加紧进攻通往赫图阿拉的要塞。 在消耗掉无数弹药,死伤数万人之后,他终于沿着老浑河,攻到赫图阿拉城下。 虽然他伤亡惨重,但手里还有十几万人。李定国只有两万军队,防守仍旧十分困难。 这已经是最后的据点,再不能像防守前边要塞一般,守不住就跑了,只能死扛。 鳌拜小时候就在这附近长大,对赫图阿拉可谓十分熟悉。他知道老城后山地势险要,无法攻破,干脆放弃了后山,集中所有兵力,攻打西城墙。 李定国已经从海边的港口运来了十门灭夷炮,此刻也把十门大炮都摆在西城墙上,向着遍地而来的清军开炮轰击。 人家有真正意义上的大炮,鳌拜那些红衣大炮就用不上了。 ㊣:㊣\\、//㊣ 红衣大炮的射程和破坏力根本就和人家不在一个档次上,你在城下驾上大炮,人家一炮过来,连你的大炮带炮手带火药,就全给你报销了,白白浪费物资和人手。 鳌拜不愧是军事天才,好多近代战争的道理,他自己就琢磨透了。 你大炮不是厉害么?我不用我的大炮了,我就和你拼人,反正你那点人怎么着也消耗不过我。 我把人尽量在你的大炮射程之内分散开,我让你一炮打不死我几个人。 你千里来偷袭,我就不信你能带多少炮弹来。你炮弹总有打完的时候,炮弹打完了我看你用什么? 另外,我不让士卒傻站着进攻,我让他们挖堑壕。 虽然大地上冻,堑壕不好挖,可我人手多啊,我让士卒轮流着来,早晚挖到城下,我的火枪也能够着你了,咱们就对射,我俩人换你一个我都能打败你! 397.攻城战昼夜不熄 灭清战提前打响 赫图阿拉西城墙下,几十道纵向的堑壕,平行着自远处向城墙下不断延伸。 对方不用大炮,李定国也命令炮兵停止射击。 鳌拜所料不错,李定国的大炮没有多少炮弹。 大炮这东西,不只大炮自身沉重,使用的炮弹也不轻快。而且这时候炮弹用的引信并不稳定,搬运中稍不留神就有爆炸的危险,比大炮还难以运输。 鳌拜不攻打东边山上的城墙,并不意味着他整个放弃了对东面的警戒。 他人多势众,对赫图阿拉采取包围封锁不是难事。 东面清军已经彻底封死了李定国的运输线,没有足够的兵力,休想击退东面的清军,打通运输线。 看着堑壕在不断接近城墙,李定国毫无办法。 清军躲在堑壕里挖掘前进,火枪很难造成伤害。炮弹不多,不到关键时候,不能轻易动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清军在堑壕中不断接近城墙。 他让牛方亮挑选士卒中的神枪手,躲在城墙的垛口后面,用冷枪射杀堑壕中暴露的清军,其余士卒就不要浪费子弹了。 不只炮弹不够用,火枪子弹也得节省着使啊。 看鳌拜这架势,不拿下赫图阿拉,他是不会罢手的,更激烈的战斗还在后面。 清军将纵向的堑壕挖掘到距城墙一百步左右,便不再向前挖掘,而是开始横向挖掘,把一个个纵向的堑壕连接起来,形成一条横沟,将赫图阿拉整个西面的城墙都包围起来。 横向的堑壕里,清军也配备了神枪手,而且用的,是王烁生产的火枪,这是他们过去缴获的。 双方都是神枪手互相打冷枪,实力都差不多,谁不留神暴露身体,立刻就会成为对方的靶子。 先遣军开始出现伤亡。 看看压制住了城墙上的神枪手,鳌拜命令步军攻城。 但见围绕整个西面和南面城墙一部分的清军堑壕里,推出上百架攻城云梯,大批清军冒死爬出堑壕,呐喊着冲向城墙。 清军堑壕里的神枪手,则隐蔽在堑壕的不同角落,死死盯着城墙上面的西北军,只要有人冒头抵抗攻城士卒,立刻开枪击杀。 城墙上、堑壕里,火枪声响成一片,伴随着大批清军攻城的呐喊,激烈的攻城战正式打响。 双方不断有人被火枪击中受伤,大声哀嚎。清军攻近城墙,城墙上西北军扔下开花弹,把城下的清军和云梯一并炸飞。 赫图阿拉城下,黑烟弥漫,火光冲天,断肢残臂和云梯上被炸碎的木头,不时飞上天空,战况惨烈。 鳌拜攻到赫图阿拉城下,整整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李定国也一直在思考守御城池的各种办法。 军中有使用火药的行家,为弥补开花弹不足,这些士卒利用清军留在城里的火药,将火药和碎铁片掺合起来,用布匹捆扎成方块状,制作了许多火药包。 这时候,这些火药包就用上了,将火药包上的导火索点燃,直接扔到城下就完事。 火药包在城下爆炸,火光冲天,碎铁片乱飞。往往一个火药包,就把一架云梯给烧成灰烬,连带操作云梯的十几个清军士卒,也一并被火药包里飞出的碎片炸死炸伤。 清军仰攻城墙,人整个暴露在西北军攻击之下,虽有堑壕里的神枪手掩护,也是死伤惨重。 鳌拜毫不怜惜士卒性命,他严命手下将领监督攻城,不等一批攻城士卒死干净了,第二批士卒就已经被军官逼迫着爬出堑壕,继续进攻,士卒只许前进,不许后退,不允许有任何间断。 他就一个信念,我人多,不怕你杀伤。你人少,弹药也有限,消耗一点就少一点,你总有都用完了的时候,到时候我就不战而胜了。 攻城战昼夜不停,城下尸积如山。西北军轮流上城,日夜苦战,连来投靠的百姓和被解放的奴隶都加入了防守队伍。 攻防战又打了一个多月,李定国城内的弹药差不多要耗尽了,人员也伤亡接近一半。 鳌拜这边伤亡更大,十几万人马还剩下六万有战斗力的士卒,但他没有要歇一歇,停止攻城的意思。 他知道,虽然自己伤亡大,但城里的李定国比他更难,更需要休息一下。 他就是不给李定国休息的时间,铁了心不拿下城池,全歼西北军,就是清军都死绝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也绝不停止攻城! 在鳌拜率二十万人马进攻通往赫图阿拉要塞的时候,在山海关督战的王烁就通过电报得知了消息。 沈阳周围清军总兵力不足五十万,鳌拜这是抽走了一半兵力去争夺赫图阿拉。 看来,当初决定偷袭赫图阿拉这招棋是走对了,戳到满清心窝上了,要不鳌拜也不会孤注一掷。 沈阳兵力空虚,王烁怎能错过如此好的机会。现在,他对大兵团作战已经轻车熟路了。 原本考虑,清军不可能为赫图阿拉投入如此大规模的兵力,顶多也就在不影响沈阳防御的情况下,投入个几万人顶天了。 现在,所料有误,敌人变,他也必须跟着变。 他和李岩、宋献策商议,不能等到来年春天再登陆朝鲜,向赫图阿拉增兵了。 在鳌拜二十万大军攻击下,李定国很可能守不到明年开春。 他急调辛思忠的西北军区五十万大军东进,和李过的北京军区一起,沿山海关向辽东发动进攻。 西北军区负责分兵包围山海关以北至广宁卫的沿途所有卫所,不必进攻卫所,只采取近距离包围,利用扩音器做政治瓦解的手段,不让各卫所跑出一兵一卒。 各包围卫所部队,采取马步军混 ------------ 分节阅读 284 编方式,即可在敌军出卫所时,利用步军沿路堵截其前进方向,又可利用骑军远距离包围进攻。 总之,不许卫所守军离开卫所十里范围之内。 有西北军区牵制住沿途卫所守敌,李过则可率北京军区放心北上,长驱直入,趁沈阳空虚,全力进攻。 到这时候,鳌拜不从赫图阿拉回援沈阳,沈阳必然不保! 另外,南京军区立刻从营口登陆,进攻盖州、海州诸卫,不使其北上增援沈阳,保证李过沈阳战役一战成功。 消灭满清、解放整个辽东的战役,就这样提前打响了。 398.定国老城苦战 李过进攻受阻 在广宁督战的苏克萨哈,得知王烁增兵包围诸卫所的同时,仍有大军在不断前进。 他立刻明白了王烁的意图。人家这是仗着人多势众,直接把他的卫所给孤立起来了。 然后,然后人家就没有了后顾之忧,直接越过卫所,向盛京进攻呗。 他要还在广宁卫呆着,就会被人家包围在卫所里,变缩头乌龟了。 待人家把自己的都城打下来,他呆在卫所里还有个屁用? 既然看明白了王烁的意图,苏克萨哈也不笨,不等李过的北京军区组成的第一集团军接近,他果断弃守广宁各卫所,全军十余万人东撤辽河套,过辽河防御。 盛京空虚啊,兵让鳌拜调走一半去进攻赫图阿拉,自己再不回防,盛京就完了。 他一面命令士卒在大辽河东岸挖掘战壕,建立防御阵地,一面派人通知盛京的索尼,让他将京师剩余兵力全部派出,在他身后组成纵深防御,准备步步为营,抵抗王烁的大军进攻。 敌人大军已经逼近,再争夺赫图阿拉老城就毫无意义了。索尼急忙派人通知鳌拜,让他回军保卫盛京。 鳌拜这时候正和李定国杀的难分难解。 经过月余激战,城下尸积如山。李定国的炮弹终于打光,若不是热气球侦查大队冒着生命危险,自港口来回不间断的运送弹药到赫图阿拉,火枪也早没子弹了。 李定国没了大炮,鳌拜的大炮就用上了。他把二十门红衣大炮运到西门外,不停轰击城墙。 城墙多处坍塌,清军蜂拥上城,又被西北军奋死驱赶下去。 如此反复争夺,西北军伤亡巨大,现在已经不到五千人了。 鳌拜手里还有三万人马,士卒手里的火枪也早已经没有了弹药。西北军完全是仗着火器犀利,才用五千人死死抗住了清军的进攻。 但现在还是鳌拜人马多,且城墙已经到处是豁口,根本无法阻挡清军蹬城。 只要自己再加一把劲,令士卒全力攻击,凭借人多势众,拿下赫图阿拉就在眼前。 就在这个时候,鳌拜接到了索尼的来信,他不由苦笑。 他的人马已经在他不计后果的拼杀之下,死的差不多了。就这点人马,出去保卫盛京也起不到多大作用,还不如一鼓作气把赫图阿拉给拿下来呢。 他决定不理会索尼的来信,让信使告诉索尼,一旦盛京不保,立刻向赫图阿拉撤退,利用沿途险阻,阻击王烁大军前进。 他在盛京失陷之前,一定能够消灭西北军,重新夺回赫图阿拉老城。 而这个时候,洪雪和李过已经率领第一集团军越过广宁诸卫所,进军大辽河,和苏克萨哈的前卫部队接战。 大辽河已经封冻,根本无法成为阻挡西北军前进的障碍。只有苏克萨哈沿河挖掘的战壕,和在河滩上设置的麓萞,才是真正的障碍。 西北军进攻已经形成模式,先用大炮轰击对方阵地,然后火枪军排成火枪阵进攻。 清军也是针对西北军的进攻方式训练。在对方大炮轰击的时候,士卒都躲在战壕里,直到大炮停止射击,对方火枪军接近,这才在战壕里冒头,以牛录为基本单位,组织火枪阵,用火枪不间断射击。 经过和王烁的军队不断战争,清军也学会如何组阵和不间断射击了。 清军躲在战壕里,大炮对其造成的伤害有限,只是将部分战壕轰塌,令其无从藏身,然后西北军火枪阵前进,和清军对射。 西北军的火枪,射击精度和射程要比清军好的多,因此开始的对射,清军火枪还够不着西北军,人家的火枪已经可以伤害到他们了,清军相对要吃亏许多。 所以,清军在对方进入自己射程之前,轻易不会出战壕对射。 西北军也不傻,双方互相进入射程开始对射的时候,西北军后面的大炮再次发威,向着清军阵地做第二次轰击。 这一次轰击,清军就吃大亏了,好多来不及躲藏,被对方大炮直接击毙。 直到第二**炮射击完毕,西北军火枪阵才趁着硝烟未散,再次向对方阵地前进。 第一集团军五十万大军,沿着辽河套大平原平行推进。苏克萨哈只有十余万人,武器又没人家先进,如何抵挡的住西北军的进攻? 西北军一轮进攻下来,苏克萨哈已经下令撤退,向索尼在他后方设置的第二道防线退却。 同时,清军骑兵从后方出动,飞马杀向战场,阻挡西北军步兵前进。 李过不愿意在武器占据绝对优势之下,和对方拼骑军。他命令火枪军撤退回大炮射程以里,准备用炮火阻拦清军骑兵。 清军骑兵看看接近对方大炮射程,也纷纷回马撤退了。他们的目的,只是阻挡对方步兵继续追击,达到目的也就返回。 如此层层阻击,层层设防,苏克萨哈终于退却到东宁卫以北,章义、武清一线。 在这里,清军为防备王烁大军进攻,早就修建了众多坚固永久工事,壕沟顶部许多地段都是有顶子的,顶子都是森林中采伐的巨大红松铺成,然后再垫上一尺余厚的泥土压实,完全可以抗住西北军炮弹的轰击。 这样的壕沟一直向着盛京方向排过去,曲折蜿蜒的有十几道,壕沟间互相串联,四通八达,远远看去,就是一个迷宫。 而且,清军把自己的数百门红衣大炮安置到有坚固顶子的壕沟里,炮口冲着西北军进攻的方向。 西北军的大炮无法轰开壕沟,破坏清军的大炮,清军的大炮却可以在西北军火枪阵进攻的时候,打出散子,轰散火枪阵。 清军防守盛京的部队,已经在这些壕沟里训练了一年有余,对这迷阵一般的壕沟间四通八达的道路十分熟悉了。 即便西北军攻进壕沟,由于不熟悉里面的道路,也很容易被清军消灭在里面。 李过率军进攻到这里,吃了大亏。 西北军火枪阵进入到清军红衣大炮射程以里的时候,清军大炮齐射,阵地前烟雾弥漫。 待硝烟散尽,清军阵地前,火枪军躺倒一片,担任主攻的几个团基本被打残。 仅仅这一仗下来,李过损失接近万人,不得不停止了进攻。 明知道前方清军只有三十多万,而李过的第一集团军兵力达五十万,却奈何清军不得。 399.清军防御难破 王烁突然发飙 李过进攻受阻的消息,很快传到王烁那里。 事先,在大军发动对满清攻击之前,军事总部就猜测到,满清利用王烁平定南方,设法筹措资金的这接近两年的时间,不会闲着。 他们肯定在发展武器的同时,建立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线,来阻挡西北军的攻击。 只是这道防线是什么,设在哪里,坚固到什么程度,由于满清采取了极为严格的保密方法,王烁他们并不十分清除。 这也是王烁当初不愿意绕过那些卫所堡垒,直接进攻沈阳的一个原因。 满清的主要防御手段,到底是那些卫所组成的坚固堡垒呢,还是另有其他手段? 一旦部队主力进攻受阻,其后方堡垒中的兵力再出来尾随攻击西北军,西北军就有被包围消灭的危险。 另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又快没钱了。 在四周已经没有强敌的环境下,只派两个军区的部队出击,不把所有兵力都压上去,也是因为资金限制。 直到鳌拜攻击赫图阿拉,王烁意识到李定国守不到明年开春,才不得不把西北军区也调过来,加入到进攻满清序列。 如今,因为鳌拜进攻赫图阿拉抽走了一半兵力,保卫沈阳的满清军队不足三十万,李过倒没有被对方消灭的危险。 可是,如此久攻不下,西北政府的财力很快就供应不上了。 梁敏已经对他发出警告了,西北政府目前的财力,只能再如此支持他三个月,也就是明年春天之后,夏季之初。 战争拖延到明年夏季不能取胜,无论进攻满清的结果如何,他必须撤军,待政府有了充分财力保障之后,才可以再次发动战争。 也就是说,如果这次不能消灭满清,他只能等三五年之后,国家再次有钱了,才能够思考灭清的问题。 这是王烁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了的。 王烁坐在山海关的军事总部指挥所里,看着桌上的地图,一个劲犯愁。 从前线李过传回的消息来看,清军这道“马奇诺防线”,从北边的章义,一直延伸到南边的东宁卫,也就是现在的辽阳,前明的辽东都司所,向东到达现在的本溪附近,和定辽中前左右卫浑然一体,把沈阳南面的平原地带给划了一个圈,包围了起来。 再向东,就进入山区了,有前明过去为了阻止女真西扩修建的长城。 在这冰天雪地里,进山去攻长城,道路艰险,山陡路滑,大炮过不去,是不现实的。 马上这大中华元年就要过去,又要过年了。绕不过这道防线,他只能指望李定国那边可以坚持住。可郑成功说了,朝鲜那边的海岸化冻晚,农历三月之前,大船是无法接近海岸,把大部队运过去的。 那么,就算李定国守住了赫图阿拉老城,他的大部队也不可能在春天到达,时间还是不够。 如果获胜时间差不多的情况下,他还可以回北京哄哄梁敏,让她再坚持一下,多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可凭目前的形势来看,赫图阿拉岌岌可危,鳌拜随时都可以破城而入。侦查测绘大队已经随时准备接应李定国的残军撤离了。 王烁正一筹莫展,李岩和宋献策进来了。 宋献策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喜形于色叫道:“定国将军有救了!” 王烁不高兴的看他一眼道:“我还能让李定国死在赫图阿拉不成?我早就命令侦查测绘大队,在赫图阿拉失陷之前,用热气球投掷开花弹阻止鳌拜前进,掩护他们撤退了。” 宋献策摇头道:“不是这个办法,是定国将军自己想到了守住赫图阿拉的办法!” “哦?”王烁有些吃惊。在他看来,赫图阿拉失陷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李定国不可能有办法守住。 他不由好奇问道:“他想到什么办法了?” 李岩回答道:“以前咱们只想到鳌拜进攻犀利了,没有往深处思考。 随着鳌拜不间断进攻,他的士卒也在不断损耗,进攻犀利程度也在减小。 开始的时候,热气球只运送定国将军守城需要的弹药都很难满足需要。 可随着清军士卒的不断伤亡,守城需要的弹药量就会不断减少。 现在,定国将军的弹药已经足够,他打算利用热气球,把港口那边的南京军区一个军也运到赫图阿拉。 如果郑影这个军到达赫图阿拉,鳌拜必败无疑!” 王烁看看李岩,又看看宋献策,不由笑了。 他说道:“一个热气球能装几个士兵?一天能从港口到赫图阿拉走几趟,还得把碰上恶劣天气,热气球不能升空的时间给刨出去,你们算过没有? 用热气球运兵,这不笑话吗?等把这两万人运到赫图阿拉,黄花菜都凉了!” 宋献策微微一笑道:“这事一开始我们也没算过,总是直观上看起来,觉得不行,还真没仔细琢磨过。 可定国将军看来是让鳌拜给逼的没法了,他只能仔细算这个了。 一个热气球不要求飞的过高的情形下,最多可以载四个人,一天往返一次。 他们有二百多个热气球,也就是说,一天热气球就可以给赫图阿拉增加八百士卒! 如此,鳌拜要攻陷赫图阿拉,已经不可能了。 现在,定国将军已经让热气球运送了十天兵力,接近南京军区那个军的一半人马了。再有十天,定国将军就可以发动反击,彻底击败鳌拜了!” 王烁听了愣在那里, ------------ 分节阅读 285 许久都没再说一句话。 宋献策和李岩倒摸不着头脑了。这位大将军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大清,坑你没商量: 难道,他不希望李定国守住赫图阿拉?这不可能啊? 王烁的眼珠来回转动,最后,把目光落到桌子上,那里摆着辽东的地图。 猛然间,他一拳砸在那地图上,“哐”一声响,吓李岩和宋献策一跳。 只听他大声喊道:“立刻给北京发报,要李天俞在十天之内,必须给我制造一千个热气球,一天也不许给我拖延! 十五天之后,我要在这里,看到那一千个热气球! 给登陆营口的第二集团军王建国和白文选发报,要他们舍弃进攻盖州和海州两卫,星夜行军,向本溪突击前进! 到达本溪并守住那里,就是胜利!否则,军法从事!” 400.关键时刻再出奇招 热球运兵突袭盛京 “电令李定国,取得优势后立刻消灭鳌拜,向萨尔浒前进,相机占领抚顺。” “电令白文选,不必顾忌沿途骚扰,要用最快的速度急行军,到达本溪之后等待指示!” 王烁接连传令,把总部参谋们忙的团团转,把李岩和宋献策看的一愣一愣的。 宋献策待他说完一个命令,急忙插话道:“大将军,您这是要干嘛啊?你这些命令,根本没和我们商量啊,这不能作数吧?” 王烁就笑了,指着桌上的地图道:“你们来看,本溪和抚顺,和萨尔浒之间的距离,是不是比朝鲜港口到赫图阿拉近的多?” 宋献策看着地图,自言自语道:“那是自然,近一半还多呢!” 接着他就顿悟道:“你是要用热气球把南京军区的第二集团军,从本溪运到抚顺?” 王烁道:“对了,这回你脑袋转悠的太慢了,没我快。 第二集团军五十万人,绕过清军坚固卫所和那个**阵一样的防线,从营口突击本溪,占领它并坚守住,完全没有问题。 然后,我利用一千热气球,从本溪不间断往抚顺运兵,十天时间,我能运多少兵过去?” 宋献策一算,十天运五万人过去,完全没有问题! “这不就结了?”王烁得意道,“五万人,加上李定国的部队,这就是七万大军! 清军主力都在南边他们挖的战壕里。我这七万大军,拿下沈阳,也就是满清的狗屁盛京,没有问题吧? 我把他盛京打下来,把他们的皇帝和那个什么大玉儿给弄来,他们在那些破战壕里坚守,还有个屁用! 不仅如此,部队从抚顺进攻沈阳的过程中,我还会不断用热气球增兵。 我就不信,在拿下沈阳城之前,我运不过二十万大军去!” 李岩此刻也恍然大悟,这和绕过辽东各卫所,攻击赫图阿拉老城是一个道理。 一旦沈阳危急,守在沈阳南面战壕里的清军就毫无用处,必然要撤军回守沈阳。 那么,他们精心打造的坚固防线就不战而溃了! 宋献策死死盯着地图,许久不说话,等自己脑中的思路完全清晰了,忍不住摇头说道:“唉呀,我光想用什么方法破清军防线了,怎么就没琢磨把这防线扔一边去,直接绕过去不就完了?还是大将军主意多啊!” 王烁就顺杆儿爬上了,得意道:“那是,要不你怎么只能当参谋长,当不了大将军呢?这回知道,这大将军不是人人都能当的了吧?” 宋献策挥一下袍袖,不服气道:“吹吧你就。没人家定国将军想出来用这热气球载人,能死你你也想不到这招!” 李岩无心听他们两个斗嘴,双眉皱起问道:“十天赶制一千个热气球,李天俞部长能做到吗?” 王烁严肃道:“他手里攥着世界上最大的生产基地,人才云集,要这点事儿都干不了,那他这工业部长就别干了!” 这回李天俞惨了。大将军亲自下达的死命令,你不干也得干,而且得保质保量的干,还不许拖延工期! 好在这热气球制造不是很困难,那就所有生产基地把别的事情都停下来,加班加点干吧? 炼油厂什么也别弄了,专心生产煤油。要不然热气球有了,回头再没有了驱动的煤油,大将军又该急眼了。 那个铸钢厂你们就都给我铸造热气球上用的钢瓶,其他再急也得都给我停下! 市面上所有细纺布,不分花色都给我弄回来! 什么,市面上已经没有细纺布了?联系各大军区,派军队给我进驻所有纺织厂,不管国营的还是私有的,加班加点给我生产! 人休息机器不能休息,五天之内,我要拿不到需要的数量,国营工厂负责人撤职,交司法部,按叛国罪论处! 私人工厂封门没收财产,老板也得给我进监狱呆着去,按叛国罪枪毙! 这通乱! 到这时候,王烁的声望已经达到顶点,王烁的话就是圣旨,谁敢不听啊? 总执政官梁敏,虽然在家里和王烁对付,但在外面,王烁就是她心中的皇帝,她更希望所有国民都把王烁当皇帝看。 只要王烁布置的任务,无论闹到什么程度,外面给闹的怎么鸡飞狗跳,她一概置若罔闻。 民主当然得提倡,可你们也得记住,这大同的世界是谁给你们打下来的?王烁说不当皇帝你们就敢胡说八道,拿着民主当挡箭牌造反呢?美死你们! 王烁有这么一帮死忠的部下,握着所有权力,他这民主恐怕也就是个摆设。 国内在全力以赴赶制热气球,与此同时,已经占领营口的白文选,下达了不惜一切代价,向本溪推进的命令。 五十万大军,沿着东面的山脚一路北上,无人敢挡。 满清的主力,此刻都在战壕组成的防线里,各卫所兵力有限,守卫卫所也是拿着汉人当人质,迫使西北军不敢全力攻打。 要让他们跑出卫所,去攻击五十万大军组成的人墙,那就等于是送死。 沈阳城里的索尼,得知王烁大军进军本溪,也没做任何布置。 本溪在他的战壕防线之外,他只要守住盛京,实在守不住了就和这古城同归于尽算完。 ㊣:㊣\\、//㊣ 除了盛京,你爱打哪里就打哪里吧,我们没那么多人,本来就干不过你,我认怂了。 这时候的本溪,还不是现在的本溪市,而是在现在本溪市东面三十多里之外的一个山里小城,也没什么正规军防守。 当地百姓大多都是满化了的汉人,听说王烁大军到达,直接投降了。 白文选轻松占领本溪,然后遵照军事总部指示,命人上山,砍光一个山头的树木,用白灰在那山头上画一个大白圈。 那大白圈是给热气球指引方向用的,等到热气球过来,他就要命令自己的火枪军上热气球,去和李定国汇合。 而这时候的李定国,也完成了从港口到赫图阿拉老城的运兵工作,已经在赫图阿拉与鳌拜剩余的残兵,展开了激战。 鳌拜还有五万人马,李定国凭借两万多军队,能否击败鳌拜,还是一个未知数。 401.到手城池难拿下 鳌拜气急怨开挂 赫图阿拉城下的鳌拜实在是无可奈何了。 眼看着他就要将城池攻破,西北军的这支先遣军就要被歼灭。 可架不住人家有热气球啊。好家伙,人家热气球在天上飞来飞去,他打又打不着,只能干看着。 可这一飞来飞去,人家城里的火枪就有了打不完的子弹。 他的部队这时候子弹早打光了,大炮也没了火药可用。 王烁大军已经逼近盛京了,盛京忙着防守,不给他运送给养弹药了。 索尼让他回援盛京,他不听话,估计这会儿索尼就是有弹药也不会给他,人家还得防守京师用呢! 没了弹药,他的士卒就得用冷兵器对付城里的火枪。 那也行,谁叫老子没热气球呢,老子认了!反正还是老子人多,早晚有把你城里西北军杀完的那一天。 可这会儿又不对劲了。怎么呢?城里的西北军杀不完啊,而且越杀越多! 感"qing ren"家的热气球不光能运送弹药,还能运兵呢! 几天的功夫,城里就多出几千士卒,而且是养精蓄锐的精兵! 鳌拜都快哭了,这也忒不公平了!这特么不是打仗,不带这么开挂的! 拿人的**去对抗火枪,后果可想而知。 眼看着自己的士卒越来越少,城上西北军反而人头攒动了。 鳌拜终于打不下去了,跑吧。人家开挂了,咱再不跑,等他运来更多的兵,人数占优了,还不跑出来把他给摁这儿? 他倒想跑,可是晚了,你早干什么去了?早我怎么知道你能开挂作弊,这特么怨的着我吗? 李定国突然发动反击,带着部队出城了。人家火枪军一队一队的排成阵型,不间断的对着清军开火。 **哪能抗住火枪啊,盔甲也不行啊。清军这下惨了,成片成片的死啊。 最后,清军反倒被李定国包围在赫图阿拉城下了。 看看身边还剩下不到一万人马,再想想自己来时的二十万大军,鳌拜彻底绝望了。 娘的,这仗再怎么打,老子也没有赢的机会,特么你们开挂老子不服! 他让士卒对西北军喊话,不带你们这么欺负人的!有本事咱们真刀真枪来一下,你们谁要是能在武艺上把老子打败了,老子才心服口服! 不然,老子死了都不佩服你们!你们汉人就是没种,指望机巧玩艺儿,投机取巧取胜,算不得英雄! 李定国听罢笑了,他让士卒告诉鳌拜,满足他的要求。 他要是不能在武艺上击败鳌拜,就撤军回中原,把赫图阿拉白白送给他鳌拜! 鳌拜听着这话笑了。 看来,这李定国脑袋也不咋地嘛,让他几句话就给激的上当了。 老子是满洲第一勇士,除了王烁老子打不过,让他给踢下山去一回,别人还没比老子厉害的呢! 李定国的火枪阵,已经以团为单位,分别占据了四周要点,把清军隐约包围在中间,无论鳌拜想从哪里突围,都会面临火枪军密集的枪弹。 突围基本没有生还的希望,鳌拜就想利用比武,活捉李定国,然后以他为要挟,带残军冲出西北军的包围圈。 赫图阿拉老城下的皑皑白雪中,两边士卒拉开距离,中间空出场地,李定国全身再次穿起盔甲,催动坐骑,来到场地中间。 按说李定国是三军主帅,如此冒险单独和满洲国第一勇士比武,是不值得的。可西北军两个军长,牛方亮和郑影,俩人谁也不去劝。 他俩知道李定国的武艺,当初沙洲比武,李定国和王烁打了一晌午都不分胜负。 那鳌拜直接不是王烁的对手,两次和王烁交锋,都被王烁打了个灰头土脸。最后一次在褒谷道,愣是让王烁给一脚踹山底下去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鳌拜比王烁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而李定国和王烁差不到哪里去。 两个人交手,李定国赢鳌拜有十分把握,他们干吗还要去阻拦? 李定国比王烁脾气还倔,你去阻拦,岂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嘛。 鳌拜见李定国出了军阵,来到空地中间,也提起大刀上马,打马奔向李定国。 两人碰面,并不搭言,鳌拜率先发难,轮刀就剁。 李定国双臂擎枪,拨开鳌拜的大刀,两人战在一起。 十几个回合打下来,鳌拜心中暗暗吃惊。他还想少用几分力气,卖个破绽生擒李定国呢,现在一看,人家不生擒你就不错了! 嗬,这家伙不是王烁啊,怎么也这么厉害呢? 当下打起精神,再不敢有半分小觑,仔细应战。 李定国却越打越轻松。这鳌拜有把子力气,可是论武艺和一对一马上技巧,那就差的远了。 他这样的,万马军中冲锋陷阵还凑合,一对一的比武较技,基本就是外行一个。 感情鳌拜就是凭着蛮力,在万马军中杀出来的。和中原汉人一般,把武艺玩成技巧,玩成文化,他们野蛮民族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 鳌拜当初和王烁交手也幸亏是步下对刀。王烁步下武艺不成,又正好是使马刀,鳌拜也正好是用刀,对刀熟悉,这才能和王烁对阵。 要是他当初在马上和王烁对阵,恐怕走不了几合,就让王烁给一枪挑 ------------ 分节阅读 286 了。 三十几个回合下来,鳌拜就支持不住了。对方的枪太快了,而且刺来的方向诡异,虚虚实实很难判断,等他确定对方的枪是实招了,枪又是从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刺过来。 他若不是眼疾手快,凭着一把子力气,把李定国的枪杆给硬砸出去,这时候身上不知要多出多少窟窿眼儿了! 鳌拜鬓角开始见汗。这么着打早晚得死李定国手里。怎么呢?自己只顾着防住对方诡异的枪尖了,没功夫还手啊。 这光挨打不还手,那还有赢的机会啊?早晚防不住,让对方一枪扎身上,那就玩完了。 想不死,就得另想办法啊。 利用二马交锋错蹬的机会,鳌拜让战马多跑出一段距离,这才圈回战马,暗暗从背上摘下宝雕弓,走兽壶扥出雕瓴箭,边往回跑边暗暗搭箭在弦。 看看和李定国离着还有二百来步距离,猛然抬手,拉满弓弦,冲着李定国就是一箭! 满人箭法天下无敌。鳌拜力气大,可开五百斤强弓,弓箭玩的最为精熟。 想胜李定国,也只有用这弓箭了。 这支箭带着凌厉的风声,向着李定国急奔而去,眨眼就到了他身前! 但听“呼”一声响,李定国从马上栽了下去! 402.嫌不专业教死尸 密谋夺城施诡计 鳌拜冲着李定国射出一箭。 但见李定国从马鞍桥上滚落下去。 鳌拜不由大喜,挥刀催马,杀向李定国。 他那一箭没有冲李定国的要害去,他是要重伤李定国,然后生擒他,好以他为人质,逃出这个地方。 李定国落马,西北军不由全体惊呼,清军则看的精神振奋,大声高叫。 还是他们满洲第一勇士厉害!虽然让人家在马上给逼的手忙脚乱,把大家伙儿给看的心惊肉跳,可最后还是我们鳌少保赢了。 不管怎么赢的,反正我们赢了,不管什么猫,逮住老鼠才是好猫! 这下大家伙儿总算能回家了,性命无忧了。 眼看着鳌拜渐渐接近李定国,西北军这边心都提嗓子眼儿上了。 距离太远,他们就是想救李定国都来不及。都以为定国将军武艺出众,是万人敌,鳌拜这样的根本就不是个儿,谁成想会是这么个结局! 就在这时候,战场上的鳌拜纳闷了。 怎么呢?按说李定国中箭该掉落马下呀,怎么地上没人呢?哦,他让马镫给拖住了,没从马上掉下来。 不要紧,管你掉没掉下来,老子先牵住你的战马,把你生擒再说。 正在那儿瞎琢磨呢,忽然就见李定国从马肚皮下边一下就翻马上来了,手里还拿着弓箭。 不好!鳌拜知道上当了,但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李定国翻身坐上马鞍桥的同时,手里的弓也拉满了。 “嗖”的一声响,还是鳌拜刚才射出去的那支箭,此刻却冲着他自己飞奔而来,速度一点也不比他射出去时慢。 这时候,两人相距已不足五十步,箭的速度太快了,鳌拜脑袋里反应过来,知道不好的时候,箭已经到了面门! 那箭直直穿过鳌拜的脑门,从脑后露出了半截箭枝。 头盔崩落,鲜血飞溅。鳌拜直挺挺的仰身从战马屁股后面倒下去,身体碰在马蹄子上,又飞起来,反转了三百六十度,“噗”的一声,落到地上,激起大片雪雾。 鳌拜的战马甩下主人,飞奔而去。 西北军看的眼睛都直了,半天才知道大声欢呼。 李定国勒住战马,手挽画弓,看着扑落尘埃,一动也不动了的鳌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和我玩花活,你还差点。 鳌拜打马多跑出一段距离的时候,李定国就注意到了。 身为大老张的得力战将,干儿子,跟随大老张杀遍大半个中国,李定国战场经验多丰富啊。 你多跑出去一块干吗?无非就是要摘弓用箭呗,这也忒不专业了。 鳌拜回来,离着还有二百步就开弓放箭了。 距离太远了,给了对方足够的反应时间。 这么远的距离你就放箭,干吗,显摆一下你是神箭手?你就是再射的准,我是谁呀? 我是堂堂武艺高强的万人敌,不是一般小兵,这么远的距离,我再躲不开你的箭,我这辈子白混了! 这太不专业!我也玩一把,顺带着教教你,让你知道什么是专业的射箭! 在鳌拜的箭枝快到胸口的时候,李定国以手抓住箭杆,假装中箭,翻身滚到马肚皮下边,两脚勾住马镫,看着飞奔而来的鳌拜,暗暗摘弓。 这种动作,需要很好的腰腹力量和爆发力,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鳌拜哪里懂得这些个技巧啊,还以为李定国中箭了呢。 等他跑到五十步以里,李定国才重新翻身上马,开弓放箭。 这会儿明白了吧?想拿箭伤人,五十步以里才成,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李定国还打算教鳌拜呢。可你教人家你得让人家活着啊,你都把人家打发回老家了,听不见你说什么了,有你这么当老师的吗? 鳌拜一死,清军没了主心骨,一下就乱营了。 再说这些清军已经连续作战两个多月,人困马乏,二十万大军剩下不到一万人,此刻哪里还有斗志? 在李定国大军缓缓逼近,渐渐合围之下,看着密集而来的,黑黝黝的火枪口,清军终于丧失了最后一丝勇气,纷纷扔掉兵刃,缴械投降了。 李定国命令牛方亮的先遣军将俘虏带回赫图阿拉老城看守,他则率领郑影的一个军,向萨尔浒进发。 王烁的电报已经到了,要他兵出萨尔浒,相机占领抚顺,等待迎接从本溪空运过来的部队。 这个王烁,我发明个主意倒便宜他了。不过这小子就是脑瓜灵光,立刻就把这空运的办法给发扬光大了。 牛方亮的先遣军大部已经牺牲在赫图阿拉,剩余的士卒也疲累到极点,基本算是失去战斗力了。 他们守住了赫图阿拉老城,就已经算是完成任务了,就让他们在赫图阿拉看守俘虏,借机修养吧。 李定国这回得着攻打赫图阿拉过早暴露的教训了。他让前方一个团的士卒穿上清军服装,就说是从赫图阿拉回军的鳌拜步军。 沿途要仔细搜索清军残余,封锁消息,为突袭抚顺做准备。 盛京面临王烁大军进攻,已经顾不上鳌拜这边了,不再给他运送给养。萨尔浒以东已经没有敌人,李定国的前锋团很快就出了萨尔浒,来到抚顺附近。 抚顺是清军后方,鳌拜不久前刚率领大军从此经过,去山里作战。 在抚顺守军看来,鳌拜很快就要获胜,后方敌人就要被肃清了。 关键前不久,鳌拜从这里送往盛京的战报,也是这么讲的。 抚顺守军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鳌拜会战败身死,那可是他们大清的顶梁柱,护国公,太子少保,第一勇士。 再说守抚顺的,都是地方治安部队,本身警惕性就不高。 子夜时分,萨尔浒方向枪声大作。没多久,山里就跑来无数人马,到了城下,大声叫喊,要守军开城门。 守城参领急忙蹬城头查看,但见城下火把光影里,密密麻麻站的都是清军。 原来是西北军在赫图阿拉增兵,击败了鳌拜大军,败兵跑过来了。 城下清军服饰不错,正是鳌少保的满族精锐,说的也是满语。此刻山里呐喊声响成一片,似有无数敌军就要追杀而来。 参领扶着城墙垛口大声问道:“鳌少保何在?” 403.抚顺不保盛京危急 关键时刻就出叛徒 听城上参领询问鳌拜,城下一个清军佐领大喊道:“鳌少保已为国尽忠了!你再不开城,我们也得被敌军的火枪给打死!” 另一个佐领喊道:“敌军有数万,你放我们进去,我们才好帮你守住城池!不然,我们跑盛京去,你自己那点人马,能守住抚顺吗?” 参领这时候哪有心思守城?自己手里这点治安军,还不够西北军塞牙缝的呢! 既然你们是清军正规军,服饰对,语言也对,那还有什么说的?你们就进来守城吧。 你们守城,我去盛京报信要援兵哈,这抚顺是盛京重要门户,丢了可不得了! 城门一开,你还报信,老实在这儿呆着吧! 得,偷鸡不成蚀把米,参领自己也没处跑了。 他就纳闷,怎么这西北军也会说满语呢? 那是,王烁胸怀天下,视各民族为一家,他专门培养的满族军官多着呢。 别说满族,就是蒙族,朝鲜族,藏族,连哈萨克、罗刹的人他军队里都有。 将来他得了空,灭了满清,这些人都有用处。 灭满清,满族军官就用上了,灭其他地方,其他族军官也能用上。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李定国兵不血刃,轻松占领抚顺。 没几天功夫,天上就来了大团的乌云,黑压压的就奔着抚顺城内落下来了。 李定国在望远镜里看着,心说王烁是真能整啊,这得多少热气球才能组成这么大的阵势? 好么,数都数不过来啊! 好几百呢,你数的过来吗?这才是第一批,很快第二批就又来了,士卒、武器弹药,什么都改空运了。 王烁要一千热气球,李天俞知道他干什么使,当然也知道这玩意儿弄越多越好,他超额完成任务,一口气给做了两千个。 嗬,这下把王烁乐的,那什么,你继续做,实在有富裕,我准备研究怎么用多个热气球一起,把大炮给李定国运过去。 李天俞一扑棱脑袋,就这些了,没了。好么,还越多越好,就算有更多的热气球,我上哪儿给你淘弄燃料去? 玉门关那那点石油都采光了,没石油拿什么做煤油? 你怎么这么笨呢!煤油,煤油,顾名思义,煤炭也可以提炼煤油嘛! 这个我知道,可是还没搞成功呢。要不大将军您亲自回去给指导指导? 我这正玩的高兴呢,哪有功夫和你提炼煤油玩? 玉门关那儿不没了吗?没关系,你只要深井钻研究成功了,我告诉你到哪儿弄石油。 咱们国家石油有的是啊,就这满清占着的地盘,黑龙江西南,有个叫萨尔图的地方,那里就有。 还有山东沿海,黄河入海口那里,也有,对了,河北也有,那个离地面太深,咱们弄不出来哈? 对了,新疆克拉玛依,那儿也有! 得,得,您别说了,您是算命先生啊,还是神仙啊,怎么没有您不知道的? 坏了,一高兴,说秃噜嘴了。 王烁这儿高兴的手舞足蹈,盛京城里的索尼可要了命了。 这还琢磨着万一苏克萨哈在南边守不住,他带着大家往鳌拜那边跑呢。 好么,鳌拜就要战胜的军报还在他书案上放着呢,盛京的东门户抚顺丢了! 直到大批的热气球降临抚顺,在盛京城门楼上都能看着了,他才知道抚顺丢了。 鳌拜不说马上就要消灭赫图阿拉的西北军,打胜了吗?这怎么一下就让人家打家门口上来了? 终于,漏网的败兵翻山越岭的跑回来了,他这才闹明白,鳌拜把自己性命都给弄没了,全军覆没! 败兵怎么这时候才跑回来?大路让李定国占了,他们不敢走啊,只好翻山走小路。 这大冬天的,能从小路跑回来的,十个没有一个,不是迷路冻死了,就是让山里的野兽给抓去吃了,能跑回来就不错,您知足吧! 这抚顺都丢了,盛京就两万人马,如何守得住? 索尼赶紧让人通知苏克萨哈,让他往回调兵守盛京。 苏克萨哈一琢磨,盛京在大平原上,一点险阻都没有,守个屁呀? 光指望城墙坚固了,那哪儿成啊?西北军有大炮啊,你那城墙能架住大炮轰吗? 要不您别守盛京了,带着大家伙儿来我这儿,咱们一起蹲壕沟得了 索尼一想,那可不成,我有看护皇宫的任务啊,这皇宫可不能让王烁好好的给得了去。 再说了,你那壕沟都是向南防御的,人家都从北边,从你屁股后面打过来了,你那壕沟就不起作用啦! 苏克萨哈再一琢磨,索尼说的也有道理。可没了壕沟,南面的西北军不就过来 ------------ 分节阅读 287 了吗?到时候人家南北夹攻,咱更守不住啊! 索尼说也是哈,那怎么办呢?要不你调一半人马进盛京,一半人马守壕沟? 苏克萨哈说我这就这点人马,守壕沟都捉襟见肘,再抽走一半,我就没法守了,不成不成。 索尼说你这人,怎么顾头不顾腚呢?你屁股都让人家打烂了,光护着头有个屁用! 两个人你来我往斗半天嘴,还没弄明白该守那儿,李定国的部队已经出抚顺,到达盛京城下了。 盛京外围那点游动兵力,根本不够人家玩的,火枪军一个团一个团的排成方阵前进,敢抵抗,一通火枪过去,渣都不剩! 苏克萨哈一看,这特么哪儿恐怕都守不住!不听说王烁优待俘虏,连豪格现在都活着吗?干脆,老子投降王烁得了! 我手里还有三十万军队,还有条件可讲,只要王烁答应我保全我的荣华富贵,就投降他了。 :(.*)☆\\/☆= 不用攻打坚固的壕沟,王烁当然愿意答应苏克萨哈投降了。 这小子意志不坚,说明他还有教育好的机会。 王烁答应苏克萨哈,投降之后,按西北军中将待遇,绝对可以吃喝不愁,家眷、妻妾子女,统统予以保护。 苏克萨哈和手底下亲信军官一商量,暗中将死忠满清的军官先给逮起来,然后他悄莫声的投降了。 这时候索尼还在盛京组织防御呢。李定国虽然火枪军空运过来了,可大炮弄不过来,盛京城墙又高又厚,急切间他也没辙。 好容易抵挡住李定国的进攻,索尼刚松一口气,好么,西北军从南面铺天盖地的杀过来了,还带着大炮! 这怎么回事这是? 404.覆巢之下无完卵 大清忠臣亦有数 索尼在盛京正着急忙慌的堵东边李定国这个口子。 兵力有限呀,捉襟见肘的好容易算是把李定国挡在城外,南面西北大军铺天盖地就杀过来了。 索尼就纳闷啊,南面有壕沟啊,固若金汤啊,苏克萨哈怎么搞的,怎么让西北军打到京师了? 他哪儿知道,苏克萨哈背着他投降了。 索尼一看,李定国没大炮,人也少,他还能挡住。 南面李过的第一集团军有大炮啊,而且人家有五十万大军! 兵过一万,无边无沿;兵过十万,铺天盖地呀!五十万大军,那是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立马就把盛京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偌大的盛京,让人家大军给四下里一围,就跟汪洋大海里一叶轻舟差不多,不用人家进攻,自己个儿就风雨飘摇了。 索尼彻底泄气了。不过他不像苏克萨哈那般没出息,打不赢就投降。 他回家收拾收拾,穿戴整齐,直接就奔皇宫去了。 来到皇宫,进的笃恭殿,打眼一看,范文程等一班老臣早就在那儿了,还带着不少自己的家眷,好多女子小孩,正在那儿哭哭啼啼的抹眼泪呢。 索尼看的心里难过,上的殿来,跟这些个老臣一一拱手打招呼。 这些人这时候来到这儿,都是要最后为大清尽忠,他们都是大清的忠臣呀! 大殿正中,摆着七八口大大小小的棺材。 甭问了,这是圣母皇太后,博儿济吉特·布木布泰,也就是大玉儿,还有她那儿子,顺治皇帝,皇后以及几个皇子们的灵柩了。 他们按照事先筹划好的计划,在盛京没法坚守的时候,就服毒自尽了。 看着这几口棺材,想想大清到了最后时刻,索尼不由老泪纵横,失声痛哭。 他这一哭,大殿里其他人更哭的欢了,结果是悲声一片。 范文程就劝索尼道:“国公节哀吧,咱趁着王烁还没进城,把该干的干完。待会儿,咱们黄泉路上一道哭也不迟啊?” 索尼止住悲声,令太监在丹樨之上,宣读顺治帝遗诏。 遗诏当然不是顺治自己亲自写的,是清廷有学问的文臣,根据皇上和皇太后的意思,早就拟定好了的。 洋洋洒洒几千字,无非就是回忆大清历代祖先如何英勇,创立国家如何不易。 最后,就是罪己诏的形势了,什么言行不谨,上干天咎之类的话了。 后面还没完,又把建朝至今这些个名臣都给夸奖一番,肯定成绩,大加褒奖。 这些名臣里,不仅有索尼、范文程这些始终忠于大清的臣子,连多尔衮、豪格、阿济格这些人的罪名也都给赦免了,肯定他们的功绩,指出,没有他们,就没有大清曾经的辉煌。 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呢。 还有那些投降过来的前明降臣,什么孔有德、耿仲明、洪承畴、祖大寿兄弟、吴三桂等等,也给全说成弃暗投明,大清一代名臣。 这就有点拉人下地狱的阴险了。 听着太监宣读汉人忠臣,索尼不由扫视一眼大殿,看看这些汉人忠臣来了几个? 嘿,除了范文程是汉人,其他他还真没瞧见。 这些个混球,朝廷封给你们高官厚禄,让你们享尽人间的荣华富贵,到了儿你们还是不忠于大清! 特么的养条狗还知道报恩呢,养你们纯粹就是浪费粮食!汉人就是养不熟的狼啊! 这汉人里,就是范文程还真心不错,对大清可谓忠心耿耿啊! 宣读完遗诏,索尼对范文程说道:“学士是汉人,相信王烁不会难为学士,大可不必走这条路啊?” 范文程苦苦一笑说道:“自古德者得天下,在范某眼睛里,是不分汉人满人的。 明帝无道,天下苍生难活。我大清太宗皇帝,聪明敏慧,心怀良善。在文程看来,实有德之君也。 可惜天不假人,可怜我太宗皇帝英年早逝啊! 我当今圣上,亦有太宗皇帝遗风,心地和善,怜悯众生,此有德之君也! 若假以时日,习得汉人文化之精髓,勤政爱民,又何尝不会是一个好皇帝? 这天下,不管谁来坐,只要他对百姓好,让百姓活,又何必强分的什么满人、汉人? 满人虽残暴,可非代代残暴。只要进入中原,稳定天下,渐渐汉化,习得文明,终归会与汉人无异。 在这点上,文程自认扶保大清,文程无过! 然天要弄人,岂人可抗衡哉? 大清未出关时,吾未闻王烁;出关之后,亦不知王烁。 直至击败李自成,天下将唾手可得之时,那个王烁突然凭空跳出来,横扫宇内,釐清四方,实始料不及也! 倘文程知中原有真命天子在,又焉肯鼓动朝廷,挺进中原,进关涂炭黎庶?此实非文程之过也! 如今,木已成舟,文程恐要背一世骂名了!文程不服啊! 即得骂名,文程就做个大清的忠臣吧,省得骂名之下,再得一个不忠之名。 文程愿以死效忠大清,做大清的忠臣!” 索尼听了范文程的话,也只有苦笑。这位老先生感情是迫不得已来做大清忠臣的。 一回头,见大殿外面,又颤颤巍巍走进一个人来。 嗬,这人也是汉人!谁啊?尚可喜! 索尼看着尚可喜一步步迈入大殿,找了个地儿盘膝而坐,知道他也是要为大清殉葬。 也别说嗨,这汉人里面,除了范文程,还能有这么一位,真不容易嗨! 索尼走到尚可喜身边,躬身问候,然后道:“智顺王乃是汉人,大可不必如此啊?” 尚可喜翻眼皮瞧瞧索尼,又把眼皮耷拉下来了,然后说道:“当日元吉受皮岛总兵沈元奎构陷,几无生路,是大行太宗皇帝不计前嫌,收留为臣。 太宗皇帝视臣如肱骨,封以郡王,亲解战袍赐臣。此大恩大德,臣铭记于心,终生不敢遗忘! 今大清将亡,太宗皇帝大业将倾,为臣不能尽力,实有愧也!追随太宗皇帝而去,实乃元吉本分,元吉岂敢苟活偷生哉!” 索尼听罢点头,心中不由想,若不是皇太极英年早逝,大清恐怕就不会灭亡了! 但是,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用处了。 他吩咐侍卫道:“给诸位我大清忠臣良将斟酒吧。” 侍卫依言,将早已准备好的毒酒,给大殿里每一个人面前的杯子里都倒满。 索尼看着自己手里那泛着绿色光芒的酒水,心下悲凉。 他站于大殿中间那些棺材前面,高高举起酒杯,大声道:“来,诸位我大清忠臣,为大清盛名永传,万古流芳,干杯!” 405.破了大清就得宝 王烁四处忙点火 王烁大军进入沈阳城的时候,沈阳清皇宫已经化为一片灰烬。 索尼还算有良心,除了烧掉皇宫,其他城市建筑并未损坏,也没有下令守军拼死抵抗。 皇宫起火之后,守军便打开四门,开城投降了。 都城失陷,苏克萨哈率清军主力投降,大清也就算是彻底寿终正寝了。 南面各卫所守军,在苏克萨哈亲自出面劝说之下,纷纷开城出降。 王烁没有去大清的都城。行政建设梁敏的执政团队已经有了十分成熟的办法,他才懒得操心,让梁敏派来的政工团去做去吧。 他现在关心的,是赶紧找到石油。 经过他又是热气球又是煤油炉的这顿折腾,所有的石油储备都用光了。 他让李天俞组织打井队和石油专业技术人员,赶紧出关,跟着他去找石油。 他只记得大庆油田古代是一个叫萨尔图的蒙古部落定居点,具体位置在哪里,他就不知道了。 他带着十万骑兵部队,在黑龙江西南全面铺开,四处打听寻找,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找着萨尔图了。 然后就是迁移当地部落,圈起地来到处打孔找油。 整整忙活半年,第二年夏初,第一口油井开始出油。 国家工业化了,这石油就是宝贝,黑金子。有了石油,他跟老百姓借的国债就可以连本带利归还了。 可老百姓还不愿意把债券给他,这玩艺儿不但利息高,还能在证券市场上炒作,比钞票宝贵多了! 可国家运行,钞票发行多了,超出自然规律是不行的,会引起经济危机和通货膨胀啊。 他只能让银行从证券市场上回收首批国债。这下国债更值钱了,一天就能涨百分之十几。 银行不干呢,这不亏大发了吗? 国家经济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凭着王烁的现有知识可以轻松控制的了,他只得放下随意插手指挥的毛病,让那些培养的经济学家自己想主意解决了。 这边才定下如何回收国债,那边朝鲜派使节来了。 一是恭贺王烁消灭大清,统一华夏,二呢,你还占着人家北边的土地当港口呢。 现在满清已经没了,您也用不着再从我们那儿调兵进辽东了,这港口,您打算什么时候还我们啊? 虽然我们过去跟大清签订的有盟约,可您也知道,我们国力小,斗不过大清,那是被迫签订的。 我们一直心向大明啊!我们大王的称号,年号,服饰,都是大明的,我们还曾经暗暗筹划和南边的明朝廷联合,反清复明呢! 得,得,别说了,王烁这个烦啊。你们的祖先不也是中国人吗?这都新社会了,不分什么民族,更没有什么大王。 你说你们李氏王朝占着那么个破半岛,非要抗拒统一,有意思吗? 您的意思,是要捎带着灭了满清之后,把我们也给灭了? 我没那么说。这要服从民意,民意懂吗?只要朝鲜的老百姓愿意留着你们,我才懒得管你们的闲事! 送走朝鲜使节,王烁立刻找王建国和白文选。 这江南我是怎么给收拾利索的,你们都明白吗? 这个我们太明白了。 明白就好,换换花样,把朝鲜也给我收拾了。不过,在人家不允许的时候,不许把咱的部队弄过界去。 啊?没部队我们怎么干啊? 没部队就没法干了?你们还说把我收拾江南的招给学会了呢!去,自己想办法去,总之你们南京军区的任务,就是把那个半岛给我完整的拿过来! 那上面矿产太多了,咱们需要啊! 需要您也不能难为我们啊?直接派部队打过去不就完了呗! 那不成!那叫侵略懂不懂?你得想办法让人家主动加入我们,心甘情愿的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这太难了,您给我们出个招不 ------------ 分节阅读 288 成吗? 我出招还用你们干吗?我可告诉你们啊,这国家统一了,军事委员会和政务委员会正在拟定提议,要评选开国元帅。你们要是完不成这个任务,我就把你们的名字从陆军元帅候选人的名单里给删掉!听明白没有? 这,这不欺负人嘛! 欺负人也没办法,谁让他是老大呢!俩人赶紧回去想辙去了。 把这俩人打发走,哈克什自己主动来了。 他现在是北疆军区的司令员了,这怎么擅离职守跑北京来了?这不胡闹嘛! 没事,没事。哈克什嬉皮笑脸,北边蒙古和咱们好着呢,有副司令乌力木在家看家,绝对没事,有事你砍我脑袋! 我要你脑袋干吗使?擅离职守,我得处分你! 处分就处分呗,可你也得让我把话说完。 你这出了陇中之后,南北的折腾,他们都有仗打,都立了大功,你总不能把我给撇下吧?合着我跟你最早,解放全国寸功都不让我沾,说得过去吗? 还真是哈,怎么把你给忘了。 忘了像话吗?什么元帅不元帅的我不稀罕,你得让我打仗! 王烁就笑了,把他拉到大地图跟前。 这中原完事儿啦,剩下的就都留给你了。 哈克什一脸懵懂,你都打完了,什么也没给我剩下! 怎么就没给你剩下?你看,从你的甘州,肃州往北,那是什么? 那是蒙古啊,这还用问吗? 就是啊,现在中原解放了,百姓都过上好日子了,你忍心看着你的蒙古同胞还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受蒙古王爷,巴依老爷们的欺负? 那当然不能了,可那是蒙古,不是咱们的地盘啊? 废话!你不是蒙古人吗,谁说蒙古不是中国的,你要笨死是不是? 哦,我明白了! 哈克什转身就跑,又被王烁给叫回来了。 你明白个屁!不光内蒙,外蒙不是蒙古人吗?还有,再往西,往北。 你北疆军区的任务就是把乌拉尔山以西,都给我弄回来! 没人我给你弄,没干部我给你派,以德服人,明白没有?笨!我在江南是怎么弄的?要让百姓主动起来,跟着你,把那些地方,全都变成咱们的执政形式,跟老百姓站在一起明白没有? 明白了,派本族干部渗透,把火给点起来,然后我就去灭火,捎带把那帮王公贵族给弄到西安的养成所里去。 你说那么明白干吗?自己心里明白就成。你比王建国、白文选那俩小子聪明多了。 那什么,你不用去军法处申请处分了,就当你没来过北京,我也没看见过你。 那不成啊,这守门的卫兵,还有好多老伙计,他们都看见我了。 才夸你聪明你立马就变笨了。他们看见你了,有证据吗?赶紧给我滚! 哈克什颠颠儿的就从王烁那儿跑了。 406.大中华威服四夷 扩领土繁荣昌盛 大中华元年秋,王烁调集大军一百万,进攻辽东。 大中华二年一月,王烁再调大军五十万,加入辽东战场。 五月,在王烁强大的军事压力面前,满清土崩瓦解,整个东北地区重新回归大中华版图,建黑、辽、吉三行省。 大中华三年,政务决策委员会全票通过《鼓励生育法》,凡大中华公民家庭,生育第五个婴儿以上,从第五个婴儿算起,国家承担养育费用,教育费用,直至孩子十八岁成年。 经过多年战争,国家人口骤降三分之二,严重影响了经济建设。 大中华四年,海军总司令郑成功派南海舰队收复台湾,赶走荷兰殖民者,成立台湾行省,纳入大中华管理体系。 第二年,海陆军联合,收复苏禄群岛,马来大岛,成立苏禄行省,马六甲行省,南海成为大中华内海。 同年,朝鲜李氏王朝大君主动请求大中华政府,愿意来大陆居住生活,朝鲜半岛成立高丽行省。 大中华七年,李定国率马惟兴、王得仁、马宝,率军五十万,收复安南,成立安南行省、南越行省。 大中华九年,缅甸来归,荷兰东印度公司撤往印度。 同年,南海舰队铁甲舰五艘,木质战船及运输船五十艘,在印度洋击败西班牙、法兰西联合舰队,重创其主力。 李定国受印度联邦邀请,进军印度,与英、荷联军展开激战,获胜,欧洲势力退出东亚。 滇粤军区派出一个营进驻南澳,改南澳为澳门,驱逐葡萄牙驻军,建税关,正式对外国进口货物进行报关收税。其他沿海城市同样如此办理。 同时,国家政务委员会颁布法令,凡外国居民居住大中华土地者,须申领暂时居住证,到期须向当地外事及公安部门报到,重新获批,方可再次滞留。 其他籍侨民加入中华户籍,须经外事最高部门批准,有超过二十万元的财产,或具备特殊技能,或在中华连续居住超过五年,方可申请加入中华国籍。 这一年,海军总司令郑成功,奉海陆军大元帅,中华最高决策常委会书记王烁之命,带铁甲舰三艘出巡美洲,与当地土著交往,带回各土著酋长及其继承人,部落有威望战士五千人,来大中华认祖归宗,学习祖先原有文化和现代知识。 这些人学习完毕之后,将重返美洲,在祖国大中华帮助之下,组建新的商裔部落联盟,成立国家,驱逐试图侵略的殖民者,善意的殖民者将被融入商裔联盟,成为其国家公民。 大中华十年,大中华部队武器开始全面更换为打带壳子弹的近代五发装单发步枪,各连配备水冷式机枪,迫击炮。 换装从哈克什的北疆军区开始。哈克什带领更换了近代装备的五个军十五万人,翻越乌拉尔山,开始建立边界哨所。 乌拉尔山脉以东,已尽属大中华国土,建哈萨克、塔吉克、乌兹别克、维吾尔、吐蕃、鞑靼、土扈特、准噶尔、察哈尔、呼伦等众多行省。 这一年,罗刹国叶卡捷琳娜摄政王殿下出访大中华,受到最高规格接待,在欧洲引起轰动。 瑞典王国派使节出访大中华,欲签署互不侵犯条约,遭大中华拒绝,只同意双方互派常驻对方使节,处理双方贸易和侨民问题。 其他欧洲各国纷纷仿效。 大中华十一年,国家太平,经济日渐繁荣。全国各主要大城市和矿物资源重要产地之间,开始修建铁路,费用来自民间购买股份,国家铁道部占最大股份牵头。 发电机出现,各大城市开始陆续建设水力和火力发电厂,电力照明逐渐普及。 在科技逐渐进入千家万户的时候,黑龙江行省西南,大兴安岭脚下一个叫热河源的村子里,全村二百余户人家,男女三千余人,却仍旧过着采摘、游猎的原始生活。 那里离人类聚集的城市太远,地处高山原始森里之中,生活极不方便。 其所属乡的乡长,多次亲来热河源村,劝说大家搬到山外,过更好一些的生活。 村子的村长布木泰却屡次拒绝搬迁。全村百姓好像很是惧怕这当村长的老太太,既然村长不愿意搬迁,他们就陪着村长,仍旧在这里居住。 这一天,乡长又来了,直接到了布木泰老太太家里。他已经看出来了,感情大家搬不搬家,都得这老太太说了算。 乡长来过几次了,态度和善,吃住付钱,和老太太处的不错。 布木泰见乡长又来了,热情招待,问乡长这回要住几天,什么时候回去? “还是住我家吧,”布木泰道,“我家宽敞。咱这儿山水好啊,空气新鲜,不像你们城里,一股煤烟子味儿!” 乡长也有一大堆子事儿啊,哪有时间天天和这老太太耗? 听了笑笑说道:“布木泰大娘,您要是愿意大家搬到山下去,我是一天也没时间在这儿呆呀。 这儿空气是好,可是山道难行,大家都生活不方便啊。 你看大家伙就是穿衣也困难不是吗?得挑了山里的山货,走几十里地,到山外卖了山货去换,一月也就能出山一次,太艰难了。” 布木泰笑笑道:“山里人,走山道惯了,哪有那些艰难?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习惯了,搬到山下不习惯。” 乡长就又劝道:“不仅生活艰难。你们得个病,山上受了伤,在这儿都得不到好的治疗不是? 上回您得了重感冒,要不是全村出动百十号棒小伙子,把您送到乡医院里,您就危险了。” 布木泰道:“生死天定,再说我们自己也有医生,山里有草药,谁没事儿老长大病呀?” 乡长不死心,又说道:“那下一代的教育呢?您看您这里的教书先生,教的还是四书五经那一套,早过时了。 现在,外面的孩子,从小就受科学教育,什么数学呀,物理呀,动物学呀,化学呀,各种知识都得学,要不然长大了除了识字,别的什么都不会,那如何可以?” 布木泰脸沉下来,问乡长道:“你是汉人吧?” 乡长一愣说道:“不是,我是本地女真。” 布木泰道:“那叫满人。我们满人用不着那些汉人没用的知识,乡长你不要数祖忘宗啊!” 407.新旧社会两重天 复辟大清是奢望 乡长听布木泰提满汉之分,脸色严肃了道:“大娘啊,这满人,汉人,都是大中华的公民,都依法拥有平等的自由生活的的权力,拥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您这思想可不对头啊。” 布木泰冷冷一笑道:“选举不就到县长吗?县长以上,不还是汉人任命的官吏来管我们满人?” 乡长道:“这您就不懂了。大元帅说了,咱们从旧社会一下子跨入到新社会,好多观念,好多知识都是欠缺的,需要慢慢来,逐步推开民主,最后才能实现****。 再说,官吏选拔,最高决策机关是不分民族的,不管是什么民族的官员,只要他业绩分数够了,都有提拔的机会。咱这市的市长,也是女真。 只是咱们女真由于过去长期受满清帝制朝廷落后统治,百姓失去了学习的机会,很难有高远见识和知识的人才,才不能胜任更高一层的职务,这跟民族没有关系。 大娘啊,如今是新社会了,各民族平等,您可不能抱民族偏见呀,这个是反动思想,得彻底改正。就冲这个,您也得搬出山去,长长见识啊。” 听乡长如此说,布木泰便不言语了。再说,恐怕真就要暴露她的身份了。 这布木泰,正是满清灭亡之前,接受范文程之计,逃到这里居住的满清皇太后大玉儿。 乡长见布木泰意志坚决,只得实话实说道:“大娘啊,为啥我一次次来劝你们搬家呢,一是这里生活艰难,实在不适合大家居住。二呢,这里不安全。 这个,本来不该和您说,怕引起大家恐慌。可您雷打不动,我就实话告诉您。 您知道为啥这一带湖水冬天不封冻,气候也比别的地方暖和吗? 对了,地下有地火,还常常地震。咱们专门研究地质的专家已经来看过几回了,这里有好几个地方的地火压力很大,已经快要烧透压在上面的岩石了。 一旦地火烧透岩石,从地下窜出来,那就是大灾难啊!到时候天崩地裂,人会被地下喷出来的地火烧死的,方圆百里都会被地火吞噬! 专家们说,这地火最近就会爆发,但具体哪天能冒出地面,专家也拿不准,反正近了没准今年什么时候就会爆发,远了三五年,七八年才会爆发也说不准。 所以啊,我才一次次来劝你们搬家,我也是为你们好啊。” 大玉儿听了不由冷笑,劝不动我就拿地火来吓我,拿我当小孩子呢? 但乡长这么三番两次的过来,没准是王烁的人发现什么了,这个地方恐怕已经不安全了。 她装出害怕的样子,假意思虑半天,答应乡长搬到山下居住。 终于劝的老太太答应搬家,乡长很高兴,告诉大玉儿,山下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地方,乡里也专门拨出资金,给他们建造新村子。 整个大中华都在如火如荼的搞建设,但限于人口过少的缘故,制约了经济的发展。 东北地区本来就地广人稀,人口就更缺乏,这三千人的人口力量,对乡长来说,这就是乡里的财富呀。 只要他们下山,放弃游牧生活,能从事力所能及的工作,乡里当年的生产总价值量就会上一个很大的档次,他的政绩分就会高出许多来。 乡长也想着当更大的官呀,官越大 ------------ 分节阅读 289 ,工资越高,他家的生活才会越好。 送走乡长,大玉儿把索额图、英额尔岱,还有已经长大的玄烨都叫了过来。 那位过去的康熙大帝已经十六岁了,果真天资过人,聪明伶俐,现在村子里好多事儿都是他在拿主意。 大玉儿把乡长几次上山来和自己的顾虑都对三个人讲了,也把自己最后的决定告诉他们,就是翻越大兴安岭,到西边********草原那边的山里,另择基地。 不料,首先提出反对的,就是她的孙子玄烨。 这国家都变成什么样儿啦,您还惦记着复辟? 南面,正在建设大油田,火车的铁轨都铺到萨尔图了。 东面,一个新兴的工业城市绥远,正在崛起,炼油厂,炼钢厂,造车厂,纺织厂,雨后春笋一般诞生,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 城市里的人们热情高涨,鼓足所有干劲投入到城市建设中。 乡村里,种地免税,国家统一高价收购粮食,农人从没有得到过如此厚爱,把大元帅的画像当保护神一般供在家里。 这种局面下,你去复辟满清,百姓能答应吗?除了你这些卫士,还有谁会追随你? 大玉儿不为所动,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他现在闹腾的欢,咱们不和他争。咱们只是为了保存我大清的火种,待他走向衰亡的那一天,咱们才会出山,重振大清! 玄烨就笑了,您这都什么呀? 这大中华不是帝王朝廷!这国家是全体公民的,不属于一人一姓! 不管到什么时候,公民都会为自己的生活更美好而奋斗。只有国家更繁荣,更强大,公民的生活才会更美好! 这就意味着,不管过去几百年或者几千年,这个国家都会越来越好,这是经济规律,您不懂。 没有再恢复落后帝王制的可能了,历史的车轮不会倒转,所有百姓也不会答应让历史倒回去,让自己再受苦,再做奴隶! 奶奶,忘了您的大清吧,咱们下山,投入到这历史里去,享受咱该享受的。凭孙子的聪明,完全可以在这新社会里有一席之地,让您晚年过的幸幸福福的。 大玉儿脸色铁青,瞪眼看着索额图和英额尔岱,许久颤声道:“我让你们好好教授我的孙子,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他哪儿来的这些汉人的异端思想?” 索额图和英额尔岱双双跪倒,却不知如何作答。 两人是大玉儿指定的,玄烨的师傅。索额图负责教授文化知识,英额尔岱负责教授骑马射箭和武艺。 可玄烨太聪明了,十四岁以后,索额图就没什么可教授的了。武艺玄烨也就是拿来当做健身和娱乐消遣。 社会飞速发展,人类居住地在不断扩大,想和外界一点联系没有是办不到的。 山中没了令玄烨感兴趣的东西,山外却有了无数让他闻所未闻的新鲜事。 他让出山换货的卫士,偷偷给他买来许多山外的书籍和报纸。虽远居深山,却挡不住他那颗求索的心。 山外的世界,离的并不遥远,通过书籍和报纸,玄烨知道了外面的一切,思想已经和奶奶大玉儿期望的完全不同了。 408.哄住老祖先搬家 闯王精神永留存 看着两位师傅为自己受牵连,玄烨也跟着给大玉儿跪下道: “奶奶,这与二位师傅无关。这些知识,都是孙儿从换货回来,包货物的旧报纸上得到的。” 大玉儿对索额图道:“去,把所有村里能看到的报纸都给我烧了,以后换货回来,不要用报纸包裹。” 索额图领命去了。 玄烨却笑道:“奶奶,您这叫自己糊弄自己。山外的人比咱们生活的好,新鲜事每天都在发生,您挡的住吗? 再说,索额图、英额尔岱他们您能管住,他们的孩子呢,您管得住? 他们也想过好日子,也喜爱外面的生活。待索额图他们老了,他们的后代就会放弃坚守这里,出山去融入外面的生活。 您这么死抱着大清不放,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其实,外面的变化,大玉儿也是知道的,以她的卓识和远见,她如何不知道大清已经彻底没有希望了? 大玉儿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接着就跪在当地,只听她哭诉道:“太宗皇帝,皇太极呀!妾不能教育好你的后代,不能肩负起复我大清的重任啊! 你那儿子,他不听话,非要和盛京共存亡,死也不肯离开,最后追随你去了! 你这孙子,他竟要背叛我大清,要投降王烁呀! 妾对不起你,没有脸见你了!妾这就追随你去吧!” 玄烨和英额尔岱闻言大惊,急忙过来搀扶。大玉儿却死死挣扎,无论如何不肯从地上起来。 英额尔岱是臣子,不敢强行拖拽大玉儿。玄烨年龄尚小,拖不动奶奶沉重的身子,只得由着她在地上翻滚哭闹。 最后,玄烨喊道:“奶奶,您想复我大清,您那办法肯定不行。孙儿有一个办法,您听是不听?” 大玉儿闻言,噶然止住哭声,坐在地上,愣愣的瞪眼看着自己的孙子。她这孙儿聪明伶俐,办法众多,这个她还是知道的。 玄烨道:“您先从地上起来,好好坐着,要不然我不讲。” 大玉儿果然从地上迅速爬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又让玄烨也坐到她身边来,然后说道: “乖孙儿你讲。只要你说的办法好,奶奶就听你的。” 只听玄烨说道:“恢复大清,还得从大中华的现行体制上入手。 现行体制,官员是民选的。虽说现在民选只到县级,可官员晋升,还是要靠自己的本事,做出政绩,考核分数达标,才有晋升的机会,并非完全由政府决定。 政府也已经许诺,五年之后,施行省市级民选,再五年之后,实现全民****。 孙儿研究王烁历来的讲话和书籍,王烁所言,应该绝对没有虚假。从他此时尽量任用地方民选官吏,不允许结聚党社的律法来看,他正是要渐渐还权力与民众,自己逐步退出。 孙儿现在就出山,直接去考取公务猿资格证,凭孙儿现在的本事,过关十拿九稳。 然后,咱们搬到政府指定的地方居住,奶奶把村长让与孙儿来做。 不出一年,孙儿就可把咱们的村子搞的红火,政绩达标,孙儿就可竟选乡长,然后是县长。 孙儿自视是管理国家的人才,待有朝一日,大元帅退出执政,实现****,孙儿竞争总执政官是有希望的。 待孙儿当了总执政官,再设法恢复大清,不比奶奶带大家困在这深山老林之中,毫无希望强的多吗?” 大玉儿是不完全了解新社会的体制的,听的玄烨说的有理,便找来索额图暗暗商议。 索额图岂不知玄烨这完全是哄大玉儿不哭的瞎说? 他也知道恢复大清压根儿就是胡闹。但玄烨聪明机智,如果有心官场,将来能不能真如他所言,成为总执政官,倒也说不准。 于是,他也说玄烨说的完全有理。感情他也在这深山老林里呆腻歪了,他也有治理地方的本事,也想进新政府当官呀。 就在这同一时间,陕西的米脂也在鼓励山中的居民下到平地上来。 人口不足呀,平地上的田地和工厂,都需要有人来生产。 可在山里住惯了的山民们,怎么也舍不得祖祖辈辈撒下辛勤汗水的土地,不愿意出山。 米脂********廉季被迫无奈,只得和县长分工,一个村寨一个村寨的动员大家搬迁。 这日,廉季来到了李继迁寨,动员百姓到米脂县城附近的平地上,重新建立村寨。 大道理不知讲过多少遍了,固执的农民只能看到眼前利益,不管你说什么,他都油盐不进。 这李继迁寨更是不同,这是闯王李自成的老家呀,寨里居住的,大多都是李自成一族的人。 他们顾虑更多。新政府是和李自成打过仗的,这万一哪天新政府追究李自成的罪过,牵连他们怎么办? 现在大家住的山高皇帝远,哪天搬到县城附近,政府要是翻了脸,他们跑都没处跑,还不给灭了族啊? 前明是如何对待闯王亲族的,过去的事情历历在目,大家可不愿意去冒那个险。 廉季把村寨里所有的百姓都召集到村部的大院子里,他得给他们打消顾虑啊。 他站在院子的高处土垒上,大声对百姓们讲道: “大家因为是闯王的亲戚就怕政府,这个就说笑啦。” 他本来就是陕北人,家也离的米脂不远,说话和百姓是一个口音,大家觉得亲切,也信任他。 就听廉季继续说道:“论起来,额还做过闯王的参军呢,要叫你们这个说法,额不也得杀头?额还做的甚********? 咱新政府依法办事,不搞帝王朝廷,旧社会那一套牵连害人的制度。 再说,闯王就是坏人么,你们听政府说过闯王的坏话没有? 大元帅说咧,闯王永远是咱们国家的英雄!虽然他干过坏事,可是,他带领咱穷人,勇敢的去推翻帝王朝廷,开创了穷人反抗不公平的先河!没有闯王的造反精神,就没有咱今天的新社会!” 站在前面的一个老者问廉季道:“大元帅果真是这么说的?” 廉季眼一瞪道:“那还有假?是额亲耳听大元帅这么说的,不信你去问咱李过司令员去!他可是闯王的亲侄儿,他不还做着大军区的司令员吗? 再说咧,咱米脂县城里,闯王修建的宫殿不还好好的保留着吗?听说,大元帅要给闯王造大石像哩,要永久纪念闯王的反抗精神和那个甚来?哦,对咧,斗争精神!” 409.落得自在老来伴 众妻无嗣落把柄 廉季费劲口舌,反复摆事实讲道理,李继迁寨的百姓终于被说动,向米脂附近的平地搬迁。 不仅李继迁寨,其他村寨,也在逐渐向平地迁移。 历经磨难的中华大地,需要所有人的力量,大家聚集到一起,心往一处使,建起一个再也没有战争,再也没有压迫和不公的强大中华。 做为政府指定的政治辅导官员,廉季心中是自豪的。 他出身秀才,识文断字,也粗知历史。立在米脂高处,李自成当年建造的宫殿之上,看着下面米脂县城日新月异的变化,不由心潮澎湃。 他知道,他是幸运的,赶上了历史上从来没有的新时代,大中华复兴,就在眼前! 这大顺王的行宫,已经被列为文物,受到政府的保护。 这是一个时代的记录呀,让子孙后代参观,看到它,回忆起伴随着它的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永远汲取教训,再不让历史重演。 前来参观行宫的百姓络绎不绝,沿着石级,三五成群的走上殿来。 一对六七十岁的老夫妻,也随着人群,互相搀扶着,拾级而上,走上大殿。 兴许是年纪大了,走上石级之后,他们并没有去参观大殿,在殿角找了个僻静处,两人相扶着坐下来。 廉季忽然感觉,这对老夫妻身形有些熟悉,似在哪里见过。他慢慢的向那对老夫妻走去。 他今日是工作闲余,一个人来大殿散心,并没有带警卫,也没穿制服。 那对老夫妻没有注意他过来,女的正絮絮叨叨的教训男的。 “你呀,不叫你来,你非要来。这回怎样,累着了吧?你这身体,不是那些年那般强壮了。这人呀,不服老不成!你老啦。” 男的兀自不服道:“瞎说!家里的地不是我一个人在种,何时让你插过手?我老了也没饿着你,咱还能有余粮换钱花。我这不是累,我就是想在这里坐坐,不想上里边去。” 女的撇撇嘴道:“费劲爬上来,为何不肯进去,怕触景生情吗?” 廉季在一旁听他们说话,心中暗暗吃惊,忽然就蹲下来,在这对老夫妻面前,看着那老者,惊呼道:“陛下!你原来还活着?” 老者吃一惊,用脸上唯一的一只眼睛看着廉季。 廉季道:“我是中权亲军后军参军廉季呀,陛下可还记得我?” 那男的依旧不说话,那女的却说道:“年青人,不要大呼小叫,你认错人了!” 廉季再看那女的,又吃一惊道:“原来是高皇后!原来你们还都活着!” 那男的说话了,怒声道:“和你说了,你认错了,休要纠缠!”说罢就要起身,拉着女的走开。 廉季连忙说道:“陛 ------------ 分节阅读 290 下不要误会,廉季是好意。如今大元帅已经说了,陛下是英雄,应享受英雄待遇,陛下不必害怕。陛下可与我一起回县衙,待我告知大元帅,大元帅一定会好好对待陛下的,保证陛下衣食无忧。陛下这般年纪了,无须再自己种地养活自己。” 那男的说道:“你这人怎好如此无理?我说了,你认错人了。” 说罢,忽然身上就有了不一般的表现,老态龙钟的样子忽而不见,一把拉起身旁老伴,摆脱了廉季,快步走下大殿石级,向山下走去了。 看着他们下山的背影,廉季心中犹豫。 难道他真的认错了?闯王崇祯末年在九宫山遇难,这是李过亲口说的,不应该有假呀?可这对老夫妻,明明就是闯王和高夫人嘛,世上怎可能有如此长相相近的夫妻? 廉季无心游览宫殿,急忙下山,去西安找到内部调查局驻地,亲自拟稿,直接给北京的最高决策总部发电,汇报他看到的事情。 这种事情,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有重大秘密禀告北京,调查局的人也不好过问。 决策总部很快回电,上面只有三个字:你错了。署名是王烁。 他不可能看错呀!廉季一头雾水。但随即就好像明白了什么,把电报底稿烧掉,重新回米脂了。 廉季的电报是直接被送到王烁那里的。李过当年对李自成遇难之事说的模模糊糊,王烁就猜到是李过撒谎了。 但李自成愿意安静的做个平民,安静的渡过自己的一生,这些情况李过肯定知道,他干吗要去打扰人家呢? 经历了这许多年的风风雨雨,王烁已经人到中年,他心里又何尝不想安安静静的生活呢? 可惜,人家李自成做到了,他还是做不到。 国家在一天天走向强大,人民的生活也在一天比一天幸福,可就是有那么一帮人,永远不想安宁,永远要无事生非。 没有民选的古代,百姓也没觉得什么,反而认为帝王派官吏统治他们是天经地义。 有了民选了,大家长了见识,却不知足了。民间要求立即施行****的呼声越来越高,似乎王烁的政府越来越愚蠢,这里也不对,那里也不行,有些别有用心的人,竟然矛头直接指向了王烁。 王烁当初为什么要搞民选?因为他没有子嗣!他现在为什么不支持****?因为他不死心。 他才四十多岁,还有生育后代的能力。万一他有了子嗣呢?他肯定会改变现行制度当皇帝,把位子传给他儿子! 所以,他才不立刻交权,极力拖延着,就是为了等儿子出生呢! 虽然,这只是少数人发出的杂音,大多数百姓和官员还是尊重他,爱戴他的,知道没有王烁就没有大中华,他的威望在民间无出其右。 但就是这个,王烁也接受不了。 特么的,没有老子,你们有这份安逸,有这份闲心来议论老子?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人一走茶就凉,老子还没走呢,这茶就要凉了! 百度@半(.*浮)生 —大清,坑你没商量 可也是,他这四位夫人,他也尽心尽力的耕耘,怎么就会没有一个争气的,给他生个一儿半女的出来呢? 四位夫人都不生,这肯定是他的毛病。他不该有这毛病呀? 难道,是自己穿越穿出毛病来了?这可真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落了把柄了。 娘的,就是现在****,难道老子想当总执政官,就当不成了?老子一样获胜! 这管理国家有多累,你们知道吗?别一天到晚在下边瞎咋呼,不服你们上来试试! 要不是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完结,你们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错误,怕你们上来把这大好江山弄乱套,老子早就不干了! 老子就是不干,也得先有儿子!有了儿子,老子再搂着夫人们告老还乡,让你们看看,老子到底对这权力是个什么态度! 410.四位夫人寻放松 交出权力不可行 没有子嗣成了王烁的心头大事。 他找来阿依古丽,让她给他弄台显微镜回家,他要亲自来检测自己是不是有毛病。 显微镜还是比较稀罕的玩艺儿,只有大医院和大的研究机构有,市面上买不到。 检测生育能力,这个阿依古丽可以做。 大中华人口需要恢复,这个问题就成了大问题,这方面的研究也发展迅速。 阿依古丽早就担心这方面的问题了。她的大将军、大元帅没有子嗣,这怎么可以呢?王家断了烟火,她如何向仙去了的老爷和夫人交代? 只是大家前些年年青,又只忙着打仗和政务,没有时间来操心这个问题,随着大家的年龄渐渐增大,这个问题就不得不面对了。 既然王烁自己开始上心,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当然了,大元帅的**不能让外人知道,好在她有这方面的知识,在家检测当然更好。 检测结果出来,王烁没有任何问题。难道,是她们四个都有问题? 阿依古丽先检查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又逼着鲁小钰检查,也没有问题。接着就是梁敏,还是没有问题。 陈圆圆在江南没有回来。 江南的民众,接受新思想是最快的,但也是最激进,最不安分的。那些反对政府的杂音,就是最先从江南发出来的。 陈圆圆说动了柳如是、马湘兰等一班过去自己的姐妹,让她们出来工作,享受新社会带来的美好生活。 看着自己的这些姐妹重新获得新生,陈圆圆欣慰了,准备返回北京。 可就在这时候,那些杂音开始出现,并在这杂音怂恿下,出现了一些臭味相同的组织。 陈圆圆是属于比较敏感的那种人,她最先发现了这些杂音。 在西安生活的时候,她就见识了王烁的宣传鼓动办法。她决定留在江南,把这些有损王烁形象的杂音彻底消弥掉。 征得王烁同意,她和自己的姐妹们成立了文化公司,办报纸,开剧院,演新戏,用文章和戏曲来宣传王烁的创业艰难和丰功伟绩。 秦淮八艳,那多大的名声?很快就把事业搞的红红火火,姊妹们不仅有了自己的事业,还有了高额的收入。 如今,陈圆圆的文化公司正向更远的南方渗透,她事务繁忙,也就很少有时间回北京了。 但就算陈圆圆不回来,三位夫人都没有问题了,也完全可以证明不是她们的问题。 王烁没问题,她们也没有问题,可为什么就没有一男半女呢? 王烁明白了,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本来就不属于这个空间,身体跟这个空间的人肯定不一样,没有子嗣应该正常。 除了郁闷给别人留话把,他也无可奈何,干脆就不去瞎操心了。 他不操心,阿依古丽可不能放下,梁敏嘴上不说,心里和阿依古丽是一样着急的。 阿依古丽还是拐弯抹角的征询了许多这方面专家的意见,得出的结论是,可能前些年大家过于忙碌和紧张了,影响了内分泌系统的正常运作,只要大家放松下来,加强营养,事情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阿依古丽把自己这个意见和大家说了。 王烁不以为然,梁敏却认为大有道理。她立刻布置放松的办法,着手改善大元帅府的膳食结构,还请了不少戏曲和歌剧名家,到大元帅府来表演,无论如何,也要让大家放松下来。 她们和大元帅的年龄都不小了,岁月这把杀猪刀是不讲情面的。 同时,她严令江南的陈圆圆立刻放下手头工作,返回北京。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多一个机遇。 陈圆圆把工作完全交给柳如是,自己急匆匆回来了,一听梁敏的计划,她当然赞成。 大元帅没有后代,这对她们来讲,是大罪过,要把她们的无能写入历史的呀! 于是,大元帅府热闹了,天天歌舞升平,欢声不断。各种海鲜美食,各种有益食品,各种珍馐佳肴,应有尽有啊。 反正大家都是高官,工资不低,陈圆圆还是大董事长,钱咱有的是,可劲造吧! 王烁不干了。干什么你们这是,我这家变戏园子了是不是? 那什么阿依古丽你不许再吃了,本来就胖,再吃变肥猪了!你每天必须节食,早上跟着我跑十里越野,鲁小钰负责监督。 圆圆你也不能贪吃,你的体制和阿依古丽一样,属于见风长肉的,你也给我越野去! 得,梁敏的计划让王烁给彻底搅了。 但梁敏彻底放松的主意倒是提醒了王烁。 他眼看就要五十了,为这大中华已经付出了半生的精力和心血。人能有多少岁月好过? 剩下的时间,他不应该好好享受一下人生么? 他应该彻底放下这一切,找一块风景绝佳之地,带上他的夫人们,享受这生命中剩下来的美好生活! 国家到了这个地步,百姓的思想已经彻底解放,谁想倒退回去,搞割据统治,是根本不会有支持者的。 他不是曾经遗憾伟人没有成为华盛顿吗?现在轮到他了。 他为什么仍旧和伟人一样,担心这里搞不好,那里乱了套,担心苦心建立的新世界会倒退回去呢?这不杞人忧天嘛! 他得做华盛顿。 他找来两决策委员会的主要成员,要他们拟定计划,尽快在全国推行****,准备他交出所有权力之后的计划。 消息不胫而走,政府这里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百姓首先不干了。 没有大元帅怎么行!我们的好日子是谁给的?大元帅啊!除了大元帅,我们谁也不相信! 甚至好多地方的百姓,自动组成请愿团,要进京请愿,绝对不能让大元帅离开政府! /~.*?@++ 最终,政府不得不出面表态,大元帅永远不会离开,永远会和大家在一起。 那也不成,大元帅必须永远是咱们的最高领袖,永远领导我们前进才可以。 王烁没有办法,只得亲自出面表态,他永远不会离开北京,永远掌控最高权力。 但同时他也表示,他只保留对最高执政官行使权利的监督权,还是要由百姓直接选出的最高执政官来管理国家。 权力是百姓的,他不能搞特殊,破坏这个最根本的基础呀。 几经协商,王烁必须保有大元帅的最高称号。这大元帅不仅仅是军队的,也是全体国民的。大元帅有权利随时罢免选举出来的总执政官。 百姓如此信任他,王烁心里感动,但想享受生活的打算,却落空了。 411.官瘾未过参竞选 王烁要学华盛顿 大中华开始了全国普**选。 省级执政官政绩考核前五位便允许竞争国家总执政官。 总执政官五年一选,只允许连任两届。 梁敏原来是政务总执政官,也允许参与竞选第一届国家总执政官。 总执政官的选举,不允许私人资金介入,所有费用由国家完全包办,力争给每一位竞选者以均等的机会。 由于当时的交通和通讯不发达,被选举人需要封闭的集中到一起,到全国各地去发表自己的执政演说,如此演说一年之后,才在全国推行投票和计票工作。 胡琏器的内部调查局也紧张的忙碌起来,到处探听和监视,防止有人私下里组织小团体,进行拉票贿选。 一经发现此类情况,根据选举法,被选举人将终生被取消选举资格,由政绩考核的第六名上来填补空缺,以此类推。 由于梁敏是被选举人之一,她如果参加选举,就必须离开总执政官位置,在政府的专门监督机构监督下,封闭一年,其间不得与外界接触。 还有三个月,普***选*就要正式开始,梁敏不得不把自己手头的工作抓紧移交给副手马绣花,准备总执政官选举。 王烁是反对梁敏参加选举的。虽然他不能离开监督总执政官的大元帅位置,但执政这样艰巨的工作,一旦他心中想开了,就不愿自己的媳妇再去插手。 咱不不缺钱吗?咱不还想着生儿子吗?你再去操心受累,值得吗? 不参加选举,梁敏有些不甘心。 天下是咱打下来的,这打下天下不坐天下,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呢。 再说,一旦从总执政官位子上退下来,她心里空落落的,竟然不知干什么好了。 她现在依旧精力充沛,还是希望自己再至少干一届,把国家治理的更好,给 ------------ 分节阅读 291 自己一份完美的答卷。 她在百姓中的威信,除却王烁,是最高的。如果她参加选举,获胜应该十拿九稳。 王烁劝不动梁敏,心中不由暗暗叹息。这个工作狂,怎么就不知道享受呢? 关键还是,他心里那个要做华盛顿的念头一经产生,就迅速壮大,再也无法遏制。 华盛顿可没有监督自己的接班人,而是回到自己的庄园,老老实实做农民去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声望无人可以替代! 他王烁也不要去给别人当绊脚石,也应该找个地方悄悄隐居起来,再不管外界的乱七八糟,享受自己的人生,这才是千古留美名的正道! 这样做了,即便自己没有子嗣,也可以用自己的离开来堵塞那些诬陷他的小人的嘴,他要做完人呀。 这些道理跟梁敏讲不通,他只好自己暗暗想主意了。 郑成功出访南美归来的时候,告诉他一个地方。 那是他的军舰遇到风暴,偏离了方向,被吹到了南边一个群岛上。 那群岛由七八个大岛和无数小岛组成,只在最大的岛上,有很少的,从美洲漂来的土著居住,土著管那个大岛叫火奴鲁鲁。 王烁知道,这正是位于太平洋中心的,现在叫夏威夷的地方。 这倒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隐居所在了。只要老子跑到那个地方,我看你们谁能找到我! 他就问郑成功,能不能把他送到那个岛上去,再给他配备些现代武器和生活基础设施,比如发电机和汽油、煤油一类的东西? 郑成功就奇怪,你跑哪儿去干什么? 王烁说你别问,这些你能不能办到吧?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了,我正准备以你的名字或者官号命名那个群岛呢,咱发现的地方,当然就是咱们的领土了。 关键是你跑那去干什么?你是国家元首,跑荒岛上去,这像话吗? 王烁无奈,只得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如实告诉郑成功了,不过要他保密,对谁都不要讲这件事。 郑成功听了很是吃惊,说我先回去考虑考虑吧。 半月之后,郑成功答复王烁,可以。不仅这个可以,还可以配备一艘军舰,咱们国家刚刚下水的,全钢战舰!另外,半自动步枪,风冷式机枪,岸防炮,汽油发动机,这些都是新生产的,都可以配备。 你在岛上还可以利用水力,安装水力发电机,我还可以运水泥过去,供你建造房屋用。 王烁就吃惊,你弄这么多东西过去,这得惊动多少部门,咱还怎么保密? 郑成功说,我一个堂堂海军元帅,弄这点东西还不轻而易举?你就说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吧? 王烁想想,唉哟,这位国姓爷现在可不得了,国家商队全指望他的战舰保护呢。 大家都得巴结他,弄这些东西,估计他只要张口,就会有人主动给他送到门上去。 那既然这样,你就给我准备吧,没准我不出几天就会需要。 和郑成功商定妥当,王烁就得和他的夫人们商量了。 梁敏正热情高涨的准备她的选举,估计商量不来。那就自己先走,等她哪天官瘾过够了,自己再让郑成功接她吧。 她已经把她娘从梁家堡接到北京了,自己走了也不用担心她,她还有她娘照顾她呢。 其他那三位夫人没有官瘾,一听他要带着她们出海,去游山玩水,高兴的直蹦高,立马要辞了工作跟他走。 王烁甚感欣慰,不管怎么说,他还有仨支持者。 辞工作就不要了,到时候我会给你们请假。 这大元帅出门,是天大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咱们得半夜里偷偷出城,然后打马一路奔天津港,谁也不让知道。 [ban^fusheng]. 首发 这不和做贼一样吗?这恐怕不行,违反皇后娘娘的教导和密保规定。 你们还想不想出去玩了?想出去就得听我的,出了事我负责!谁不听话不带谁! 别介呀,好容易有这么个机会,您脑袋如此开窍的时候不多呀,我们听话还不成吗? 这还差不多。 这日半夜子时,梁敏公干未归。 机会来了,王烁带上仨不着调夫人,化了妆,偷偷从后院翻墙头出去,避开了梁聪聪的警备大队,然后利用自己早就写好盖章的手令,骗过警卫,偷偷出了决策层居住办公区。 他让郑成功在外面偷偷给他准备好四轮马车,四个人钻进四轮马车,一路奔天津去了。 412.四轮马车忙出逃 你走我走大家走 四轮马车在黑夜里一路向东,沿着官道疾驰。 现在的官道,都是沥青路了,国家油田相继被开发,当然修路最好的材料,就是石油提炼的次生品,沥青了。 四轮马车的轱辘,也是胶皮充气的了,南方一直到马来群岛,那么多橡胶林,做橡胶轱辘自然就是必然的了。 吴朗西的科学院正在试制汽油做动力的四轮汽车,当然也是王烁泄露的天机。 汽车还不成熟,发动机太大,不怎么实用,王烁只好还是坐马车了。 天亮的时候,王烁和夫人们到达天津港,一艘巨大的战舰停在港口远处初升的阳光里。 全钢战舰,无论从体量轮廓上,还是从排水量上,都远远超越了以前制造的装甲战舰,简直就是个庞然大物了。 港口设计进港吨位有限,不敢让这全钢战舰进来,怕搁浅。 军舰上派出一艘汽油动力的快艇,早早在港口上等着王烁了。 负责接王烁的,正是国家第一艘装甲战舰的舰长武常胜,当日跟随他杀出伏羌城的老部下,他现在是这全钢战舰的舰长了。 老部下见着自己的老领导,心里格外激动。武常胜带着自己的八个快艇兵,在岸边列队敬礼,迎接王烁一行。 武常胜也老了,胡须微微泛白,王烁看见他,又生出许多的感慨。 如果条件允许,待这些老部下退役之后,他打算把他们都接到那个岛上去,大家在一起回忆过去的风风雨雨,共同享受最后的人生,那该多好啊。 跟着武常胜上了大舰,嗬,这艘战舰可威武雄壮多了。前甲板有过去战舰的四五倍大,人站在上面一下就显得渺小多了。 那主炮的口径,足有两尺,恐怕能轰击百里以外的目标。那些欧洲的小国,如果看到这艘战舰,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他们再发展一百年,也造不出这样的战舰来! 郑成功已经在甲板上等着他了。不光郑成功,连他十几个老婆们都在呢,都过来和王烁以及他的仨夫人一一见礼。 国家发展这许多年,郑成功也不封建了,自己的媳妇们个个如花似玉,干吗都弄屋里藏着,让大家看看,也算他郑王爷的骄傲不是? 王烁就奇怪了,你送我去那个岛,把你的夫人们都弄来干什么? 郑成功得意了。只兴你一个人享受啊?国家富强,天下太平,我也想享受一下。 所以,我决定,仿效大元帅,辞官不做,也去那个岛上隐居去! 你放心,我不和你掺合,那里七八个大岛呢,咱俩一人占一个还有好些富余呢。 我已经选好自己的岛了,把它命名做成功岛。 我选好的岛你就不要去了,剩下的你可以即挑即选哈。 这不成吧?我要选中的岛和你一样呢? 你这叫不讲理,我的岛你就别选了,你选其余的。 嗯,有个邻居也不错,那我就选一个和你挨着的,叫王烁岛,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的岛不能叫王烁岛,你这名字实在不怎么好听,还是叫大元帅岛吧。 得,叫什么无所谓了,实在不行我占俩岛,超过你。 美死你!看看,还有谁跟来了? 王烁一回头,一个矮个干巴老头站在他身后。 宋献策,假诸葛!我说你跑来凑什么热闹啊? 还是郑王爷那句话,只兴你不兴别人啊?我也要占个岛!不过我们人口少,就我们老两口和俩小妾,我们占个小一点的岛就可以了。 呸,你还小妾!革命成功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没改造好?男女平等,知道不? 去去去,你那套玩艺儿老夫不学。老夫夫妻都到古稀了,不应该让别人尊着点啊?她们是自愿跟着老夫的,不违反律法,你管不着。 我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行吗?你这不是坑人家姑娘吗?赶紧给人家送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不行?老夫深通阴阳五行,各种秘方应有尽有,将来你想生儿子,还求不求老夫了?嗯? 这边两人正打嘴官司,那边有人说话了:“郑元帅,分岛的时候,把他俩分远点,省得大家一天到晚听他俩聒噪个没完!” 王烁一看,李岩,李大公子!你怎么也跑来了? 李岩身后洪雪就说话了:“怎么着,就你知道享受,我们就得给你做牛做马,一辈子累死不成?” 得,好男不跟女斗,你们自己爱干吗干吗。我说李大公子,你在家就受你这夫人欺负,连再娶一个都不敢,这会儿好容易跑出来,怎么还带着她?你气管炎好不了,受欺负变享受了是不? 李岩一笑道:“我们这叫爱情,爱情是唯一的,排他的你懂不懂?少年夫妻老来伴,我们将来手牵着手,坐在摇椅上慢慢回忆往事,羡慕死你!” 得,得,别说了,你这是要教育我和郑王爷的媳妇们造我们的反,我们怕你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您二位老夫妻俩爱干嘛干嘛吧,别影响我们夫妻团结就好。 说着话,船舱里又出来一位,哈哈一笑道:“这个我赞同。我和大元帅一样,也四个媳妇。李大公子,你们夫妻可别策划鼓动我们的媳妇造反呀!” 李定国!你怎么也来了?你的缅甸、安南,还有印度,这些个事,你跑了谁来管啊? 李定国微微一笑道:“你对郑王爷说的话很对,历史只能往前发展。到这一步,地球离开谁都会照样转了。我眼看到五十岁了,也该退下来,让年青人接班了。” 王烁想想,李定国说的很对。看来,自己的这个感慨,都让郑成功这快嘴给泄露出去了。 除了这几位,还不知道有多少跟着他出走的呢! 他面对着船舱方向叫道:“你们还有谁跟着来了,都出来吧!” 嗬,这一嗓子不要紧,船舱里又出来一帮。辛思忠、党守素、王建国、刘文秀、白文选、王平、李过、高一功,合着你们都跑了? 哎,你都跑了我们为什么不跑?跟大元帅在一起大家玩的才有意思,大家说是不是? 嗯,跑就跑吧,大家为这个国家辛劳这些年,也该享受一下了。 可惜呀,梁敏就是看不明白,贪恋权力。对这个国家,从良心上说,她做的,要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多,最应该休息和享受的,就是她了。 如果她也跟着他一起在这里,是多么好的事情呀!那样,生活才完美。 可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呀,她既然那么喜欢权力,就让她留在大陆好了。 王烁心中略略有些遗憾,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遗憾也没有什么用处。 他脸色渐渐严肃,对郑成功说道:“走吧。”便带着大家头也不回的向船舱走去。 413.倭国天生恶奴相 长江后浪推前浪 进的船舱,舱里竟然还站着两个人。 谁呀?梁敏和她娘! 嗬,这下王烁脑袋直接蒙了,但不管怎样,得先给长辈磕头啊,这礼节废不得。 王烁赶忙带领众媳妇跪倒,问候母亲大人。 梁敏娘把王烁搀起来道:“你也太不象话了。自己出门总得吱一声吧,怎好把你媳妇给扔了,带着她们跑了?你这不是欺负我们家梁敏吗?” 王烁还真无言以对。 不是他要扔了梁敏呀,是梁敏不肯跟着他走啊。 再说梁敏娘这老太太,整日的惦记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做皇后,皇后做不成,做总执政官也成啊,这会儿怎么变幌子了呢? 人家梁敏娘说啦,妻以夫荣。你这当丈夫的都跑了,单单把你媳妇扔下,这像话吗? 是有点不象话哈?可你们家梁敏她抱着权力不放呀,这赖的着我吗? 人家梁敏说啦,家、丈夫和政务,哪个重要?当然是家和丈夫重要了。你琢磨着偷偷出走,你和我商量了吗? 我当然……当然 ------------ 分节阅读 292 不敢和你商量啦,商量完了大家就都走不了啦! 可不管怎么说,这事儿王烁没和梁敏商量,扔了媳妇自己跑这个有点不地道。 他只得和老丈母娘赔罪,又跟梁敏赔罪,这事儿才算完。 全钢战舰出了天津港,一路劈波斩浪,向着太平洋深处驶去。 武常胜将来就是那个功勋群岛的总管了,这个是大家商量好了的,这全钢战舰也归他们功勋群岛了。这一起出逃的人里,最高决策常委会成员都齐了。 给群岛命名,安排所有事务,到达群岛之后,再电报通知两决策委员会,等待他们做最后决定。反正山高皇帝远,他们自由了。 全钢战舰比原先的装甲战舰在速度上又要快出许多,第二日夜间已经驶出日本海峡,进入太平洋。 看着远处岸边若隐若现的渔火,宋献策忍不住问王烁道:“这国家周边都让你扫平了,你为什么单单留着这倭国不动呢?” 王烁笑道:“这倭国资源匮乏,要嘛没嘛,我打它收不回成本,不值当的。 倭国人天生就是奴才,而且不是好奴才。你强大了,它就拿你当亲爹,要什么给什么。你若是弱小,它就狗仗人势,冲你一个劲狂吠乱咬。 咱们现在已经足够强大,可以给它当亲爹了,还是留着这恶奴,将来支使它去咬别人,咱们也好即得利益又不受谴责。” 宋献策琢磨半天点点头,然后问道:“你准本让他咬谁呢?” 王烁道:“太多了。马六甲以南还有一个大岛,将来欧洲那帮家伙还会和咱们争夺的。咱们可以不直接出兵。派一个军进驻日本,逼着他们那个狗屁幕府出兵,咱们用战舰把倭国的兵运几十万到那大岛上,和欧洲人打去。 我还准备把咱们部队换装倒下来的火枪给它们,武装它几十万人,然后拉到乌拉尔山以西,让他们去帮罗刹打瑞典去。” 宋献策皱眉道:“你如此让他们四处打仗,不怕他们将来势力扩大,反过头来和你做对啊?” 王烁看看宋献策道:“你怎么越来越笨了呢?我驻军日本本岛,控制住幕府和他们的狗屁天皇,还怕他们造什么反啊?” 宋献策点头道:“也是。可这么打下去,倭国的男人就都死光了。” 王烁又笑了道:“死光了更好,省得我费事动手。留下女人,将来可以将倭国开发成旅游度假区,那里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可以规定,不允许在日本列岛建造现代工业,保持那里刀耕火种的自然风光,大家以后可以到那里度假旅游,有山水美景,又有女人,这多么舒坦?” 宋献策嘿嘿笑道:“论损,你若当第二,天下恐怕没有人敢称第一。可是,你已经放弃了你的权力,你将来的继任者,恐怕没有你这么损吧?” 王烁微笑一下道:“你以为我当真稀里糊涂就离开了?我把这些想法都写下来了,封存在最高决策常委会的办公桌里了。 后来的执政者,一定会看到我的这些设想。至于他们执行与否,或者还有更好的办法,这就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了。 你不要不相信后来者,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有民选的制度在,他们会比我们更加聪明的。” 宋献策却不太相信王烁的话。像王烁这样无所不晓,能力非凡之人,在他看来,恐怕几百年才能出一个。 但不管怎么样,有了可以代替帝王制的更加先进的制度,真正有能力的人才不再被埋没,国家兴盛是可以保证的。 白天的时候,船上这许多人大多都是第一次出海,被大海奇异的景色吸引,欢闹了一天,此刻都累了,吃了晚饭便都回各自的舱室休息。 宋献策也是第一次出海,兴奋一白天,此刻也感觉累了,便不再和王烁斗嘴,回自己舱室休息去了。 天气晴好,战舰在泛着微微碧波的大海上行驶,如履平地。 一轮皎月挂在远处的天空下,照的海面上微波荡漾,五颜六色,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时已至深夜,战舰前甲板上安静下来,王烁却依旧精神矍铄,毫无困倦之意。 从繁重的事务里突然抽身出来,的确这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好像有一丝失落感。 他越发的不感到困倦了,让水兵给他搬一个行军马扎,一个人坐在战舰前船舷边上,一边赏月,一边想心事。 突然,平静的战舰似乎有些向后倾斜,接着,王烁便感觉战舰好像是在爬一座山,连他屁股下面的马扎都在向后滑动。 马扎坐不住,他站起身来,手抓船舷,望向黑暗里的远处。 大清,坑你没商量: 远处,黑夜里,隐隐约约仿佛有一座巨大的山峰,正向战舰这边快速移来。 他知道,这大洋当中是不可能有山的。 难道遇上台风了?可这周边风平浪静的,天上也没有云彩,不像是有台风的样子啊? 王烁脑袋激灵一下,远处那座山不是山,更不是台风带起的大浪,而是海啸! 海啸自然是地震引起的,可这个时间,历史上没有地震和海啸的记录呀?就算正赶上马来西亚那边那个著名的火山爆发,距离也离的很远,不会波及到这里啊? 他来不及思考了,那墙一般的巨浪眨眼之间就已经来到面前,在他的震惊之下吞噬了他和战舰。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414.尾声 王烁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眼前的电脑一片深绿。 连续跌停,全盘跌停,开盘十五分钟跌停,坑爹呀! 他急忙打开自己的账户,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特么做了个梦的功夫,自己财产损失接近一半了! 反正自己没亏到本,赶紧卖吧? 关键是你想卖,他没有人愿意做大侠接盘呀! 照这个速度跌下去,估计到有人接盘可以卖的时候,自己的老本都给亏进去了! 真是欲哭无泪呀! 就在这时候,一个柔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都坐一上午了,还吃不吃饭了?” 他一回头,见一个中年女子,云鬓高挽,肌肤胜雪,正美目流转,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陈圆圆! 自己这到底是还在梦里呀,还是出了梦境,清醒一会儿,又让大盘给吓回梦里了? 他用右手狠狠掐了自己左胳膊一下,妈呀,生疼! 可眼前的陈圆圆并没有消失。 他不由问道:“圆圆,咱们这是在哪里呀?” 陈圆圆疑惑的看着他道:“当然是在功勋群岛上了,还能在哪里?” 功勋群岛!那就是说,他们没有被海啸打翻,还活着,并且成功登陆夏威夷了? 海啸都打不翻,这不科学! 就算躲过海啸,可他刚才的电脑怎么回事,大盘一片深绿又是怎么回事? “我的电脑,我的股市呢?”他喃喃自语。 “什么电脑,什么股市啊?这里怎么会有股市,电脑是什么玩艺儿?”陈圆圆责怪而又怜爱的看着他问道。 “就是这个……”他回身指向自己坐着的桌子。 哪有什么电脑?分明就是一个书案,上面只有一个鸟笼子,笼子里的鸟在一个劲的冲他鸣叫:“傻逼,傻逼!” 这什么破鸟!怎么一会儿功夫就把我的电脑给变没了? 他又问陈圆圆道:“我们不是在海上遇到海啸了吗?” “什么海啸啊?”陈圆圆愈发不明白道,“你只是被海上一个大海鲸跃起来,溅了一身水,从那以后一直就稀里糊涂的。” 啊,海鲸?可刚才我明明看到我的电脑一片深绿!再说我目力极好,怎么会连海鲸跟海啸都分不清楚? 这不科学! 他突然瞅着陈圆圆问道:“你肚子怎么回事?” 陈圆圆脸现忸怩,以手抚着自己鼓起的肚腹道:“怎么回事,你干的好事!你还好意思问啊?” 那就是说,自己可以生育后代了? 可不对呀,这才几天啊,就算她能怀上,肚子也不能这么大啊? 他头都大了,又问道:“几个月了?” 陈圆圆答道:“快五个月了。” 得,他脑袋上有凉风,别不成刚才戴着个绿帽子吧? “我们几时来到这里的?都谁来了?这房子谁建的?”他连珠炮似的发问。 陈圆圆惊恐的看着他,半天道:“坏了,你这疯病怎的突然就严重起来?你在这等着,哪儿也别去,我去找阿依古丽和宋军师过来!”说罢转身就跑。 “你给我回来!”王烁是真急了,“我什么时候犯病了,我这不好好的吗?” 陈圆圆越发不相信,大声冲外面喊道:“阿依古丽,阿依古丽,你快来,快来呀!” 一个声音从屋外下面响起来,感情他们住的是楼房。 “你叫什么呀,大呼小叫的,又怎么了?” 是阿依古丽的动静,没错。 不一会儿功夫,阿依古丽上楼来了。 王烁定睛一看,阿依古丽的肚子也不小! 老天爷呀!你这不是坑我吗?这一会儿功夫,我就戴俩绿帽子了! 你说你们,啊,这真是人一走茶就凉,我这还没死呢,你们就出去干坏事,打野食。亏我对你们是一片真心呢! 王烁都快哭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阿依古丽瞅着他问道:“你怎么啦?” 还怎么啦?我们不能生养,这是事实吧?我们才来这里没几天,你们,你们就都这样了,这是事实吧,啊?我根本就没记得和你们发生过什么,你们的肚子怎么大的,啊?回答我! 王烁简直是暴跳如雷! 阿依古丽仔细的瞅着他,观察他,然后对陈圆圆笑道:“他好像是记忆恢复了。你看,他说话开始有条理了,开始有秩序思考了,他要好了!” 陈圆圆也脸露喜色问道:“真的吗?” 王烁倒彻底傻了,你们这说什么呢,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 阿依古丽对他解释道:“你自那晚被船下跃起的鲸鱼拍了一下,就一直犯迷糊,说的全是我们听不懂的怪话,连宋参谋长都拿你没有任何办法。 宋参谋长说,你身体正常,怕是受了什么惊吓才这样的。这病只能慢慢养,兴许自己就好了。想不到,真让他蒙对了!” 王烁是越来越弄不明白了,原来自己失忆了?可他明明见着电脑了! 那我们来这里几个月了,你们的肚子又是怎么回事? 陈圆圆笑道:“我们都来一年多啦。你看着傻乎乎的,可那事上你可一点不傻,要不我们肚子怎么大的?” 王烁哭笑不得。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就把传宗接代这大业给完成了! 阿依古丽拉着他的手道:“来,咱们出去看一下。你这人缘还真不错,大中华政府新一代领导层已经做出决定,为表彰你开国立业的巨大功勋,把这个群岛永远赠于你了,而且派船只运来了大量的各种物资。 西面大陆的商裔联盟也派来了使者,授予你永久功勋公民称号,你到他们的国家,永远会受到最高规格接待,吃喝玩全免费。 人家还派来了大量劳工,在大中华派出的工匠指导下,给咱们在岛上修建了房屋、公路和各种最先进的生活设施。 大中华还把刚刚生产的,十辆以你的官名命名的,“大元帅”牌轿车给你送到这里来,以后你出门可以坐着开车,想到哪里就到哪里了。 这些呢,都是半年以前的事情了。” 王烁这就要晕菜了,这些他都不知道啊。 他问道:“那宋献策、李岩、郑成功他们呢?”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来到海边上,这里果真海天碧蓝,风景如画。 阿依古丽指着远处另一座岛屿道:“那个岛叫献策岛,宋参谋长就住在那边。再远一点的那个岛叫晋王岛,李定国元帅住着。咱们这个岛叫大元帅岛,归咱们住。另一边还有成功岛,文秀岛,关公岛,守素岛,建国岛,他们都分别住着,好着呢! 你想见他们了就坐快艇过去。他们要知道你好了,没准儿一会儿就都跑来啦。” 唉呀,原来自己失忆这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真是没有想到! 王烁乐啦,这回不用担心股票赔多少了。 说着话,三人又沿着海边公路往回走。 ------------ 分节阅读 293 公路两边全是一栋一栋的房子,有三层的,有两层的,还有许多别致的平房。房子周边是开出的田地,种着各种蔬菜瓜果和玉米,到处都收拾的跟花园一般,完全和大自然结合了起来。 王烁就纳闷了,他们就四个人,用得着盖这么多房子,种这么多地吗? 陈圆圆笑道:“哪里就我们一家呀?还有许多原来的土著,再加上大中华政府派来的服务人员,还有你那些知道你在这里,死活要迁来陪着你的老部下。只我们这大元帅岛,就一千多户人家,五六千人呢!” 哦,原来如此,又给政府添麻烦了。 陈圆圆接着说道:“也不算添麻烦,他们也有求于咱们呢。 新一代执政官毕竟经验不足,有好多事情不敢干或者不知道该不该干,都发电报或者派专人跑来问你。 西边商裔联盟也不断派人过来,请教治国策略呢。 你稀里糊涂的不回答,都是皇后娘娘在替你回答呢!” 哦,这么说梁敏也在这里了? 阿依古丽道:“当然在这里啦,小钰也在,大家都在呢!” 说着话,大家又回到住着的那别墅小楼上,梁敏和鲁小钰已经在那里了。 听说大元帅好了,两人当然也开心。 可王烁不开心。你说啊,你们不怀就都不怀,怀就都怀上,这不毁我吗?这一个个都挺着大肚子,这,这不是成心要憋死老子吗? 众人不由哈哈大笑。 鲁小钰道:“他这不好的时候,整天和桌上那鹦鹉胡说八道,你骂我一句傻逼,我骂你一句傻逼。” 哦,原来这怪鸟叫鹦鹉,还能说人话,这“傻逼”原来是跟他学的。 就听梁敏接话道:“可不是。那时候大家虽然担心,可看他那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欣慰。这下他好了,又该给我们挑三拣四了。” 王烁不满道:“我什么时候挑你们毛病了?我敢吗?” 就听那桌上的鹦鹉高声叫道:“傻逼,傻逼!” 王烁不由大怒,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冲那鸟笼子飞起一脚。 叫你再敢骂老子! 那笼子连带着鹦鹉,便一起穿过开着的窗户,飞向外边的远处了。 那鹦鹉在笼子里一路翻滚飞翔,还一路不断传来愤怒与惊惧的叫声: 傻逼,傻逼,傻逼…… 全文完 (全书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